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话 抚子•迂回 002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1.5万 字
「哇~~我一直不知道。西表岛原来是竹富岛!」
「这样啊,我一直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原来是这种程度的笨蛋。」
「一点都没错。人果然至少要上国中,否则就会变成这样。将来我养小孩的时候也要小心。」
以上依序是我、斧乃木小妹、贝木先生的台词。从贝木先生的台词看得出他对我这个拒学儿童带点侮蔑的情感,不过有鉴于现在搭乘的飞机座位费用都是由这名骗徒买单,如果在这时候指摘这一点就真的不够通情达理吧。
身为所有拒学儿童的代表,要让他看看拒学儿童也有通情达理的一面。
「无论是有哪种隐情的拒学儿童,应该都不想让你担任代表吧。昔日为情所困甚至疯狂到担任神明的千石抚子小姐。」
贝木先生没露出反省的神色。
即使称呼我「小姐」。
依照我听到的情报,这个人确实也是大学中辍生……他认为大学中辍比国中中辍来得高级吗?但我还没中辍……说起来,国中应该没办法中辍吧?除非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但我不会说自己没做过。
「所以这次不是国中生三人组,是中辍生三人组。我也真是的,居然成为这个耐人寻味小组的一分子了。」
「斧乃木小妹并没有中辍吧?」
「我是人生中辍的丧尸喔。」
这可不得了。
是跳级的菁英学生耶。
顺带一提,这具丧尸现在不是坐在机票号码指定的座位,而是坐在我的大腿上。以人偶来说,感觉像是巨大的抱抱娃,以双手双脚环抱我的身体。
㊟
(注:曾经在一九六○年代爆红的小型充气娃娃。)
为什么像是无尾熊一样紧贴着我……?
斧乃木小妹特别黏我,这一点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这么热烈的拥抱很少见。
我感觉到爱情。来自面无表情的女童。
「不用在意。我因为double header的关系,所以现在很累。」
「所以千石,你为什么认为西表岛是竹富岛?我觉得很像是『佐渡岛原来是小豆岛』这句发言。」
贝木先生擅自连同我与斧乃木小妹的份一起预约的行程,是从羽田机场特地在那霸转机再前往石垣岛,加入了不明的转机步骤。
这具尸体人偶真懂法律。
……不过,居然可以搭乘水牛车?
「…………」
贝木先生态度好呛。
我好歹也有人权喔……虽然一度不当人类了。
不过,最西端是与那国岛吗?
要是混为一谈,甚至会有DJ抚子喔。
「秀这种知识的时候,要好好说明硫磺岛的历史。」
原本在以前有上学的时候,我的成绩也不算好……也没有认真求学。那时候我一直在对抗「阴沉的女生成绩会很好」这个偏见。
我敢像这样光明正大说出贝木先生的犯罪前科,也正是因为包下了整个头等舱。
「不是贴心,是胆小鬼的自保。不同于影缝或是阿良良木,我爱惜自己的生命。没有降落伞或救生衣,我可没胆量挑战高度数千公尺的自由落体。」
我们的目的地是西表岛,这应该在开头的发言就传达给各位了(「西表岛原来是竹富岛」这句话哪里愚蠢,真正的用意又在哪里,这部分应该难以传达,所以晚点会说明),但是目前全世界的机场都没有直达西表岛的班机。
不是胆小鬼的自保,是暴发户的奢侈。
如果是搭廉航出国旅行,听说在韩国或中国转机前往欧洲的费用会划算很多……不过从那霸转机的话,到西表岛会比较便宜吗?
说起来,西表岛没有机场。只有海港。所以要先飞到距离最近的岛屿,然后只能搭船……所以,距离最近的岛是哪里?
真的很沉重。
「如果要这么说,竹富町也有一座用珊瑚固定的岛喔。你猜是哪一座?」
一般来说是石垣岛吧。
各位猜的没错,我(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好好上过地理课,所以不敢断言,但我记得好像不是这样———
真有一套。
不愧是有机场的岛。
「怎么可能。你是什么掌权者吗?」
因为周围都是不守法的专家吗……或许自然就习得律师技能了。
「姓千石的我陷入混乱了啦。千石要变成百石了。干脆把九座岛屿统称为西表町不就好了?」
「错了,正确答案是巴拉斯岛。由布岛是搭乘水牛车前往的岛。不是前往发音相近的汤布院。如同佐渡不是佐贺那样。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你明明对冲绳一无所知却要去冲绳是吧。」
「咦?石垣岛没算进来吗?」
我愈来愈混乱了。
请不要在我的大腿上说出我的知识泉源……其他座位明明是空的,而且都是头等舱的座位,我真的不懂这孩子为什么要坐我腿上……
因为船班(主要)都是从石垣岛出发……所以我们的旅途行程是这样的。首先搭电车移动到东京羽田机场,从那里飞到石垣岛,再从石垣岛搭船前往,是非常标准的转乘路线。
「有没有鳄鱼是由我决定的吧?」
「应该不对吧?不是冲绳县对吧?」
贝木先生是这么说明的。
感觉她好像会说。
「反倒是国际航线的头等舱逐渐消失喔,因为座位可以完全放平的商务舱已经普及了。顺带一提,关于『西表岛原来是竹富岛』这句发言,你也别卖关子快点说明吧?虽然你的笨已经众所皆知,不过只要让大家看见千石抚子是会学习的笨蛋,那就还有救。」
没那么单纯。没那么普通。
有点无可奈何的返乡之旅结束之后,我回到卧烟小姐介绍的公寓住处,看见骗徒与尸体人偶埋伏在那里等我……那幅光景超惊悚的。十万火急就是指这种状况。
明明有直达石垣岛的班机却要转机?
