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末日前夕
《天魔黑兔》 · 鏡貴也 · 1.4萬 字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
想着人何時會對自己產生自信。
產生足以認爲自己有資格活下去的自信。
產生足以認爲有資格得到肯定的自信。
或是認爲自己腦筋好、實力強、有價值等。
「……還有像是說自己是天才之類的。」
月光一臉自嘲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笑了笑。
今天是九月二十八日。
是世界末日的前一天。
都已經到了這一天……
「……」
月光到頭來還是無能爲力。
他在學生會的夥伴們面前虛張聲勢,說只要自己這個天才出手,要搞定〈預言〉是輕而易舉,到頭來卻是這副德行。
離末日毀滅已經沒剩多少時間,唯一有進展的卻是校慶的準備工作——
「……這是哪門子的天才?」
月光對此也只能苦笑。
這時有個聲音對他說:
「哥哥,最後期限就快到了……」
是跟他一模一樣的嗓音。
是弟弟紅日向的嗓音。
但月光什麼都不再說。他打開可樂,喝了一口。
想起他們兩人一起喫點心的情形。
日向說着笑了笑。
日向笑了笑。
不知道日向是還記得或者是無意識挑的,只見他在自己以前的座位上坐下。
想起以前他們兩人一起在外面玩累了回到家時的情形。想起他們脫掉鞋子後到處亂丟,被媽媽碎念鞋子要放好、快去洗手等的情形。
附帶一提,月光現在待在自己家的圍牆前面。
「要不要先進來再說?」
弟弟會來讓哥哥喫掉。
不過這也難怪,當時他們真的還只是小孩。
「嗯,好喫。」
弟弟背後有火紅的夕陽慢慢西沉,讓他感受到末日的腳步已經越來越近。
「你以前不是喜歡這樣喫嗎?」
月光打開玄關的門,走了進去。
「……算了,沒關係啦。至少可以泡個茶給我喝嗎?」
喫了一口。
實際上他是從長年研究過〈預言〉的絲克拉德口中聽到的。
「喝可樂行嗎?」
「……是要慶祝我們兄弟闊別多年後一起待在家裏?就在這個我把爸媽獻給惡魔當活祭品的家裏?」
「……哥哥,感覺你好像在等我啊。」
日向看着月光回答:
「只是你太幼稚,不敢喝啊。」
「沒怎樣。你先坐下再說吧。」
「這樣啊。」
想起日向很孩子氣,喜歡把布丁配着牛奶喫。
碳酸飲料流過喉嚨。
「太麻煩了,就廚房吧。」
「沒有,沒什麼。」
「你知道我會來?」
「叔叔還好嗎?」
但月光沒理會日向這番話,轉身背對他,走向玄關。
月光確認他坐的位子後,打開冰箱。冰箱裏放了很多可樂,除此之外還有一大堆美雷買回來的果凍或布丁等零食。另外還有牛奶。
月光想起這些趣事,轉身看了日向一眼。
從小日向每次都坐這個位子。
「哼,我和你不一樣,我很成熟。」
月光轉過身說:
「你在〈預言〉裏看到了?」
月光嘴角上揚,笑着說:
但日向打斷他:
月光又喝了一口可樂。他覺得血糖上升,腦子也靈活了些。
日向坐的位子是在廚房入口前面,月光則坐靠裏面的位子,父母坐在他們對面。他們四個人的位子上喫飯。
「嗯。所以,可以請哥哥把我喫了嗎?我看着哥哥這幾天的活動,也沒能完成什麼新奇的事情吧?」
月光聽了便問:
月光把盒裝牛奶、杯子、布丁與湯匙放到弟弟面前。
「……這房子,一點都沒變啊。」
「哈哈。」
「現在討厭嗎?」
「嗯。」
日向在他背後說:
日向見狀說道:
「這話怎麼說?」
「不,我喫。謝謝你。」
「哼,只是你太無能,所以看不出來……」
「畢竟都過了十年了。」
聽到就在今天,這一天。
「因爲我就是在等你。」
「要坐哪?客廳?廚房?」
「……哥哥從小就愛裝大人,喜歡喝碳酸飲料啊。」
「也太偷懶了=」
日向說着又笑了笑。
「你這是怎樣啦?」
只是就算腦子變靈活,也並非就此能想出拯救這個世界的對策。
他嘴上這麼說,但照理說這小子已經沒有味覺了。因爲這個笨蛋弟弟幾乎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獻給了惡魔。
「對。」
「嗯。」
日向貌似覺得稀奇,低頭看着這些東西,然後把牛奶倒進杯子,打開布丁。
「幹嘛?」
月光回答:
兩人在玄關脫掉鞋子。
「可是,爸媽已經不在了。你也不在了。」
「記得哥哥是被叔叔收養了?」
月光回答:
日向這麼問,月光便笑着回答:
「啊哈哈,你明明就是爲了裝出一副哥哥樣才喝的吧?我知道哥哥一直偷偷抱怨好嗆。」
月光聳聳肩回答:
「……」
「可是就算這樣緬懷過往……」
「是嗎?」
「啊哈哈,你還記得啊?我小時候的確是喜歡啦。」
「誰知道呢。最近我沒見到他。」
日向看着月光,又轉而望向月光背後那棟非常平凡的獨棟住宅。
「也拯救不了任何東西?」
日向也跟着進去,一邊覺得稀奇——又或者是有點懷念地四處張望,一邊在椅子上坐下。
「也太偷懶了。」
就在此時此地——
