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扇·明灯19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9115 字
小扇故弄玄虚的这时候,他的BMX已经抵达目的地附近,所以别说⑤的可能性,即使是④命令系统的主体,也就是「妖魔令」这个怪异的详细情报,我也来不及打听。我很想抱怨现在这样绝对不可能清查十三个可能性,但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结果,想必也是按照小扇的计划进行吧。
真有你的。
而且这个目的地也令我意外,想到这孩子居然要我一同前来这种地方,我真的恨得牙痒痒的。既然被带到这里,我也不能僵持下去,一定得洒脱地……应该说垂头丧气地撤退。
抵达的目的地是千石家。
千石抚子的家。
「小扇,你居然要我共乘脚踏车来到这种地方……个性恶劣也要有个限度。你刚才加入千石的对不起往事原来是伏笔?你没受到教训又跑来挑衅千石?」
「真是的,居然说挑衅。我反倒是抱着赎罪的心情过来喔。因为去年对她做得太过火,我也有反省到某个程度喔。哈哈,这也算是一种谢罪吧。」
小扇高声这么说。
「这是以态度表现的谢罪。只不过,千石小妹应该不在意我闯的祸吧。阿良良木学长,请安心。我的目的地确实是这里,也就是千石小妹的老家,不过那孩子已经离开这个家了。」
「离开这个家?她又离家出走……?」
听到这个情报,我要怎么安心?
内心只有不安。
「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脱皮蜕变吧。因为她是『前』蛇神。」
我听不懂小扇在说什么,不过对我来说,即使千石不在,我也不想在千石家周围徘徊。因为实际上我被下达禁止接近的命令。
面对故弄玄虚卖关子的小扇,我原本想再稍微缠着他打听情报,不过这时候走为上策,我只能仓皇撤退。或许该说幸好,或者说是命运的恶作剧,千石从小学时代就和我妹妹是朋友,所以说来理所当然,千石家与阿良良木家处于徒步可及的范围。我在这里下车也能走回家。考虑到小扇的个性,他即使将我扔在山上也不奇怪,所以只看这一点的话,我可以说是得救了。我的双脚在汽车社会娇生惯养之后变得非常迟钝,已经没办法走远路了。
「哈哈,吸血鬼的脚根本不可能变迟钝吧?」
「我也是『前』吸血鬼喔,小扇……就算这样,我还是逃得掉就是了。不过小扇,你来到没有千石的千石家有什么事?应该不是来拜会她的父母吧?」
「要拜会的话,照道理应该是历哥哥先吧?」
「不准开玩笑。」
「我是接受正式的委托,要来拿走忘在衣柜里的东西。这是千石小妹本人的委托……她自己好像也不太想接近这老家,所以我就雀屏中选──不对,应该说蛇屏中选了。详情请阅读本书的第二篇。」
不过,看她健在真是太好了……新年参拜的那时候没见到面,所以我担心这次或许也会这样(没预先知会又漫无计划是我的坏毛病,可是对方是神明的话要怎么预先知会?写在绘马吗?),看来是我白担心了。不过八九寺为什么抱着双脚蹲坐在香油钱箱后面就不得而知了。
「哎,就是这种程度的问题喔。」
这么说来,我在怀念的考大学时期学过一个知识,「恶人正机」的想法记得是出自净土真宗?「善人尚且往生,况恶人耶?」──从我这种修行不够的善人来看,就某方面来说难以接受这个说法,不过这应该也是程度问题吧。
「久违重逢,而且神明还口误说错我的名字,我备感光荣,不过八九寺,就算这样也不准把我的姓氏说得像是大学的成绩单。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咦……呃~~?我当然不会说自己没口误过,却不会口误得这么怪啊?」
而且羽川现在下落不明。
即使以为自己已经获得原谅,或者是以为自己根本是清白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状况还是可能会改变。毕竟我把八九寺从地狱抓回来的时候,并不是已经缜密拟定了将来离乡背井的计划。
「是的,不过我的心态也会转变吧?」
「妳也没记得很清楚吧?」
若是这样,她进入香油钱箱会比较好懂。背着告解室散步的少女,总觉得像是另一种怪异。
拿我前往小京都的上京话题深入追究这件事,这根本不是举例吧……总之,我可以理解她想说什么,而且这一点是我的要害,是痛处。
「这样变成以京都当标准了……不过八九寺,关于这件事,我记得向妳好好说明过吧……?」
八九寺在新年参拜那时候没露面,我一直自以为是认定原因在于我与黑仪的气氛很尴尬,原来她只是在气我上京?
