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克里姆佐的傀儡之宴落幕
《Slayers!秀逗魔法士》 · 神坂一 · 1.3萬 字
「冰之矢!」
愛莉雅擊出魔法,打斷瘋狂的笑聲。
啊啊,你在急什麼?!
十支左右的寒氣箭矢朝凱拉司落下,他卻絲毫無意閃避,被打個正着。
然後——
呼!
寒風向我們吹過來,就像剛纔攻擊穆佳蕾的時候一樣。
不對,與其說是寒風,不如說是一陣涼爽的風,還比較貼切。
「果然……」
愛莉雅喃喃地說。
原來如此,她只是爲了以防萬一,用減弱威力的冰之矢射過去,確認凱拉司是不是已經吸收穆佳蕾的能力。
「嘿嘿嘿!沒用的!
「你們還不懂嗎?我已經得到穆佳蕾的力量!
「你們的法術對我已經沒效了!」
凱拉司甚至沒有發現這只是個測試,仍然繼續發出狂笑。
這傢伙果然只是個三流反派……
不過,就算他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三流貨色,但若小看他,可是會遭殃的。
凱拉司目前爲止吞噬過的人,可能不只穆佳蕾。
應該要設想他已經吞噬各式各樣的人,取得許多奇奇怪怪的能力,這個想法才比較保險並且合乎常理。
咦?
凱拉司手下的棋子恐怕不只這些。
「可惡,真是惹人厭!」
高裏輕輕呻吟着,同時在地面上一蹬,拿劍往凱拉司衝去。
這一剎那。
凱拉司趁勢追上來。
他衝破尚未平息的煙塵,越過在走廊上堆成一座小山的碎石,再度向我們逼近。
糟了!
我在地板上一蹬。
然後——
一口氣從正上方斬下黑暗之刃。
「可惡!」
凱拉司這才終於發現我的存在,抬頭仰望上方,不過已經太遲了。
不出我所料,這裏是二樓的走廊。
可是——
這就是我正在等待的瞬間。
「她不會攻擊魔法啊……」
這種情況發生時會有多麻煩,應該用不着我多說。
「唔!」
「這樣啊。
「已經解決掉凱拉司了。」
一聲悶響中,他全身飛散開來。
目標不是凱拉司,而是凱拉司頭頂上的天花板。
同時,虛空中出現十幾支寒氣的箭矢。
「那——」
「能救到人固然是好事,不過要是對方在我們離開屋子的時候發動總攻擊,那可就不妙了。
吼喔喔喔喔!
攀在房子外面的艾雷伍斯、長着翅膀的人偶,以及那些長着翅膀的下級惡魔,都還沒有解決。
如果他只是擊出寒氣的箭矢,高裏可以輕鬆地把箭矢擊落或閃開。但若是擊出大範圍的寒氣烈風,那高裏就無計可施了。
喔喔喔喔!
我一打暗號,愛莉雅就轟出第二發振動彈,同樣擊中了天花板。
「其實應該說,她對魔法一無所知。
凱拉司這傢伙……雖然講出來的話和擔任反派角色的能力只有三流而已,但作爲一個魔導士卻算是及格。
出現的寒氣箭矢一口氣射中凱拉司自己。
「我們先從這附近的窗子看看情況如何。」
然後,再度吹起寒氣的烈風。
「啊啊,煩死了!」
「不,姐姐完全不懂這些。」
「我從小就對魔法有興趣,所以進入魔導士協會,不過父母開了一間小餐廳,而姐姐好像又對料理比較有興趣……所以,她都留在家裏幫忙。」
「振動彈!」
這傢伙還真懂得運用自己的能力啊!
凱拉司向後退,躲開落下的土石。
煙塵瀰漫着整條走廊。
「唔……」
我說着,跑進一條和大廳相通的走廊之中。
這些還只是目前爲止我們看過的傢伙。
在我們慌忙退後時,刺痛肌膚的寒風吹打在我們身上。
揚起的塵埃已經落定。
我發出力量的語言,手中隨即出現一把黑暗之刃。
無論如何,這一擊他絕對無法散射!
我說着打開附近一間房間的門。
「這就讓你們見識見識!」
黑暗之刃無聲無息地砍入凱拉司身體內。
我向她解釋我的計劃,然後兩人一起開始唸誦咒語。
天花板隨着巨響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石朝凱拉司散落下來。
愛莉雅他們繼續向走廊深處前進——
「不過問題是,剩下的敵人……應該說是那些被凱拉司操縱的傢伙,究竟會有什麼反應呢?」
「那就更得要把外面的狀況查看清楚。
眼前最重要的問題,是該如何打倒凱拉司,只是……
凱拉司全身散發光芒,擴散出的亮光往走廊前後兩頭延伸。
「高裏,愛莉雅,到這邊來!」
聲音從比我預期中更接近的地方響起。凱拉司急急忙忙吼叫了一聲,把出現的光芒之箭刺向自己。
凱拉司不耐煩地大叫,退後避開土石,
接着愛莉雅又向天花板擊出魔法。
我利用煙塵作爲掩護,唸誦浮游的咒語,從天花板上的洞穴鑽到樓上。
既然如此我們也得思考一下應戰的方式。
當然,這寒風因爲經過擴散,造成的傷害幾乎是零,不過要是一再受到寒風吹襲,又會有什麼後果呢?
