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话 忍•自尽15
《物语系列⑤ Monster Season》 · 西尾维新 · 7426 字
就这样,虽然没有期待得那么短,却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长的一个月期间,我必须在废城里度过。某方面来说算是隔离的这段期间,从欧洲各地订购的美食可以吃到饱,想到这里或许会觉得没那么不便。虽然这么说,在别说Wi-Fi,连电话线路都不该奢求的这间饭店「尸体城」,想和亲人联络也无从着手。
所以,为了传送新的电子邮件给前火炎姐妹解释我长时间不在家的原因,我再度抱住女童的腰。不惜这么做也想接收手机讯号,我真是一个现代小孩。
无法离开俗世。
也无法离开女童的腰。
我们跳到罗马尼亚国境附近,就是影缝接到我那通飞蛾扑火之视讯通话的地方。顺带一提,忍在餐后回到我的影子了。看来维持十三岁的肉体很耗费体力。身体强化果然没那么便利。要是因为这样而降低免疫力也很好笑,所以我决定让她休息别勉强自己。
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也和妹妹们享受视讯通话的乐趣也不错,但若她们不像我那么迟钝,我很可能会因为背景而穿帮(大妹就算了,小妹实在骗不过),所以我决定只寄电子邮件,预先写好内文伺机直接寄出。
「不过,影缝小姐凑巧待在这里的时候,我同样凑巧拨打的电话成功接通,如果解释成机缘巧合,这机率果然太低了吧。斧乃木小妹,这该不会是卧烟小姐安排的吧?」
「即使是无所不知的卧烟小姐,也无法控制鬼哥哥打电话的时间点喔。我姐姐的行动也一样不受控制。」
确实如此。
正因为影缝是连卧烟都难以应付的人才,我才会找她帮忙。这个行为也产生作用,导致事情朝另一个方向进展。
尽管如此,「低机率×低机率=高机率」的这种公式,在数学上不成立。和「负负得正」是两回事。
「趁着忍姐姐休息的现在说吧,这或许是吸血鬼之间的一种心电感应。姐姐为了定期联络而离开城堡时,察觉这件事的殊杀尊主,像是寄电子邮件那样以心电感应向盟友发出求助讯号,前刃下心当成灵感接收。这说不定就是真相。」
「……求助?不,吸血鬼之间的心电感应,我也隐约可以理解……不过刚才见面的时候,她明确表示不需要帮助啊?」
「如果意识混浊昏睡,可能会不小心以梦话说出真心话吧?没事,我只是为了消磨多余的时间才说这个毫无根据的推论,所以不必在意。不必当真。」
我们的交情远到需要用对话消磨多余的时间吗……斧乃木离开阿良良木家明明还不到一年,她和我的距离也拉得太远了。
不过,即使听起来半信半疑,却也不无可能。是可以当成一个指标的假设。话是这么说,不过以忍的立场,若问她要以殊杀尊主下意识的真心话还是装腔作势的赌气话为优先,她应该很难做决定吧。
因为忍也是长年装腔作势活到现在的吸血鬼。要是无视于这一点,就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了。
「又酷又硬派的本大爷」吗……
「那就回去吧,鬼哥哥。已经收到妹妹们的回信了吧?」
「嗯。只回了『收到』这两个字……」
「这我做不到。因为我的工作就是监视鬼哥哥不让你自杀。」
「自杀基因……死因的九成。话是这么说,但是那两个吸血鬼活超久吧?明明其他吸血鬼会在更早的阶段选择自尽。」
不会因为是童话所以女童知道。没有这种道理。
「就算你这么说,但是『国色天香姬』的诅咒,我没知道得那么详细……」
(注:「业余嗜好」的日文汉字是「余技」。)
毕竟是六百年前的童话。
「所以,要做什么?要是太晚回去,我会被姐姐毒打一顿。」
「是这样吗?」
「或许是大呼小叫说要死给大家看,却比任何人都长寿的类型。」
是一旦重视就会出现矛盾的典故。
忍会成为灭亡的妖怪。
「虽然差点反射性地回答『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不过这单纯是我想要不分青红皂白否定鬼哥哥这个意见的个人想法,所以先默默思考一下吧。」
不是感染也不是传染,是连带。
Unhappy ever after。
不会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那是比春假死更多次的寒假喔。
你应该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吧?