「记得成人年龄不是调降了吗?」
「那是不久之后的事,而且也没有调降到十五岁。就算调降了,一样要满二十岁才可以喝酒抽烟喔。」
就像是在玩打鳄鱼的游戏。
「石垣岛的直达班机没有设定头等舱。」
不提这个,把水泥岛与珊瑚岛相提并论,这个价值观还真是无机质……以物质来说算是大同小异吗?我想想……是由布岛吗?我隐约这么认为。
就算是笨蛋也不可以真的当成笨蛋喔,这是二○○○年代的守则。我终究知道佐渡岛与小豆岛的差异……在濑户内海的是小豆岛。佐渡岛……是在佐渡吧?佐渡……记得是九州的县……?
「包括西表岛在内的复数岛屿统称为『竹富町』。竹富岛当然也包括在内。竹富岛、西表岛、波照间岛、鸠间岛、由布岛、黑岛、上地岛、下地岛、小滨岛等九座有人居住的岛屿,就叫做『竹富町』。」
「你也光明正大说出自己的饮酒前科了喔,十五岁。虽说要去冲绳,也不准喝泡盛酒啊。」
以一如往常阴郁又不祥的语气。
两人居然都把我当成笨蛋……
「你这家伙连人权都没有吧?」
虽然我无话可说,不过如果准许我辩解一下,我这次几乎是被强行掳走般带走的。我在这个事件完全是被害者。
「这个心态不错喔。旅行是享受途中的乐趣,改天见到鬼哥哥就教他这件事吧。那个满脑子只想抄捷径的省时派。」
就像是抱着肉块。
「我一直以为骗徒会很小气,但您反倒是想挥霍的那种人耶……这么说来,我是神明的那时候,您总是拿很贵的酒过来。」
找正规旅行社规划的话就是这样吧。交通指南APP也是。
「话说在前面,没有鳄鱼喔。」
简直是皇族耶。
真要说的话,前往羽田机场的单轨电车也是第一次搭乘喔。单轨电车好帅。老实说,要说我已经尽情享受完旅游的乐趣也不为过。
棒球我不太懂……
就像是为乐器订票划位的音乐家。
记得是棒球术语?
「西表岛的正式名称是西表岛。」
连这种地政学都不知道。
这里说的「全世界」绝对不是夸张的形容方式,西表岛的位置比起冲绳本岛更接近台湾———我连这种地理条件都不知道。
「所以先移动到那霸。坐头等舱。头等舱优先。」
「居然得意洋洋地秀出这种杂学知识了。反正是看漫画学的吧?」
请不要把副音轨的设定拿来这里。
「你说这种话很不用心喔,就是这样才会变成百石。竹富岛听到这种话会怎么想?不过西表岛确实是冲绳具有代表性的第二大岛。」
没想到扇先生送我的行李箱早早就派上用场……不过,即使要更换内容物,我顶多也只能将换洗衣物胡乱塞进去。起码如果让我准备一个晚上,我就可以装得更多喔。不是把衣物装进行李箱,是把南国的知识装进脑袋。
这位朋友误以为我的未来规划非常国际化……与其说是期待更像是重担。
原来是「市」啊。
「Double header?」
「依照导览手册,西表岛的地址是竹富町喔。既然这样,不就会觉得正式名称是竹富岛吗?你想想,硫磺岛的正式名称也不是训读,而是音读吧?」
请让我装出被害者的样子。
「现在几乎没人这么说了。除了神原骏河。」
开口的贝木先生完全没有阳光气息。昔日的我完全比不上他的这份阴沉———以及这份知性。
并不算轻喔。因为是尸体。
我不知道机票有没有儿童票,不过既然连同我与斧乃木小妹的份一起付钱,就必须在这种地方精打细算吧……我对大人的这种经济概念感到佩服,然而事实上完全相反。
而且刚才就提过,我不只是国中生更是拒学儿童。
「你是说冲之鸟岛吗?那是最南端的无人岛……话说那是岛吗?感觉我一降落就会沉到海里了。因为那是为了避免失去领海,用水泥固定在海面的岛。」
不过,贝木先生规划的动线终究别有一番风味。
原来神原会说啊……
「由布岛某段时期是无人岛,搭乘水牛车是复兴用的娱乐活动。这是留在岛上的一对夫妻想的点子。很伟大吧?令人尊敬。顺带一提,这对夫妻姓西表。」
胜过石垣岛和宫古岛吗?
斧乃木小妹这么说。向骗徒道谢的话可能会反过来被利用,但斧乃木小妹明明是人偶,贝木先生却不是当成行李托运,而是好好为她准备座位,我好惊讶。
有够乱花钱!