這是下級惡魔的力量?!
即使試着感受周圍的氣息,也察覺不出任何人的存在,更別說是殺氣或敵意。
「想逃嗎?沒用的!」
隨即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聲。
一個疑問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如果凱拉司被打倒之後,這些人的咒縛或受到的控制也隨之解開,那就再好不過了,但要是事情並非如此,他們爲了替凱拉司報仇而襲擊我們的可能性並不低。
「成功了嗎?」
不過,現在不是仔細思考這件事的時候。
高裏和愛莉雅佇立的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這裏好像是客房,構造和之前蓓爾所在的房間幾乎一樣,屋外的情景可以透過通往露天陽臺的窗戶一覽無遺。
愛莉雅問我。我向她點點頭說:
「對了,蓓爾小姐會使用攻擊魔法嗎?」
凱拉司他話一說完——
吼喔!
呼!
然後——
就在愛莉雅依照我的暗號向天花板擊出振動彈的時候。
這時候——
我和身在一樓走廊的愛莉雅他們往同一個方向奔跑,同時唸誦神滅斬的咒語。
凱拉司口出惡言,再度往後退。
凱拉司一邊後退,一邊再度咆哮。
愛莉雅的下一發振動彈打穿了天花板(對我來說是地板),我就從這個洞穴躍下,砍中了凱拉司。
「我可是先警告你們,我身上不是隻有穆佳蕾的能力!
「神滅斬!」
啪!
從這裏看起來,完全看不見敵人的蹤影。
「振動彈!」
要是他等到對手無法隨心所欲地行動時,再直接擊出寒氣的箭矢,那即使是高裏大概也無法躲開吧。
「愛莉雅,幫我一個忙!」
「振動彈!」
凱拉司的身體瞬間被染成黑色。
「嘖,無聊之至!」
「在去救蓓爾小姐之前,得先確認一下這附近纔行。
體溫會一點一點降低,下降的速度雖然緩慢,但也無法恢復,不知不覺之間,行動就會變得遲鈍。
我擊出唸誦好的魔法。
這個時候。
「什麼?」
轟隆!
砰!
「……高裏,你覺得如何?」
「我不覺得有誰在這附近……
「不管怎麼說——
「我出去看看。
「你們留在這裏。」
「好。
「你要小心喔。」
高裏右手拿着劍,左手打開露天陽臺的窗戶。
他稍微探查了一會氣息——
然後一口氣衝到陽臺上,轉身面向屋子。
這時候。
「怎麼……」
高裏發出夾雜着驚訝與困惑的低語聲。
「發生什麼事了?」
「呃,這傢伙……
「總之你們過來就對了!」
我和愛莉雅互望了一眼,仍舊小心翼翼提防着四周,走到陽臺上。
我們兩人朝着高裏注視的方向望去——
「咦?」
「這是?」
沒有人瞭解蓓爾究竟在說什麼。
空蕩蕩的房子裏,只聽得見我們的聲音。
站在打破的窗子旁邊,從陽臺向外望去。
愛莉雅大喊着衝上前去。蓓爾從椅子上站起來,溫柔地摟住她。
「嗯……」
「姐姐!姐姐!」
高裏和愛莉雅也跟了過來。
「姐姐……姐姐……」
蓓爾回答我的問題,眼神仍舊眺望着遠方。
「都結束了。」
她靜靜說着,伸手輕輕撫摸把臉埋在自己胸前啜泣的愛莉雅的頭。
「是的,我們已經……解決了凱拉司,
就像是在眺望某件從前失去的東西。
「……」
然後,我們就這樣——
我嘶啞着嗓子問道。蓓爾看也不看我一眼地說:
愛莉雅一臉疑惑地輕聲問道,但蓓爾只是露出溫柔的微笑望着她。
來到我們入侵的房間,也就是之前遇見蓓爾的房間時,我停下腳步。
「他就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姐姐,你沒事吧?凱拉司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
「對了。
「喂,等一下!」
附近只剩下令耳朵發疼的沉默。
蓓爾被我們這樣一問,溫柔地微笑着說:
我終於注意到了。
「已經死了?」
「因爲,把他們變成這樣的人不是凱拉司,而是我。」
高裏嘀咕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不過我當然沒辦法回答他。
「愛莉雅?」
我們三個紛紛叫嚷着,逐一查看屋裏的每個房間。
「凱拉司……就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要把合成獸製造成會隨着操控者喪命而一起死亡,雖然不敢說完全不可能,但應該需要一些相當麻煩的機關。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穿過房間,跑到走廊上。
「這麼說,他果然是被凱拉司?」
而被凱拉司指揮的那些長着翅膀的惡魔,原本數量如此之多,現在卻完全不知去向。
我們從玄關大廳的樓梯上到二樓,打開附近一間房間的門。
「這是怎麼回事?」
「揹負謀反的惡名、失去名譽、失去生命,
「喂,沒事的話就出個聲啊!」
「怎麼回事啊?」
我和愛莉雅不禁互望一眼,然後連忙衝到走廊上。
這麼大的房子,照理說應該要有一兩個傭人,但找遍整棟房子,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從叛亂髮動那一天之後。
愛莉雅聽到我這麼問,稍微想了一下說道:
一瞬間——
「我有件事想要確認一下——」
「蓓爾小姐,你沒事吧?
