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忍•自尽5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3678 字
不能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心情当中。
在斧乃木来袭之前,必须和忍进一步讨论细节……计划进展到这个地步,影缝在最后叮咛的防疫措施,我终究不能不问个明白。
既然要在那里和长期滞留的影缝与斧乃木共同行动,那就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听说欧洲各国的感染状况和日本截然不同,这方面不能马虎。
以忍的状况,也可能单纯为了推动话题而谎称有腹案,必须确保这方面的透明性。
「没礼貌。吾已有腹案绝非谎言。不过吾在那个时间点,没预料到汝这位大爷会找影缝求助。吾之计划或许必须微调。」
再度从影子里出现的忍,双手抱胸装出正经的表情。我几乎是擅自和不死怪异的专家接触,这件事果然惹得她不太愉快的样子。
明明宣称人类看起来都没有两样,这个幼女的好恶却意外地分明。
真难相处。
「我也没料到喔。在这种状况,影缝小姐居然正在欧洲工作……不过,这说不定和你的『不知为何』有关,你不这么认为吗?」
虽然有几分犹豫,不过这份担忧早点分享给忍应该比较好。要是贸然隐瞒令她闹别扭也很头痛。
「嗯。也就是说?」
为什么没听懂?
应该从刚才那段话猜出端倪吧?
「所以说,在你的故乡或是附近的某处,殊杀尊主被影缝除掉或是逐渐被打倒的可能性,你觉得怎么样?毕竟以偶然来说,这个时间点也太巧了。」
毕竟不能贸然追问之后搞砸一切,所以我在刚才的电话没有问得很彻底。不过殊杀尊主与影缝之间,似乎从一年前的事件之前就有某些过节。
他们曾经有意义深远的对话。
「要是协助殊杀尊主之后会直接和影缝小姐与斧乃木小妹敌对,事情就变得有点复杂了。该说是前年暑假的重演吗……」
那是我不愿回想的夏季回忆。
甚至可能是最接近死亡的瞬间。
毕竟我实在不敢说自己赢了那场战斗。
这我可不能拒绝。
这也要依照人类的定义而定。
也让大家来画我们的图吧。
㊟
无论影缝的商务出差是否是卧烟指示,看来最好先找斧乃木好好确认一下。
现在的斧乃木是客人。
对。
这是哪门子的外送?
简直是疫苗吧?
肯定会傻眼觉得我是不受教训的家伙……要是察觉先前跑到北极是我害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我这么想,但这次似乎未必是随便保证,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样子,金发幼女接着这么说。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响了。看来斧乃木来了。
毕竟成为大学生之后一直克制至今,储存的气条在这时候消耗一次,应该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
听起来感情很好……
「仅存之吸血鬼体质建功,吾等因而不会感染这次之感染症,所以要是稍微强化这种体质,亦不会将病毒传染给人,这就是吾之计划,原本之计划。」
即使无法避免惹卧烟生气……原本想透过她的学妹影缝求得原谅,却可能反而被训得更惨。说不定连影缝的份都一起对我发火。
「看来回到正题了。忍,『不感染』的问题就说到这里,关于『不被感染』要怎么做?你刚才说需要微调,这是什么意思?」
也可以说是粗枝大叶。
要把秘密带进棺材。
所以当然需要微调,甚至需要大胆的调整或是中止。
「我的儿时玩伴老仓,我以『育(Sodachi)』以及『朋友(Tomodachi)』的双重含意称呼她『达亲(Dachi)』,结果久违受到了骨肉方面的暴力……」
在这种时候,隶属于组织的人更容易绑手绑脚,这也是事实。
「唔……会这么顺利吗?」
「我听命日子说明过,病毒没有自我复制功能,以现代定义来说不是生物。所以是从病毒本身吸取能量的感觉吗?」
执着于设定也没有意义,更没有必要。
不能以外行人的角度胡乱判断。
「这应该是汝做梦做过头了……吾不认为迪斯会被影缝除掉,不过依照这种展开,吾不认为毫无关联性。关于这方面无须什么灵感。这部分只能问问看斧乃木那家伙了。」
「如果不是担心感染扩大,而是对于外出本身怀抱罪恶感,难免会被说是屈服于同侪压力吧。」
乍看之下不知道。
忍思考片刻之后这么说。
「实际的问题在于必须比平常的模式更加吸血鬼化,否则抱着斧乃木小妹的腰以大跳跃移动的时候根本承受不了吧?每次过境,身体都会被拆散。」
真是一位大人物。
「如果做得到这种事,我们反倒应该积极外出,净化大气中的病毒比较好。简直是空气清净机。」
「不过,形式上好歹是对方叫我们过去……到头来,我主动打视讯电话给她的原因,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补充一下,帮忙办理无害认定手续的不是别人,是忍野。那个像是看透一切的男人,预先帮忙确保了我们的安全。
如同对我来说是如此,那段「地狱般的春假」对于忍来说,似乎也是受尽教训的回忆。
忍从一开始就这么说,不过即使影缝牵扯在内也一样吗?
