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妖精》
《WORLD TEACHER 異世界式教育特務》 · ネコ光一 · 1.6萬 字
「跟你在一起,我過得很開心……」
——狙擊小刀……不可能。
——被刺中的位置……心臟附近。
——不,只要來得及處理就還有希望。
——敵人總共五名。菲亞身旁有一名。
——北斗和弟子們慢了一拍衝出去。
——優先確保菲亞的安全。
——無須手下留情。
——計算距離。加速……減速……
小刀刺向菲亞胸口的瞬間……我發動「並列思考」掌握狀況,全速奔向菲亞。
就算想用「麥格農」把小刀彈開,以菲亞的位置來說難以狙擊,除非能停止時間,否則肯定趕不上。
既然如此,就該把能做的事做好——我立刻下達判斷,在逼近菲亞的同時……
「離我的女人遠點!」
一面減速,一面用左手摟住菲亞的背,右手則對刺中菲亞的敵人使出火力全開的「衝擊」。
全力的衝擊波朝前方掃蕩,不只眼前的目標,五個人盡數飛向遠方。
雖說是以寡敵衆,會施展精靈魔法的菲亞傷得這麼重,我不覺得剛纔的攻擊有辦法打倒這羣人,但應該能爭取時間。
我趁這段期間溫柔地抱住菲亞,看着她的臉發動「掃描」。
「呵呵……你……果然很厲害……」
「別說話!我馬上幫你治療。」
不曉得是敵人沒刺準,還是菲亞反射性往側面閃躲,刺中胸口的小刀偏移了心臟一些。
「我馬上治好他,冷靜點,菲亞小姐。不過,他的傷勢真的好嚴重。爲什麼會弄得全身是傷……」
最讓我覺得奇怪的是感情。
「怎麼了?如果你那邊結束了,麻煩幫忙照顧菲亞。」
拔去小刀,血會一口氣噴出,所以在做好準備前不能輕舉妄動。
莉絲跳下北斗的背,立刻發動治療魔法,然而不知爲何,菲亞像要拒絕般,握住莉絲的手製止她。
正準備接着處理外傷時,莉絲着急地來到我旁邊。
「唔……呃……」
也就是說,當時菲亞的父親危急到連這點時間都不能浪費。
「好!接下來……」
然後再透過「魔力線」對接好的血管使用再生能力活性化,暫時提高治癒力,讓它恢復原本的狀態。
「嗷!」
「我知道。但,別貿然行動。」
雷烏斯和北斗將魔法擊落,艾米莉亞則在四周颳起一陣風,保護持續爲兩人治療的我和莉絲。
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受傷,疼痛感隨之傳來。或許是因爲太過專注,導致痛覺麻痹了。
莉絲點頭表示理解,釋放在跟我交談時集中的魔力,向待在她附近的水精靈——奈雅祈願。
說實話,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太重了。
只要適當地治療……就還有希望!
「等一下……先別……幫我治療……」
我碰觸菲亞的胸口,在用魔力麻醉她的期間下意識道歉,菲亞臉色蒼白,依然露出笑容。
不過,敵人重整旗鼓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
「天狼星前輩⁉」
我讓菲亞躺在地上,減輕她身體的負擔,追抵現場的弟子們看見菲亞這副模樣,飛奔過來。
然而,比起自己,菲亞更希望我們優先救治她的父親。不能未經確認就放棄。
「我明明……沒有……那個打算。我……到底在幹麼呀……」
等等要做的事必須將「並列思考」發揮到極限,我應該會完全沒心思注意其他地方。
但氣質和菲亞及愛莎明顯不同。並非性別問題,而是整體氛圍。
「怎麼……這麼說?全是因爲……我自己……擅自行動……」
此時利用魔力做的麻醉處理也完成了,之後纔是關鍵。
「也許是被不足以致命的攻擊凌虐了。」
在同時發動「掃描」及「魔力線」的情況下,操縱數條「魔力線」,輸送用來提高再生能力的魔力。
「是、是!」
「莉絲,優先治療這個人!」
現在只能交給莉絲,避免打擾她,我轉頭看着痛苦地不斷喘氣的菲亞:
雷烏斯將菲亞的父親帶過來,明明女兒都超過兩百歲了,他看起來卻是個自稱二十歲都不奇怪的青年。
「喝啊啊啊啊啊啊——!」
「菲亞姊!」
由於我專注在治療上,對時間的感覺並不明確,不過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
「大哥……」
「爸爸……應個……聲啊……」
雖然很痛,幸好擊中我的是風刃之類的切割系魔法。如果是岩石等有重量的招式,搞不好會搖晃到我的身體,害我雙手不穩。
然而,水中蘊含的魔力要是過於強大,身體可能產生排斥反應,所以莉絲需要像穿針引線般,仔細操縱魔力。
「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
我覺得不太對勁,又摸了下臉,發現或許是因爲大腦使用過度,連鼻血都流了出來。
「我纔要……跟你……道歉。爸爸……快被殺掉了……所以我……沒時間跟你們……一起穿過森林……」
「抱歉,再幫我撐一下!」
看起來不像治療菲亞的父親時失敗了,她到底在慌什麼?我面露疑惑,莉絲眼泛淚光,抓住我的手。
「我會想辦法!你專注治療那位就好!」
「不是。先幫爸爸……爸爸他……拜託……」
「你沒有錯,你只是想保護家人而已。」
那是在讓擁有治療效果的水從傷口滲入體內。
「嗷!」