朝向屋外的窗子大大敞開。
鑲着白色蕾絲的窗簾隨着涼風飄曳。
愛莉雅問道,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巨大的腫瘤彷彿是枯萎的白色花朵,隨風搖擺,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這麼一來,城市也恢復和平,我又可以和姐姐住在一起了。」
「啊,搞不好凱拉司打的主意是,他把大家改造成這樣的話,他們就不得不保護自己。
「如果那個叫凱拉司的死了之後要拉人墊背,那……蓓爾小姐……」
「姐姐,難道……」
「我沒事,愛莉雅。
「因爲他從我身邊奪走了他,奪走了我的幸福……」
而這一切——
「姐姐!」
「這是因爲……」
坐在搖椅上的蓓爾回過頭看我們。
砰!
「好、好的……」
蓓爾只是無言地望着遠方的某處。
「凱拉司爲什麼要故意安排這種機關?」
「該不會是因爲凱拉司死了吧?」
「難道?!」
「在我的心裏,事實就是如此,
「一定是這樣的!」
高裏突然輕聲說道。
屋子表面原本密密麻麻地爬滿艾雷伍斯的蔓藤。
「姐、姐姐?」
愛莉雅聽到我這麼問,猛然抬起頭來。
蔓藤之間隨處可以見到不知是巨大肉塊還是腫瘤的塊狀物體緊貼在側。
「凱拉司甚至把自己改造成合成獸……」
所謂的「他」,難道就是愛莉雅之前提過的,蓓爾的未婚夫?
「對啊。
蓓爾的眼眸深處,沉睡着寧靜的瘋狂神色。
長長伸出的蔓藤還是觸手,也已經萎軟成黃褐色垂下,完全感覺不出絲毫的生氣。
然後當場無言地木然佇立。
「怎麼了,莉娜小姐?」
「蓓爾小姐,快回答我!」
「……」
我聽到愛莉雅這麼說,含糊地回答她。
「請問,這間房子裏還有其他人嗎?」
雖然找了半天一無所獲,不過至少可以確定蓓爾不在一樓。
陽臺的另一側,也就是庭院的草坪上,長着翅膀的人偶癱倒在地,就像是被人丟棄的娃娃一樣。
「沒有。
現在已經完全枯死了。
暫時停住所有的動作。
臉上的微笑帶着些許寂寞。
「凱拉司並沒有承認,不過……
「愛莉雅,不要沮喪,上去二樓找找看吧!」
從時間點來看,這一切的確有可能是凱拉司的死所導致,不過……
「也許他不希望自己死後,部下還悠哉悠哉地活着……
這個說法的確說得通。
「大家都不在了……」
——?!
這時候。
愛莉雅不太有把握地輕聲說道。
不過,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能接受。
隨即困惑地喃喃說道。
一張白色的搖椅正面對着窗戶。
高裏不知是否聽到我們的對話,突然緊張地大叫:
我也知道打擾人家姐妹重逢很煞風景,不過有件事情非得弄清楚不可。
「所以,我改造了凱拉司,改造了他們,讓他們發動叛亂,死前揹負着罪有應得的污名!」
「什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姐姐,
「你說你把他們變成這樣,這意思是說?」
「愛莉雅,我啊——
「原本已經打算死心了。
「我想,再也不會有什麼好事,就算這樣過一生也無所謂。
「可是,我錯了。
「雖然想要死心,但是心底深處,怨恨卻一點一滴地,愈積愈多……
「所以,我把大家都變成這樣。
「完成改造之後,我就用凱拉司的名義,讓他們發動叛亂。」
「你騙人!」
愛莉雅激動地搖頭說道:
「這一定是騙人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們剛纔不就是在和姐姐戰鬥嗎?」
「我愛你,愛莉雅,畢竟從小隻有我們兩姐妹相依爲命。
「可是……」
蓓爾露出寂寞的笑容說道:
「可是啊,在他死後……
「我拒絕向我求婚的凱拉司。
「姐姐,快住手!」
從上下文聽來,她說的「有個人」應該不是死去的未婚夫,也不是凱拉司。
憎恨你——
我以爲蓓爾要殺愛莉雅。
「你不是完全不懂魔法嗎?
