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死敌相遇

破败祭坛的基石崩裂如龋齿，黑褐色的血渍在青石板缝里凝成硬块，风卷着枯败的藤蔓碎片掠过，撞在歪斜的石雕蝙蝠像上，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莫斯伯爵站在祭坛顶端的残台之上，玄色斗篷垂落至脚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扣上的血藤图腾——

纹路里似有暗红液体流转，映得他眼底的阴鸷更浓。

他俯视着下方不断惶恐后退的姜凡与龙右，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目光最终恶狠狠地锁在姜凡脸上，那眼神像是要将人剥皮拆骨。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手段摆脱了我的精神控制，但现在，我的精神力已绝非昨日可比！」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斯伯爵掌心骤然泛起一层猩红光晕，无形的血雾在他身前迅速凝聚，不过两秒，一只半米长的血蝙蝠便成型——蝙蝠的翅膀泛着透明的暗红光泽，尖牙上还滴落着粘稠的血珠，翅膀扇动时带起的风都裹着淡淡的铁锈味。

没等姜凡与龙右反应，血蝙蝠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二人飞掠而去。

姜凡脚掌在碎石地上猛地一蹬，身体如绷直的弓弦般朝左侧掠出，肩背肌肉紧绷，余光死死锁着那只扑来的血蝙蝠；

龙右则是脚尖点地旋身，玄色衣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柄贴身短刃，却在之前的哥布林围剿中遗失，指尖只触到一片空荡的布料。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做出了极为默契的分开动作，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可那血蝙蝠丝毫没有减速，反而在半空骤然翻涌，竟如被利刃剖开般裂成两半。

每一半都迅速补全轮廓，猩红的眼瞳在昏暗中亮起两点寒芒，翅膀扇动的频率更快了，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分别朝着姜凡与龙右追去。

姜凡拼命催动体内的觉醒力，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脚下的碎石被踩得飞溅，可身后的血蝙蝠始终紧追不舍，甚至速度越来越快，那股压迫感让他的后颈阵阵发僵。

「这东西是精神力凝聚而成，我们躲不过，只能凭借意志抵抗！」

龙右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刚才躲避时他被碎石划伤了小腿，鲜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渗，浸湿了脚踝的布料，可此刻他连低头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逼近的血蝙蝠，

「它沾到精神层面就会扎根，躲得越久越容易被找到破绽！」

话音刚落，龙右便猛地转身，双脚稳稳扎在地上，全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血蝙蝠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正不断侵蚀着他的意识，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太阳穴。

姜凡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下脚步，学着龙右的样子原地站定。

他弯腰抓住龙右的胳膊，一把将人扛在肩上——龙右比他想象中重，压得他肩膀微微一沉，可他不敢放慢速度，体内的觉醒力再次爆发，双脚在地上蹬出两个浅坑，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哥布林洞穴的出口方向冲去。

这是他的精神小宇宙，是完全属于他的一方世界，在这里，只要精神量级与对手同级，他便是绝对的主宰。

莫斯的蝙蝠化身落在星空中时，带起的震荡让周围的星辰都剧烈晃动，原本半米长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姜凡几步冲到龙右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龙右！醒醒！别被它困住！」

更让姜凡心头一紧的是，莫斯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张远。

拳头落在张远胸口时，能清晰地听到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张远的身体也跟着倒飞出去，甚至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血线。

姜凡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龙右的意志力他是知道的，能让龙右陷入如此挣扎的精神攻击，绝不是轻易能摆脱的。

「给我追上那个家伙，把他活着带回来。」

等莫斯和张远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祭坛残垣上。

他一步步朝着姜凡走来，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姜凡的心跳上，「不过，躲得过一次，你还能躲得过第二次吗？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精神冲击。

见龙右没反应，他干脆抬手扇了个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龙右的身体晃了晃，眼睫颤了颤，却依旧没睁开。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姜凡，仿佛已经看到了姜凡倒在地上、气息断绝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耳慢慢变得圆润，獠牙也悄然收了回去，眼底的血瞳褪去，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

莫斯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要亲手撕了他，让他知道打我脸的代价！」

等他再次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变回了祭坛之下，龙右依旧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站都快站不稳，显然还在和侵入精神的血蝙蝠对抗。

下一秒，耳边的风声、祭坛的碎石声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星辰在远处闪烁，有的亮得刺眼，有的却在慢慢熄灭，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星云漩涡，每一次转动都带着微弱的拉扯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枯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次进入秘境，他用哥布林的血肉培养血藤，又抓了两百名觉醒者当祭品，终于突破到了血族伯爵的境界。

冲出秘境，只要到了秘境出口，那里有联盟的人驻守，莫斯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在联盟面前造次。

旁边的张远还在碎石堆里挣扎，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莫斯的方向爬，指甲缝里塞满了碎石和尘土，样子狼狈不堪。

要是龙右被莫斯彻底控制，他们俩今天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姜凡没停，借着冲劲迅速转身，另一只拳头朝着张远的胸口砸去——

姜凡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而莫斯伯爵已经落在了祭坛下方的平地上，之前缠绕在祭坛四周的血藤全都失去了光泽，像晒枯的麻绳般蜷缩在地上，一碰就碎。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身影上——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白得发阴，眼底的暗红还没完全褪去，手里正把玩着那柄刚袭击他的黑光匕首。

他刚要抬脚跟着踏入漩涡，突然觉得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一股熟悉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属下遵命！」

一头银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垂落在肩膀上，配上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此刻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温文尔雅的贵族，再也没有之前的邪性。