事實上,跟着愛莎的我們和單獨行動的菲亞,抵達村莊的時間差了將近數十分鐘。
經她這麼一說,我伸手摸向自己的側腹及背部,多出幾道不久前還沒有的裂傷,而且還在流血。
是失去耐性的高等種使出的,不過以我和菲亞爲中心移動的姊弟倆及北斗,擋住了這波攻擊。
用再生能力活性化修復所有的血管後,把「魔力線」一條條抽離,確認血管恢復正常再逐一消去。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過於勉強,這個行爲對大腦造成驚人的負擔……但我還撐得下去。
「天狼星少爺……」
早點讓她的父親脫險,就能專心救治菲亞。
我將手放在菲亞的胸前爲她治療,四周是無數朝我們射來的魔法。
不曉得該不該說幸運,體內的重要器官並未受到重創。只要用莉絲的治療魔法治療,很有可能得救。
診斷結果,菲亞的父親不只被人用風魔法割傷,身上還有許多土魔法召喚的岩石造成的挫傷。
流出的血在我指掌染上鮮紅,我用「掃描」將菲亞體內的情況投影在腦中,右手製造出無數條纖細的「魔力線」,從傷口侵入受損部位。
儘管不及父親,菲亞也處在放着不管會有生命危險的狀態,因此必然該由我幫她療傷,但我的再生能力活性化是提升人體自愈力的技能,對重症患者沒什麼用,而且很花時間。
事到如今我纔開始觀察敵人,同時繼續爲菲亞診斷。五名都是男性妖精。
北斗立刻上前,揮動前腳及尾巴將魔法盡數擊落。
「奈雅,借我你的力量!維繫生命的水……凝聚於此吧!」
我留意着不要傷到其他神經,慎重地……將刀子直線抽出。
「好了。治療完我再好好聽你反省,現在你只要想着活下去就好。」
「「菲亞小姐!」」
然而,高等種的攻勢十分猛烈,有時會有沒能防禦住的魔法從旁擦過,但我選擇相信大家,專注在治療上。
「……嗯。」
如我所料,鮮血從傷口噴湧,我立刻用右手按住傷口止血。
「你沒發現嗎⁉你的傷勢也很嚴重啊!」
就算這樣……
途中,身體感覺到好幾次輕微的衝擊,我勉強維持住雙手的穩定性,繼續治療。
菲亞的視線前方,是傷勢比她更重的妖精……推測是她的父親。
「嗷!」
「你在說什麼呀⁉你被刀刺中了,得趕快處理傷口才行……」
「菲亞,你聽好。我現在要把這把刀拔出來喔?」
「抱歉,菲亞。我明明發誓要保護你,還讓你遇到這種事……」
難怪菲亞會傷成這樣——我解開心中疑惑,這時高等種分成前方三人、後方兩人的陣型包夾我們。
「可是,這樣菲亞小姐會……」
還有其他傷口,但胸腔以外的傷勢不至於那麼嚴重。
血液也大量流失,放着不管的話,不到幾小時就會沒命吧。
我感受着妖精的不可思議之處,正準備發動「掃描」,便發現無數的魔法正朝我們襲來。
「「是!」」
雷烏斯迅速前去救援,但從那個出血量來看,搞不好早已沒有呼吸。
他們只是包夾而已,並未採取其他動作,也許是在警戒我用剛纔的「衝擊」發動廣範圍攻擊。
處理完刺傷,我睜開緊閉的雙眼,吐出一大口氣。
聽見可靠的回應後,我握住刺在菲亞胸前的小刀。
加上菲亞心臟附近的血管斷了不少根,並非提高自愈力就能解決的問題。
若是隻有妖精,大可直接回村,但我們這種外人想穿過森林的話,必須像剛纔一樣走特定的通道。
照理說,菲亞相當於他們的同胞,那些人卻毫不猶豫地拿刀刺殺她,被我的魔法轟飛,竟然眉頭都不皺一下。
一秒鐘也好,現在我需要幫兩人治療的時間,因此我命令怒火中燒的兩姊弟及北斗不要主動出手。
恐怕是被艾米莉亞他們沒擋住的魔法流彈擊中了。治療途中感覺到的衝擊就是這個嗎?
「……嗯,都……交給你處理。」
「呼……好,接下來是——」
奈雅回應莉絲的聲音,解放力量,憑空冒出的水包覆住菲亞的父親,開始散發柔和光芒。
傷勢如此嚴重,必須全神貫注地治療,不可能同時顧及兩人。
目前最該優先處理的傷口,是被小刀砍斷的心臟周圍的血管,於是我操縱伸進體內的數條「魔力線」,縫合斷面,將血管接起來。
然而……
「你稱讚過的肌膚……變得……傷痕累累……」
給人一種宛如機械的冰冷印象,但從離這麼遠還感覺得到的龐大魔力判斷,他們的魔力總量恐怕與艾琉席恩學園的校長羅德威爾同等……不,是比他更強。
這是我參考上輩子的醫療器材想出的治療法,沒有「並列思考」應該辦不到吧。
原來如此,這就是傳聞中的高等妖精嗎……
「我還……撐得下去——!」
「嗷!」
另一方面……持續保護我的艾米莉亞他們陷入了苦戰。
雷烏斯帶着傷不斷用劍擊落魔法,北斗則以快到會產生殘像的速度迎擊。
即使如此,依然無法徹底阻絕的魔法,由艾米莉亞召喚的風障壁防禦,不過遲早會瓦解。
「愛莎小姐,請你幫忙牽制敵人!攻擊再繼續增加的話,我的魔法會撐不住!」
「我知道!嘖……連我的箭都彈得開嗎!」
愛莎也待在艾米莉亞身旁,朝不停施放魔法的高等種射箭。
以她的身分來說,高等妖精明明是該崇敬的對象……真是奇怪的妖精。不愧是菲亞的義妹。
總而言之,兩名傷患已經治療完畢,差不多該反擊了。
「啊,請你先別動呀。傷口還沒癒合。」
「我沒事。比起我,菲亞交給你了。」
雖然渾身是傷,其實大多隻有表皮的傷口而已,並不嚴重。
莉絲正想對我用治療魔法,我摸了下她的頭,站起來環視周遭,確認戰況。
彷佛在凌虐菲亞父親的行爲,再加上對我們用的全是近似初級魔法的招式,難道他們在玩嗎?
