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话 抚子•迂回 014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2415 字
投球的距离与控球没有问题,不过投出去的石头是否可以一圈圈地缠住对岸的树枝就是另一个问题。
需要的不是棒球选手而是忍者的技术。
关于新出现的这个小小课题,说到我使用了什么方法……那就是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再反复地朝对岸投掷石头之后,绳索终于连接两岸了。
厉害吧?
老实说,要是采用这种训练,投手的肩膀会报销喔。是选手生命的终结者。在旁人眼中,我应该是企图抛绳滥捕香鱼的黑心渔夫吧。其实我已经是拿石块砸礁岩的黑心渔夫,我到底违反几项钓鱼规定了?
也得研究渔业权才行。
好啦,虽然痛快地挥洒了汗水,不过头发也完全干了,就这么用这条绳子过去吧。
不是走钢索,只是依赖绳索渡过这条清流。
虽说在无人岛生活相当成功地减肥,绳子还是不足以支撑我的体重吧。始终只是避免被水流冲失方向的基准。
这里也只能一丝不挂地渡河吧……把制服折叠起来,连身裙束成袋状,包住鞋底相合的鞋子,然后当成背包背着吧。这也是一种忍者风格。
只有袜子用在别的地方。
又是编织绳子又是反复勉强投球,因而稍微失去知觉的双手,我决定用袜子代替手套防滑。这么一来,即使上岸碰触到漆树,应该也不会红肿发炎。
上岸之后赤脚直接穿上校鞋,在这个会冒汗的环境应该不太舒服,不过终究该保护了,不然我立志成为投手……更正,成为漫画家的手指可能会废掉。
明明没在连载却会罹患肌腱炎喔。明明无业可能会罹患职业病。
我再度踏进瀑潭,拖着脚步行走避免滑倒。刚才一时冲动洗冷水浴的时候没有特别注意,不过和天体海滩海岸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种河流应该没比大海危险,所以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大意,但是如果脚下打滑昏迷被冲走,随波逐流之后可能又会遇到瀑布,我想到这里就全身发毛。
一丝不挂的我以袜子手套抓着不可靠的安全绳,背着制服制成的背包,将鱼叉夹在腋下,小心翼翼地移动。不知道现在的我看起来是在做什么事的什么人。
以冷静的视线来看,不是忍者也不是渔夫。
河底有某些场所突然变深,所以还满惊险的,但我以战战兢兢的脚步,好不容易没被鳄鱼或是水蛭咬,成功渡河到对岸了。安全绳也没在中途断掉,直到最后都漂亮完成职责。
说不定即使被我踩在上面渡河也撑得住。
说起来,新家还不知道能不能使用……说不定是我看错,大树的树洞并没有我在对岸看见的那么大,也说不定树根有出现腐烂现象。
如果是我,光是身上开出一个更小的洞,也可能会立刻死掉———
在这个舒适的环境要如何确保「火」,百分百的深思熟虑是不可或缺的。虽然基本上的难题在于湿度很高不容易起火,不过就算是来到这座无人岛之后屡次破坏大自然的我,也知道唯独山林火灾绝对不能引发,这部分正如一开始所说。
我之前说如果是羽川小姐就会这么做,但她实际上大概不会做吧。至少现在的羽川小姐不会。
「呼……」
在我的身上,开出虽然小却多达两个的洞———如同诅咒的两个洞。
既然前方有这条河,「水」的问题就已经完全解决。雷阵雨的时候,必须专注观测这座瀑潭会增加多少水量。这真是奢侈的烦恼。我也变得很了不起了耶。
开了。开了洞。
「———!」
我不慌不忙,慎重地爬上岸……接下来又有好一阵子是等待身体干燥的岩盘浴时间。
这次我有小心避免弄湿头发,所以应该不会花太多时间吧。到了新家再放松好好休息。
我赤脚套上鞋子,重新穿好制服,确保晒黑的肌肤安全之后,前去检视不动产物件的内部。袜子当然就这么戴在手上。比想像的还要舒适,或许晚点再生成一双袜子比较好。不,到时候正常生成一双工作手套就好。我并没有特别喜欢把袜子戴在手上。
还是不要沉溺在一厢情愿的希望吧。
我情愿观测。
火灾会升起巨大的狼烟,救难直升机或许会因而前来,不过要是就这么被移送警局,就称不上是逃出无人岛。
逃出之后又被关起来是要怎样?
既然要在这里设置据点,就必须努力想出以不伤害森林的形式安全管理火焰的方法才行……如果是在天体海滩随便堆叠石块制作的那种防水炉灶,会留下些许的不安要素。虽然至今假装成勉强奏效,不过因为是现在我才敢说,到头来那个炉灶并没有做到防水功能。
而且在「食」、「衣」、「住」这些方面,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头。不过,原本应该是最早解决的课题———「火」的问题看来复燃了。
至今不知道被希望背叛了多少次。
虽然刚才大口畅饮,不过目前没有拉肚子的征兆……生鱼又如何呢?毕竟当成生鱼片的话,就是在野外求生时不该出现的高级料理……啊啊,不过记得淡水鱼的寄生虫很可怕?
与其每次生火都要冒着山林火灾的风险,干脆断然放弃「火」也是一个方法……前提是能以生水与生鱼多撑几天。
最近会把脱离团体称为「毕业」,把解散团体称为「解放」,但我可不想在〈逃出篇〉之后上演〈逃狱篇〉。
在有点陡峭,比起刚才远眺所见更像是悬崖的地形上稳固生根的巨树,接近一看反而是更巨大的树。树洞的空间也超乎期待。
即使树干正中央开了这么大的洞,也没有直挺挺地枯死而是大幅伸展枝叶,植物的生命力令我备感惊讶。这不是屋久杉,所以说成树龄一千年或许太夸张,不过在这棵应该活了数百年的大树面前,区区生存两周的程度不值得炫耀。别说是误差范围,根本和没有一样。
㊟
哎呀哎呀。
被两根利牙开洞。
我一边摆动双脚一边思考。
(注:在日本屋久岛,只有树龄千年以上的天然杉树能被称为「屋久杉」。)
因为害怕火灾而丢掉性命也很蠢……身体似乎也刚好干了,「小心火烛」的这个问题,等到我在新家睡一觉再思考吧。
看来不需要蜷缩身体,也可以躺成大字形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