「汝这位大爷总是从妇孺那里获得知识耶。确实如同能量吸取,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从『不是生物』之意义来说,吸血鬼以现代定义来说亦不是生物。是怪物。」
「因为出处是吾之直觉,所以没有全盘否定之要素,总之这部分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她第一次以「客人」身份按下对讲机的两年前,就这么破坏了阿良良木家的玄关,所以早点应门比较好。
不过前提是影缝没有涉入……
居然是被束缚的那一方提醒我这件事……不过这样的姬丝,更正,这样的忍主动要求以吸血行为强化身体,可见事态真的相当紧急。
如果是全盛期的忍,如果是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应该不必过境任何地方,跳一次就可以直达雅赛萝拉王国(暂称)遗址吧,但即使不能回复到这种程度,也必须强化身体到某个程度,否则只会把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送到罗马尼亚附近。
忍这么说。
「要是在那个人面前有吸血鬼化的行为,就会被杀掉……」
成为永远的幼女之后,任何人都会受到教训。
如果这是经验谈,就会产生相当的说服力,这么一来,影缝说她前往欧洲做「商务出差」的意思就不一样了。说起来,身为不死怪异专家的那个人向我与忍寻求协助,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异常事态。
「应该是后者之含意比较引起她强烈反弹吧。」
看起来很像「就是这样!」的LINE贴图。
嗯……若要率直述说感想,很难断言这是好点子……正因如此,忍才会暂时卖关子到现在吧,但我正因为曾经反复以「吸血鬼化」做强化,结果在冬季时期差点再也无法回复为人类。
「实际上,在那年冬天重逢的时候,我也被清楚告知了。如果我的肉体比现在更加吸血鬼化,到时候会毫不留情除掉我。」
意思是发生了比死亡更严重的事?
打鬼主意的结果就是这样。
真是匪夷所思的三人组。
忍说完摇了摇头。
「没有啦,在前年暑假,影缝之所以放过我们,是因为吾与汝这位大爷几乎失去所有吸血鬼之力,不再被列为清除名单对吧?」
回想起去年的事件,影缝似乎不太算是对卧烟唯命是从的忠实学妹。但是面对这位「无所不知的大姐姐」,如果可以保密的话我想保密。
聚餐的话可以拒绝,这我可不能拒绝。
「影缝小姐叫我们过去的原因,有可能完全和殊杀尊主无关吗?不过以这种状况来说,我们在那里会有两份工作要做。」
再补充一下,把影缝叫来这座城镇的是骗徒。虽说曾经妨碍他赚钱,这样恶整我也太过分了。
她在借住的时代大多是从窗户爬进来,所以有种隔世的感觉。
真的有思考吗?就算有思考,该不会是在思考某种环状食物吧?
「说得也是……原来你以『迪斯』称呼殊杀尊主啊。」
「所以这不是外出,是回家。」
真的是「盟友」的感觉。
「全盛期之吾或许做得到这种事,即使是被视为怪异之王遭人厌恶之吾亦做得到。然而要是回复到那种状态,当然会走回头路成为被清除之对象。吾受够那种逃亡生活了。」
幸好月火的停课期间已经结束。
「毕竟是死亡次数多到说不尽之吸血鬼。光是和至今一样合乎情理,也就是正常被吸血鬼猎人打倒之程度,吾之直觉应该不会发挥作用。应该要认定是陷入更加艰困的事态。」
让幼女躲在影子里的家伙,真的可以称为人类吗?
(注:相传只要画下阿玛比埃的图给病人看就能康复。)
「啊?」
即使已经撤离,斧乃木原本也想找千石帮忙,由此推测可能只是因为要防范感染症,所以能找的人员有限。
或许是类似我、老仓与黑仪的感觉。
忍在这方面真是坚持。
不对,原本就不是不会感染。只是因为不死特性会维持健康的肉体,所以即使感染也不容易发作,就像是即使受到致命伤会立刻痊愈。换句话说,基于这个原则,只要提升不死特性,提升吸血鬼特性,不只是能让入侵体内的病毒失效,甚至可以消毒吗?
这家伙总是随便就拍胸脯保证。
「这正是吾想做之事。」
在欧洲———雅赛萝拉王国(暂称)的遗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太多或是过度在意都不太好,这是在疫情学习到的事情之一。
「……毕竟影缝小姐将同样是不死怪异的斧乃木小妹当成式神使唤,过度探讨这种事也没用吧。」
「忍,今后我也可以称呼你『姬丝』吗?」
「吾不在意,然而束缚会解开喔。别忘记吾是被那个夏威夷衫小子之姓氏束缚于此。」
但也可能因为暗藏秘密,反而被送进棺材。
如果将「吸血鬼化」视为「变得更接近蝙蝠」,感觉反而更容易感染。虽然不是羽川,但是据说猫也会感染病毒。
「确实,以那个蛇姑娘之状况,当时如同对所有毒素都具有免疫能力。但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或者是阿玛比埃大人。
我个人单纯只是在怀念往事,忍却如同正合己意般伸手指向我。
不过,曾经为求方便而那么放纵自己重复做出的行为,要是现在不愿意为了忍而做就说不过去了。
即使合乎情理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