算了,無所謂。
那就是……
「你們的敗因。」
我將雙手伸向兩側,同時連續發射「麥格農」,用魔力彈擊落高等種的魔法,再從法術的縫隙間衝向他們。
高等種們立刻察覺危險,側身避開,不然就是用手中的匕首試圖防禦「麥格農」……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正是。我等是偉大的聖樹大人的守衛。」
得儘量減少無謂的傷亡纔行。
「當然!十分抱歉。都是因爲我們沒把所有的攻擊防住,害您受傷了……」
「不必道歉。面對那麼猛烈的攻勢,還沒讓我跟莉絲遭到妨礙,你們做得夠好了。」
老實說,我不太想和這羣人交談,不過爲了讓兩姊弟多少休息一下,試着開啓話題好了。
「嗷!」
之前他們都專注在防禦上,轉守爲攻後,即使對手是高等種,這兩人應該也應付得來。
「懲罰罪人。」
北斗接獲命令,從前線退向後方,站在我面前,我輕輕撫摸它的頭。
我在眼前那三名高等種射出於空中成形的魔法前,使出廣範圍的「衝擊」將其轟散。
「是你們幾個!」
我冷靜地用小刀擋開攻擊,再用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臂,同時賞了他一記掃堂腿,將他摔向地面。
我最擔心的是戰鬥時的流彈,讓北斗負責處理就行了吧。
儘管有一堆搞不清楚的事,這羣高等種已經判斷不只菲亞,我們也是敵人,只能一戰了。
「咦⁉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就沒問題了。
他們直盯着我,不帶感情地搭起話來。
「所以我們也可以動手囉?」
高等種如此斷言,望向倒在地上的菲亞的父親。他們還是一樣面無表情,看不出有沒有在生氣。
戰鬥一開始時的「衝擊」對他們來說好像也不痛不癢,看來半吊子的攻擊不怎麼有效。
「罪人唯有接受懲罰。」
如雨般的魔法停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謝謝。但我希望你別離開菲亞身邊,只負責支援。」
——確認敵人。正前方是手握長劍,疑似指揮官的高等種,右邊是拿細劍的長髮高等種,左邊是持弓的短髮高等種。
「難說喔?比起這點,我有個疑惑,你們是高等妖精對吧?」
「協助她的那名妖精也是罪人。」
—— ——
「嗷!」
我沒有將視線從高等種身上移開,對背後的兩姊弟說:
「你們還行吧?」
我將思考模式切換成戰鬥用,提高治癒力讓身體的傷口癒合,握住愛刀,發現始終沉默不語的高等種有了其他反應:
「是嗎?不過要腐朽殆盡的是……」
「呼……呼……大哥?」
我在沙塵中穿梭,想和他們展開近身戰,然而對方似乎也預料到了我的行動,拿着各自的武器等待我。
「之後纔是關鍵。我去對付前面那三人,後面兩個交給你們。」
衝擊波揚起一大片沙塵,我在視野遭到遮蔽的同時飛奔而出。
與提高戒心的我們不同,高等種發現倒在地上時沾到的土,優雅地將其拍落,從容不迫。
多虧雷烏斯拼命抵禦攻擊,艾米莉亞用風削弱魔法的威力,莉絲才能順利治好傷患,我也只受了這點傷。
「嗯,不用客氣。那些人害菲亞傷得這麼重,讓他們後悔莫及吧。」
在短髮高等種射出的箭矢落地前,高等種指揮官揮劍逼近。
交給北斗或許最適合,但姊弟倆也很氣菲亞受到傷害。
「聖樹嗎……這名字聽起來挺了不起的,它在什麼地方?」
「我們拿出真本事會波及森林。不能傷到聖樹大人的森林。」
「是高等種大人沒錯。不過……跟我在一百年前看過的高等種大人不一樣。當時的高等種大人更有威嚴,也不會說這麼過分的話。」
「「是!」」
「天狼星少爺……交給我吧!」
長髮高等種卻故意不抵抗,在空中轉了一圈調整好姿勢,雙腳着地。
「我都豁出去到這個地步了,請別問這種問題。如果姊姊是罪人,我也樂意成爲罪人。」
「愛莎,你打算怎麼做?要收手就趁現在喔。」
「竟然頭都沒回就把我的箭……」
本想轉爲趁他落地瞬間發動攻擊,我卻感覺到背後有東西襲來,馬上拔劍砍斷——短髮高等種射出的好幾支箭。
然而,北斗完美守住了攻勢最激烈的正前方,姊弟倆似乎爲此感到十分不甘。
我用對方聽不見的音量,詢問舉着弓待在我背後的愛莎:
「謝謝你細心解說。那麼各位守衛放着那個聖樹不管,來這邊做什麼?」
代表不管是多崇高的存在,不同個體都會有性格差異,和人類一樣嗎?
