第十四章
《殺死惡女》 · 사월생 · 3245 字
今天我又在這個世界上醒來。洗漱完畢,勉強拒絕了盛裝打扮,然後用餐。我想了想,厄里斯的生日就快到了。
我的成人禮會在這個國家隆重地舉行,既然要由皇室主辦,不難想象場面會有多激動人心。
成人禮也就算了,但問題是,由皇室舉行成人禮,等於宣佈厄里斯·米瑟裏安已是皇室成員,這樣一來再解除婚約會落得個聲名狼藉的下場。
雖然不確定,但我想恐怕小說中皇太子並沒娶厄里斯,而是解除了婚約。
小說裏沒提過這個。
婚約的破裂也包含在因果律之內嗎?厄里斯以未婚妻的身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似乎就是欺凌海倫娜,但即使分手了她也可以繼續這樣做。
把厄里斯當做催化劑這一點真的很煩,她就像汽油,讓他們的愛情越燃越烈。我比皇太子和海倫娜更加迫切地想擺脫那種境遇。
被人維護和被人喂屎的感覺能一樣嗎?我有向他求過婚嗎?這都是家族一手決定的!
我越想越生氣,大叫了一聲,踢了一腳牀,然後門被敲響了。
這就很尷尬了。
「呃,嗯……是誰?」
「……是我。」
「怎麼回事?」
「我妹妹……想見您。」
是有什麼發現嗎?我不由自主地站起了身。在這個充滿煩心事的世界上,這真是個好消息。
說到這個,我又很發愁我該去哪裏和那個貧民窟的孩子見面。
有很多雙眼睛都盯着我,就算去那所房子,我的外表也很顯眼。
俗話說,藏木於林。
一個人很多的地方。
即使在人羣中看到我和那個孩子在一起也不會奇怪的地方……
「您打算怎麼做?那個地方離這裏很遠,需要足足15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孩子吸吮着沾滿果醬的手指,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拿着我點的東西的僕人前來把它們一一擺在桌子上。
孩子左右看了一會,然後探出一張藏在手裏的紙條。
我既沒有化妝,也沒有穿緊身胸衣,這還不足以矇混過關嗎?
我看向阿納金,阿納金眨了眨眼說道:
「萬一喫壞肚子怎麼辦?」
「謝謝!」
「那個人渣喝多了捲入了鬥毆,死了。」
「在哪兒?」
小孩子一副看得眼花繚亂的模樣。
「你說你想見我?」
我正想着,那孩子一邊喫東西,一邊悄悄地舉起了手。
「……不,我想親自和神官談談。」
「是的,您提到的神官,找到他現在住的地方了。」
我可以去五樓,但進房間時厄里斯可能會被其他貴族看見。所以我決定就去四樓,它是一個完美的掩人耳目的地方。那裏的人一定都忙着交談,不容易引人注意。
「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作爲租金的替代,我負責保護她。」
她說她就是那樣,我點點頭,無意反駁。
貴族用的是五級盤子,而平民似乎最高只能用三級。佐以奶油、果醬的司康餅,還有酥皮糕點、蛋糕以及帶有醃製水果的鬆餅,被精美地排列在一起。
「因爲太浪費了。這是第一份沒有被從我身邊奪走的酬勞……」
我向阿納金招手示意。阿納金遞給孩子一小袋金幣。
「現在我自己保護我自己。」
「叫你妹妹去國內最大的甜品店。」
「但你離成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15天啊……」
「如果想喫的話你也可以喫。」
「坐吧。」
「不然我點它做什麼。」
聽到我的話,孩子臉上的失望藏都藏不住。你還真打算私吞啊?
「這是說好的錢。」
二樓是麪包,三樓是點心,麪包盤和曲奇盤被一一編號,按順序陳列。
啊……!