「笨弟弟在想什麼,我全都知道。」
「沒錯。」
月光坐在日向斜對面的座位。這是以前他們父親坐的座位。
「啊哈哈,你是在<預言>裏看到的吧。」
「別扯開話題啦。哥哥根本無能爲力,而且我看哥哥根本就搞不清楚自己所處的狀況吧?」
月光拿出一罐可樂,接着又拿出布丁與牛奶。
看到弟弟露出一貫的優雅微笑注視着他。
這讓月光忽然想起……
日向說:
日向開口了:
日向這麼回答了。
日向看着月光說:
日向也跟着進去。
日向又開心地笑了。他喫了一口布丁,喝了一口牛奶。
「噢,這是什麼啊?」
他轉頭看向日向。
日向發現了便說:
月光走進廚房。
日向聽了後問:
他露出小孩子般的笑容。
「〈軍方〉根本沒垮臺。黑守至今仍然掌握〈軍方〉,還把〈教會〉與登培隆·克勞利都納入麾下,卻還利用哥哥。」
月光聽了眯起眼睛。
如果日向剛剛這番話是真的,那事態就嚴重得足以改變所有狀況。
不過即使狀況改變,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或許也可以說這些都微不足道。
畢竟世界在明天就會結束。
事到如今,即使〈軍方〉並未垮臺也改變不了什麼。
所以月光有些驚訝。
但他更在意的是……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這件事的?」月光這麼問了。
日向回答:
「幾天前吧。」
「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我說了,你就能怎麼樣嗎?」
「不能。」
「那我就不用說。」
「是黑守要你別說的?」
「……」
「或是他說爲了阻止預言,他會幫忙讓你被我喫掉?」
這句話讓弟弟有了反應。
「……對,沒錯。」
黑守說話了。黑守手上的光鑽進月光體內,試圖抽出裏面的某種東西。
「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跑。」
「嗯。」
但月光沒放在心上,說了聲:
他說着衝上前來。
月光回答:
「然後你就當真,聽黑守的話?」
〈路徑〉一定會通往學生會室。
「所以你這個又笨又懦弱的小子,只要乖乖讓我保護,喫你的布丁就好!」
月光回答:
「所以他們纔會怕我們,拚命想讓我和你自相殘殺,藉此毀了我們。可是,我們有辦法毀掉〈預言>。相信我。」
「所以你是因爲跟黑守利害關係一致,才瞞着我不說?」
他還在猶豫。
「關門。」
這時日向也伸出手,抓住月光的手臂。
「我們只是在〈預言〉裏被誤導,以爲非絕望不可,其實我們身在〈預言〉之外。」
「你果然比我笨。」
「對不起喔,哥哥。已經沒有時間了……」
結果黑守就等在學生會室裏。
「……你這個笨蛋。」
「哼,你以爲區區雷魔就奈何得了我……」
這一瞬間,日向手上的力道放鬆了。
「〈軍方〉還在,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之中,是嗎?」
他們當然是掉到了學生會室。
「是喔?那你是已經認命了嗎?」
但月光仍不管他。
「當然是拯救世界的計畫。」
「是啊,就是這樣。你應該聽令弟說過了吧?到頭來你終究跳不出我的手掌心……」
想必這些士兵是黑守爲了幫助日向讓月光喫掉而派來的。
弟弟回答:
他張開雙手,以愚弄人的態度笑着說:
這一下讓月光全都懂了。
「我要在這裏揍你一頓,也揍日向一頓。然後讓你們見識,我跟你們格局不一樣。」
這時黑守有了反應。
「已經,太遲了。」
「可是……」
「黑守也在外面嗎?」
日向點點頭。
「哇哇哇,不要欺負月光!」
他舉起日向放開的右手臂。
「你這小鬼很囉唆。」
美雷全身披着閃電,喊了這種像是古早變身英雄登場時會喊的臺詞跳了出來。
弟弟也不抵抗,看着他說:
「喂,日向,你給我適可而止。我們是〈天魔〉的烏鴉,置身在〈預言〉之外。」
然後隔着餐桌探出上半身,揪住日向的頭髮。
他這麼說了。
「來,喫了你弟……」
他說出這樣的傻話,但月光沒理他。
「嗨,學生會長紅月光,我久候多時了。」
「日向,相信我。只要你相信我,我就讓你看到希望!」
黑守回過頭來=
黑守這麼說了。他的手發光,有東西就要進入月光體內。
看着被黑守抓住脖子的月光。
這一瞬間,事先準備好的〈路徑〉開啓。
「嗯。所以,我纔要請哥哥喫我……」
感覺得出八成是〈軍方〉派來的士兵,已經把這個家團團圍住。
「可是你有什麼計劃?對〈預言〉無能爲力的你,到底在進行什麼計劃?」
他又吼了一次。
弟弟說着以普通人根本無法掙脫的力道抓住月光的手。
「這句話輪不到你來說……」
但月光搶先說:
然後下令:
「少廢話,給我閉嘴。」
月光問了:
廚房的餐桌正下方開出一道次元裂縫。
「……」
「哈哈,是嗎?那還真令人期待。可是事情不會變成那樣。」
月光說着又喝了一口可樂。他一邊喝一邊感覺到四周充滿了殺氣。