「雖然地位不及你們,好歹是同胞吧?我聽說妖精的人口數不多,用凌遲他人做爲懲罰,太奇怪了。」
諷刺的是,菲亞及她的父親是因爲這樣纔來得及救回,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該原諒這種人。
每個地方有不同的風俗習慣及規矩,違背規矩的人受到上位者的懲治,並非不能理解。
「我等是在殺雞儆猴。爲了讓他們知道對聖樹大人的信仰無從質疑,此乃必要之舉。」
這是利用人會想出力抵抗的反射動作,將對方扔出去的招式,這名高等種卻第一次就知道該如何應對。他的反射神經令人驚訝,不過爲這點小事驚慌失措,是無法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
「少自以爲是,外人。雖然你的攻擊很奇妙……我已經記住了。別以爲還會對我們管用。」
「你們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無法理解剛纔的魔法嗎?」
「……髒掉了。回去得消毒。」
很符合與森林共存之人會有的顧慮,這點我也表示贊同。
「⁉奇怪的伎倆!」
「天狼星少爺……」
「……雖然很不甘心,我知道以我的實力沒辦法和他們直接交手。你不必擔心。」
「北斗,你退下。別出手。」
「罪人們啊,在此處腐朽殆盡,化爲森林的糧食吧。」
好了,開始吧。
確認北斗守在菲亞她們前面後,高等種開始唸咒,在空中製造出無數的魔法。
——恢復魔力……在結束的瞬間發動「增幅」。
高等種理應直接喫下了衝擊,他們卻若無其事起身,沒受到多少傷害的樣子。
「嗷!」
「各位,謝謝你們幫我撐到現在。現在要開始反擊了!」
——能夠迎擊的魔法約九成。雖然剩下一成,從軌道來看可以不必擔心後方。
「抱歉,大哥。」
我立刻看清箭矢的軌道,發動「空中踏臺」再度跳躍,閃開來箭,跳向短髮高等種。
「再說,我等和妖精是不同的存在。多少減去其數量,對聖樹大人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我射出的子彈會在數秒後發動「衝擊」,於敵人面前炸裂、釋放衝擊波,將高等種全部轟得遠遠的。
身爲害菲亞淪爲罪人的原因,我沒資格插嘴,但我認爲這種像在玩弄目標、把人弄得遍體鱗傷的行爲是不對的。
「……奇怪的魔法。」
「保護好莉絲和菲亞。拜託囉。」

只能直接用「麥格農」射中他們,或拿小刀刺吧。
「那名妖精得到獲聖樹大人遴選的殊榮,卻不回應聖樹大人的召喚,不僅如此,還逃出了森林。」
我打算先從側面進攻,衝向右邊的長髮高等種,他以驚人的速度刺出細劍。
「偉大的守衛怎麼都用同樣的戰術呢?」
「愛莎,這些傢伙真的是高等妖精嗎?怎麼和菲亞說的不同……」
本想摸摸他們和北斗的頭,現在實在有困難。
剛纔明明不由分說地對我們發動攻擊,現在竟然願意回答我的提問。
「懲罰罪大惡極之人理所當然。」
「不,這點事我們也辦得到。」
的確,他們的攻擊固然激烈,那些魔法卻頂多在地上開洞,幾乎沒傷到四周的樹木。
這一擊銳利到堪稱專家的領域,卻不及雷烏斯。
面對敵人還如此悠閒,是對自身實力有信心的證據,剛纔他們使用的大量魔法也讓人這麼覺得。
菲亞之前提過,高等妖精很少離開森林深處,但他們並不會瞧不起妖精。然而,從剛纔那番話實在看不出來。
將思緒切換成戰鬥模式的我,開啓另一個開關……
我迅速側身躲開,長髮高等種卻調整好姿勢,再度刺出細劍。我做了個後空翻閃過攻擊,短髮妖精又瞄準身在半空的我連發數箭。
高等種們也已經把泥土拍乾淨,是時候了。
對妖精來說不容違背的聖樹一詞也出現了,再多問一些吧。
我隨着這句話甦醒,爲了輔助專注在攻擊上的我,開始分析周遭的情況。
「這片森林的更深處……神聖之樹存在於外人絕對無法跨越之牆的另一側。」
此時,高等種表現出強烈的驚訝情緒。
「什麼?」
「在空中……」
臉色雖然毫無變化,對高等妖精來說,在空中飛似乎也是超出常識的行爲。
儘管如此,他們依舊沒有減緩攻勢,實在不簡單,可惜那短暫的動搖就足以致命。
我揮舞小刀彈開第三波箭雨,衝到短髮高等種前面,用另一隻手抓住對方的臉,在墜落時順勢將他按在地上。
本想用零距離的「衝擊」將他的臉轟掉,剩下兩名高等種卻從背後發射魔法,我只好暫時迴避,然後再度逼近試圖爬起來的短髮高等種,打算給他最後一擊。
他的頭部被我用力砸在地上,受到強烈衝擊。
身爲人類,判斷力應該會降低不少纔對——我刺出手中的劍,對方卻冷靜地念完咒語,對我使用魔法。
「別靠近我!」
「唔⁉」
若他射出的是風刃或岩石,我還有辦法避開,不過經過壓縮、攻擊範圍廣的風,實在難以閃躲。
我放棄追擊,在空中用力往旁邊一跳,拉開距離,決定重整態勢。
「身爲人類,你挺厲害的。」
「竟然能在我們的攻擊下撐這麼久。」
分散各處的三名高等種會合了,但他們並未立刻使用魔法,不曉得是不是承認了我的實力。
話說回來,這些人比想像中還強。
能幾乎不唸咒就使出無數的魔法,速度及反射神經遠遠超出常人。
根據我的感覺,應該是繼剛劍和魔法大師之後的強敵。
事實上,我沒能完全迴避他們的攻勢,手臂及雙腿多出好幾道小傷。
遭遇人稱殺人鬼的冒險者,我們束手無策,天狼星少爺則獨自面對敵人,是令我非常不堪的回憶。
「是啊……該結束了。」
可是高等妖精毫不慌張,用風吹散沙塵,射出風刃。
不過,他反射性製造出一層風膜,減輕威力,沒造成多少傷害的樣子。
「我不認爲那些攻擊對他們無效……是恢復了嗎?」
所以我沒有瞄準高等妖精本人,而是朝他的腳邊發射魔法,揚起沙塵,遮蔽他的視線。
「以爲把我轟飛就算贏了?風啊斬裂敵人!」
我靠風的力量一口氣加速,接近敵人,高等妖精發動的魔法卻更加迅速。
如我所料,他對第一次看見的魔法反應比較遲鈍。弱點果然就在這。
高等妖精或許是察覺到近身戰對自己不利,邊施展魔法邊持續與雷烏斯拉開距離。之所以沒逃進森林,是怕樹被砍斷吧。
三名高等種分散開來逼近我,大概是真的想爲這場戰鬥劃下句點。
「好。是說……讓我想到那個時候耶。」
驚險地避開了……但攻擊比想像中還猛烈。
「好!喝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是隻有我獨自應戰。
「我可沒那麼天真!『風刃』。」
是可以叫北斗幫忙,不過正因爲有它幫忙保護菲亞等人,我才能使出全力戰鬥。
和我能瞬間補充魔力一樣,高等種也有類似的能力?