无论有没有容身处,既然回到这座城镇,我就不能没见到那家伙就回去,也不能没去那里参拜就回去……所以在隔天清晨,我假装要在早餐前外出散步,朝着北白蛇神社前进。
「事到如今听您道歉也……」
说出一点都不是玩笑话的这种事!
虽然也听到这样的声音,但我大清早就以迟钝到不行的双腿,沿着绝对不算平坦的山路一步步往上爬,顺利抵达山顶的神社。
「阿良良木哥哥硬是把我从地狱拖回来,害我必须半永久在这座神社尽到应尽的职责耶。」
拜托千万不要再度成为怪异的热门地点。
我满脑子以为八九寺会指责我以前只要发现她走在路上,就会从背后抱好抱满的那些往事,她却说出这种严肃的事!
妳混淆了喔,这是我和另一个角色的对话。
这我也笑不出来。因为战场原家就是被这种恶质宗教榨干所有财产。原本富裕的家庭破碎,不只是失去母亲,黑仪自己也……虽然不知道她怎么想,但这应该不是可以原谅的事,真的是非法行为。
正如字面的意思,这家伙在暗中真是活跃。不愧是本集书名的人物。
「是的,在夜晚混入黑暗前来。」
「居然连续模仿……」
「少啰嗦,汝去吃牢饭吧。」
「现在居然说这个?」
「那么请跟我一起说,斜喵十喵度的喵列喵喵马喵叫把喵百喵十喵托车喵台喵喵地排成喵列喵望远方。」
由于是清晨,所以境内空无一人……冷清到令人担心的程度。相较于我第一次造访这里时的废弃神社状态,北白蛇神社已经气派改建,应该说已经亮晶晶地重新落成,但也因为这样,所以一旦没有人烟,就有一种完全不同于废弃神社的恐怖。
「还说不是故意的!」
「好啦,阿良良木哥哥,您不是有某些非得向我道歉的事情吗?请进行罪恶的告白吧。」
「没什么严肃不严肃的,阿良良木哥哥明明害得我束缚在这座山上嘎嚓嘎嚓无法挣脱,您这位当事人却离乡背井上京(注9),仔细想想就觉得很奇怪。」
说得像是咔嚓咔嚓山那样也没用吧。
而且是从香油钱箱的后面……严格来说还没出现,依然躲在香油钱箱暗处,但是招牌特征的双马尾若隐若现。藏头不藏发的神明……像这样蹲在那种地方,别说妳是神明,甚至还像是香油钱小偷。而且妳现在是便服模式,看起来像是背着香油钱箱而不是背包。
八九寺巧妙回嘴,然后说「所以阿良良木哥哥,发生了什么事?」催促我。
「我狗误。」
「知道了。八九寺,我错了。没有事先讨论就把妳从地狱带回来,这是我的任性。我完全没找妳商量就离开这座城镇,我也觉得对不起妳。」
这次一下子就出现了。
「所以才需要告解室吧。不是向当事人,是向神明道歉。阿良良木哥哥,请放心,我会原谅您的罪。」
这次是完整版?
「嗯?我的来意?我反倒只是要来和妳打个照面……」
明明是妳自己重提这件事。
「说得也是。您去的是小京都(注10)。」
「我的天啊,这下子败给他一次了。」
明明是妳事到如今翻旧帐的啊?
「不准请读者阅读什么第二篇。」
等一下,正确的完整版是怎么说的?反倒是我不记得了。
「意思完全不一样吧?」
应该说好好道歉过。
「抱歉,我口误。我想说的是『就是这种的程度问题喔』。」
不只如此,记得当时总共是五个骗徒。
妳别把自己定位成这种在关键时刻值得依赖的干练角色好吗?如果真的是这种角色,新年参拜那时候就该露脸吧?妳现在不也躲起来没现身吗?
「说得真恐怖。」
「心态转变?」
「不对,妳是故意的……」
「不,请不要擅自在我的神社创造仪式。八十九圆这种小钱请毫不犹豫投进去吧。说什么自古以来,我就任至今还不到一年喔,可良良不哥哥。」
「这是没办法的,任何人都会犯下口误这样的过错。还是说阿良良木哥哥,您敢说自己这辈子至今从来没口误吗?」
吓我一跳!