说得贪心一点,我想在东京观光。不过东京铁塔刚才在窗外看过了。
「说到机场,最西端的与那国岛也有。如果你认为只要有机场就是大城市,将来应该很难在全世界活跃吧。」
「说明硫磺岛的历史,对于国中生来说不会太吃力吗?」
而且连台湾也没有直达班机。
「话说回来,原来国内航线也有头等舱啊……都是我不知道的事。」
而且贝木先生包下了那霸班机的头等舱……不只是我与斧乃木小妹的份,还支付了所有机位的费用。
「总归来说就是连战喔,二连战。上下集的上情下达。被当成事态紧急时的代步工具滥用。真是的,姐姐以及鬼哥哥都误以为我是私人喷射机什么的。所以我很感谢现在能像这样搭乘公共飞机移动。我很感谢贝木哥哥喔。」
与其说知性,应该说是智能犯。
变成猜谜了。
「屋久岛……是……」
「疑心病真重的家伙。抚公,你不是去看过离岛甲子园的比赛吗?」
「不是啦,我是看了导览手册啦。想说预习一下。你猜得没错,我是第一次搭飞机也是第一次去冲绳。」
「石垣岛是石垣市。」
斧乃木小妹没坐在座位,而是坐在我腿上,看来这份贴心没传达给人偶……他们两名的关系性也耐人寻味。
「这……这样也行吗?」
话说,现在不是顾虑这种事的时候。
「感觉你会说『好羡慕冲绳的国中生多一天假』。」
「那个……记得『捕手』这个词会用来形容『爱妻』对吧?」
「改天见到的时候必须要说的话题,应该不是这个吧?」
「怎么可能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反倒是被人说这种风凉话的立场喔。『一直请假不上学感觉很快乐』之类的。」
不过,八月十五日的终战日原本应该也要放假吧。不是订立「海之日」这种假日的时候。像我这种家乡不靠海的居民来说更是如此。
「那么为了确定真假,我继续出几个冲绳离岛的问题给你吧。第二题:在下列选项选出隶属于冲绳县的岛。①奄美大岛。②隐岐岛。③冲永良部岛。」
「终究太瞧不起拒学儿童了喔。我是冲绳名产的冰淇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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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日文「瞧不起」与「舔」同音。)
「你要是回答①,我会以为你是从奄美大岛这个名称感受到甜味。」
㊟
(注:日文「奄美」与「甜味」同音。)
我很好奇回答②或③的时候,她会怎么回答……真正的脑筋急转弯大概是冲永良部岛。
「原来如此。因为是冲永良部岛,所以是『选择岛』是吧。」
㊟
(注:日文「冲永良部」后半与「选择」同音。)
「我没想到是拿岛屿名称玩文字游戏对决喔。」
「第三题:庆良间群岛其实隶属于九州地区。对还是错?」
「就说太瞧不起我了。我知道庆良间群岛在冲绳……你想想,就在渡嘉敷岛那边对吧?」
「错了,因为冲绳县本来就隶属于九州地区。」
「捉弄拒学儿童很好玩吗?」
「说到好玩,也可以说旅行的时候没有事前知识比较好玩。」
此时贝木先生插嘴打圆场了。
或许单纯是因为两个孩子喋喋不休,他身为大人看不下去吧。刚才确实是令人见笑的对话。
「而且旅行应该寻求的不是知识,是体验。不然看手机画面就够了吧?」
听起来像是温柔缓颊的话语,不过这个人就是像这样讨好人心,假扮成「出乎意料的好人」,只要找到机会就行骗,所以不能掉以轻心。
「在至今的对话连一胜都拿不到的抚公,只写得出『十胜』还满讽刺的。」
「不只是骗徒,罪犯假设赚了大钱,也可能不知道该怎么花。即使是没留下证据的完美犯罪,要是突然挥金如土就会引人起疑。如果住在破烂公寓防止别人起疑,就搞不懂是为了什么在赚钱对吧?」
「住在宇宙空间没错,因为我住在地球。」
「因为发现西表山猫,所以西表岛叫做西表岛对吧!不是竹富岛!」
在我这种人身上寄托这种重担吗……
比我还要戏剧性耶。
「如果完成这个任务,斧乃木小妹的眼珠就拿得回来吗?」
拒学儿童也不轻松。
熬到这种程度的茶会苦到不能喝喔。
这种观光客应该很多吧?
「贝木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擅长的科目。
「不过,贝木先生刚才那样也不太好吧?完全想要引诱我失言吧?设下陷阱故意要让我说一些蠢话吧?就像是叫我用汉字写『和平纪念公园』,我感受到这样的恶意。」
感觉这种技术的终点不是专家,是骗徒……请不要让我成为骗徒的继承人。
「这句发言实在很纯真,不枉费我的教导。」
金钱的正确使用方式是什么呢?有人说金钱的用法也应该从小时候教育……
「是啊,聚集了很多立志成为骗徒、前途有望的年轻人,所以我从这种家伙身上捞钱当成行善。」
应该有五人吧?
贝木先生有气无力地回应。
道德观乱七八糟喔。
不过,我要是就这么被说得像是无知的聚合体也太遗憾了。真想稍微展现一下网络时代来临之前确实存在过,往昔那种卖弄知识的行为———不提冲绳全土,说个关于西表岛的小知识。
(注:日文「智利」与「辣」同音。)
是去工作。
(注:源自藤子•F•不二雄老师的作品《T•P时光特警》。)
「是辣酱的发源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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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出来的不是猫,是笨蛋。
最重要的是,贝木先生追根究柢是被我害得和卧烟小姐断绝往来,所以感觉是为了修复关系而被迫这么做,他内心应该很复杂吧……是我害的吗?