敵人有能力將會使用精靈魔法的菲亞小姐逼入絕境,因此直到最後都不能大意。
以技術來說似乎是我佔上風,但差距沒大到足以同時擋住三個人,再加上高等種宣稱他們已經看穿我的動作。
我深刻體會到你們的反應速度有多快。
再加上我明明用足以粉碎整顆頭顱的力道將他按向地面,別說腦震盪了,起身時連晃都沒晃一下,看來是有什麼祕密。
我重新握好雙手的劍和小刀,調整呼吸,高等種們一面凝聚魔力,一面宣言:
「竟敢與我等爲敵。」
「怎麼了?罪人啊,你只是憑着一股氣勢殺過來的嗎?」
重頭戲現在纔開始。
我不清楚他們害菲亞小姐傷得那麼重的詳細原因,不過他們成了天狼星少爺明確的敵人,自然也是我的敵人。重點是,我無法原諒他們傷害對我們來說情同手足的菲亞小姐。
我好不容易躲過敵人連續使出的劍式,可是每當攻擊擦身而過,我的頭髮都會被削掉幾根,手臂及雙腿上的小傷也逐漸增加,沒能徹底避開。
「當時的我們,只能看着天狼星少爺的背影。」
以雷烏斯的實力,交手過一次就能掌握對手的力量,可見他應該是覺得近身戰有勝算。
若是一對一戰鬥,輸掉的可能性很高,但……
敵人傷害了我們心愛的菲亞小姐,所以我非常感激天狼星少爺。
要用劍砍魔法的話,相較於透明的風,肉眼可見的岩石更好處理。
「不過,我等已經掌握你的動作。」
我閃過所有攻勢,雷烏斯則直接用劍砍,衝到高等妖精身前,敵人也停止施法,抄起武器應戰。
問題在於「衝擊」無法對他們造成傷害,用了那麼多魔法,對方也沒有疲憊的跡象。
我迅速做出判斷,用力往旁邊一跳,避開風的利刃伸出手指:
「姊姊,你魔力還夠嗎?」
我想起潛入艾琉席恩學園迷宮時的事。
「再來一碗」是天狼星少爺只會對我們下達的號令,這次是「左邊」的意思。
「他用的魔法偏向土屬性。」
「這種程度,看我輕鬆突破!」
「雷烏斯,再來一碗!」
「雷烏斯,我們上!」
「隨你怎麼說……!」
「單純的伎倆。想藉此隱藏身姿嗎?」
事實上,我可以說沒有任何一方面贏過高等妖精。
倘若如此……
「夾着尾巴逃跑不是更好嗎?愚蠢之徒。」
「好。不過爲什麼是右邊那個?」
我負責的藍髮高等妖精瞄準我刺出手中細劍,我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閃躲。
聚在一起只會遭到集中攻擊,於是我們分散開來,從兩側逼近高等妖精。
不過……這樣就準備完成了。
「別以爲同一招會管用!」
高等妖精的魔力量恐怕是我的好幾倍,得在我耗盡魔力前分出勝負。
光是要壓制住眼前的高等妖精,就已分身乏術。
「足夠了。還能戰鬥。」
「不必擔心。我是你的姊姊喔?要我配合你的習慣及動作,根本不算什麼。」
剛纔雖然也有無數的魔法,但這次沒必要防禦,而且分成左右兩邊朝我們射來的魔法,實際上只有先前一半的數量。
如今……讓北斗先生對付高等妖精明明更有勝算,天狼星少爺卻允許我們戰鬥。
「……嗯。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只會往前衝嗎。跟野獸一樣。』
我凝聚魔力,讓風纏繞全身爲自己加速,站在一旁的雷烏斯略顯遲疑地問:
從他們躲得開「麥格農」的反射神經來看,那句話絕非虛張聲勢。
指揮官及長髮妖精從兩側進攻,短髮妖精則從縫隙間射箭,同時發動攻擊。
和我並肩作戰的又是親弟弟雷烏斯,敵人再厲害,對我們姊弟來說也有足夠的勝算。
我接着用「風彈」對在地面翻滾的高等妖精發動追擊,他一面翻滾,一面射出魔法迎擊。雖說是敵人,對方的反射神經和應變能力真厲害。
不必要的動作比我一直在注視的天狼星少爺還多,劍路也不及雷烏斯銳利。
戰況雖嚴峻,習慣後總會有辦法應付吧。
看來他們不只魔法,近身戰的能力也很優秀。
然而,對現在的我而言依然是強敵。
我思考着作戰計畫,與敵人拉近距離,關心了一下在不遠處戰鬥的雷烏斯的狀況。
我立刻閃開,以魔法迎擊,卻在途中被一道風刃擦過,左肩有點受傷。
儘管以身分來說,我的地位高於他,在戰鬥方面我的實力不及雷烏斯,所以他會擔心並不奇怪。
我馬上重整態勢,用魔法抵銷攻擊,但對方的魔力完全沒有乾涸的跡象。
「一擊嗎?」
高等妖精明顯遊刃有餘,所以我或許只是在被人家耍着玩,但我不能放棄。
據說高等妖精絕對不會離開森林,搞不好他們擁有在森林中不只魔力,連體力都能高速恢復的技能。
「⁉風啊!」
雷烏斯明白我的意圖,舉起大劍,我也一面調整呼吸,握好小刀。
看着站在前方的兩位高等種,我想起來了。
「天狼星少爺是出於信賴,才願意交給我們。雷烏斯,絕對不能輸唷。」
本想至少在剛纔那波攻防戰中解決掉一個,同時對付三人果然有難度嗎?