「發現自己憎恨一切,我還是沒有任何力量。
「我沒有騙你,愛莉雅。」
不過,看起來她並沒有暗藏武器之類的東西,只是靜靜佇立着。
什麼?!
「姐姐,你騙人!」
蓓爾的視線從哭叫的愛莉雅轉向我和高裏。
「抱歉把你們牽扯進來。
「我一定要讓凱拉司揹負謀反者的惡名,所以只能把你們一起……」
因爲愛着愛莉雅,所以要她離開這座城市。
「不過,我不能這麼輕易地饒過他。
可是——
蓓爾喃喃說着。她的右臂已經逐漸與魔劍同化。
「但是我也同時……」
「什麼?!」
我記得這個名字,還有這把劍。
她伸出的右手中出現一團盤據的黑暗。
「我對魔法一竅不通。
用愛莉雅威脅蓓爾和他結婚嗎?
在這之前——
高裏大叫在地上一躍。
「不過,當時我心裏想的是,
我和高裏曾經親眼見過一個觸摸這柄劍的人如何變成怪物。
索納肯大概就是蓓爾爲了監視愛莉雅而派來的吧。
「可以的,愛莉雅。
「有個人?」
鏗!
所以,才設計讓他們一起死去。
「你……騙人……」
他劍術的本領無庸置疑絕對是一等一,能夠將他用上全力的攻擊彈開,若不是本領一流,就得像索納肯那樣多生幾隻手。
讓她爲了自己獨自離開而自責。
「我使用的就是這股力量。
看來他是想要斬斷魔劍,阻止同化吧。
蓓爾手中的劍輕鬆彈開這一擊。
「有個人給了我力量……」
也讓她忠實地到處散佈叛亂首謀是凱拉司的消息。
「即使我發現自己心中累積的怨恨。
我皺起眉頭嘀咕道。
「這就是我從她那裏得到的力量。
「騙人!」
原來如此,要是使用這把劍的力量,要「改造」那些人絕對不是難事。
「所以,我愛你。
黑暗瞬間向內收縮,化爲一把漆黑的單刃劍。
「利用這股力量,改造大家,操縱大家。」
「騙人!
而蓓爾對於劍術卻是全然陌生。
「啊,他果然是被凱拉司殺死的……
「不過,很快就會結束。
「這絕對是騙人的!
「也許是害怕吧。
「她沒有告訴我名字。
曾經和我們有一面之緣的高位魔族——霸王將軍雪拉,配戴的就是這把既是魔劍也是魔族的杜魯戈法。
高裏驚訝地大叫,遠遠向後退開。
從我的位置,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聽到蓓爾這麼說,連忙衝過去抓住愛莉雅的一隻手,用力把她從蓓爾身邊拉開。
她是怎麼辦到的?
「接下來,只要我和在這裏的人全部死去,事情就結束了。」
「想殺死凱拉司一個人,可說是輕而易舉。
「所以把力量借給我。
「所以,我也會一起死。
可是……
這麼一來,另外一件事也說得通了。
這傢伙真是個差勁透頂的男人。
「我不知道戰鬥的方法,但是杜魯戈法知道。」
「你不可能做這種事!
「如果不想讓愛莉雅送命,只能聽從凱拉司的話。」
「……?!」
「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我知道。」
愛莉雅不發一語,身體卻微微一顫。
「喂,莉娜,這是……」
「已經太遲了,因爲這把劍一直在我身體裏。
我用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冷靜語氣回答高裏。
他揮下手中的劍。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凱拉司只是爲了逼我就範,所以才這麼胡謅,
讓她不至於捲入戰禍。
蓓爾靜靜搖頭,回答喃喃自語的愛莉雅:
「直到——
「我連累到無關的旁人,不管凱拉司這個人有多麼惡劣,這麼做都稱不上是正當的作法。
「既然這樣的話……
她說着,視線又回到愛莉雅身上,然後靜靜地平舉右手。
蓓爾不曉得有沒有聽到我說話,不過她滿是笑容的臉,仍然望着愛莉雅。
因爲憎恨愛莉雅,所以要她離開這座城市。
「愛莉雅,你看。
「這個時候,我心中就確信。
「所以我才這麼做,讓凱拉司揹負謀反者的罪名。
「愛莉雅!」
「雖然還沒有完全同化,但是幾乎已經同化完成。
「不過她注意到,我想要復仇。
又或許她是擔心那些惡魔在面對國王的軍隊時頑強抵抗,那反而礙事。
愛莉雅用顫抖的聲音大叫:
「你根本不可能改造他們啊!」
「來吧,杜魯戈法。」
「怕我得到力量之後向他復仇。
「別想得逞!」
如果她的目的是「讓凱拉司揹負污名而死」,那麼在他死後,當然就不需要部下。
「是啊……
「結果,有一天凱拉司對我說:『要是你妹妹愛莉雅,落得和你未婚夫一樣的下場,你會怎麼辦?』」
「你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在被迫和凱拉司結婚之後,凱拉司也不讓我接觸魔法知識。
就在蓓爾這麼說的剎那。
杜魯戈法的劍身像是被吸進去一樣,嵌在蓓爾的手掌中。
她伸出的右手染成黑色,逐漸擴散到全身。
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這一切。
蓓爾全身染成黑色。
證明她和魔劍已經——
完全融爲一體。
「姐姐!」
愛莉雅的喊叫聲驟然響起。
過去某個男人在我和高裏面前與杜魯戈法同化時,整個過程其實違反他本人的意志。
兩者同化之後,形成一個宛如巨大肉塊般的怪物。
但是現在——
蓓爾是依照自己的意志接受杜魯戈法。
就連我也不知道,現在的「她」究竟是蓓爾還是杜魯戈法。
難道這纔是與杜魯戈法完全同化的樣子嗎?