这个米字号是必要必须的吗?
令和时代不可能有这种惩罚。
「『率』你会写吗?」
几乎是网络诈骗。
这个罪犯也肩负时光特警的职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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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容易忘记,虽然并没有忘记,不过说这种话的我也正在清偿罪过……正在赎罪。没想太多就贸然诅咒别人,被诅咒反噬,君临成为城镇的神,恣意妄为到最后,想要杀掉自己喜欢的人。我正在清偿以上的罪过……
是要去守灵吗?
「是吗?」
不知道会在哪个环节被诈骗。
是《灌篮高手》的情节耶。
请从我天衣无缝的应对获得疗愈吧。
包下国内线头等舱的奇特行为就是在反映这一点吗……若要说不只是骗徒,那么不只是罪犯,即使是正当职业赚来的钱(我想到的是漫画家),也经常听说会异常地浪费掉,没能好好运用。
「我终究知道智利喔……是位于南美洲,左右很长的那个国家吧?」
「连上下左右都没办法区别,抚公你住在宇宙空间是吧。」
「令和时代……和上集的时间轴交互对比,算是安全过关吧。」
线上沙龙的主人以沉闷的语气说。阴沉又爱造假的骗徒、语气毫无情感的尸体人偶,加上轻声细语孤僻女生的三人行,我重新觉得这样的成员缺乏炒热气氛的要素。
可能比这架飞机还高。位于高空。
「哎呀,终于被你拿下一场了。总之,以抚公的胜率计算或许可以吧。用上一辈子或许拿得下十胜。」
斧乃木小妹加入了神秘的注释。
「说得也是。比方说地理,你可能差到连智利都不知道吧。」
基于这层意义,光是没有牺牲者被这场葬礼殃及,贝木先生包下头等舱的奇特行径,其实是正确的做法也不一定。
「根本不是什么讽刺,这单纯是在说我坏话喔。」
是要清偿自己改变历史的罪过吗?
感觉复杂又玄妙。
还有,「函馆」我也很没把握。
「你不要像是洋葱那样一层层露出马脚耍笨好吗……真的很庆幸这次是包下整个头等舱。你是到了夏威夷只去威基基玩完就回家的观光客吗?」
总之「米」与「必」长得很像,这要用手写的才知道……文科我也不擅长。
想到这次头等舱的费用是用这种黑心钱支付,我就无法贸然往后靠在椅背,更别说放平座椅躺下。
斧乃木小妹轻声说。
对于不擅长的科目毫无抵抗力。
「你大概连『札幌』都不会写吧?」
「看吧,又想骗人了……去冲绳需要护照?不可能有这种时代吧?」
感觉自己真的会说出「羡慕你们假日很多」这种话。
「可以像这样不做任何准备,像是择期不如撞日般外出旅行,我反倒觉得是一种幸运。因为以前想去冲绳的话需要护照。」
「如果这是校外教学,我这个大人应该带你去的地方,或许应该是首里城或Upopoy。这是我得到的教训。虽说有归还、国土、领海等各种字眼,但是各自的尺度并非一样也不是绝对。知道这些事就是一种学习。」
「不然订阅我的线上沙龙频道吧。」
这不是话术,是诈术。
「抚公,你接下来的发言全部加一个米字号,注记为『这是拒学国中生的发言』吧。」
不提将来如何,至今这十五年的胜率,或许大致是这么回事吧……
「这……这不会熬得太过头吗……?」
毫无情感的语气就不用说了,斧乃木小妹的回应也是有气无力。刚才应该介绍的顺序相反了,不过对于斧乃木小妹来说,这也是一趟赎罪之旅。
以前的抚子暂且不提,现在的抚子或许已经做不到了,就算这样至少还是留有疗愈的余痕吧。
生活与劳动环境都太艰困了。
而且不是去观光或是校外教学。
我不是被坏心眼的谜题,是被他的这种手法欺骗,才会被拖下神的宝座。
我的胜率太低了。
这方面的难处在于,贝木先生身为成年男性,被我这样的孩子顾虑到这种复杂又玄妙的隐情,绝对不会感到开心吧……在这时候始终贴心地不予关心,我觉得是孩子对大人应该采取的态度。
斧乃木小妹面无表情,摇头以平淡语气规劝我。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Upopoy吗……如果我正常就读国中,就这么升学进入高中的话(前提是做得到),或许真的会在校外教学前往这个民族共生象征空间吧。
「要是这么彻底接受汉字测验,我的发言都会改用平假名写吧?确实有这段时期就是了。说起来,为什么北海道与冲绳有很多难念的地名?」
「不过,听过冲之鸟岛灌水泥的这件事就觉得,美国居然愿意归还耶。」
「这两个地方也绝对不是只有难念的地名……不过,千石与其说无知应该说纯真的这种发言,也可以说因而戳到痛处。」
「西表岛有西表山猫对吧,应该有!」
会想要离开椅面做半蹲训练。
「在一九七二年归还日本之前,真的需要护照喔。」
「试着要勉强挤出知识,结果连笨蛋的一面都挤出来了。」
请各位看看她可爱的尸体脸蛋覆盖的右眼眼罩。她之前做出不当的行为,被卧烟小姐没收一颗眼睛做为惩罚。
这么一来,接下来要去冲绳的人确实不该这么说。
米字号是必然必须又必要的吧。
「我很想说这种汉字我写得出来,但是可能写不出来。」
虽然一直被责备毫无预备知识就前往冲绳,但是如果我拒绝这次的出差,十五岁的我付不起独居的房租。
说得好像我是世界上唯一这么做的人。
「贝木先生,您有举办线上沙龙?有人订阅频道?」
贝木先生轻声这么说,但与其说这是骗徒的谎言,我觉得更像是大叔的冷笑话……不过因为发生刚才那件事,所以就避免反射性地吐槽吧。
「怎么说得像是『此为个人感想』……这个注记应该需要注记吧?」
不,听她说一九七二年,我就隐约想起来了……不过真的有这种时代?完全没有真实感……
「米字号。如果调整和上集的时间顺序,Upopoy还没开幕喔。」
仔细想想,既然是被直属学姐卧烟小姐吩咐要照顾拒学儿童,来一场情非得已的旅行,贝木先生的立场或许远高于我与斧乃木小妹。