「你的退路也跟着沒了呢。」
「開門!」
月光用力抓着日向的頭髮不放。
然後她看向月光。
「是嗎?」
黑守見狀笑了笑。
「……這個轉折,我也已經看過了。」
「如果走到這一步會死心,我早在五歲輸給日向的時候就死心了。」「那麼,你這種態度是怎麼回事?」
月光腳下的影子應聲伸長,又突然發出金色的光芒,隨即開始帶着雷電,一名少女從中跳了出來。
「……哥哥最後要揍我一拳也行。」
黑守抓住月光的脖子,接着……
「他說這句話的同時,月光已經抓着他跳進次元裂縫。
月光這麼大吼。
「喝!」
「回答我的問題。讓我喫掉日向,誰會有好處?就算我喫掉日向,〈預言〉也不會停下來。但你卻拚命想讓我喫掉他,這到底……」
「哼,你這是在騙人吧。就憑你,根本無能爲力。」
但月光沒讓他把話說完。
「嗯,對不起喔,哥哥。」
「我們快跑。」
「如果是二流也許已經太遲,但我是一流的。」
「你是個笨蛋。」
美雷這麼大喊。
看樣子這傢伙是站在〈月亮外側的神〉那一邊——
「我不是當真,也沒真的聽他的話。不過……我覺得這樣比較有效率,畢竟要是放着不管,哥哥就不肯把我喫了。」
黑守笑着這麼說。
「嗯,對。」
「……我召喚安度的米蕾。」
但月光不予理會,看着弟弟說:
他們以像是摔落的姿勢跳進學生會室。
背後的〈路徑〉應聲關上。這樣一來,黑守派出的士兵就沒辦法過來了。然而……
然而月光抬頭看着黑守說:
但日向並沒放開月光的手。他搞不清楚該怎麼做纔對,一頭霧水。
日向轉着用來喫布丁的湯匙回答:
「竟然站在敵人那邊。喂,日向,放開我。我要打垮黑守。」
但月光又打斷他:
「沒錯。」
「……」
但月光說了:
「美雷,殺了他,他是敵人。」
「咦?要、要殺……」
「少廢話,先用力踹他一腳再說。不然被殺的人就會是我。」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敢傷害月光的傢伙,都給我消失啊啊啊啊啊啊!」
美雷用力舉起腳。
「嘖!」
黑守放開月光的頸子,接着伸出這隻手想制住美雷的腳,但他的手節節蒸發。美雷腳上的雷電威力太強,讓黑守從手臂到肩膀一路被蒸發。
「這、這丫頭的力量怎麼會……」
他說到這裏,連腦袋都蒸發了。
黑守失去上半身的半邊,整個人無力地歪向一旁。
月光又說了:
「再踢他一腳。」
「好啊!」
美雷一轉身,以迴旋踢的方式抬起另一隻腳。
黑守那少了上半身的身體有了反應,往後跳開。他跳開的同時,上半身就像霧氣似的一晃,隨即復活。
黑守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繼承雷之力(因陀羅)的美雷小姐力量竟然這麼強大……可是,就憑這點程度,也對抗不了〈軍方〉。」
學生會室的門開了。
不知不覺間,門外已經站着一羣士兵。
月光先點點頭,這才轉過身來。
剎那間,黑守身旁開出了一個洞。
「……我果然是個雜碎。」
黑守見狀看向外頭。
「兇劍,封住他的力量。」
「我召喚安度的絲克拉德。」
一羣〈軍方〉強化過的士兵。
別西卜這麼問了,於是月光回答他:
他說出這種簡直像是小孩說的話。
「唔!」
黑守癱倒在地。
月光看着這樣的光景。
「是嗎?那你爲什麼這麼拚命?」
「……蒼蠅王?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種怪物會變成你的部下……要把那種怪物叫到現實世界,有多少人類的靈魂都不夠啊。你到底出賣了什麼,才把那個怪物叫到這裏?」
「……男的我就……」
黑守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已經發不出聲音。兇劍完全將黑守封死,連他的意識也奪走了。
月光看着安娜與璃依音,一臉自嘲的表情這麼說了。
他不滿地說着,讓身體化爲一陣煙霧。
「咦咦?」
看着自己以前答應過要保護的兩名女子,在他不知不覺間被敵人吸收……
日向看向月光,臉上仍然帶着笑容。不.他的臉漸漸皺在一起。那是悲傷,還是憤怒?
於是月光回答:
月光見狀拔出腰間的劍。
「哇~~哇~~有好多人類,有好多女孩子。我們的新魔界之王呀,相信您一定還記得您答應過我,可以讓這些女孩子懷蒼蠅的孩子吧?」
絲克拉德現身,抓住黑守的脖子。
現在學生會室裏有美雷、絲克拉德,以及他的弟弟。
月光聽了便對黑守說:
絲克拉德扯斷了黑守的脖子。
月光以陰鬱而低沉的聲音這麼說。
「哇~~好棒……我有多久沒來到人間啦?」
「不過,你可以對正前方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動手。」
月光這麼下令。
絲克拉德笑了。
黑守又露出驚訝的表情。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哈哈。」
月光回答:
人何時會對自己產生自信?