給人的印象很像是剛纔對戰的穆佳蕾。
不同的是,穆佳蕾全身是閃閃發亮的透明翡翠色,而「她」全身是虛無的漆黑,與黑暗同色。
簡直就是一座黑色的女神像。
「姐……」
愛莉雅想要跟她說話,「她」卻無言地伸出右手。
「快躲開!」
我一邊這麼想着,咒語也宣告完成。
「看來,只能在這裏做個了斷。」
我們一口氣衝下樓梯,踹開玄關的大門,跑到外面去。
「她」再度伸出手——
可是——
我停下腳步轉身,只見與杜魯戈法同化的蓓爾從屋子的玄關前面慢慢走過來。
只能不顧一切地打倒「她」——
我瞬間感到不祥的預感,趕緊往旁邊一躍。
鏗!鏗!
霧中看不出任何軌跡。
咚!
而沉重的聲響卻從遙遠的後方傳來。
幸好對方似乎沒辦法連續攻擊,而且相較之下氣息還算容易察覺,讓我可以設法一再閃躲,不過老實說,這種攻擊相當令人頭痛。
「愛莉雅,到了市區之後,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一邊念着咒語,一邊迅速往右邊跳開。一道看不見的東西從我的身旁掠過。
嗡!
好,就是現在!
「好!」
很厲害嘛!既然如此——
鏘!當!
不知道什麼時候——
我連忙把在我身旁奔跑的愛莉雅推開。
「姐姐!姐姐!」
「她」和高裏有來有往地展開攻防,尖銳的聲響不絕於耳。
我瞬間釋放魔法。
「好!」
看樣子這傢伙相當不好應付。
「只有……
呼咻!
這恐怕是因爲同化的時候,「她」對愛莉雅抱着愛與憎恨的感情,使得這份執迷就這樣固定下來。
「她」全身一震,被黑色的煙霧包圍起來。
「高裏先生,已經沒事了,我可以自己走。」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可以讓蓓爾復原的方法。
高裏則是再度上前牽制。
「……」
在分別得到他們兩人的回應之後,我急忙唸誦咒語。
可是——
那黑色煙霧將釋放的魔力閃電輕易抵消掉。
「她」的第一個目標,似乎就是愛莉雅。
我沉默無語。愛莉雅靜靜轉開視線,說道:
庭院前方一棵相當遙遠的樹木,在低沉的聲響中被擊碎。
既然如此,如果愛莉雅獨身藏在某處,「她」搞不好寧可先拋下我們,也要找到愛莉雅,殺害她。
「喝!」
「走吧,總之先到市區去。」
幸好對「她」來說,使用那種看不見的力量似乎需要一定的集中力和時間,因此在近身戰中,看不到擊出那種力量的跡象。
「高裏,暫時先出去一下!」
「她」的右手中多出一把黑色匕首。
在剛纔的攻擊之後,「她」直接向我奔來。
然後,我的咒語完成了。
「她」用手中的匕首擋下高裏從旁橫砍過來的一擊。高裏瞬間把劍拉回,改爲直刺。
糟了!
喂……
愛莉雅聽我這麼說之後點了點頭。
然後——
我和高裏與停下腳步的「她」對峙。
「她」的本領和高裏幾乎不相上下,耐力很可能又遠在人類之上。
我隨即開始唸誦起下一個咒語。
砰!
霧氣擾動的地方,就是敵人的攻擊軌跡。
高裏說着,把她輕輕放下。
薄霧隨着我的「力量語言」籠罩住附近。
「她」又伸出右手,這次的目標——是我?!
「我知道了。」
真的有這種事嗎?!
「這樣啊。」
「只有這個方法嗎?
