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祕境初臨

祕境內的空氣似乎都帶着一種奇異的波動，姜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耳廓上的黑色耳麥，冰涼的金屬觸感混雜着祕境特有的潮溼氣息，讓他愈發清醒。

這聯絡器是血色玫瑰的標配，據說採用了最新的空間波導技術，哪怕在信號屏蔽最嚴重的異次元裂縫裏也能保持通訊暢通。

他瞥了眼身旁的方程，對方耳麥和自己同款，黑色外殼上刻着極小的玫瑰暗紋，而幾步外的洛寧正低頭調試設備，粉紅色耳麥在她白皙的耳廓上格外顯眼，像停了只安靜的粉蝶。

傳送的隊伍還在緩緩前移，姜凡看着前方的人依次踏入那道泛着微光的傳送門，心裏默默記下那種奇特的觸感

——並非想象中的堅硬壁壘，反倒像穿過一層溫熱的活水，水流帶着恰到好處的暖意漫過四肢百骸，連呼吸都變得溫潤起來。

輪到他們三人時，洛寧下意識地整理了下作戰服的袖口，方程則握緊了腰間的合金短刀，姜凡跟在最後，只覺眼前綠光驟然鋪開，彷彿被整片春色裹住，下一秒腳下便已踩上鬆軟的腐殖土。

「這裏的哥布林密度，比資料裏記載的高出三成。」

方程率先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溼潤的泥土，眉頭微蹙。

姜凡放眼望去，果然如他所說，四周的叢林密得幾乎不透風，參天古木的枝葉層層疊疊，將天空遮成一片濃綠的陰影，偶爾有光斑從葉縫間漏下，落在佈滿苔蘚的地面上，映出三三兩兩晃動的矮小身影——

那是哥布林在林間穿梭的蹤跡。

他們選了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古樹歇腳，樹幹上佈滿深綠色的寄生藤蔓，垂下的氣根像天然的簾子，正好能擋住遠處的視線。

洛寧剛坐下沒多久，目光就落在了姜凡的脖頸處，那裏還殘留着割傷的淡紅色印記。

她站起身時，裙襬掃過地面的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姜凡，我是自然親和覺醒者，有低級治癒能力，我來給你的傷口治療下。」

姜凡抬頭時，正撞見她眼裏的認真，陽光透過藤蔓的縫隙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淺影。他愣了愣，隨即笑道：

「那就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洛寧已經走近，指尖凝聚起一團淡綠色的光暈，語氣輕快，「我們是一個小隊，祕境裏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光暈落在脖頸上時，帶着一絲清涼的暖意，像有無數細小的嫩芽在皮膚下舒展。

可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傷口的瞬間，洛寧忽然「咦」了一聲，指尖頓在半空。

姜凡疑惑地挑眉：

「怎麼了？」

話音未落，他已走到空地中央盤膝坐下，雙目緊閉，可週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的哥布林都不敢靠近，連林間的蟲鳴都弱了幾分。

洛寧則蹲下身，用特製的小刀劃開哥布林的腹部，取出一顆暗紅色的腎臟：

中年男人的聲音像淬了冰，他雙目驟然迸出懾人的煞氣，原本漆黑的瞳孔竟泛起淡淡的金芒，像是有龍鱗在眼底流轉。

姜凡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裏的匕首，洞穴深處傳來隱約的嘶吼聲，像是無數只哥布林在黑暗中磨牙吮血，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就在這時，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姜凡身上。

那哥布林在他掌心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隨即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姜凡的臉色沉了沉，指尖在腰間的戰術匕首上輕輕敲了敲。

可這樣強大的能力，竟然不加入救援隊伍？

有的直接放出了偵查無人機，有的則召喚出契約獸探路，張遠的隊伍早就沒了蹤影，顯然是想搶佔先機。

昨天在訓練營，就是這個張遠想搶洛寧發現的能量草，被他攔了下來，看來這傢伙是記仇了。

方程也湊了過來，原本就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圓。

洛寧的指尖輕輕劃過姜凡的脖頸，那裏的皮膚光滑得不像話，別說傷口，連一點疤痕都沒有，白皙的肌理在光影裏泛着健康的光澤。

「廢物。」

聽說他的龍族血脈覺醒度已經超過三成，能短暫凝聚龍瞳。」

方程早就握緊了短刀，此刻更是將刀柄攥得發白，姜凡注意到他的指關節都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到了，」龍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衆人，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哥布林的洞穴蜿蜒曲折，分支極多，進去後不要擅自離隊。要是走散了……」

因此，同階的覺醒者，龍血武者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就像剛纔那隻哥布林，換做普通覺醒者至少要纏鬥片刻，可在龍右手裏，竟連一招都走不過。

就在這時，一聲短促的驚呼劃破林間的寧靜，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姜凡依着方程教的技巧，側身避開它的撲擊，反手扣住它的後頸，藉着轉身的力道猛地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哥布林的身體便軟了下去。