我感受着舒适的疏离感,和小扇道别之后回到自家……背后传来响亮的玻璃破碎声,但我假装没听到。虽然像是身穿立领学生服的无赖捡起路边石头打破客厅大窗的破坏声,不过「来拿走忘在衣柜里的东西」这种和平的委托,当然不可能引发这种现象。
好好说明过。
「不,他好像去过阿良良木家一次。原本想从二楼的窗户入侵,但是看到阿良良木哥哥和月火姐姐同床共眠,他一整个傻眼然后掉头走人。」
居然说「上京」,但我没有远征到东京都就是了。
所以那孩子进入千石家偷走……更正,拿走千石忘记的东西之后,主动来了北白蛇神社一趟吗?而且是抢在我前面……真是的,这种看透一切的举动,和他的叔叔一模一样。
顺带一提,我昨天是在以前的自己房间,也就是现在的妹妹房间里,和妹妹一起睡在妹妹的床上……我很清楚就是因为自己会做这种事才会被忍酸言酸语,然而习惯是第二天性。
「从主旨来说,这个场面应该再恰当不过吧?」
关于黑仪与老仓的事,我一直心想「为什么到了现在还重提这件事?」,不过要是把被害者与加害者的立场反转,就会变成这种状况。
「不准说什么『我的天啊』。也不准改说『我的地啊』。」
我很想这么说,不过我现在是加害者的立场,面对控诉被害的她,不方便这样吐槽……
「又来了。阿良良木哥哥每次来找我,不都是因为遇到无法处理的棘手事件吗?」
「呼呼,爱情的告白就算了,我可没有罪恶的告白喔。在至今的人生,我没做任何丢人现眼的事。我现在没道理低头忏悔,因为会降低灵魂价值。」
我在香油钱箱前面犹豫是否要投入这八十九圆。为了请出继蛇神之后成为这座神社的新神明,也就是蜗牛之神──八九寺真宵,这是自古以来传承至今一定要进行的仪式。
「咦?小扇来过了?」
「真是宽容。」
话说回来,刚才提到现在不是我的时代,不过我回到老家发现自己的房间没了,令我受到不少打击。说得清楚一点,直到数个月前还是我房间的那个空间被妹妹占据了……大概是分配到的单人房无法满足,妹妹就像是等待我搬出去住已久般扩大领土……会占据我房间的妹妹当然不是大只的,是小只的那一个。
不过我的时代原本就没出现过。
「不不不,虽然话是这么说……」
「抱歉,我口误。」
虽然一瞬间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原来如此。
「妳这是恶质宗教。」
「嗯?啊啊……」
「所以才说是程度问题喔,阿良良木哥哥。实际上,如果阿良良木哥哥像是捣米蝗虫(注11)一样频频低头向羽川姐姐赔不是,外貌协会的羽川姐姐应该只会惊慌失措(注12)吧。肯定以为遭遇了天大蝗灾。因为是蝗虫。」
「不准咒我留级。」
看来年轻人们各自过得很惬意,真是太好了。神原如此,日伞如此,小扇与千石也是如此。这座城镇已经不是我的时代了,我着实体会到这一点。
好啦,毕竟我也想问一下这方面的事,就把上次因为有情侣谈分手把气氛搞得很差所以没靠近也没出现的神明叫出来吧……我从口袋取出预先准备的十八枚十圆硬币、一枚五圆硬币以及四枚一圆硬币,合计是八十九圆。
「她或许真的会遭遇蝗灾,所以这个比喻很难笑。」
「我一无所知喔,知道的是您才对,阿良良木哥哥。」
所以,我就算回到老家也没有自己的容身处,但因为现在时间很晚了,所以只能在客厅沙发或是走廊地板之类的无人空间睡觉。我并没有因为是新手驾驶就不擅长在夜间开车(我的视力在晚上反而更好),所以也可以回到公寓,不过我这趟返乡还要去一个地方。
「唔……这种程度?不不不,这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喔。说起来,我和千石之间的问题也只是看起来已经解决……」
「您猜得没错,其实是扇哥哥拜托我的。他说阿良良木学长好像有烦恼,要我听听您怎么说。」
「我会原谅您的罪,所以首先请将您至今以非法行为赚取的所有财产放进这个香油钱箱吧,这么一来都会成为净财。」
「说得也是。阿良良木哥哥的成绩单应该是不不不不才对。」
啊啊,原来如此。
我一直疑惑她为什么蹲在暗处不出来露脸,原来是把香油钱箱当成忏悔用的告解室。虽然宗教不一样就是了……忏悔。
「咦?是这样回应吗?」
明知谢罪会让对方伤得更深,也不得不谢罪。
这么说来,我前来进行新年参拜的时候,也没看到其他人来参拜……这间神社有好好经营吗?