愛莉雅悲痛地哀號。
「唔!」
原本我還擔心她會不會突然說「我要去說服姐姐」,然後掉頭回去,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我多慮了。
我衝回走廊,高裏抱着愛莉雅隨後跟上。
他從旁奔向愛莉雅,將她一把抱住,然後繼續往前跑。
高裏像是算準了時機似地,向後大步一躍,和「她」拉開距離。
這大概是「她」從體內瞬間產生出來,用來擋下高裏攻擊的武器吧。
剎那間——
那匕首比一般的匕首更長,不過比短劍稍微短上一些。
但是,「她」的左手瞬間生出另一把匕首,和右手原有的匕首雙刀並用,夾住高裏的劍,使其無法動彈。
但是——
擊在五個頂點位置上的雷擊,朝向位於五芒星中央的「她」發動襲擊。
「高裏,快逃!」
我之所以要她到市區再設法躲藏,是因爲這個庭院的樹木長得很稀疏,根本沒什麼藏身之處。
話雖如此,要是在愛莉雅的面前殺了她的親生姐姐,那也未免過於殘酷。
看來現在不可能先到市區去,把愛莉雅藏在安全的地方,再回頭解決「她」。
這力量竟然不需要震動空氣,就能擊破目標?!
——?!
若不趕快做個了斷,麻煩可就大了。
「嗯,是啊。」
「你要怎麼做呢?」
「她」繼續向前逼近,高裏攔住「她」的去路,掩護我在後方唸誦咒語。
原本愛莉雅身後的牆壁,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輕易壓碎。
原來如此。「她」認定我會阻礙「她」打倒愛莉雅,所以決定先從我下手。
這原本是用來脫身的魔法,現在我利用這法術,看清「她」那原本看不見的法術軌跡——這是以前某個人曾用過的戰術。
然後,她就這樣以兩把匕首糾纏着劍,一口氣拉近和高裏的距離。
「愛莉雅,你稍微退後一點,不過不要離得太遠!」
她勉勉強強擠出這幾句話。
「好的。」
我們還沒離開宅邸,背後就出現一道殺氣。
高亢的吼聲中,高裏舉劍朝「她」斬下。
砰!
「霸王雷擊陣!」
「我知道了,那就麻煩你吧。」
「愛莉雅!」
同一時間,高裏發足奔去。
「幻霧招散!」
一樣看不見的東西,挾帶着聲音和風壓,穿過我和她之間。
四周響起一陣陣尖銳聲響,高裏揮出的攻擊全都被一一擋下。
高裏連忙後退。
在攻守易勢的死鬥中,我的魔法完成了。
這時高裏大步向後退。原來他一直在注意我念誦咒語的時機。
「獸王牙操彈!」
一條光亮的帶子直直朝「她」撲去。
「她」彷彿是看穿光帶的軌跡,挪動了半步閃開。
這時高裏又衝上前去。
鏗!
「她」用左手的匕首擋下這一擊。
而「她」的動作也瞬間停住。
很好,我就是在等待這一刻!
剛纔擊出的獸王牙操彈,是由施法者控制光帶的動作追擊敵人的法術。而且這個攻擊魔法,是向高位魔族之一的獸王潔拉絲·梅塔利歐姆借力,一旦直接擊中,就算是杜魯戈法也絕對不可能不受損害。
一度掠過的光帶,隨着我的控制,在虛空中突然改變方向,從側面朝「她」前進。
就在我心裏想着「打中了!」的時候。
她若無其事地提起右手,把匕首高舉過頭。
然後——
嚓嚓嚓嚓!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逼近的光帶用匕首縱向剖成兩半。
被割裂的光芒一分爲二,失去力量的同時,也在「她」的前後擴散開來。
「唔!」
我們一出門,立刻往左右兩邊散開。幾十支冰之矢就從我們之間劃過。
「她」急急忙忙地爬起來,突然轉過身去,跑向玄關的方向。
仔細想想,爲什麼「她」要大費周章在兩手上變出匕首呢?如果想要擴大攻擊範圍,直接把手臂伸長不就好了嗎?
搞不好劍刃只能揮個幾下。
原來如此——
我斬釘截鐵地回答他。
「高裏,這傢伙的步法說不定是『她』的弱點!」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我沒有自信給「她」致命的一擊。
然後——
「她」穿過敞開的玄關大門,衝進屋子裏。
我們緊跟在後。
最後在大廳的一角停下腳步。
這是?
爲什麼「她」不這麼做?
她既然使用杜魯戈法的力量,把協會里的人全部「改造」,這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
高裏舉劍迎敵,同時向我發問。我用疲倦的語氣說:
我們離開大門的左右兩側,再度會合,繼續往外跑。
可是——
「看樣子,『她』只要用匕首劃傷別人,就可以得到對方的能力和知識。也就是說,只要我或高裏稍微受『她』一點輕傷,『她』立刻就能知道我們的作戰方式!」
我們連忙轉身,向屋外衝出去。
「她」的背上伸出幾對蜘蛛的腳,發出類似破裂的聲音。
高裏手中的劍雖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也是力量相當強大的魔力劍,可是看來對「她」完全沒有效果。
高裏眼見自己輕鬆得手,連進行中的攻擊都不禁停頓下來。
這時候——
我們連忙轉身。
在出人意料的單薄聲響中,「她」趴倒在地。
後方傳來的咒語雖然含糊,卻毫無疑問是蓓爾的聲音。
高裏說着貼地滑行,向「她」的腳下鏟去。
「很困難。以我的本領,不知道跟不跟得上『她』的速度。」
施法之後,魔法會和劍上原本的魔力結合,運氣好的話或許真的能提升威力,但也可能毫無反應,或是魔力互相抵銷讓武器變成一把廢鐵,最糟糕的結果,是魔力會彼此產生奇怪的干擾,在施法的瞬間失控,發生大爆炸。
「我哪知道……」
鏗!