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百米开外的洞穴入口处——他原本的瞬闪能力最多只有十米，成为血仆后，不仅身体强度提升了数倍，瞬闪的距离也暴涨到一百五十米有余，速度快得惊人。

「砰！」

他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左边脸颊的红肿还没消退，眼底的暴怒却像要溢出来一样，「混蛋！又是这张脸！」

头发丝飘落在地上，姜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刚才要是慢半秒，这匕首就会刺穿他的后颈，他又得经历一次死亡的痛苦。

姜凡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紧，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他体内精神力释放的迹象，可在这绝对庞大的精神体量面前，这微光显得格外渺小。

一声无声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炸开，姜凡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的星空瞬间扭曲。

姜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他怎么也没想到，追上来的会是张远。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整个人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一看就被莫斯控制得死死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

他的觉醒力消耗得很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肩膀上，浸湿了龙右的衣领，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如今，他的精神控制能凝实化物，制造的幻境也更加真实，更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制造属于自己的血仆和低阶血族了。

他指尖轻弹，血液精准地落在张远的嘴里。

一柄泛着冷光的黑光匕首从他头顶掠过，刀刃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腥味，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割断了几缕黑色的头发。

要是莫斯醒过来，以对方现在的实力，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沿途的哥布林看到他，有的想扑上来阻拦，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只能在原地发出愤怒的嘶吼。

可下一秒，姜凡的心脏就沉到了谷底。

站在祭坛之下，莫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色西装——

另一边，姜凡扛着龙右在洞穴里狂奔，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乱飞，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

张远的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瞳孔里的暗红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像墨汁一样沉淀在眼底，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僵硬。

足足跑了二十分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漩涡——那是秘境的出口，漩涡周围浮动着淡淡的能量波动，甚至能隐约看到漩涡另一端的光亮。

姜凡心里一沉——他突然想起之前莫斯脖子被打断还能迅速复活的场景，知道不能再等了。

不过几秒钟，他就能稳稳地站起来，甚至还能活动手腕，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了几分，只剩下眼底的暗红还没完全消散。

那是之前好几次差点让他丧命的感觉，冰冷、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下一低头，同时身体往右侧的巨石后闪去。

张远已经堵住了他的去路，一场恶战，似乎在所难免。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暗处盯着他，每次都能找到他最危险的时刻出手。

「是你！」

他看到姜凡躲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呵呵呵呵……没想到啊，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能躲开我的瞬闪突袭，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低声自语，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之前的斗篷被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他皱了皱眉，指尖泛起一层淡红光晕，斗篷上的口子瞬间愈合，颜色也从之前的暗红色变成了纯黑色。

莫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手指在指尖凝聚出一滴暗红色的血液——那血液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红光，甚至能看到里面浮动的能量波纹。

黑色的翅膀遮天蔽日，鳞片般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暗红光泽，血盆大口张开的瞬间，里面翻滚的精神乱流像是要把整个小宇宙都吞进去。

还是上次交手时打的那个位置，这次他足足加了三成力，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觉醒力光晕。

他能看到血蝙蝠的身影在视野里不断放大，那透明的翅膀上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管纹路，尖牙上的血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在他的脸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张远站在离秘境出口十米远的地方，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泛着冷冽的光。

莫斯整个人嵌在碎石堆里，侧脸红肿得老高，连耳朵都在微微发烫；

姜凡急了，左右开弓，巴掌像雨点般落在龙右脸上，每一下都带着足够唤醒人的力道——

他就站在龙右身前，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轻响，眼神里满是戏谑，仿佛在欣赏猎物挣扎的模样。

他身形一闪，迅速躲到巨石后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警惕。

秘境出口的淡蓝色漩涡还在缓缓转动，可姜凡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机会踏入其中——

姜凡心里一喜，速度又快了几分，冲到漩涡前，他肩膀一甩，将龙右朝着漩涡里推去——龙右的身体穿过漩涡的瞬间，便消失在了里面，显然已经安全抵达了秘境之外。

五秒过去，他足足扇了二十个巴掌，龙右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可他还是闭着眼睛，身体的颤抖反而更厉害了。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咔嗒咔嗒」的脆响声不断传来，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位，脸颊的红肿也在慢慢消退，不过片刻，他的面容就基本恢复了原样，只剩下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去。

闷响传来，莫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掠而去，嘴角直接溢出血丝。

「嗤！」

「砰！」

姜凡刚跑出去没三分钟，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祭坛的残垣突然爆裂，碎石飞溅到半空，莫斯的身影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是为了报之前的仇，只是张远现在是莫斯的帮凶，先解决一个威胁总能多一分生机。

沿途的哥布林看到他，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血族的威压对这些低阶魔物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克制。

「太好了！」

没有丝毫犹豫，姜凡体内的觉醒力瞬间涌向双腿，周围的景象骤然变慢：

张远则撞在旁边的石雕蝙蝠像上，石雕应声而碎，他像个破布娃娃般落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伤得不轻。

「感谢主人恩赐！」

「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张远说完，身体突然化作一道黑影，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眼前的红光不是转瞬即逝，而是像潮水般涌来，姜凡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

姜凡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拳头带着破空的「呼呼」声砸向莫斯的侧脸——

张远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瞬间流遍全身，断裂的肋骨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之前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扭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张远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得莫斯不满。

莫斯嘴角的戏谑还停留在脸上，张远僵硬的手臂刚要抬起，甚至连龙右脸上的冷汗都还悬在半空，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