「你們兩個不是住在一起嗎?」
「我稍後會把你的份額給你,所以這裏的每一分錢都要交到情報販的手上。」
「我可以去。」
「耳環賣了嗎?」
「不是的,只是……」
突然周圍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我抬頭一看,海倫娜和休布利斯正從遠處走來。
那孩子有些無措,但接着便狼吞虎嚥起來。我擔心她會不會消化不良,不過我懶得提醒了。阿納金目不轉睛地盯着我,於是我對他說:
號碼是預先設置好的,把出口處的名牌撿起來,就可以去一樓打包或者上樓享用。
嗯,這孩子哼笑着推開茶杯的樣子還挺可愛的。既然努力了,就應該得到回報。
孩子習慣性地往地板上啐了口唾沫,用腳擦了擦地。
一名認出休布利斯的員工想要把他引到五樓去。也許休布利斯顧及了別人的耳目,害怕被笑話,一般都會上去喫。但是海倫娜戳了戳她身邊的休布利斯,搖了搖頭。
哎呀,我趕緊低下頭,壓下帽子遮住臉。幸運的是,我不覺得他們有注意到我。
一樓是麪包房和外賣櫃檯,正式陳列麪包和點心的地方在樓上。
「……您是說我也?」
孩子匆匆入座,阿納金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身後。這比站在我身後要好,但我不知道在人多的地方這樣做是否妥當。再說了,我現在是假裝成了有錢的平民。
「沒……」
茶杯和茶壺架好後,阿納金和他的妹妹正好從遠處向我走來。來得正好。
不過,如果就這麼去,我仍然會引起人們的注意。所以我選擇了一件比較樸素的衣服,用一頂大帽子把頭髮藏起來。首飾也用更溫和、廉價的配飾取代了。
我正準備點點頭,收下紙條,但那孩子卻收回紙條,把它塞進嘴裏,吞了下去。我驚訝得一臉茫然地看着她,但那孩子只是大咧咧地笑了笑。
「爲什麼?」
「什麼?好的……」
「我從小就靠喫街頭的剩飯長大,一張小紙條傷害不了我。」
「好的。」
奪走?
「反正總有一天會長大的。比起被保護,有的喫都不錯了。大人們想剝削我,更別說保護了。到了這個年紀,貧民窟裏的孩子們都是靠自己過活。所以沒關係。」
「這孩子的父親嗜賭酗酒,把她的錢都拿走了。」
「您確定嗎……?您不介意我全都喫完嗎?」
四樓是富有的平民的用餐區,五樓則供貴族就坐用餐。
這座建築本身就是一個美麗的藝術品,明亮的珊瑚色外表、白色的檐口,讓人聯想到布達佩斯酒店。
15天后就是成人禮了。我要在成人禮結束後再出發嗎?
「來吧,想喫多少就喫多少,喫不完的可以打包。」
於是他拉出一把椅子坐在了旁邊。老實說,椅子的尺寸是爲女性設計的,所以對他來說有點小。不過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逛完二樓和三樓,選好了好喫的,坐在四樓四處看看,真是愜意極了。
「你也坐吧。」
波尼託,這是個陌生的省份。等回了府邸,我得先看看地圖。
「您說保密是最重要的。不過,反正我也不識字。」
勞特恩是迄今爲止國內最大的甜點店。一座五層的大樓。
「那你要一直站着擋道嗎?我不喜歡這樣。」
四樓和五樓的室內結構不同。四樓是開放式的,只有桌椅,五樓的一個個房間都被裝潢得很用心。儘管如此,大多數貴族還是更常派僕人打包帶回家喫。
雖然已經退休了,但據說他過去也是大神官,所以他只要看我一眼,就能認出我是一個與衆不同的異鄉人。這樣以來就更方便了。
「那現在呢?」
「先生,您不是神官嗎?我帶您上樓!」
「只是?」
「哦,不行!還是在這裏喫吧,好嗎?」
「……勞駕就在這裏準備吧。」
服務員消失後,海倫娜低聲說了什麼。我也戳了戳旁邊的阿納金,問道:
「她剛纔說了什麼?」
「我不是貴族小姐,去五樓會有麻煩的。」
「瘋了,真的……」
想想看,小說中的海倫娜直到故事的中段才知道休布利斯是大神官。不是,你怎麼會不知道?
大神官和神官的衣服是不一樣的,很容易辨認。
員工一定一眼就認出來了了吧?
再說了,服務員都主動引路了,爲什麼要阻止?這也太傻白甜了。
不一會兒,一個五級的甜品架就被放在了海倫娜和休布利斯的面前。這大概是因爲大神官無論出身如何,都會受到與貴族一樣的待遇。海倫娜似乎看不出來五級座架和三級座架之間的區別。
總之,等座架放好後,周圍的氣氛就變了。談天中的人們開始偷瞄休布利斯和海倫娜。
休布利斯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神官,因此在神官中頗有名氣。不,除此之外,他們的外表也很難不引人注目。
明亮的銀色頭髮和紫色的眼睛。海倫娜,帶着能融化每個人的心的可愛的微笑,永遠閃耀着,沒有一絲陰翳。
坐在她面前的休布利斯,也是相貌堂堂。他有一頭黑色的直髮,髮尾帶一點棕,像融化了的精製巧克力般的膚色,硬朗的五官,看起來更像是外國的皇族。
此外,本應代表禁慾的嚴絲合縫的大神官裝束,適得其反地在人心裏點火,讓人忍不住想把它脫下來。
海倫娜和休布利斯開始了對話。阿納金用眼神詢問我是否需要告知談話的內容,但我搖了搖頭。即使不說也很明顯。
『我覺得他們看你是因爲他們覺得你長得很帥。』
『你要是喜歡,就喫啊。』
『甜蜜的東西讓人心情愉悅。』
『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