難道?
「應該不會錯!」
如果真的被我猜對,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愚蠢,不過要戰勝「她」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而且,「她」未必只對愛莉雅和我們抱持敵意。
「這……怎麼辦,莉娜?」
「你不知道?這……」
不過要是把這種法術施在原本就擁有魔力的劍上,我可無法預期會發生什麼事。
「我來試試看!」
「不行。」
眼前的情況下,我可不能把賭注放在這種幾乎毫無勝算的方法上。
「快停下來!」
除了「她」以外,我們三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的聲音。
「快散開!」
我記得蓓爾說過,杜魯戈法知道戰鬥的方法。
啊啊啊,果然是這樣!
「要不要用那個黑暗之刃?」
愛莉雅從後方對我說:
只要看「她」現在的模樣,就知道「她」具備吸收肉體的能力,「她」之前完全不會使用普通攻擊魔法,現在卻能夠使用索納肯的法術,證明了「她」可以吸收對方的知識。
輕輕鬆鬆就會被——
在「她」身旁,是索納肯已經斷氣、無力倒在地上的身體。
然後劍鋒就停在「她」漆黑的皮膚上,連一道傷痕都沒有。
「你問我我問誰……」
「快追啊!」
「冰之矢!」
「真的嗎?!」
高裏伏低身體,用右腳往「她」腳下一掃。
由於剛纔我和凱拉司對戰時使用過一次,已經消耗不少魔力,如果再念誦一次那個法術,黑暗之刃應該無法維持太長的時間。
「怎麼可能?!」
對方雖然不擅長步法,劍術的本領卻可以和高裏平分秋色。如果是我上前應戰,恐怕在打倒「她」之前,就被「她」給解決掉了。
雖然蓓爾沒有說出口,但搞不好她憎恨的其實是世間的一切……
老實說,我寧願和一打上級惡魔正面對戰,也不想被這傢伙盯上。
「她」突然把右手的匕首插進索納肯的屍體裏。
一陣擊中硬物的聲音響起。
「她」的腳又被輕易擊中,整個人翻倒在地。
剛纔「她」倒下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受到出其不意的攻擊而不支倒地,反倒像是不諳戰鬥的人腳步不穩被絆到。
可以確定的是,我們面臨相當棘手的狀況。
高裏連忙無言地退開。
「怎麼?」
不妙,和「她」對戰的時候,剎那的可乘之機都會變成致命傷!
啊啊啊,這下真的糟了!
「好、好的……」
在割裂光帶後,「她」又揮出右手的匕首。
「撤退!」
蓓爾應該對魔法知識一竅不通,而我也很難相信杜魯戈法知道冰之矢的咒語。
「我同意。」
「她」已經近在眼前了。
啪!
我想到的答案就是——
我大膽地猜測。
的確,有可以將魔力附在普通武器上,暫時增加破壞力的法術。
唰!
我早該猜到的。
我還來不及懷疑,她就拔出匕首,轉身面向我們這邊。
「她想逃嗎?」
杜魯戈法只知道使用劍的戰鬥方法。
這,該不會是……
這只是感到痛苦時的反射動作吧。
我們一定要在這裏阻止「她」。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個魔法消耗的魔力量非常可觀。
無論如何——
如果對方完全喪失戰鬥意志,那我們也用不着特地去追一個逃兵,但是「她」可是以蓓爾的執迷作爲核心,和杜魯戈法同化而成的存在,就算現在逃走,遲早也會回來找上愛莉雅和我們。
高裏朝向再度輕易倒地的「她」揮劍。
高裏的劍並沒有被匕首擋下,而是準確地砍中「她」的胸口。
如果伸出的匕首其實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只是爲了利用杜魯戈法擁有的技能,才以匕首的形式出現——
我一喊,高裏和愛莉雅立即在剛進門的地方止住腳步。
「你能不能用魔法,把我的劍變得鋒利一點?」
一陣氣息瞬間逼近我們背後。
「抱歉,我要打倒你!」
那麼就算「她」全身都擁有和手中匕首同樣的強度,也不足爲奇。
高裏被擴散到前方的力量餘波影響,瞬間失去平衡。
「就是你打倒凱拉司的法術!如果用來對付姐姐……」
「怎麼辦,莉娜?!」
啵!