「没错,我的视野寄托在抚公身上。」
「这一点你不要想太多。我的罪、余接的罪以及你的罪,归根究柢熬到最后都算是阿良良木害的。」
充满紧张感。
这样的话,不免觉得现在正是应该前往首里城的场面……搭乘单轨电车去。我好想搭乘单轨电车。但是无论如何,大幅偏离正道笔直迈向法外歧途的我,现在正要被带去的目的地是西表岛。
必须深切反省。
「勉强挤出来的知识居然是这个。千石,你是百年只出一人的大天才。」
「这也是一种话术。如果你将来立志成为专家,就参考这种做法吧———让对方不打自招。」
「怎么回事,你在袒护那个男的吗?」
「抚公,为了享受旅行,知识或是事前知识或许是多余的,但是确实需要常识与礼节喔。」
说不定只写得出「十胜」之类的。
不……虽然不是袒护,不过在这时候怪罪给别人的话就没有长进了。正因如此,卧烟小姐才会派我们前往冲绳吧。各方面行动力都很强的那一位,这次并不是亲自前往。
「哼,卧烟学姐组织这个小队的意图是要让我们减刑,这部分大致没错,不过核心的理由应该是另一个。」
「嗯?什么意思?我以为这一趟也是顺便当成我的学习课程……」
「这真的是次要,次次要的原因。如果要当成你的修业,这个任务明显太高阶了……当成任何人的修业都过于高阶。驱除洗人原本是一线专家的工作。不是我这种无根草或是余接这种异端怪异的工作。更不是见习菜鸟的工作。」
我也这么认为……虽然这么认为,不过老实说,不提个性,我把贝木先生视为专业的怪异专家相当依赖,所以他这段发言令我发麻。
专家请不要说出和我一样的话。
走到这一步,却阴沉地说出这种丧气话……我们已经搭上飞机了喔。坐在头等舱。
这样是诈骗喔!
事到如今,故意不去面对将来的不安,回到西表山猫的话题吧……因为只要聊起可爱的猫咪,人类的精神就会立刻稳定。
「明明认识羽川翼,真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我很佩服。」
贝木先生没有佩服过头,而是傻眼般这么说。
在这场旅行结束之前,我想看贝木先生露出真正的笑容,听他说出真正的称赞……希望迎来温馨的结局。
听他这么说就发现,我和羽川小姐之间意外地没有交集。
也是因为怕生的我一下子就会逃走……但我们该不会连一次都不曾好好交谈吧?即使如此,不过像是她被猫的怪异附身,这种传闻我还是有听说过……所以虽然不是一下子就逃走,却也听过猫耳班长之类的。
「这个人有大家说得那么厉害吗?该不会只是以讹传讹,其实我只要努力也勉强赢得了她吗?」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强。」
骗徒说出格言了。
出自骗徒之口,这句格言听起来就更假了———不过出自我这种无知聚合体之口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我也觉得这是自不量力的发言,不过只以现在来说很可靠喔。羽川翼确实是厉害的家伙,BLACK羽川是厉害的怪异,却没有想像得那么高明。就像是没能善用那对大奶,她没能善用自己的力量。仔细看就发现那家伙也经常失败,也被鬼哥哥彻底甩掉了。」
这样啊……不过虽说被彻底甩掉,却也没像我这样糊里糊涂地失恋吧。「彻底」这部分肯定很重要。
人类也有指甲,却像是为了造成嵌甲而存在的。
居然说这种用不着拆穿的谎言。
「这……这不会太过优待吗?」
从刚才到现在,斧乃木小妹不只是冲绳文化,对于夏威夷文化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像我连夏威夷衫与冲绳衫都分不清楚。
「没错,不过以姐姐的状况,是明明没人拜托却擅自参与……所以我稍微知道洗人的事。只要是不死之身的怪异,无论是什么对手,姐姐都会插手参与。会把手插进喉咙深处,让对方吓到臼齿打颤。」
他是以丧服般的打扮搭乘头等舱的人,我要求这样的人合群才奇怪吧……这个人阴沉到即使没戴墨镜似乎也可以直视太阳。
「贝木先生是在途中和卧烟小姐断绝往来所以脱离战线……那么夏威夷衫的忍野先生,一直在和卧烟小姐追捕洗人小姐吗?穿夏威夷衫是要当成线索吗?」
「咦,是这样吗?」
「因为蛇的怪异大多是不死之身的象征,蜕皮的印象很强烈。只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姐姐,也没能查到洗人的真面目。因为对于姐姐直线型的战斗风格来说,扭动弯曲的蛇是最难对付的。」
「光是有利牙就很恐怖了。」
贝木先生这么说。
「因为是濒危物种,所以明显给我一种受到保护的印象,但其实是顶点?」
原来日本有丛林啊。我以为只有攀爬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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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体验丛林之后,就会觉得那种游乐器材命名为攀爬架终究是名不副实喔,千石。」
「说到山猫……玛鲁猫是山猫吗?」
「贝木哥哥有受过优秀家庭教师的薰陶,所以即使不适合当教师,或许也适合当家庭教师。不是住在山上的流浪猫叫做山猫,正确来说,因为是山猫所以住在山上喔,抚公。总之这部分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命名大战……但你最好把猫与山猫视为两种生物。不必举出BLACK羽川的例子,不同于可以说和人类共生的流浪猫或野猫,山猫是完全野生的动物。包括外型与生态,真要说的话比较接近虎或是豹。」
这一位出乎意料是以夸奖激发他人成长的类型吗……还是以奉承骗取他人钱财的类型?