產生足以認爲自己有資格活下去的自信。
「哈、哈哈,沒辦法?事情可不是這麼一句話就能帶過……」
「你都沒聽我說話嗎?我感覺不出喫掉你有什麼意義。」
劍刺進黑守胸口。
日向又笑了。那是一種像是開心又像自嘲的笑容。
「我沒生爲天才?沒生得夠強?沒生爲能讓弟弟自豪的哥哥?所以我就該去死嗎?我就應該放棄,不再前進嗎?開什麼玩笑。想也知道就算今天不行,明天也許就不一樣了啊。」
「……」
月光繼續對弟弟說:
「好了,那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就是那個要我喫掉你的白癡話題。」日向露出苦笑。
「爲什麼這麼害怕?」
「等等等等,那、那是小璃!怎麼辦!」
別西卜聽了,看了黑守一眼。
弟弟一臉驚訝地看着他。
「別介意,這不是你的錯。我原諒你。」
「……」
「對。可是那個時候,你還只是個小孩。這也沒辦法。」
他舉起左手。
接着他轉頭望向弟弟。
「……啊啊,這樣啊?到頭來,我今天又刷新了沒有實力的雜碎歷史嗎……」
「……看這樣子,我還是走爲上策。」
「……魔界的王?你是怎麼訂下這種契約的?」
這煙霧其實是由一隻只的蒼蠅所組成。這些蒼蠅飛出學生會室,讓安娜等人進不來。
「哈晗,就憑你的動作,怎麼逮得到我……」月光不理他,往前踏出腳步。
然而黑守仍然沒死。他的性命有些令人難以捉摸,就是殺不了他。他的上半身消失,接着又復活。
「……這是因爲烏鴉相殘這件事本身,疑似是別人的計劃?」
「……很好。」
接着腦中又浮現出先前想的事。
「……我召喚『蒼蠅王(別西卜·路哈斯)』。」
「算了,你不回答也沒關係。這次我真的要了〈軍方>,然後我會毀掉〈預言〉。」
「嗨,瘋掉的人類小弟弟。管你是〈軍方〉還是什麼,你們這些下等人類遊戲的時間已經結束了。」
看着她們失去意識,遭人改造……
「什麼都沒賣。這些惡魔全都是耗損自己的靈魂,爲了替我服務而來……」
月光回答了。
這一瞬間,一隻蒼蠅被召喚到他的指尖。
「……然後我嚇得發抖,被耍得團團轉,最後還把父母都獻出當活祭品?」
「可惡!」
「……我生來就是天才。」
就在說話的同時,這隻蒼蠅化身爲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黑守皺起眉頭。
「也就是說,我被別人玩弄在股掌之間?」
這時美雷說話了:
「……」
他有一頭深藍色長髮,以及一對同樣是深藍色的銳利眼眸。儘管目光銳利,他的表情卻很平靜。他帶着有點像在發呆的表情,看着學生會室外頭。
但弟弟並沒有嘲笑他,就只是看着他。
「對。」
黑守似乎並未料到他會有這種速度,瞬間反應不過來。
「我不會讓你給跑了。」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會死心。實力不足又怎樣?如果因爲辦不到就死心,我早就非自殺不可了。就算今天不行,還有明天。明天我會再努力。」
產生足以認爲有資格得到肯定的自信。
這隻蒼蠅說:
月光聳聳肩回答:
或是認爲自己腦筋好、實力強、有價值等。
但月光打斷他:
兇劍發出黑色陰暗的光芒.黑暗轉移到黑守身上。
還看得到站在這羣士兵最前面的,就是安娜與璃依音。
他又舉起右手。
「……」
「沒錯」
「你怕的是〈預言〉?還是有別的理由?」
「我沒答應過這種事,不過,你別讓其他人進來這裏。」
月光回答:
「哥哥不肯喫我,不是嗎?」
「愚蠢。就算你這麼做,〈預言〉也不會改變。」
一羣眼神空洞的傀儡。
黑守看着他說:
他在腳上產生雷電,踏出腳步。
黑守朝他瞥了一眼,然後說:
月光確定黑守沒有反應後,收起了劍。
日向說了:
「……哥哥,我……」
但月光還是不讓他說下去。
「……你比我無能,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我卻沒能注意到你的苦惱,要怪就該怪我這個做哥哥的。」
「……」
「不過,我可不打算負責。當時我也是個小孩,就算你怪我,我也不會道歉。所以.你也不要怪你自己。」
「……」
「好了,那我們該談談未來了。不管是我還是你,都已經不是小孩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總不會又要發着抖說〈預言〉好可怕,又要逃避了吧?」
日向聽了便露出厭煩到了極點的表情看着他。
「……可惡,哥哥還是讓我……」
「比不上,不是嗎?」
月光笑着這麼說,日向也笑着回答:
「是讓我覺得煩死了……」
「哈哈,有一個太有能力的哥哥,難免會自卑,實在也很辛苦啊。」
「你可以閉嘴了。」
日向說着又笑了。
不過看樣子,總算可以擺脫自己非得讓哥哥喫掉不可的盲信了。
然而,一切尚未改變。
反正到了明天,世界就會毀滅。
不管現在喫不喫日向,到頭來都沒有任何差異。
「拍一張黑守的照片,然後傳給電話簿裏寫着〈軍方〉的那個號碼」
而日向莫名半眯着眼看着他們說:
「我準。所有惡魔都過來人界。」
本以爲絲克拉德會怒目而視,沒想到她突然一改態度,十分開心地笑着看向美雷。
「啊哈哈,好可怕喔。我只是開個玩笑嘛。」
她說着笑了笑。
絲克拉德抓着黑守的身體說:
「那樣的話,多少總會有些犧牲……」
但並不是真的夜晚。
「你閉嘴。」
「對。你有帶手機嗎?」
「啊哈,總之沒時間了,我們別再拖拖拉拉,進行下一步吧。」
「是沒關係啦,可是這有意義嗎?這是〈軍方〉和惡魔的戰鬥吧?只要打上一個小時,我看地上有一半都會消滅……」
「米蕾挑上的男人,真~~的很有意思。真不愧是我女兒,很有眼光!」
「……人類,如果你不是我自家人,我早就宰了你。」
日向問道:
這一瞬間,學生會室變暗了。
月光瞪了回去。
絲克拉德聽了便瞪着他說:
絲克拉德舉起右手回答:
『可是這種時候該出場的應該是第二把交椅吧?應該是由僅次於黑守老弟的人出面,不是嗎?可是很不巧,排名比我高的都已經被惡魔殺了。』
「是我。」
「呃,嗯,那個,結界是什麼?」
「……沒錯,我也要把〈軍方〉收編進來。但你們要適度讓他們震懾,他們纔會投降。」
「……呃~~嗯,我哄女人的功力和哥哥比,可真是望塵莫及……」
月光命令完,電話正好接通。
月光不理會美雷,逕自說道:
「美雷,你有辦法在學校架設結界嗎?」
「怎麼?你想征服人類世界嗎?」
「……哈、哈哈,好厲害。光是剛剛那一下,就有多達幾千只惡魔被殺了……這樣你還要我們別殺人?」
「……受不了,我們家女婿就會強人所難。如果你不是美雷的老公,我真的會……」
他將兩名女子放到地上,然後笑嘻嘻地說:
這時絲克拉德破窗而出,加入在學校上空展開的戰爭。
「這個?這是我的點心。」
「閉上嘴聽我說。把我的話還有收到的簡訊照片都傳給高層。」
別西卜往外一看,接着說:
「這也挺有意思的,可是我對明天就會毀滅的世界實在沒興趣耶。」
「魔界也會毀滅就是了。」
月光這麼一問,校長就回答:
「還有,黑守·菲利葉·優一已經被我打垮了。你們主子的計劃已經泡湯,今後就由我來幫你們毀了〈預言>,你們要聽我……」
「小心我宰了你。」
是這間學校的校長。
「不要攻擊人。」
「遵命~~」
月光從窗戶抬頭看着這些惡魔。
『請問……』
「我只要一分鐘就讓這場戰鬥結束。所以在這之前,你要保住這間學校。別西卜看了月光一眼。
「哎,我們儘量啦~~只是〈軍方〉那些傢伙畢竟也是人啊。」
她一口氣逼近過來,臉幾乎已經和月光碰在一起了。絲克拉德就在這種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來的氣,近得幾乎可以接吻的距離,開口這麼說了。
是那個每次都負責接他電話的女子。
「也夠高了吧。」
「喔喔?那我就拜見拜見您的手腕……」
「……原來你是〈軍方〉的幹部?」
被惡魔擠得密密麻麻的天空開出一個洞.血紅的夕陽探出頭來。
不,實際的變化發生在學生會室外面——傍晚太陽下山後染成火紅色的天空,立刻變得黑壓壓一片。
美雷的母親說出這樣的話。月光看着她問道:
「我纔不是笨蛋啦啊啊啊啊啊!」
月光對她說:
「惡魔,少廢話了,快去。聽我的命令。」
接着學生會室的門應聲開啓。剛剛還待在學生會室外面的〈軍方〉士兵已經不見蹤影。而別西卜回到學生會室裏頭。
美雷回答:
月光說到這裏,通話應聲切斷,聽得出是接到了別的地方。
「是有帶哥哥給我的那隻。」
絲克拉德笑着回答:
是人類對這羣惡魔展開了攻擊。
別西卜說着從窗戶跳了出去。
運動場上跑來一羣注意到異狀的學生,他們好奇地仰望着這太不尋常的光景。而月光必須在出現犧牲者之前加以處理。
「由你下令,把魔界的惡魔全都召喚到這個世界。」
美雷聽了後莫名地開心起來。
這時天空發出一陣閃光。
他們發射了隆基弩斯閃光。
這間學校的校長知道有關〈軍方〉的事,但他應該不知道太多重要的情報,比較接近一般人才對。
所以月光問了:
『月光同學……這是……』
絲克拉德一臉陰沉的表情笑了。
月光這麼說了。
『呃~~呃~~嗯~~有接通嗎?接通了?明明就已經接通了嘛。呃,月光同學,事情我都聽說了。你說你打倒了黑守老弟?』