剛纔我們漏了幾招魔法沒防禦住,害天狼星少爺受傷,我有點嫉妒擋下所有攻擊的北斗先生,然而,我們確實有在成長。
「下一招就結束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看準攻擊的空隙揮舞小刀,然而不是被劍擋掉,就是直接撲空,連敵人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試試看砍斷他們的頭,或是把身體轟爛到無法再生的地步吧。
「對呀……」
「再一次……『風霰彈』。」
「那就用這招……『風霰彈』。」
「不過,姊姊你沒問題嗎?敵人只有一個的話,我是應付得來啦……」
「喔!上吧,姊姊!」
之後還得對菲亞說教,跟她的父親打聲招呼。
看來我們所見略同,果然是姊弟。
忍受着肩膀的疼痛,我對雷烏斯吶喊:
我在極近距離下使用模仿天狼星少爺發明而成的風霰彈魔法,敵人大概是反應不及,直接遭到命中,飛了出去。
「沒用的。那招已經不管——呣?」
「所以你別管我,盡全力戰鬥吧。還有,我先告訴你,你去對付右邊的高等妖精。」
「這還用說!」
『被我逼得到處逃的傢伙哪有資格說!』
雖然很想支援他,幫他絆住敵人一瞬間……
「不過,跟天狼星少爺和雷烏斯的速度比起來……」
我發動「增幅」,解放魔力,正面承受高等種的攻擊。
因此,雷烏斯拼命追着敵人跑,然而由於他還得揮劍抵擋朝自己襲來的魔法,追不上對方的樣子。
—— 艾米莉亞 ——
雷烏斯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計畫,聽見我的號令便對自己在追的高等妖精使出直線釋放衝擊波的「衝破」,故意誘導敵人往左邊迴避……不對,是往特定地點移動。
「這點程度的攻擊……什麼?」
「唔!快讓開!」
他被雷烏斯引向的位置,站着正在用魔法攻擊我的藍髮高等妖精。
在專心對付眼前敵人的狀態下,同伴突然往身上撞過來,自然會露出破綻,這兩人卻冷靜地行動,避免撞在一起。
「想讓我等傷及同伴嗎?太天真——嗚!」
「呃啊⁉」
兩名高等妖精停止動作的瞬間,經過壓縮的風在他們腳下爆炸,釋放驚人的衝擊波。
他們因爲要分心注意彼此位置,來不及處理腳邊的風,直接被命中,朝我們飛來。
剛纔的風當然是我事先設置好的「風衝擊」。
這是天狼星少爺教我的,用「魔力線」讓魔法在任意時機發動的技術。
沒錯……剛纔的沙塵目的不在於遮蔽視線,而是用來設置這個魔法。
畢竟「風衝擊」和其他魔法相比速度較慢,以我現在的實力,設置一處就已經是極限。
要配合雷烏斯的動作等待時機非常困難,不過拜其所賜,成功讓高等妖精亂了手腳。
「這點攻擊沒什麼大不了!風啊斬裂敵人!」
「對我等一點用都沒有!土啊刺穿敵人!」
明明身在半空中,高等妖精照樣對我們發動攻勢。
當下這一刻,我的魔力都集中在發動某個魔法的準備上,無法閃避。
然而……根本用不着躲。
「你們的魔法我早就看習慣啦!」
「我們……明明比較強……」
高等妖精的體力及魔力量似乎無窮無盡,不過沒辦法連斷肢都再生的樣子。
跟他們交談的期間,我的魔力也恢復了,於是我在回話的同時衝向兩名高等種。
「……怎麼回事?」
聽完天狼星少爺的解說後,由我自己發明的魔法。
有學習精神是很好,但每次見識到新招式就會增加犧牲者,我只覺得他們很失敗。畢竟活下來才學得到東西。
我以貝奧爾夫在鬥武祭上用過的招式,以及雷烏斯的戀人瑪理娜的能力做爲參考,反覆與弟子們進行練習戰,發明而成的招式。
直線奔跑很快就會被抓住,所以我在途中反覆減速、加速,改變步伐大小,讓速度產生變化,錯開時間……
同伴死了,剩下兩名高等種卻毫不難過,反而更好奇我做了什麼。
「更重要的是,你爲何還活着?」
雷烏斯沒有減輕將劍橫砍的力道,原地迴旋,整整轉了一圈再度揮出第二劍。
從艾莉娜小姐的動作,到天狼星少爺的習慣與呼吸,以及在他開口要求前,就先主動提供必需品的技術……我一直在透過精心鍛煉出來的、隨從不可或缺的洞察能力觀察你們。
「雖然不知道原因,這次你休想輕易——」
「你們真的……看穿了我的動作嗎?」
他們是傷害菲亞小姐的可恨之人,但我有許多事想問,先把人綁起來好了……在我如此心想之際,身後傳來巨響。
我將其命名爲「蜃氣樓」。
無需下達指示,站在我面前的雷烏斯就將魔法全數劈散,直接將劍橫握,轉守爲攻。
所想像的風又薄……又銳利……是能斬斷一切之刃。
從他們的身體素質來看,那句話不可能是虛張聲勢。
「嗚……我的……手臂。」
「所以?記住了……又怎樣?」
我從雷烏斯背後跳出,逼近閃過他那一劍的藍髮高等妖精,發動右手積蓄的魔法。
因爲……我們的攻擊尚未結束。
「耍什麼小聰明。我看得一清二楚。」
「可惡!」
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兩名高等妖精難掩動搖,靠在樹上,一動也不動。
再加上高等種宣稱他們已經看穿我的動作。
因爲我早已從箭矢的飛行軌道上離開,移動到他側面。
「正因爲不願去瞭解對手,你們現在纔會趴在地上。很多事是可以從敗北中學習的。」
劍明明砍中了我的脖子,細劍也貫穿我的心臟,我卻還活蹦亂跳,他們應該覺得很不可思議吧。
眼前該思考的是,要如何處置這兩個人?
