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真宵‧蜗牛5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3880 字
这天晚上,我来到北白蛇神社境內。因为太阳西沉而醒来蓄势待发的金髮金眼幼女──吸血鬼的渣滓忍野忍,照例坐在我的肩膀上。
还有一个大概是刚好很閒,平常假扮成小隻妹床上布偶度日的尸体人偶──付丧神斧乃木余接也和我一起来。为什麼?
「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懂了。难怪阿良良木哥哥即使见到我,即使见到我这个可爱化身的小五女生,也没有发出怪声抱过来。在討论小五女生被凶恶诱拐的事件时,要是用力抱住小五女生,討论的主轴就会偏离了。」
像这样朝著我这个访客频频点头的,是一个小五女生。更正,是神明。
这座北白蛇神社供奉的神明。
八九寺真宵。
如外表所见,她是十岁的少女,真面目却是十几年前车祸身亡,类似幽灵的存在。
被称为迷牛,差点被「闇」吞噬,最后成为蛇的神明。
这样说明会觉得乱七八糟,不过就是发生过乱七八糟的事。
我实在没心情详细说明。
「说得也是。而且要是说明得太详细就会洩漏剧情了。」
「所以说,妳为什麼觉得很多人是从这一集开始入门的?」
我觉得是少数派吧?
「不过我觉得並不是没有,所以希望也可以好好介绍我一下。鬼哥哥总是做作说我是『尸体人偶』,不过这时候请一如往常叫我『女童』。」
斧乃木面无表情以平淡语气要求。她是尸体所以没有表情,语气虽然平淡却高压。
「说得也是,或许不少人亦误以为吾是金髮金眼之幼女,即使在少数派之中或许亦不算少。」
「妳本来就是金髮金眼的幼女吧?」
任何人怎麼看都是这样。
让幼女坐在肩膀上,和女童一起前往神社,我是夏日庆典的带队家长吗?
虽然是我自己喜欢才这麼做的。
她说的大致没错。以前,这种天理不容的犯罪,可能纯粹是怪异现象,诱拐犯也会被当成怪异吧。总归来说在於如何查明真相。
即使不得不承认我的自罚倾向强烈,但是在成为大学生的现在,我想尽量避免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第三学期的戏码重演。
「不过,八九寺。不要用萝莉三人组这个名称。连副音轨都不会用这种词了吧?即使不提红孔雀小妹的事,最近取缔也变得有点严格了。」
不过,说得也是。
「由我来做是安怎?」
这是她听不懂时的表情。
「呵呵呵。也就是说,少女与幼女与女童的萝莉三人组,简称『萝莉组』久违重新组成了。」
「喔喔?」
「闭嘴。不准说得好像过去发生过这种事。我在高中时代也没疼爱过妳。」
无论要採取何种行动,要是搞错前提就变成轻举妄动。
哎,想到尸体人偶的「主人」──暴力阴阳师影缝余弦的遣词用句,斧乃木稍微耳濡目染讲起方言也不奇怪。毕竟她好像是特別容易受周围影响的怪异。
「嗯,妳问的正是日伞学妹的反证,我当时也完全被她说服,不过,如果是送心脏过来还很难说,送来的却是门牙。门牙的话可以自导自演。」
应该是去了监狱吧?
忍说。
「您说得超帅气耶,居然拿恶作剧之神洛基来用。就某方面来说算是神来一口。恶作剧之神来一口。」
「阿良良木哥哥,我姑且把话说在前面,最近您经常四捨五入说我是十岁,但我的正確年龄是十一岁喔。就像忍姊姊的正確年龄是五百九十八岁。」
八九寺这麼说。
由於被束缚在影子而同生共死,应该说被迫和我共同行动的忍暂且不提,平常只负责监视我的斧乃木,我原本没要请她帮忙,不过既然她这次想在这个位置监视我,我就给她一些工作吧。
「虽然日伞学妹全盘否定,但我还是觉得这个诱拐事件,可能是当事人主动离家出走。」
不准恶意节录这些片段。
「在你说『闷出香汗』的时间点就没救了……」
「说到小学五年级,我很清楚喔。刚好是替换期吧?」
机动力强,应变速度也快。
「自导自演?咦?您的意思是自己拔掉自己的门牙,然后自己送过去?小学五年级会这麼做?阿良良木哥哥,您將小学五年级当成什麼人了?大家並不是都像阿良良木哥哥这样超喜欢弄痛自己啊?」
八九寺说。
「迷牛时代的见解?嗯……」
她这个神或许逐渐当得有模有样了。外表明明完全没变,从她和我逛大街出外景那时候至今完全没变。
忍吸我血的那个时候,她才是「主人」,所以现在即使自称「奴隶」,语气依然跩得不得了,这一点敬请见谅。我个人则是把她当成对等的搭档来往。
八九寺一副依然摸不著头绪的反应。看来请这位神明帮忙是一件苦差事。
「牙齿。」
总之,斧乃木是调查的专家,適合进行这种求证工作。
先不提团体名称,她看起来很高兴。
我身边治安变差的这一点暂且不提。
「为什麼要配合那个姊姊?那个角色不在这个世界耶?」
「哼。哎,是可以啦。毕竟诱拐十岁女孩,还將女孩牙齿寄给父母的人类,也差不多是妖怪了。」
嘴裡说不会抱怨,但是关於现在被迫做事却得不到甜甜圈当报酬的状况,她明显有所不满。
在他人眼中,现在的光景是一名神祕大学生在四下无人的夜晚神社和孩童玩耍,我对此觉得不太好受,但是得忍著点……
看到监视者与被监视者拌嘴结束,应该说惯例的互动结束之后,八九寺──神明举手说。