我如此回应斧乃木小妹的消遣之后……
「卧烟学姐当然吩咐要打倒,不过这算是一种心理建设,那个人也不期待我们这种非正规成员立下这么好的成果。说穿了是侦察部队,是游击队。形容为弃子就太过分了,不过对立长达十五年之久的宿敌,即使是那位乱来的学姐,也终究不认为可以这么轻易做个了结喔。」
八重山……
不用打倒这个邪恶头目没关系吗?
「这和在公园喂鸽子不一样,和收容流浪猫也不一样。因为不保护的话就会灭绝……总共只有一百只左右哦?总之你说得没错,确实无法否认因为是猫所以受到保护。被称为『东洋的加拉巴哥』的西表岛上,明明还有许多自然纪念物以及稀有生物,西表山猫却具有压倒性的知名度。」
贝木先生说。
「一抵达就立刻换穿当地的服装,还真是乡巴佬的极致。我绝对不做这么丢脸的行径。外地游客是否可以随便穿上当地传统服装,也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该说是猫门吗?就像是猫专用的玄关那样?这是家猫在用的东西吧……虽然是多管闲事,不过这样不就回不去野生生活了吗?
原来是名牌吗?那件脏兮兮……更正,单薄的夏威夷衫是名牌?
说起来,我在某段时期坐上名不副实的神明宝座,也可以说是卧烟小姐的乱来招致的结果。
我想也是。在某些地区,那种毒蛇抓到一条可以领三千圆。这是当成副业的机会,我被怂恿了。
「依照我随便查到的网络知识,夏威夷衫的起源可能是日本的和服,也可能不是。」
贝木先生说出像是病态猫奴会说的话。表面上装作讨厌宠物,该不会是猫派吧?
这么说来,依照我熟读……更正,翻阅导览手册的知识,西表岛好像也归类在八重山群岛的样子。
我只有身上这套衣服,所以原本想说在当地购买海人T恤,不过改买冲绳衫也不错。
这是关西腔的超恐怖威胁方式吧?
(注:日文的「圆」音同「玛鲁」。玛努鲁猫的中文学名为兔狲,玛努鲁(manul)是蒙古语的「小山猫」。)
真希望他不要轻易说出这种小知识……
「那么,要是遇见西表山猫,就一定要温柔摸摸才行了。」
「受不了,你这个学生真值得好好教导。要在飞机上开办空中教室了。别看我这样,我以前的志愿是成为教师。」
「卧烟小姐从我出生的那时候,就一直和那位蛇小姐打得你死我活难分难解是吧?好不容易查到根据地,这次先派我们过去,反倒可以说是慎重行事吗……『为什么将大本营设在西表岛』是吗……确实无从想像耶。」
立志当教师却成为诈欺师,即使一样是师字辈也差很多喔。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动物的人,但是这句话说得毫不留情。
「也就是所谓的路杀。所以西表岛设置了山猫专用的隧道。」
说到最后含糊其词,掩饰自己不求甚解的杂学知识是吧。
「你说的是玛努鲁猫。不过外型确实像是圆圆的猫。」
㊟
真是贴切的称呼。
「这种话题在上集聊得够多了,还是不要重提吧。」
「有喔,真要说的话,还有你这个蛇应该会喜欢的龟壳花。」
贝木先生说。
这也是濒危物种。斧乃木小妹补充这一句之后继续说。
不过,说到谁胜谁负或是吃与被吃,这是另一个话题吧……
贝木先生真不合群。
不过,虽然听他这么说之后感到扫兴,却也觉得肩上的重担稍微卸下了,有种「说得也是」的安心感。乱来学姐的乱来程度也是有限的。
「前提是坐在车上……人类这种低等生物,空手一对一的话连家猫都打不赢吧?」
「即使是可爱到想吃掉的猫咪?」
以正面意义来说,正如字面所述是山大王。
「一开始的断句就错了。不是西表山的猫,是西表的山猫,所以叫做西表山猫。放眼全世界只存在于西表岛,极致的特有种。不是家猫、野猫或流浪猫,是山猫。」
嗯……
「严格来说,顶点是车子。山猫的天敌是人类。」
「别说什么保护,人类一旦遇见它们可能会被吃掉喔。」
这是时光特警的特权吧。
「不过,西表山猫不是野猫吗?应该没被饲养在西表动物园吧?」
斧乃木小妹提到这名劲敌幼女了。怎么回事,这是回顾上集的发言吗……回顾上集的这种行为本身,以时间轴来说应该要被判出局才对。