「……这就难说了。」
被她诅咒过喔。
我一边思考一边开口。
「居然会毒打一顿……没有啦,既然这样,你也可以先回去一趟喔。只要晚点过来接我就好。」
「好开心耶,我会喷泪喔。」
「嗯。不过只要这样就够吧?巫婆的诅咒经过六百年的时光,再度在这片土地苏醒的可能性,各位专家已经检讨过了吗?」
我一直以为众所皆知。
别急着下结论喔,斧乃木。
「换句话说,真相是前刃下心再度扮演幕后黑手吗?那家伙老是在毁灭世界耶。」
实际上就是如此,这是事实。
「晚上来到这里就更觉得是地狱了……」
话是这么说,但诅咒没有因为巫婆死亡而解除。
「要去哪里?罗浮宫?大英博物馆?庞贝火山?新天鹅堡?」
「那么不好意思,你就陪我一下吧。我想暂时在这个灭亡的王国———在忍毁灭的这个王国思考看看。刚才只是当成最后一个过境地点经过,但我无论如何总觉得在意某件事……」
公主大人化为吸血鬼,永远过着不幸的生活至今。
「这应该是看着地面时的感想吧。抬头看看天空吧。这么清澈的星空只在纽西兰看得见喔。」
殊杀尊主自己逐年挨饿衰弱是事实,即使如此,两年前的春假或许也成为关键原因……至少是远因吧?所以一年后,殊杀尊主来到日本见忍。如果将前因后果整理成这样,一切都连结起来了。
斧乃木吃醋了。
「为什么巫婆的诅咒经过六百年的时光苏醒?所谓的诅咒,基本上都是持续发挥效果吧?鬼哥哥,虽然你应该不知道,但我有个叫做千石抚子的朋友……」
「国色天香姬」的诅咒终究也没能达到宇宙。星星多到即使填补地表的地狱还有剩。
如同被配对的我与忍会相互影响,即使没有眷属关系,既然殊杀尊主与忍曾经是吸与被吸的关系,那么在某方面互通也不奇怪。
由于是短程飞行,所以只负责抱住她的我,身体负担也是最低限度。就像是以前的外景节目,也就是「跳!」「着地!」的影片剪接那样,周围的景色转眼之间变成压倒性的杀风景。和白天着地时的座标一样吗?还是不一样?地表荒凉到完全无法辨别。
「我知道喔。」
像是羁绊般连结。
听她这么说才发现。
难道是不再值得考虑了吗?
说不定,既然是不死怪异的专家,那么怪异之王不是不死怪异时的往事,就不会被那么重视。只要有基础知识就足够。
要不要报告我正在某个亡国处于隔离期间,让她们理我一下呢?
「与其说是不快乐的结局,不如说是反快乐的结局吧。我不讨厌喔。不过鬼哥哥,如果只听刚才那段说明,当时被下的诅咒和这次瘟疫的共通点似乎只有『灭亡』。」
「去那种真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要做什么?如果想要品尝孤独感,就算在我的身边也能享受吧?」
何况这是久远到连忍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的往事。不只是都市传说的程度,是众说纷纭的往事。
斧乃木双手抱胸。
心电感应,以及同理心。
「我想绕路去一趟雅赛萝拉王国(暂称)遗迹。有件事我一直挂在心上。」
别说零风险……反倒是可能增加感染风险的下策。甚至不算是赌博。不只如此,要是让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复活,真的会孕育出毁灭世界的新风险。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两人成为高中生之后,独立心就很强烈……虽然在这个状况是令人安心的要素,却也无法否定我这个哥哥感受到一丝寂寞。
「再大胆假设一下,『国色天香姬』的诅咒,会不会和这次的传染病有直接关系?」
斧乃木放开抱胸的双手。
不是在无人岛,而是在无人王国毫无意义地走来走去并且开口。
「啊啊,对了,斧乃木小妹,方便的话在回到『尸体城』之前,可以让我绕路去一个地方吗?」
不过,她的挖苦非常恰当。虽然可以解释为冒烟的余烬因为某些契机复燃,我却总是感觉怪怪的。