「相对的,晚点你要好好疼爱我喔。」
「吾现在是五百九十九岁。应该吧。」
慢著,哎,虽然確实发生过这种事,但我也不是自愿弄痛自己的。
明明是十岁的少女。
斧乃木面无表情,忍对於这个名称面有难色,不过对於这些成员本次齐聚,忍好像没有很抗拒……幼女也意外变得圆融了。虽然身体曲线没有半点圆滑,个性却变得圆融了。
「慢著,斧乃木小妹,我那时候被踹,是妳擅自用脚踹吧?用妳的那双脚。因为穿靴子而闷出香汗的那双脚。」
直到成为大学生还会闯祸。
真好沟通。
就当作这一集是出道作品,以这样的心态进行下去吧。
「哎呀哎呀,怎麼变得这麼畏缩啊,萝莉莉木哥哥?」
此外,先不提「萝莉三人组」这种可能会被禁止出版的命名品味,针对小五学生诱拐案件组成的搜查小组,我觉得阵容可说是最强的。
当时我一直以为她不在家……不希望她在的时候总是会在场,这傢伙耳朵真是灵敏。
哎,斧乃木是因为我在高中时代频频闯祸,所以被臥烟派来的官方监视员,由此看来她和我同行也在所难免。因为我可能又会闯祸。
只要是人手,即使是女童也要拿来用。
我收回前言,她还没適应神明的工作。不,只以这次来说,这样比较好。因为我需要的是八九寺不是神明那时候的经验。
「还不是因为您刚才打断以往的流程,我才会消化不良。『萝莉莉木哥哥』这个称呼的既定程序还没跑完。」
「送来的门牙是怎麼回事?从红孔雀妹妹嘴裡拔出来的门牙。这没办法以恶作剧带过喔。」
「这麼直接的称呼方式,其实我可能连一次都没听过,不过八九寺,不要把我叫成像是萝莉……萝莉莉……洛奇梭宁止痛药那样,我的姓氏是阿良良木。」
斧乃木编出这种程度的理由,说服自己在非勤务时间工作。
「依照我目前从传话游戏听到的情报,这对父母不太称职,家庭也不是適合小学五年级孩童居住的理想环境……就算不是这样,任何人都有过离家出走的经验吧。」
「不,我不是要求神。放心吧,我没要提出『请以神明威能找出诱拐犯』这种无理的要求,只是想听听妳的见解。但我要听的不是妳身为神明的见解,是妳迷牛时代的见解。」
「但我觉得现在列举出来的,是鬼哥哥诸多恶行之中比较温和的……」
八九寺傻眼跑完既定流程(这傢伙真守规矩)。
「替换?替换什麼?」
八九寺刚才说「久违」,不过这些成员上次齐聚一堂到底是多久以前了?
她的直觉不太敏锐。
「这就难说了。不过啊,汝这位大爷。关於汝这位大爷爱助人之习惯,吾这个奴隶如今也不会多加抱怨,但这件事怎麼想都是警察之工作吧?」
哎,从忍的表情也看得出来,她们三人组的交情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使如此,也肯定值得依赖。
先前「木乃伊事件」的时候虽然是团队合作,我却觉得她们彼此总是巧妙擦身而过……所以应该要回溯到高中毕业典礼之前,和小扇对决的那一天吗?
「所以,我要怎麼做?」
「那我就来跑吧。不要把我叫成像是萝莉……洛奇梭……不要把我叫成像是恶作剧之神洛基,我叫做阿良良木。」
像这样记载诸多恶行的既刊作品,不知道书店愿意陈列到什麼时候,所以从这本书入门的人或许意外地不是少数派。
八九寺向我点头。
「嗯。」
和八九寺比起来,昔日在各国反覆离家出走,拥有这种惊人经历的吸血鬼,立刻听出我的意思。
我向八九寺(以及忍)说明之前,斧乃木好像就掌握別人家裡的状况,看来白天我和日伞交谈的时候,她就在隔壁房间偷听。
「別因为自己喜欢就这麼做。这样真的很像诱拐犯。」
「忍姊姊被影子绑住,斧乃木姊姊是监视员,所以她们和阿良良木哥哥共同行动可说是自然而然的演变,不过阿良良木哥哥在这种三更半夜来到我的神社,应该是基於自发性的主动意志吧?要拜託我这个神什麼事?」
「不准试著让『萝莉莉木哥哥』这个称呼固定下来。」
明明曾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却说出非常合情合理的意见。她完全融入现代日本了。
「真正需要的话,我也不惜这麼做,但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其实我也只是从日伞学妹那裡听到传闻,完全没求证。求证的工作现在才要开始做。由斧乃木小妹来做。」
「所以汝这位大爷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吗?若只是离家出走,確实会因为事情闹大而更不敢返家。」
八九寺这麼说。
「这麼一来,难怪红孔雀妹妹即使离家出走,父母也没察觉。或许正因为是这样的父母,她才会离家出走,这个推论可以成立。不过萝莉莉木哥哥……」
斧乃木说。
我继续说。
斧乃木以方言吐槽。面无表情。
「忍,这部分官方已经设定是十岁了。二十一九寺真宵姊姊唸起来比二十二九寺真宵姊姊顺口吧?」
「真的变得很畏缩耶!请不要打断以往的流程好吗?萝莉莉木哥哥完全不像是止痛药喔,怎麼了,阿良良木哥哥?会狂舔少女眼珠,会用亲吻让幼女闭嘴,会被女童用脚踹的那个阿良良木哥哥去了哪裡?」
「汝这位大爷现在该做的是报警吧?放弃养育义务之父母没做的事,由汝这位大爷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