原来如此……不过吸血鬼也被称为濒危物种就是了。
「这个推测的方向不错,但是没有西表山。是八重山。」
「这个暗示是怎么回事……别吓我啦,贝木先生。不可能实际体验丛林吧?从刚才的吐槽猜测,不是因为有西表山猫而叫做西表岛,正确来说,因为是栖息在西表岛西表山的猫,所以叫做西表山猫对吧?」
「羽川翼后来也产下了虎,但那是动物园的虎。被羽川翼饲养着……相较之下,西表山猫在西表岛是生态系的顶点。不亲近任何人,不害怕任何生物。没有天敌。」
「像你这种家伙,连椰子蟹都打不赢喔。下场就是手指被夹断。说起来,和自然纪念物战斗也太荒唐了。如果可能会被吃掉,你就乖乖被吃吧。」
「不过,洗人小姐是不死之身的怪异?不是弄蛇人吗———」
「居然把『脏兮兮』改口说成『单薄』……如同夏威夷衫在夏威夷是正式服装,据说冲绳衫在冲绳也是正式服装,所以抵达之后就在机场换衣服吧。然后三人一起跳草裙舞吧。」
「冲绳有一个叫做『御岳』的圣地,就像是夏威夷的神庙那样……或许有什么关联性吧。」
「不过,这部分是难点。洗人是弄蛇人,但是使唤的蛇未必只限于龟壳花。蝮蛇或眼镜蛇都能使唤,即使不是毒蛇也能使唤。坦白说,调查『洗人为什么将大本营设在西表岛?』就是我们唯一的任务。」
「你终于说出建设性的问句了,千石。」
「不不不,以悲恋的样子来说,真的是不相上下喔。这么想就觉得,一切责任都在鬼哥哥身上的这种粗暴推论也不容小觑。不过反过来看,也可以说这一切都是前刃下心的错。」
斧乃木小妹贴心这么说。虽然并不是顾虑到我不知道上集的状况……但她完全被时间悖论的情报不对称性耍得团团转喔。
虽说最近被迫累积工作经验,然而还是外行人的我,要以兼职的感觉制止那位洗人根本就……不过,长达十五年还真是惊人耶。
「野猫?不是流浪猫?」
「这个话题在上集也说过了。」
我虽然不到想养的程度,却也不讨厌猫,就算这么说,我并不觉得被吃掉也无妨。
斧乃木小妹这么说。以毫无情感却严厉的语气说。
「你这个有利牙而且舌头分岔的蛇居然说这种话……不用担心,因为是濒危物种,所以鲜少会遇见。是即使住在西表岛都很难遇见的幻想生物。基于这层意义来说,比怪异还要稀有。」
之前完全操之过急了。
「嗯?所以说,住在山上的流浪猫是山猫吧?和羽川小姐的猫哪里不同?」
「简单来说,流浪猫是保护对象,但是如果称为野猫就可以驱除。」
「这我也分不清楚。如果是身穿名牌夏威夷衫的忍野那家伙,应该会传授各方面的知识吧。」
「那是夏威夷独有的……或者是磐城市才有的吧?」
这是我想要掩盖的现实。
我只看「猫」这个字就认定很可爱……野生吗?既然刚才说岛上有九成是丛林,这也是当然的吧……是地区限定型的百兽之王。
「是……是吗?不是天敌吗?」
不过这是贝木先生先提到龟壳花,我才会这么问……斧乃木小妹说我是捕蛇名人之类的,但我在家乡山上捕捉的不是毒蛇。
猫别说牙齿,据说连舌头都是为了刮下猎物的肉所以有尖刺。
贝木先生说。
因为最强又最有名,所以最受保护,我不由得感觉相当讽刺。但它们在某些特殊状况处于最容易被滥捕的立场,这种苦衷当然是存在的。
和我想像得不太一样。
和流浪狗与野狗的差异大异其趣。
「禁用词也太多了吧?比较晚出的下集很难写耶。就像是拿剩余材料做便当的考验……说到吸血鬼,记得西表岛也有独特的蝙蝠?」
乱来的学姐。
「用不着像这样把一切都强行当成伏笔……忍野几乎和洗人没有交集。如果老是协助卧烟学姐,应该会违反那家伙的中立主义吧。我这次也是实际上首度参战。唯一从以前就积极参与的应该是影缝……没错吧,余接?」
用不着把手插进喉咙深处,就会吓到臼齿打颤了。
「千万别这么做,千石。这不是谎言,也不是把你当笨蛋才这么说,是发自真心的忠告。」
「因为是这样的岛,所以洗人迂路子……小姐,才把根据地设在这里吗?她是信奉龟壳花的专家吗?」
「说起来根本没有什么西表动物园,因为西表岛本身就是天然的动物王国。岛上有九成是丛林喔。」
我白忙一场了吗?