「真希望也让黑仪看看……」
「那么,虽然只是假设,不过忍如果回复为怪异之王,殊杀尊主也会连带取回健康吗?」
「这样就毁灭了一个国家吗?更胜于吸血鬼耶。」
「说正经的,反吸血鬼病毒这部分暂且不提,以殊杀尊主之前的弱化与衰退来说,看起来和前刃下心有连带关系。虽然原本就营养失调,但是前刃下心在日本被某个高中生收为奴隶之后,远方盟友也受到影响的可能性不是零。」
「不准晒恩爱!诅咒你喔。」
㊟
「不过,没错……我认为『连带关系』的想法很重要。即使没被配对……」
「这就是你绕路到这里想确认的事吗?」
好想观光啊。
不过也对,告诉我那件事的人,是虚构的「镜面世界」里的斧乃木,忍成为吸血鬼之前的身世没那么有名。
星空应该没办法好好拍成照片吧……就算这么说,总不可能带黑仪来到这座亡国。
这么一来,与其说是忍害的,不如说是我害的。不,但这确实不无可能。
难怪明明是夜晚,我却不太觉得阴暗……没有任何东西遮蔽繁星与地表。雅赛萝拉王国(暂称)的夜空闪闪发亮,甚至令我惊讶宇宙原来有这么多星星。
是乘客满意度很高的机种。
致死率几乎百分之百……决死、必死、万死之吸血鬼———迪斯托比亚•威尔图奥佐•殊杀尊主,以及铁血、热血、冷血的吸血鬼———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
单纯也有记忆出错的问题吧……
诅咒之所以解除,是因为「国色天香姬」不再是「国色天香姬」。换句话说,是因为殊杀尊主称为「萝拉」的她,即位成为了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
「嗯。也就是说鬼哥哥在让我膝盖休息的那段时间,差点察觉某件事吗?」
不过那两个家伙有可能赶过来。
「因为过于美丽,所以只要当面见到『国色天香姬』,任何人都会不好意思活下去而选择自杀……这是我听说的诅咒内容。」
也必须准备好这次在疫情期间出国的理由。
「被巫婆下的诅咒……记得当时是这么说的。」
「不不不。」
「有件东西挂在心上?真宵姐姐的内裤吗?」
「谢谢。余很满足喔。」
「不好说。一年前就算了,以她被反吸血鬼病毒侵蚀的现状来看,这种续命治疗或许连一时的安慰都称不上。只算是『如果零风险就不妨一试』的方案。」
「并不是具体来说察觉到什么……不过在那个『国色天香姬』毁灭自己国家的时候,我觉得或许和这次的感染症有某些共通点。」
「好啦好啦。不过就算这样,忍也是美丽的怪物。我在早春第一次见到那家伙的时候也是全身冻结喔。」
据说那个魔女也因为自己向「国色天香姬」下的诅咒而丧命。像我这样拥有现代观念的人对此难以理解,大概是对自己向「国色天香姬」下咒的罪孽感到悔恨吧。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那句话而娇羞吗?
也有死尸累生死郎这样,成为吸血鬼没几年就自尽的例子。要是没有羽川,我这种人根本撑不到两周。
「你这种说法暗藏恶意……」
「可以喔。绕路这种事,对我来说完全是业余的嗜好。因为我叫余接。」
㊟
只能当成回忆带回去。
「要是连『挂在心上』这种字眼都会把话题带往这么无关的方向,我今后什么都没办法说吧?」
斧乃木以更胜于以往的平淡语气这么说,举手摆出万岁姿势。看来即使感到疑问,ONK航空公司还是愿意载我一程。
美丽的公主大人自愿成为怪物,所以解除了诅咒。
我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各方面都说得很笼统。但至少忍当时虽说是贵族却是人类,这肯定不是她自己的特殊技能。
「公主大人与巫婆啊。原来如此,这是童话没错。可惜应该不会进入可喜可贺的结局。」
「既然要默默思考,这种想法也别说出口好吗?」
记得大约两百年左右?