姜凡在洛寧和方程的指導下，也解決了一隻漏網之魚。

而在男人腳邊，一個穿藍色作戰服的青年正捂着流血的手臂，臉色慘白地靠着樹幹喘息。

三人同時起身，朝着聲音來源望去——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單手拎着只哥布林的脖頸，那哥布林青灰色的皮膚下青筋暴起，四肢徒勞地掙扎着，尖利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被這麼一震懾，原本鬆散的人羣瞬間繃緊了神經，不少人開始檢查武器，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的叢林。

「那是龍右，」

那哥布林看着只有半人高，力氣卻大得驚人，爪子劃過樹幹時，竟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他只說了五個字，便率先朝着密林深處走去。

姜凡皺着眉抬頭，只見前方五十米處，赫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腐木遮掩着，隱約能看到裏面晃動的綠光——那是哥布林眼睛發出的光芒。

剩下的七八支小隊對視一眼，都默默跟了上去——有龍右這樣的強者在前開路，無疑能省去很多麻煩。

姜凡指尖在手環上輕輕一點，光屏彈出，清晰地顯示着「力量型」三個大字。

「你的傷口……竟然已經好了。」

這時，周圍的小隊已經開始行動。

「各位，任務馬上開始。救援目標是血色公會少主莫斯・沙比世亞，他此前來祕境尋找未知祭壇，被困在卡布林巢穴。少主的生命信號正在減弱，堅持不了太久，請各位加快進度。爲了少主的安全，請即刻啓程。」

他轉頭望去，張遠正站在二十米外的樹影裏，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隨即轉身帶着幾個跟班鑽進了密林。

一路上果然順暢不少。

男人隨手將屍體扔進旁邊的灌木叢，枯枝斷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偶爾有哥布林從樹叢裏竄出來，還沒靠近隊伍，就被龍右隨手拍出的氣浪震飛，落地時早已沒了氣息。

黑暗中，無數雙綠色的眼睛正在悄然亮起，像是散落的鬼火，在幽深的隧道里靜靜等待着。

「對啊，你覺醒的能力是什麼？按理說就算是自愈型，恢復速度也不該這麼快。」

話音落下，再無聲響。

「東北方向，跟上。」

「不錯啊，」方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控制得很穩，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這個留着，外面的藥鋪收，三顆就能換你一個月的基礎薪資。」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樹林漸漸稀疏，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肉混合着酸餿的汗液。

這話一出，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姜凡心裏有些詫異，陸成的「言出法隨」能力極爲強悍，昨天在動員會上，他一句「今日無雨」，原本陰沉的天空竟真的放了晴。

洛寧整理好揹包，將一瓶綠色的療傷藥劑塞進姜凡手裏：

「力量型覺醒者的體質確實普遍強悍，恢復力比常人好也正常。」

他掃過圍觀的衆人，目光落在那些還在閒聊的覺醒者身上時，語氣更冷：

方程已經在調試手環上的地圖：

姜凡深吸一口氣，與洛寧、方程交換了一個眼神，緊隨其後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可她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剛纔那股生命力的波動，分明比普通力量型覺醒者要霸道得多。

洛寧的臉色有些發白，卻還是挺直了背脊，方程則將短刀橫在胸前，眼神銳利如鷹。

姜凡剛要說話，耳麥裏突然傳來陸成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時，一直閉目養神的龍右突然站起身，他的動作不算快，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節點上。

「言出法隨的代價很大，每使用一次都會對身體造成反噬，剛纔那兩句話，估計已經讓他的聲帶受創了。」

「救援任務向來是先到先得，我們不用急着跟他們搶，保持體力最重要。」

姜凡看向男人袖口的徽章，三顆銀色的星芒在暗影裏閃着冷光。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着刺骨的寒意，「男的會被拖去當儲備糧，女的會被他們抓去繁殖，你們自己掂量着辦。」

「別理他，」方程低聲道，「張遠是速度型覺醒者，真要動手，我們三個未必怕他。」

他語氣平淡：「力量型的，可能體質特殊些。」

資料裏的記載，龍血武者與其他覺醒者不同，他們不能靠吸收能量晶核進階，必須在生死歷練中錘鍊血脈，每一次進階都要經歷撕心裂肺的蛻變。

洞穴裏的腥臭味愈發濃烈，腳下的地面黏膩溼滑，不時能踢到不知名的骨頭，發出空洞的碰撞聲。

洛寧恍然笑道：

姜凡看着她熟練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位看起來溫柔的女生，其實比自己想象中要幹練得多。

洛寧壓低聲音，眼神裏帶着敬畏，「老牌三星覺醒者，龍血武者。

「這是祕境，不是你們的後花園。放鬆警戒？下一個死的就是你們。」

她的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自然親和的覺醒者對生命能量的感知格外敏銳，可剛纔那一瞬間，她只感覺到姜凡體內湧動着一股強悍的生命力，卻完全找不到傷口癒合的能量殘留。

「根據資料，卡布林巢穴應該在東北方向，那裏的哥布林能量反應最密集。」

洛寧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

龍右看了眼洞口，率先邁步走了進去，陰影瞬間將他高大的身影吞沒。

方程這纔回過神，憨憨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