「如果不介意告诉我,我就听你说吧?」
与其这么做,干脆直接来阿良良木家不就好了?我难免这么心想,不过包括这种拐弯抹角的暗中支援,也和他的叔叔一模一样。
八九寺说要给我天谴,是因为我从地狱把她拖回来吧,不过听她这么说就觉得过于露骨,应该说得不偿失……
「没有啦,有鉴于阿良良木哥哥这次前来的用意,我觉得像这样不打照面的形式可能比较好。」
「虽然那时候原谅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果然还是无法原谅,重新对于这件事感到生气,应该说想要给予天谴。认为道歉一次就能了事的这种想法,就证明您没在反省。」
反正肯定总有一天会收到那家伙的明信片,所以我不担心现在的她,不过基于这层意义,我开始觉得必须正式谢罪比较好。无论羽川自己怎么想,我也单方面觉得对不起她──妖魔令。
「我举个比较好懂的例子吧,比方说阿良良木哥哥敬爱的羽川姐姐,也因为认识阿良良木哥哥,导致人生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偏移吧?因为这位优等生中的优等生,班长中的班长,不知为何就这么放弃升学了。原本吊车尾的阿良良木哥哥,明明就这么悠哉过着大学生活,明明还上京了。」
先前在神原家和日伞聊到想要的秘密道具,当时我联想到的道具反而应该是道歉蝗虫吗……先不提八九寺为了玩文字游戏而把羽川说成外貌协会,以小扇的分类来说,应该是②自罚倾向吗?无视于对方的想法,总之为了消除自己内心的歉意,拚命向羽川道歉……虽然客观来看很丢脸,但我这个当事人或许认为这样才够诚意吧。
「不准在这时候模仿原小姐说话。怎么回事,妳从小扇那里听到多少?八九寺,妳知道什么?」
假设,万一,这些加害者们就算前来道歉……也只会成为新的加害行为吧。以谢罪为名的二次被害。即使自以为是②自罚倾向或是③自我牺牲,事实上也像是①不对称战争。
总之,以实际状况来说,加害者们的谢罪,只要法院没有强制要求,应该不会无止尽持续下去,所以会是④命令系统吧。
「……这么说来,八九寺,妳有从小扇口中听到⑤是什么吗?此外,『妖魔令』是什么样的怪异?如果妳听他说过,我就省得去大学图书馆调查了。」
「哎呀哎呀,明明只要说『图书馆』就好,却刻意说是『大学图书馆』,阿良良木也完全是学历社会的俘虏了。不是吸血鬼,而是成为天狗(注13)。」
「说得这么讨人厌……居然说得像是小扇一样讨人厌……」
「我有听到喔,两句都听到了。」
小扇那家伙,没透露给我的事情,却一五一十告诉八九寺……何况你们交情这么好也很奇怪吧?虽然真的不是要重提往事,不过八九寺当时下地狱,记得小扇也要负很大的责任……
「扇哥哥可以喔。但是阿良良木哥哥不可以。」
明明刚才肯定原谅我了,却又这样乱说话……虽然看似如此,不过这也是一种真理吧。
是真理,也可以说是心理──程度问题。
日伞也说过,到头来,原谅的是人,被原谅的也是人,道歉与被道歉的都是人。基准依照对象而改变的这种做法或许违反法律精神,不过法律也有酌情考量的余地吧。毕竟甚至还有「观感不佳」之类的常用句。
如果像我这样被钉书机钉脸颊,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原谅吧。
「说得也是。战场原姐姐之所以被原谅,只因为她是深闺大小姐罢了。」
「并不是。」
「不过,如果是身高两公尺、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强壮粗鲁橄榄球健将用钉书机钉您的脸颊,阿良良木哥哥会原谅吗?」
「这种状况,我反而只能原谅喔……」
感觉会挤出一个奇怪的亲切笑容原谅他。
不过既然这么说,那么战场原黑仪在年初提到的各种昔日行径,一般来说确实都是必须正式谢罪的暴行……即使如此,我为什么还是愿意原谅?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我只能说这是因为爱。若问我是否敢说自己连她的暴行都爱,这当然就另当别论。
「阿良良木哥哥居然说到『爱』,大学真的教您各种事情耶。」
「我的『爱』并不是在大学学的。主要是从幼女学的。」
爱情的再度确认。