這兩個高等妖精說的,八成是在我們身後戰鬥的天狼星少爺。
面對擋在眼前的兩名高等種,以及在後方拿着弓箭的短髮高等種,我持續思考着。
「喝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我並未停止動作。
「可惜,這都在我的預測之中!」
「……你用的全是奇怪的招數及魔法。」
「也許我們的力量確實不如你們。不過,結果如你們所見。」
過度相信自己優秀的反射神經及能力,認爲不論發生何事都有辦法應對,因此戒心不足,對於陌生的行動會慢幾秒做出判斷。
我閃開他們的魔法,衝到高等種指揮官身前,雙方的劍用力碰撞在一起。
「下一招就是最後了。」
若是人類,這一擊肯定足以致命。
「我們看穿了你的動作,不可能會輸。」
時間拖得愈久,戰況只會對我愈不利,看來我必須下定決心,大膽進攻。
短髮高等種轉身之際掃出匕首,我卻已經越過他身旁,揮劍,拉開一大段距離。
話雖如此,種族不同,對死亡的感覺也不一樣,所以我沒打算多說什麼。
雷烏斯說得沒錯,我毫不認爲天狼星少爺會落敗。
揮下右手,從手中射出的是仿造不靠力量、而是憑藉速度及技術砍斷物體的「刀」這種武器的風刃。
「你無法從我們的眼底逃離。」
「不過,我們已經掌握你的動作。」
我趁他們揮下武器時從兩名高等種中間衝過去,用小刀彈開射來的箭,逼近短髮高等種。
我凝聚魔力,將「增幅」程度提升到最大,衝向前方,想從兩名高等種之間穿過。
剩下兩人確實記住了這一招,不慌不忙,然而他們只是一味使用魔法牽制我,等待我接近,大概是判斷胡亂攻擊會有危險。
指揮官的劍刺中我的脖子,長髮妖精的細劍則貫穿我的心臟。
接着只將殘像留在該處,高等種因此沒發現我早已退到後方,使出了必殺一擊。
「沒有爲什麼,因爲你們擊中的不是我。」
我一直在觀察。
雖說他們失去了身體的一部分,只要稍微勉強一下,應該還留有使用魔法的力量。
高等種完美預測出我的動作,從兩旁包夾我,揮下武器。
「愚蠢嗎……」
「我們還沒有輸。同胞們很快就會對你們加以懲罰。」
「那又如何?」
「不,你們纔是真正愚蠢的人。」
「怎、怎麼……回事?」
對方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沒能避開雷烏斯的斬擊,不僅被砍斷雙腿,劍的風壓還震得他撞在背後的樹上。
我們反射性回頭,天狼星少爺那邊的戰況是……
「我的劍確實砍中了他……」
「什、什麼⁉」
雷烏斯揮劍砍向緊逼而來的高等妖精,敵人卻朝腳邊發射魔法,靠反作用力硬是改變行進方向,避開大劍。
目睹我輕易穿過兩人之間,短髮高等種大喫一驚,但這次不只弓箭,他還舉起匕首準備和我展開近身戰,或許是因爲剛纔被我抓住頭按在地上,學到教訓了。
他驚訝地射出箭,可惜那短暫的破綻足以致命。
「真無情。你們的同伴死了喔?」
我再次發動「蜃氣樓」,邊跑邊左右移動,在敵人眼中應該會覺得我在分身吧。事實上,剛纔的短髮妖精就是因爲這樣才那麼慌張。
你們的同伴面對的,可是教導我們生存的力量及戰鬥方式的天狼星少爺。
那個時候,我算準他們朝試圖突破重圍的我揮出武器的瞬間,發動「蜃氣樓」並後退了幾步。之所以在途中減速好幾次,也是爲了不要衝得太前面。
高等妖精試圖以風魔法防禦,但刀刃不僅切開堅固的風膜,連藍髮高等妖精的左手左腳都砍斷了。
「你們宣稱看穿了我的動作,這誤會可大了。」
「……風刃閃。」
保險起見,我用手掌對着他準備發射「麥格農」,但他不僅動都沒動,連生命的氣息及魔力都感覺不到。
本想在剛纔的攻防中減少敵人的數量,但要一邊抵禦兩人份的攻擊,一邊解決第三人,實在有困難。
「比我們低等的人……竟然……」
我們連兩個人一起上都陷入苦戰了,天狼星少爺卻同時對付三名高等妖精,他們會這麼覺得或許是理所當然。
因爲有雷烏斯和我並肩作戰。
「竟敢隻身與三人爲敵。真正的愚蠢就是在指他。」
在我蹲下同時,雷烏斯的劍從頭上通過。
「……爲什……麼?」
剩下那名高等妖精目睹同伴落敗,驚訝地瞪大眼,正準備朝這邊發射魔法,我卻沒有出手,而是當場蹲下。
就算敵人在任何方面都比自己優秀,只要能預測對方的行動就應付得來。
「不過,那一招我也記住了。不會再被騙。」
我甩去沾到劍上的血,與此同時……短髮高等種的腦袋應聲落地。
「對啊。大哥怎麼可能會輸?」
「是啊……該結束了。」
如果這樣他們還有辦法再生,真的就麻煩了,所以我鬆了口氣。看來用不着藉助北斗先生的力量。
據我觀察,高等妖精的弱點是不會試圖去瞭解對手。
「看上去是複數,但敵人只有一個。」
就算能恢復體力及魔力,整顆頭被砍飛,再怎麼說都不可能復活吧。
他們面無表情,散發出確信自己會勝利的氛圍,舉起武器。我也回個幾句好了。
—— ——
不過……你們並不知道。
「死亡乃弱小的證據。無須憐憫。」
正確來說,是用「光明」調整光線強度,騙過敵人的雙眼,再從全身釋放魔力,將我的殘像留在原地一瞬間。
短髮高等種手持匕首拉滿弓弦,大概是判斷以這個距離可以再射一箭,然而一瞄準我,他的動作便產生了一瞬間的停頓。
「我和姊姊的攻擊如何啊!」
你們的確掌握了我的行動,不過你們攻擊的是幻影……也就是我的殘像。
「不……可能。」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你認爲我們看不穿比我們低等的外人的動作?」
「我的確不如你們……」
不只魔力,連體能都是高等種佔上風吧。
正常來說是絕對會輸的實力差距,我等於是靠「增幅」和至今鍛煉出的技術彌補,纔有辦法戰鬥。
然而,我有絕對不會輸給你們的地方。
那就是……經驗。
對活了數百年的種族來說,我應該等同一個小鬼頭,但我的戰鬥經驗是藉由和師父的模擬戰鍛煉出來的,可以帶着自信斷言在這方面比你們優秀。
再加上你們鮮少離開森林深處,況且或許是因爲只有實力高人一等的緣故,對於死亡的危機感過於薄弱。
也就是說,你們缺乏攸關性命的戰鬥經驗,若沒有那個神祕的再生能力及恢復能力,別說我們了,連菲亞都打不過。
別把我的觀察能力和你們相提並論。
「勝負不是隻靠力量及魔力決定的。」
再者,說什麼看穿了我的動作,那只是表面上吧?