絲克拉德回答:
然而月光一邊拿出手機一邊說:
月光回答:
是無數惡魔掩蓋天空,遮住了陽光——
這嗓音月光很熟悉。
「你這是怎樣?」
「別西卜,你還在嗎……?」
夜晚瞬間就來臨了。
「所以我們才應該爲了阻止末日而努力啊。好了,就請你准許惡魔來到人界,然後我們就會一口氣打垮全世界的〈軍方〉勢力。他們的主力主要佈署在德國、意大利和日本啊,我們得對這些地方展開總攻擊纔行。」
接着……
『等……』
月光點點頭說:
『哪裏哪裏。本來依我的階級,這時根本輪不到我出場。從上面數來大概只能排第七吧。』
「那麼,有什麼事?」
「不要這樣叫我。」
「嘻嘻。我就說月光很帥吧!」
「下一步?」
電話另一頭傳來說話的聲音。
「別拜見了,快點動手。」
「不準。這是命令。」
她這麼說了。
「空中的惡魔是我的部下。叫他們停止攻擊,不然我會把你們殺得一乾二淨=」
「嗯~~?」
「……喂,安度家的女婿。」
「在這間學校架設結界,別被外面的戰鬥波及……」
他一手抱着一名昏過去的女學生,另一手抱着一名女保健老師。月光見狀問道:
「是我不好,不該問笨蛋。」
「你要打電話給〈軍方〉?」
月光聽了後抬頭看看夭空。
「那娘兒們……」
他抬頭看着絲克拉德。
但校長卻說:
『不不不,我說的惡魔,是指我使喚的惡魔。』
「啥?」
『本來位階比我高的,都是黑守派的人。然後黑守老弟一輸給你,他們就想對學校發射隆基弩斯閃光,我才急忙殺了他們……』
「所以你是說,你不是黑守派的人?」
『嗯。有個姓新座的老弟是個很有能力的魔法師,我就是屬於他的派系……只是怎麼說呢?追隨他實在不是一條可以飛黃騰達的路啊。新座老弟兩三下就被黑守老弟殺了。』
「……」
『所以後來我一直過得很鬱鬱寡歡,頭都快禿了。』
月光想起了校長那頂早就被全校學生看出來的假髮。
「不,你的頭老早就……」
但校長立刻插話:
『這些不重要。哎呀呀,我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又走上飛黃騰達的路啊。所以,月光同學,你要怎麼做?難得我靠遞補上位的方式成了整個組織的第一把交椅,我可不能接受明天世界就要毀滅。我會支持你的。』
月光聽了便說:
「你馬上叫〈軍方〉的人停止攻擊惡魔,然後叫主力部隊全都到宮阪高中集合。」
『好,我知道了。』
校長答應得很乾脆。
月光又說:
「哥哥,你先把〈路徑〉接到這間學校地下的〈軍方〉設施,我去找他們。」
聽得見的只有沙沙作響的雜音。
月光聽到這句話,再度望向窗外。
聽得出校長在拚命呼喊。
「嘖!別讓黑守給跑了!」
完全聽不清楚。
「還有,跟〈預言>有關的情報……」
手機發出雜音。
〈軍方〉停止了攻擊。
月光又吼了一聲。
不做任何準備就闖進〈軍方〉,無異於自己送上門找死。
然而,校長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月光忿忿地咒罵一聲。
但雜音讓他聽不清楚內容。
只聽得見沙沙作響的雜音。
但黑守所受的束縛應該已經被人解除。
天空很暗。
電波受到干擾,讓他聽不見說話的聲音。
可以聽見校長在呼喊,但他的聲音離手機有一段距離,聲響也聽不太清楚。顯然是有人來攪
月光低頭看了看被他用兇劍封住而失去意識的黑守。
「……咦?咦?」
日向不讓他說完,大吼着:
『那麼,剛剛說的事,總之我們先見一面再說吧。我有很多事要告訴你。』
校長的話只說到這裏。
「喂!」
「呃,可是……」
『咦?我是校長啊?』
『沒有沒有,是我不小心打翻了咖啡。』
這時日向從旁說道:
「什麼事?」
「喂!校長!你怎麼了!」
月光大吼一聲。
接着聽見的,是校長平靜的說話聲。
日向打掉了手機。
之前那麼絕望,怕得不敢往前進的日向說出這樣一番話。
「可惡!」
月光看向弟弟說:
「你用魔法偷聽我講電話?」
「咦?」
他對〈路徑〉下令。
手機掉在地上,地板應聲染成一片漆黑。地上開出一個洞,洞裏伸出一隻同樣是黑色的手。這隻手抓住了黑守,順勢就要將他拉走——
月光才說到一半,日向便用力推了他的胸口。
校長聽了後笑着說:
而這敵人認爲明天這個世界毀滅會比較好。不,說不定敵人另有目的,但至少不是和月光他們一夥的。
「聽說〈軍方〉是黑守創辦的組織吧?你竟然連這都不知道,要跟黑守爭權鬥勢,可真是個小丑。」
月光笑了笑。
「還來得及。這間學校的校長人在哪裏?我去追。」
「是嗎?那麼,這些傢伙有掌握到足以對抗〈預言〉的情報?」
儘管月光這麼問,校長卻沒回答。