意思是我的假设值得考虑吧。
「例外较多之规则———」
因为装腔作势而自己选择死亡方式……比起自我了断,更想要被杀……
「哎呀哎呀,明明我就在旁边,却不以为意地提到女友吗?」
「无论斧乃木小妹你怎么说,我都会把你当成朋友。」
不过前提当然是能够活着回去。
原来这个女童肩负这么重要的工作吗……不过在这种状况下,也无法将这件事当成笑话。如果人手足够,殊杀尊主与忍也应该好好派人监视才对。
(注:日文「晒恩爱」与「诅咒」音近。)
尸体人偶要诅咒我?
以这种像是在玩文字游戏的调调?
「斧乃木小妹你当然也美丽喔。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咦?
记得她当时残杀了我妹?
「要不要把你留在这片荒芜的大地呢?」
「不是因为诅咒也不是因为传染病,我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喔。不准小看我差劲的野外求生能力。我连火都生不起来。」
「明明那么苟且偷生……这也是血统吗?」
斧乃木说。
确实,无论怎么说,阿良良木历也活了好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掉,而且真的抱着「死掉也无妨」的舍身心态,结果还是像这样继续活着。
这样难免变得缺乏危机意识。就像是为了呼吁居家防疫而外出,或是为了倡导戴口罩的重要性而取下口罩般没有说服力。
在我的内心某处,该不会以为反正这次也不会死吧?不过这种想法,和认定只有自己不会感染而走进人群的行为相比,是五十步笑百步。
是某种特权意识。
实际上,明明可能已经感染了致死率几乎百分之百的病毒,我却位于疫情的中央地带,觉得这一切隐约像是纯属虚构。
纯属虚构———童话。
「真希望你效法千石抚子。」
「嗯?我要效法千石的哪里?」
「说得也是。毕竟当时鬼哥哥到最后也克服了抚公的诅咒。何况将怪异之王奴隶化的时间点就已经不得了了。啊,这并不是在称赞。」
「我知道的。这是严厉的批判。忍的奴隶化或许加速了殊杀尊主的弱体化,想到这里我反而开始消沉。自己的判断居然影响到这种地方,我完全没想到这种事……」
如果只被共通点吸引注意力,就会看不清全貌……就像是因为都要戴口罩防范,所以把新冠病毒当成花粉症。
举例来说,当我得知排列在「尸体城」的大量棺材里,存放着没有消灭,因为脱水症状而变得像是拧干抹布的干枯吸血鬼尸体,我就会联想到神原的「木乃伊左手臂」。
她感到悲伤,为了扑灭根本的原因,为了扼杀自己的美,她自愿成为了吸血鬼……到这里都没问题。到这个部分都不是假说,是童话,同时是历史事实。
「我也丝毫不认为是忍野的错,不过我付了五百万圆请他提出的方案害我遭遇这种状况,也确实终究是没有天理……虽然不是贝木,但我觉得被诈骗了。」
我枕头上的泪痕消不掉了。
「嗯?不用继续待在雅赛萝拉王国(暂称)吗?」
我联想到别的木乃伊了。
诅咒复燃。
所以要适度处理。
「没有真的付钱吧?但忍野哥哥或许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也没有真的从鬼哥哥那里收五百万圆吧。」
「接下来也是我个人的想法,或许别说出口比较好,但我真的认为不是鬼哥哥的错。因为回顾从前就会发现,让前刃下心不再是吸血鬼的这个点子不是鬼哥哥想的,是忍野哥哥想的点子。所以真要说的话是那个夏威夷衫大叔的错。」
等一下?
「…………」
很难认定有过临床实验。
「我也有很多话想对那个夏威夷衫大叔说,但是不能把责任扔给不在这里的人去扛……」
统治这块土地的贵族女孩「国色天香姬」被魔女下咒之后,因为过于美丽而毁灭了一个国家———将全体国民逼得自杀。
「不不不,鬼哥哥各方面都没有错喔。完全不用在意没关系的。放心放心,没事没事。」
我以确信犯的心态误用确信犯这个词,然后思考。说起来,在忍野想出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不会被除掉并且活下来的方法,并且让我付诸实行的时间点,他的做法在专家眼中就是一种异端了。
明明不是吸血鬼却有眷属,说起来满奇怪的。不过我与忍的连结可以说是两人一体或者是异体同心,基于这层意义来说,比忍与殊杀尊主的连结还要密切。
「你说谁是以『啊,原来你一直在那里啊』广为人知?」
「这么一来不就是确信犯吗?」
「与其怪到羽川头上,我宁愿扛起所有责任。」
这样会变得如何?