「如果这么想,拿出很久以前的过错进行不切实际的谢罪也不无道理吧?拿出反正应该会被原谅,现在说出来也只能原谅的事情道歉,果然只是为了得到原谅吧。这是把『得到原谅』当成一种娱乐,一种快乐。」
「神明的感觉太强烈,变得像是恶魔的呢喃了。」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经常轻咬阿良良木哥哥,这也是浅显易懂的试探行动对吧?」
「难得听妳文字游戏玩得这么差……不准拿别人大学的校名搞到冷场。」
如果因而导致案件看起来像是情侣打情骂俏就是一大问题,而且命日子与帅男友面临的纠纷,更是和这些案例截然不同。
如果战场原黑仪总是扮演挥动钉书机的谩骂角色,我无从保证不会在哪一天冒出「闹够了吧,我无法继续和妳来往了」这种念头。
「离开这座城镇,出发前往大学……」
「……试探行动?」
既然这样,那我希望老仓不是为以前犯的错谢罪,而是为现在做的这件事谢罪。到头来,我也会原谅这件事吧……我的天啊,说到「试探行动」,老仓与黑仪的所作所为可说正是如此。
「是的,不愧是虐待儿童的专家。」
「所以阿良良木哥哥这趟来找扇哥哥,比您想像的更接近正确答案喔……满分一百分的话就是一百二十分。不过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个怪异可能比『暗』还要恶质。」
这是卑鄙的诱导性提问。
这样的话,到头来,这种试探行动导致命日子的芳心确定远离了帅男友,这件事说来讽刺,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但是没有任何人喜欢被试探。即使深爱对方,要是对方一直重复这种行动,总有一天会觉得厌烦吧。
关于⑤试探行动,我觉得小扇应该会以更讨人厌的方式说明。或许正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才会调整脚踏车的速度,委由八九寺负责说明。
「换句话说,是想要得到原谅而道歉吗?这种说法听起来理所当然,不过对方是故意做坏事,耍任性,借由得到原谅来实际感受自己被爱的事实……」
这场战斗我也完全忘记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我甚至希望她道歉……关于当时那一咬,真的完全不是我的错吧?
「必须出发?哎呀哎呀,您要从哪里离开,出发前往哪里?」
「唔……所以是吸血鬼?或是尸体?」
虽然这么说,不过无聊的双关语或是偏激的讽刺笑话,就某方面来说肯定也是一种试探行动……关于谩骂,刚才就已经提过,黑仪昔日动不动就挂在嘴边,像是装傻搞笑的那种机智回应,也是例子之一吗?
如果是这种蛮力型怪异,反倒有办法对付……但因为不是这样,所以我才会像这样回到家乡,一直忍受妳的酸言酸语。
明明只是在耍冷,不要硬是当成例子之一好吗?
啊啊,谢罪的第五个可能性吗?这四个字和前面说的接不太上,所以我一时没听懂……不过「试探行动」应该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词吧?不是考大学看过的知识……我想想……好像是育儿相关?
想到对方内心想要试探爱情的这份真挚,形容为「娱乐」或是「快乐」明显开玩笑过头了。这是拿别人当靠山的一种自我承认、自我实现的行为。
「这是一大问题……不过,就是这个喔。」
「不准对小扇展现这种奇妙的信赖。」
套用在帅男友的案例,他明知这不是夜袭,至少命日子并不这么认为,却进行这么明显的谢罪,说穿了是结果已定的一场假比赛,也可以说是在等命日子回以「只是在相亲相爱」这个答覆。
注11:中文名为中华剑角蝗,抓住后腿会像是捣米槌一样频频点头,故得其名。
「我不是说幼女,是说『爱』。」
所以,我必须逐步推动话题进行。
「总觉得好讨厌。真的很讨厌。说穿了,明明只是一句『对不起』,却得热烈仔细讨论这种像是心理分析的理论,感觉像是吹毛求疵到分子层级的程度。」
毕竟法律都会改变了……也就是修法。
「那么,说到可能性最高的④命令系统,『妖魔令』是什么样的怪异,差不多可以告诉我了吧?毕竟我也差不多必须出发了。」
妳不要逼我说出来好吗?