(注:丛林的英文是「Jungle」,攀爬架的英文是「Jungle gym」。)
「嗯……可是,没有积极动员这种干部级的专家,就表示卧烟小姐至今没那么认真要和洗人小姐对峙吗?身为专家的首领,她认为这不是重要的工作,十五年来一直搁置……」
「说起来,千石,西表山猫和依附在羽川翼体内的家猫是不同种类。也和所谓的野猫不一样。」
出乎意料被尸体人偶鄙视为低等生物了,不过话是这么说没错吧。因为虽说是空手一对一,但野生的动物有爪子。
「即使不是重要的工作,应该也是重视的工作吧。不是搁置,是迂回。基于个人的隐情———我们在卧烟学姐的心目中不一定是干部,但是洗人在卧烟学姐的心目中是患部。从你出生的那时候就一直在战斗。」
这确实是真的,是一针见血的说法。
贝木先生就像这样引用了我的话语。但我不认为这句话值得引用啊?
单纯只是因为我今年十五岁。
「不,持续交战满十五周年的这个时间点就像是因缘际会,你今年十五岁,对于卧烟学姐来说也是一种启发吧。否则在这个局面,那位棋士再怎么说也不会派出见习生———正因为你和洗人同年,才会把洗人投影在你身上吧。」
「投影?」
不,这不是重点。
我和洗人小姐同年?
「那么……洗人小姐是十五岁吗?」
「我不记得说过她不是十五岁。」
是没错啦,应该不必刻意加上这句但书……米字号应该不是必要必须的,不过就算加了也很惊人。因为从我至今听闻,从我实际体验的洗人迂路子小姐种种恶行来看,很难想像她是这种儿童年龄。
即使不拿卧烟小姐做比较,我也一直隐约以为洗人小姐和忍野先生、贝木先生以及影缝小姐属于同一个世代……即使出现的是八十多岁的老翁,我应该也不会吃惊吧,然而居然是十五岁。
「十五岁什么的,以小孩来说也是最纯真无瑕的年纪吧?」
「哇,这是至今最有趣的台词喔,抚公。你这个搞笑活宝。」
我自认不是在搞笑,不过确实没错,只要回顾我的人生就知道,即使是孩子也未必不会胡作非为。
用不着回忆月火或是哭奈的所作所为……
「曾经担任正义使者『火炎姐妹』参谋的阿良良木月火,不知何时理所当然般被归类为大坏人……这种黑化也太惨了。加上远吠哭奈的那只狗,更正,那件事来看,你的这种状况可以说是物以类聚。总之对于卧烟小姐来说,这次活用的是阿良良木月火或许也可以,不过那家伙实在不能说是十五岁。而且你在某段时期曾经是蛇神,那么和弄蛇人洗人相比,即使条件称不上对等,实际上应该也可以打得难分难解吧。如果只看条件,你比单纯又暴力的姐姐还要好喔。」
影缝小姐明明应该不会看条件吧。
那个人的字典里没有「条件」与「条约」这种词。
不过,得知我是因为现年十五岁所以才被动员对付十五岁,我内心非常复杂……因为我成为拒学儿童的理由虽然很多,不过「无法和班上同学好好相处」是一大原因。
何况卧烟小姐还不到那种岁数吧……因为她是「无所不知的大姐姐」。
我是一个不想和同世代一起玩的孩子,回想起来,我从以前的小学时代就是这样,这可说是最好的证据……不过,贝木先生似乎对我这些心路历程以及内心创伤感兴趣。
「卧烟学姐也没要求你和洗人成为朋友和睦相处……虽然卧烟学姐自己是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的人,但她不会发挥这种父母心。」
「先不提你的用词,但或许是这样没错。」
莫名合适。
……咦?
「所以抚公才会只和我这种女童,或是贝木哥哥这样的大人打交道吧。这是同世代恐惧症。」
再怎么反目……女儿依然是女儿?
(注:日文「反目」与吊床的英文「hammock」音近。)
他说出像是傲娇角色的台词。
「啊啊,您说的是吊床吧!」
㊟
「如果把我当成年龄小很多的妹妹就算了……」
「这里说的父母心不是对你,是对洗人的父母心。因为就算再怎么反目,女儿依然是女儿。和对待绝交学弟的状况不一样。」
「真是的……别这么说啦,贝木先生。卧烟小姐确实对我很好,但她终究没把我当成女儿看待喔。」
不想回去耶
即使如此,我却在老家房间与公寓足不出户一年多,坦白说就是因为害怕同年纪的班上同学……不上学的日子每多一天,我的害怕程度就会加倍。
「别误会啊。」
去年是十四岁,今年成为十五岁的大家,令我害怕得不得了。
「我不会在这时候说吊床。这是哪门子的南国度假区?我好想叫你闭嘴。怎么回事,你没听说吗?那我收你五百圆告诉你吧。洗人迂路子的本名是卧烟雨露湖,是卧烟伊豆湖的亲女儿。」
毕竟如果只是要成为漫画家,也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努力。立下相同志愿的人反倒大多都是这么做才对。
「以你的状况,就某方面来说会抗拒这种事吧。你应该不想回去当年称呼鬼哥哥为『历哥哥』的那个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