不过,贸然扛起责任过度逞强也不太妙,我明白这个道理。要是彻底做到不感染以及不造成感染,就会觉得感染以及造成感染的行为像是犯罪,这种悖论我已经学到不想再学了。
「总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果然仅止于假说的范围喔。不过起码会回报给姐姐就是了……毕竟在『国色天香姬』和这次的反吸血鬼病毒之间,还是找不到除此之外的共通点。『国色天香姬』的美丽基本上只会在面对面的时候发动,相对的,反吸血鬼病毒以传播方式来看应该是空气传染。相较于以美丽让周围自杀的公主大人,瘟疫会让吸血鬼干枯。」
「个性真恶劣……」
不感性吗?
如果以此当成原因……说服力充分到难以想像。
可以。
「我姑且算是日本的妖怪,是式神,所以对于西洋魔法没什么造诣……不过这个理论到目前为止说得通。包含鬼哥哥与忍姐姐没感染反吸血鬼病毒发病的现状在内。」
虽然这个说法本身是假说,不过忍的奴隶化,如果像这样广范围扩散并且被搅拌……不就可以在这里提出另一种假说吗?
明明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听她这么说就发现,确实是不同点比较显眼。
他是第一个让我受到薰陶的专家,所以我以为大家都是那样,不过比起卧烟与影缝,说不定甚至比起贝木,他都是出乎意料更加异端的家伙。
「是啊,我已经观光得很愉快了。而且算我求你,我还想拜托一件事。那些多不可数的棺材,可以让我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不过,吸血鬼化的五百七十多年后。
不是无所不知,只是刚好知道而已。
「当时在现场没反对的羽川翼也有错。你想想,大家不是说旁观霸凌的家伙也等于有参加霸凌吗?即使霸凌者不是以选举选出来的。」
「换句话说,既然原因是『国色天香姬』的诅咒,那么这个诅咒没反弹到她本人身上(在这个场合可以用「人」来形容吧)也是理所当然。同样的,身为眷属的鬼哥哥,就算预先具备免疫能力也不奇怪。」
「是要先让你安心,再害你不安。」
在自己所知的范围试着理解事物或危机。包括我在内,这是人类的天性。
「难道是……我害的?」
斧乃木的语气始终没有情感。
羽川这句口头禅的要点就在这里,千万不可以忘记。真是的,最重要的是,说到像是拧干抹布般干枯的尸体,是否可以联想到别的木乃伊……
换句话说是这样。
吸血鬼的木乃伊。
诅咒无效化的五百七十多年后。
「……斧乃木小妹,回去『尸体城』吧。立刻出发。」
远东岛国的某个高中生,是不是没下太大的决心就解除了她的吸血鬼化?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前刃下心长期化为吸血鬼,导致她体内潜伏的诅咒突变。说不定是历经六百年的反复突变,这个诅咒变成只对吸血鬼有效。」
「不要打岔啦。你是要让我安心,还是要害我不安?到底是哪边?」
如果因而认为神原在某方面涉入这个事件,那也太仓促下定论了,就算那条左手臂来自卧烟的姐姐,这也是两回事。
没能相通。
「忍野哥哥应该也不想被鬼哥哥称为异端吧。因为鬼哥哥是以『啊,原来你一直在那里啊』的稀薄存在感广为人知。」
因为吸血鬼化而失去效力的诅咒,在姬丝秀忒•雅赛萝拉莉昂•刃下心不再是吸血鬼之后,再度取回原本的凶恶性?
不过,实在不能为这个状况感到高兴。
「安慰得这么随便……咦,实际上是怎么样?巫婆的诅咒是像这样机械性地赋予或解除吗?像是开关的按钮那样……但我隐约以为更偏重于情感层面……」
「……哎呀?咦?」
反倒很恶心吗?
至少她这个反应,并不是推理小说在真相大白之后的解决篇。始终把态度维持在检讨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