「沒時間了,我們得在他們解開黑守的束縛之前行動。」
「……謝謝你喜歡上我哥哥。我想,哥哥就是因爲有你在才能這麼堅強。」
月光仔細思量。
他叫美雷時還加了妹妹二字。
「喔?那現在這詛咒沒了嗎?」
從幾乎填滿整片天空的惡魔縫隙間,已經不見夕陽。
『畢竟他把情報私有化得很嚴重啊。』
「……你是誰?」
「可是,〈軍方〉有可能已經回到黑守的掌握之中,去了會被殺……」
但他聽得出校長在呼喊。
『啊哈,哪有什麼怎麼了,我就是校長啊~~啊~~啊~~啊~~卡維拉列路納列利啊埃埃埃埃維埃埃埃埃埃埃~~』
「啥?」
於是接通了這間學校的地下。
然而日向說了:
「你說私有化,但聽說〈軍方〉本來就是黑守創辦的組織啊。」
『至少是停住了。大概是你讓這些詛咒停下來的。』
那麼,只要立刻去問〈軍方〉,也許就會知道校長人在哪裏。
『啊啊,沒問題了。對不起喔,月光同學。所以,我們剛剛講到哪裏了?』
「……你要抽出黑守知道的情報?」
根本聽不清楚。
『……哎,多少啦……只要沒有這種一旦違逆黑守老弟就會馬上死掉的詛咒,原本有些事情是做得到的。』
「……畢竟我封住了黑守的一切。」
「美雷妹妹。」
「怎麼回事?剛剛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不重要!就算我不被他們殺掉,今天我本來也打算讓哥哥喫了!那麼不管我是不是會被〈軍方〉殺了,這根本就不重要吧!可是,如果還來得及……如果馬上行動就能迎接新的明天,我們不就應該永不放棄地前進嗎!」
校長沉默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些什麼。
結果雜音突然消失。
月光看着另一頭的景象。
『不不不,畢竟〈軍方〉也變很強大了。黑守老弟很傲慢,對別人沒興趣,已經有很多勢力都騙過他的耳目,變得相當壯大了。』
這時日向說話了。他蹲下來摸着黑守消失的地板說:
『……黑守老弟他一直都在背叛這個世界。而他訂契約的對象……………………啊!』
月光確定停戰後,對校長說:
「……好,我們一起……」
「哥哥,這是詛咒!」
「……閉嘴。你到底是誰?你把校長怎麼了?」
看樣子戰鬥似乎已經停了。
日向笑着說:
『有一件事,我非得趁現在還能違逆黑守老弟的時候告訴你不可。』
「你說得對。開門。」
「這樣不是可以節省時間嗎?而且我想哥哥應該沒空在意這種小事了,畢竟太陽都下山了。而到了明天,世界就會毀滅。」
美雷驚訝地抬起頭。日向對她說:
日向與美雷都有了反應,但已經來不及了。
「少廢話,給我就對了。」
『……敵人在……離你……最……近……』
『我剛派人帶情報過去。可是我想,看這些情報是浪費時間,所以可以把黑守交給我嗎?』
接通了〈軍方〉的中樞。
從剛纔的談話聽來,校長顯然是站在月光這一邊。也就是說,校長是受到其他敵人攻擊了。
『啊啊,可惡!賽託希……』
『月…………鐵……大……』
接着舉起手。
但這時搶走黑守的洞口已經消失,劍尖只刺在地板上。
『不,我的情報沒有你多……』
月光拿兇劍猛力刺向洞口。
手機另一頭的人開始說出一段奇怪的話。就在這段話即將被月光聽進耳裏之際……
月光聽到校長剛纔明明有一件事想說,卻突然不說了——
那麼〈軍方〉又會與月光爲敵。
「可是既然喜歡他,就得緊緊抱住他,不能放手。因爲哥哥現在一旦走過這個〈路徑〉,多半就會沒命。」
「等等……」
「所以在我離開之前,你要緊緊抱住我哥哥,保護好他。」
日向對美雷如此下令。
「呃,那個……」
「快點!」
美雷聽了便抓住月光的手=
日向通過〈路徑〉。
然後在〈路徑〉的另一頭大喊:
「好,黑守在這裏!」
月光聽了也想跟過去,但日向說了:
「啊啊,不行。哥哥,來不及了,關上〈路徑>……」
「開什麼玩笑!」
月光大吼,順勢挺劍就要衝向〈路徑>。
但日向說了:
「美雷!保護我哥哥!」
「啊嗚……」
這一瞬間,月光的手臂被緊緊抓住。
身體也被拉住。
「美雷,放開我!」
月光立刻看出他已經不是平常的大兔。
就在這時,學生會室外傳來腳步聲。
但他們已經沒時間悠哉地觀賞了。
「咦咦咦咦咦!我總覺得說這種話跟月光大少爺有夠不搭……」
「囉唆。沒時間了,我們走。」
月光大吼。
「沒事,我只是說有你們當我的夥伴,我很幸福。」
日向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月光看着這樣的景象,瞪大了雙眼……
♦
情況一口氣惡化了。