對手的呼吸、步伐、手腕、雙眼的動向……能判讀出這些情報,才稱得上是看穿對方。
不僅如此,我獲取的情報還進一步用「並列思考」處理過,已經昇華成近似預知未來的境界。
眼看我的動作和剛纔截然不同,指揮官開始不知所措。
「什……麼?」
「你這傢伙!」
我和指揮官用劍激烈交鋒,長髮高等種從背後刺出細劍,我看都不看背後一眼就閃開了。
細劍的特性是以突刺攻擊特定的點爲主,而非一整個面,只要不被刺中要害,就不足以致命。因此他會瞄準的部位有限,要往哪裏躲也很好預測。
「唔……刺不中!」
「太淺了嗎?既然這樣……」
「先這樣就好。幸好你們平安無事。」
—— 天狼星 ——
「……是嗎?」
儘管如此,兩人份的攻勢依然以驚人的速度襲來。我先預測敵人的動作,用雙手的劍與小刀架開、格擋攻擊,一面閃躲,一面等待時機。
我親眼看到他被我踹飛,背部用力撞上不遠處的巨樹,如今那裏卻只剩人形的植物塊。
「逮到你了!」
他剛纔說死後會回到聖樹身邊,指的就是這個嗎?高等妖精說不定是聖樹的一部分。
我將劍從對方的胸膛拔出,毫不猶豫對長髮高等種使用「反器材射擊」。
反正已經成功救回菲亞跟她的父親,擊退敵人就該滿足了。
我摸了下面露不甘的姊弟倆的頭,然後……
材質似乎和我的小刀一樣是祕銀製,不過細劍一如其名,劍身偏細,比起其他武器更加脆弱。
不過……我就是在等這一刻。
由於腦中早已預判,在他使出魔法前,我揚起的小刀就已經砍飛高等種指揮官的右手。
儘管令人好奇,現在再怎麼想都不會知道答案,況且還有敵人在。
配合細劍的軌跡,移動抬起來的手與踢出去的腳,利用手肘及膝蓋夾住劍刃……不對,我故意往旁邊偏了一些,從側面敲擊劍身,因此成功折斷了那把劍。
我不希望窮追不捨,害你們也遇到危險。
「……逃了嗎?」
「剩下兩個了嗎……」
因爲不管怎樣,都無法改變不只高等妖精,連人稱聖樹的存在都與我們爲敵的事實。
「愚蠢的問題。對我等而言,死亡僅僅是回到聖樹大人跟前。不足爲懼。」
留在原地的,只剩上半身消失得不留任何痕跡的長髮高等種,以及深不見底的洞穴。
然而,都被劍刺中了,他卻依舊試圖使用魔法,因此我將劍刺得更深,把他推倒在地上,看着他的眼睛用手掌對着他。
等待他們試圖突破僵局、劍速趨緩的瞬間。
從植物塊上感覺得到魔力反應,推測是用魔法制成的。
「大哥!」
「嘿嘿!」
「那就用他防不住的攻擊!」
既然對方帶着殺意,我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怎麼會……他可是隻有一個人。」
接着……
「嗚⁉咳……呃。」
「天狼星少爺,非常抱歉。快要逮住他們的時候被逃掉了。」
「喝!」
再加上我時常維持「蜃氣樓」的殘像,持續閃避,擾亂高等種的視線。就算他們知道那是幻影,要用肉眼追上我的動作也不容易。
我瞬間掌握細劍的速度及動向……
他想用的恐怕是廣範圍魔法。
雖說是沒有草木生長的部落廣場,開出這麼大一個洞,我有點罪惡感。
着急的高等種指揮官將其中一隻手從劍上拿開,右掌對着我,準備施展魔法。
……然後,回到在繼續治療菲亞的莉絲身邊。
「天狼星少爺……呵呵呵。」
考慮到身體可能會從剩下的部位再生,我再度伸出手,就在這時,長髮高等種的下半身像風化似的開始崩解。
再加上我還在接觸劍刃的同時用膝蓋及手肘釋放「衝擊」,連祕銀都承受不住。
本想多問一些,可惜還有其他敵人要處理。
下一秒我立刻踢擊對方腹部,拉開距離,來到眼前的長髮高等種正好刺出細劍。
敵人的武器是細劍,從我實際抵擋過的感覺來看……應該沒問題。
「我是不是太超過了?不,還是該做得徹底一點比較好。」
我走近被我轟飛、倒在地上的高等種指揮官,想要質問他獲取情報……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不必。再怎麼努力,在森林裏都是對方佔上風。」
「你們似乎不怎麼重視同伴的死,那你們對自己的死是如何看待?」
長髮高等種因武器折斷大喫一驚,露出短暫的破綻,我的劍趁這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
沒想到他們會留下誘餌逃走。以那些傢伙的個性來說,我不認爲他們會輕易逃跑,所以有點出乎意料。
在我思考的期間,結束戰鬥的兩姊弟前來與我會合,那邊的結果似乎也跟我一樣。逃走的高等種,八成是回去向他們口中的聖樹大人報告了。
最後,他的身體化爲沙子消失不見,就我看來,感覺像被地面吸收了。
此刻我單手單腳都是抬起來的,姿勢不穩,即使想躲開也有困難。
「我們還能戰鬥,要追上去嗎?」
照理說應該要用另一隻手握着的劍抵禦攻擊,但我想趁被我踢飛的指揮官重新拉近距離前,解決掉這名高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