想要不受任何輕傷,打倒劍術與高裏相當又擁有幾隻蜘蛛腳的傢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要逃,我們的移動速度也比不上蜘蛛腳吧。
當然,從空中逃走也不是可行之計。萬一我們飛上天空,讓「她」把目標轉移到庭院裏長着翅膀的人偶屍體……
到時候「她」得到翅膀,飛上天空,我們可是完全無計可施。
我們一定得在這裏打倒「她」,但是……
「吸收知識……那換句話說,也就是吸收記憶吧?」
「嗯,是啊。」
一旁的愛莉雅問道,我沒有回頭就這麼回答。
「我知道了。我來劃下句點吧。」
「呃?!」
聽到愛莉雅這麼說,不禁轉過頭去望着她。
她露出沒有一絲猶豫的笑容。
「請你救救我姐姐。」
霎時間——
我不知道愛莉雅要做什麼。
然後。
她衝了出去。
不偏不倚地,直直朝着「她」奔去。
「愛莉雅!」
我立刻伸出手,但是差了一點,沒能把她拉回來。
「要是先講的話你就會躲開或反抗嘛!」
我舉起手臂,伸向高裏的肩頭——
我毫不猶豫地——
雪拉爲什麼要將那把劍交給蓓爾呢?
來不及了。
也爲了拯救蓓爾的心。
可是——
「打起精神來吧。覺得沉重的話,我來幫你分擔一半。」
就像是在哭泣一樣。
一旦猶豫,就是對愛莉雅的褻瀆。
「不過,畢竟還是……有點沉重。」
杜魯戈法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
「當時……那傢伙的動作爲什麼會突然停下來?」
我回過頭,迎向和我說話的高裏,露出淺淺的微笑。
「這個嘛,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啊。」
我配戴在腰帶、領口和兩手手腕上的四個咒符,發出淡淡的光芒。
「你在哭嗎?」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咒語完成的時候,「她」已經在我面前。
「這還用得着你說?這種時候你要是說『不關我的事』,我可是會勒住你的脖子!」
「是愛莉雅。
由上而下,將「她」斬成兩半。
我毫不戒備地朝「她」走去。
黑色凍結虛無之刃啊
咚!
嚓!
蓓爾接收、理解了愛莉雅對她的依戀,心中的憎恨隨之消失。
可是……
「高裏……」
我只是無言地眺望掛在東方天空的月亮。
就像是在索求擁抱一樣。
「什麼事?」
答案還沒有揭曉。
「姐姐,和我在一起吧。」
「她」手中的匕首,貫穿了愛莉雅的胸口。
統御四界的黑暗之王啊
月亮升起。
魔族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高裏連忙衝上去。
我靜靜伸出右手,釋放「力量語言」。
賦予我更強大的魔力
的確——
連衆神的魂魄也擊碎
高裏走到我身邊,把手輕輕放在我的頭上。
「不過……唉,看來你好像沒什麼大礙。」
原本因爲執迷而完全同化的蓓爾與杜魯戈法,兩者之間出現了乖離。
從凱拉司的屋子出來,我們走上這條沿着運河河岸而築的道路。
以你們全員之力
「咳……你已經勒住我的脖子了吧!」
我的右手出現一片黑暗。
然後直接絞住他的脖子。
那時候我只能這麼做。
「唉,總之事情解決了,那把劍也消失了。」
請顧念你們碎片的緣分
愛莉雅伸出雙手。
被黑暗之刃擊中的「她」,化爲黑色的塵埃,消失在虛空中,不留下一絲痕跡。
我用模棱兩可的笑容,回答臉上帶着微笑的高裏。
那幾只蜘蛛腳,已經包圍住愛莉雅的身體。
我知道了。
我只是無言地眺望沉沒在暗夜中的城市。
化作我的力量我的身體
愛莉雅打算怎麼做。
夜晚纔剛剛開始而已……
「這當然囉!
「愛莉雅利用『她』吸收對方記憶的能力,把自己依戀蓓爾的心情傳達給『她』。」
只要霸王將軍雪拉還活着,那把劍就能夠重生。
不過——
開始唸誦咒語。
就在愛莉雅這麼說的瞬間。
共同踏上毀滅之路吧
大概就是在那個瞬間。
口中繼續唸誦咒語。
如果放着「她」不管,杜魯戈法會硬是把蓓爾吞沒吧。
「神滅斬。」
我不能猶豫。
所以——
「嘖!」
「怎麼可能……」
我喃喃說着,視線又回到城市上。
高裏從後面呼喊我。
虛無之刃揮下。
束縛住她的蜘蛛腳,開始輕輕地痙攣起來。
「她」全身顫抖。
天空的戒令所釋放的
爲了不讓愛莉雅的依戀之情白費。
「她」的敵意已經完全消失。
「說得也是。
愛莉雅的身體跌落在地,發出微小的聲響。
「喂,莉娜!」
終於——
佇立在夜裏的一棟棟房屋,沒有任何人居住。
他應該也發現了。
「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