「哈哈,只可惜在這之前,世界就會結束了。」
惡魔與〈軍方〉的戰鬥理應已經結束,但又有好幾發隆基弩斯閃光射過來,接連消滅了大量惡魔。
「你們爲什麼……」
他開啓了〈路徑〉。
月光對這個長成大兔模樣的人物問道:
而希梅亞身旁又出現一張熟面孔。
「也好,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可是在這之前,我要讓你喫掉你弟弟的力……」
是學生會委員當中的夥伴之一。
「我不會讓世界結束。」
離世界毀滅還有二十四小時。
接着大兔說:
「對、對不起喔……那個,我……不希望月光死掉……」
「咦?」
一對深紅色的眼睛。
這個人回答:
但進來的人是泉、賽爾裘與哈斯格。
「我們要先走人了。敵人已經知道我們在哪裏,所幸敵人似乎還忌憚我們。」
一隻魔女輕飄飄地出現在這麼呼喊的日向身旁。
月光心想來的是敵人,擺出備戰姿態。
「奇怪,我們不是朋友嗎?」
月光正要開口說「我們得走人了」,哈斯格就說:
月光一瞬間陷入猶豫,不知該不該相信泉、賽爾裘與哈斯格等三人。他已經弄不清楚誰纔是敵人了。這些傢伙也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敵人,也可能已經被敵人洗腦——
賽託希梅亞與鐵大兔打開學生會室的門走了進來。
泉說着鑽過了〈路徑〉。
她抬頭望向窗外。
美雷熱淚盈眶,抬起頭看着月光。
她有一頭髮出七彩光芒的粉紅色頭髮。
「月、月光……」
最後月光穿過次元裂縫,到另一頭時——
惡魔與人類之間的戰鬥,讓天空閃爍得像白天一樣光亮。
注視着這兩個以前曾是夥伴的人,然後再次……
〈路徑〉就此關上。
但月光搖了搖頭。
「啊啊,〈烏鴉〉分開喫果然有毒啊……害我的計劃有點亂了啦。」
賽爾裘和哈斯格也鑽了過去。
「……要是這種時候會被夥伴背叛……不敢相信夥伴,那輸了也就算了。」
♦
「閉嘴。我不會原諒你,晚點我一定會殺了你。」
月光打斷她,接着望向學生會室的白色牆壁。
「……關門。」
但月光沒讓她說完。
他一聲令下,關閉了接通學生會室的〈路徑〉。
給人的感覺也少了那個笨蛋特有的善良。
一個身穿宮阪高中制服,手臂上彆着學生會臂章的夥伴。
「哥哥,關上〈路徑〉!」
「沒錯。」
「就由我們……由我們學生會的這些夥伴來拯救世界。開門!」
「是嗎?」
月光這麼說了,於是由泉回答。
「嗯。可是,要走去哪……」
「……」
賽爾裘、哈斯格與泉都看着他,驚訝得瞪大眼睛。
月光對這個魔女很熟悉。
「……」
最後泉舉起雙手說:
「……不,多虧了你。要不是有你制止,一切早就結束了。」
同時就在月光眼前……
月光說了這句話。
表情沒有人味。
但這時美雷又用力抓住月光的手臂。
「根據〈預言〉,大兔再一分鐘就會過來這裏了。」
「……啊,呃。」
「好,我們走!快點快點!」
美雷在發抖。她發着抖看着大兔。想必美雷也已經看出他不是平常的大兔。
他揮開美雷的手臂,接着抓住她的手。
「我是鐵大兔。」
大兔朝月光瞪了一眼。
「這當然是因爲紅月光學生會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心想毀了〈預言〉啊。不過,詳細情形我們晚點再說,眼前還是先走人吧。然後等到了明天,我們再把敵人幹掉!來,大家一起來啊啊啊啊啊——!」
「……你這傢伙是誰?」
月光喊了他的名字,他便朝月光看了一眼。他看着月光的同時,還用手掌十分用力地按住日向的臉。他似乎在吸收某種力量,讓日向的身體不斷痙攣。
月光回過頭注視着他們。
「沒錯~~月光大少爺好久不見啦~~哎呀呀,該怎麼說,真不愧是末日前夕呢,不得了的事接連發生。」
「……是你們啊?」
「……大兔。」
脣間露出小小的尖牙。
「不可以,過去……」
接着美雷也鑽過〈路徑〉。
是賽託希梅亞。
♦
「要走人對吧?好啊,趕快打開〈路徑〉。」
學校運動場上空開始響起一聲又一聲的轟然巨響。
他對日向——對弟弟見死不救,關上了〈路徑〉。
想必是黑守的封印已經解開,〈軍方〉恢復了正常運作。
其餘成員都在學生會室裏到齊了。
「……」
「別開玩笑了,我不認識像你這樣的傢伙。」
「關門。」
美雷抬起頭看着月光,於是月光催促她快點。
月光看着他們兩人。
但美雷不放手。
接着賽爾裘說:
她慌張地說:
美雷也立刻有了反應。
泉轉過頭來看着月光。月光嘴角上揚,對她笑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