「『妖魔令』是令。正如字面所述是命令,是法令。」
注13:日本的妖怪,引申为高傲自负的意思。
这我明白,但是以我的立场来说,这样我会很困扰……保留至今的分手协议将会成立。
是束缚近代法治国家的共同幻想。
「老实说,我听扇哥哥捎来口信之前,就知道『妖魔令』的事。卧烟姐姐训练我成为神明的时候,就当成课程的一部分告诉我了。」
注12:日文「外貌协会」与「惊慌失措」音近。
若有人说原谅也是一种娱乐或快乐,那么确实如此吧……表现出宽宏大量的模样很痛快,这一点也难以否定。借由原谅来取得心理上的优势,或许也是①不对称战争……在情侣的家暴案件,经常听到凶狠施暴的一方在事后哭着道歉,想必也是这方面的心态变得一团乱吧。
「这是共依存的症状……」
连鬼都无法抗衡──
我肯定也不例外。
「不不不,我有听。不过,扇哥哥没说④的可能性最高。」
「是吗?所以是神明型的某种怪异?」
因为我不是圣人君子,反而是怪力乱神。
「怎么回事,妳没听小扇说明怪异的性质吗?」
八九寺稍微停顿之后这么说。
基于「没有实体」的意义来说,等同于幽灵。
「如果害您这么想,就是我能力不足了。这样道歉应该是③自我牺牲?如果是扇哥哥,肯定会更巧妙说明其中的奥妙吧。」
心态是会改变的吗……
即使可能性不是最高,致命性也是最高的。
①不对称战争②自罚倾向③自我牺牲
也就是欠缺了重要环节。
小扇确实这么说过。
注10:日本各地只要是古老街景与风情近似京都的地点,都昵称为小京都。
「唔……妳说幼女怎么了?」
是用在机密文件封缄的那种贴纸吗?
④命令系统⑤试探行动
「法令?」
「⑤试探行动。」
「『妖魔令』不是动物,甚至不是生物。」
「所以阿良良木哥哥,请原谅恶魔般的我吧。」
如果是这样就棘手了。
「不对,不是这样。那不是轻咬,是真咬。妳当时想咬断我的手指。」
注9:在古代的意思是离开家乡前往当时的首都京都,现代则是泛指前往东京。
「这也是例子之一。即使故意说这种无聊的冷笑话,您还是会苦笑原谅,我想借此重新确认自己的价值。」
「『暗』……」
就是以上五种。嗯……
「这张标签撕不掉吗?」
虽说小扇推测可能性比较低,但我的主要着眼点是怪异造成的④……就算这样,即使其中掺杂别的要素也不奇怪,所以应该不会成为单选题……毕竟战场原黑仪、老仓育与帅男友这三人的案例没有特别明显的共通点。
在这里回顾名侦探小扇提出的假说吧。
「闭嘴,我全押④了。『妖魔令』是哪种动物的怪异?是螃蟹?是蜗牛?是猿猴……是蛇?是猫?还是蜜蜂?或是杜鹃……」
「也就是说,想得到原谅的欲望就是这么强烈。不过请放心,即使是这种欲望,我八九神也还是原谅吧。」
「擅自设定可能性最高的选项是赌博的大忌。」
「在阿良良木哥哥经历的怪异奇谭之中,最为相近的不是鬼也不是尸体,更不是神,应该是『暗』。」
不过也有一种想法认为所有怪异都是神。
「没错,例如德政令或是生类怜悯令,就是这样的令。」
「这种病例,应该不是只限于您现在提到的三位吧?幸好包括我在内,这座城镇的居民好像没出现这种倾向,不过在大学内部,这种谢罪症状或许出乎意料已经在各处蔓延喔。曲直濑大学可能会变成去道歉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