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S伯爵
《遊戲套娃:我以身入局謀劃噬神》 · 騎士不哭 · 4961 字
洞窟入口的風帶着潮溼的土腥氣,卷着姜凡衣角上未乾的血漬,在他與祭壇之間的空地上掃過一道淺痕。
四目相對的瞬間,姜凡下意識攥緊了右手——那隻手還殘留着之前與哥布林廝殺時的酸脹感,而他身上那件深灰色外套;
肩頭凝着暗褐色的血痂,袖口沾着新鮮的腥氣,每動一下,布料摩擦血漬的「沙沙」聲都在空曠的洞窟裏格外清晰。
「……發生了什麼?」
姜凡的話剛出口一半,目光就越過身前的空地,落在了祭壇之上。
那是一座由暗血色岩石堆砌的圓形祭壇,每一塊岩石的縫隙裏都滲着發黑的血漬,祭壇中央立着一根纏繞着乾枯藤蔓的石柱。
而石柱旁,站着一個穿紅色西裝的青年——西裝剪裁得極爲合身,襯得他肩寬腰窄,領口處的黑色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連袖口的紐扣都泛着冷冽的銀輝。
可這份精緻裏,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妖異:
他的短髮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澤,瞳孔是純粹的猩紅,皮膚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的瓷,明明站在滿是血腥氣的祭壇上,卻乾淨得彷彿與這裏的污穢格格不入。
姜凡只覺得一股涼意順着腳踝爬上來,掠過小腿時帶着發麻的刺痛,竄到後頸時讓他寒毛根根豎了起來,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拍。
這股寒意不是因爲冷,而是源自本能的警惕——就像獵物突然撞見了潛伏在暗處的頂級掠食者。
祭壇之上,莫斯低頭掃了眼姜凡滿身的狼狽,微微偏過頭,右手食指輕輕抵着下巴,殷紅的脣線抿成一道淺弧。
那雙血色瞳孔裏映出姜凡沾着血污的身影,像是在看一件突兀出現在精緻陳列臺上的髒污物件,語氣裏帶着幾分真切的疑惑:
「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斯抬腳朝着姜凡走來。
他的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左腳尖先點在祭壇的白玉地磚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下一秒身形卻像被風吹動的影子,眨眼間就跨過了原本該有七八米的距離。
紅色西裝的衣襬掃過地面時,帶起細碎的血霧——那是祭壇地磚縫隙裏殘留的哥布林血漬,可那些血霧剛碰到他的衣角,就像被無形的屏障擋住,瞬間消散無蹤。
姜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幾乎沒有思考的時間。
手腕猛地攥緊,指節泛白,雙腳在地面蹬出兩道淺坑,整個人像被彈簧彈開似的,倒退着竄回洞窟入口,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壁上,傳來一陣鈍痛。
可他連揉都沒揉,視線死死鎖着莫斯——等他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站在了他剛纔停留的位置,距離洞窟入口不過三步遠。
看到姜凡的瞬間,他先是茫然,隨即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提到這個,龍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想起了什麼,瞳孔里布滿了驚恐,掙扎着就要站起來:
姜凡的目光掃過那幾具乾屍,腳步突然頓住。
至於之前一起進來的洛寧、方程和另外兩個同伴,卻連影子都沒看到。
姜凡蹲下身,手指輕輕碰了碰洛寧乾屍的袖口。
沒等姜凡再上前,他的目光突然被祭壇頂部吸引。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站在了祭壇之上。
這裏是哥布林的老巢,你一個人模人樣的出現在這裏,不是 BOSS是什麼?
他掙扎着想要坐起來,手臂撐在地上時還晃了一下,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
龍右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幾秒,眉頭慢慢舒展開。
龍右和張遠都閉着眼睛,臉色慘白得像紙,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只是昏迷了過去。
姜凡心裏一緊,腳下生風,體內的「神速」能力瞬間激活。
姜凡沒說話,只是抬手指了指腳下的洞窟地面——
他的視線先是有些渙散,過了幾秒才慢慢聚焦,落在姜凡臉上。
那力道像是被重錘砸中,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臉頰骨傳來的「咔嚓」輕響,身體像被失控的炮彈一樣往後飛。
說完,莫斯的瞳孔突然放大,眼白裏爬滿細密的血色紋路。
他原本泛着血色的短髮開始變長,髮絲像被風吹動的水流一樣往下垂,慢慢長到肩膀的位置,髮梢還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澤;
它們像有生命的蛇,瘋狂地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粗壯的藤柱,而藤柱中央,被姜凡一拳打飛的莫斯正被這些血藤包裹着,盤旋到了半空中。
而莫斯的身體,正在發生着驚人的變化。
姜凡蹲下身,抬手對着他的左臉頰「啪」地扇了一下——力道控制得剛好,既能讓對方感覺到痛,又不會傷得太重。
右邊那個穿着灰色衛衣,腦袋歪在一邊的,是張遠。
「哥布林領主,不過如此。」
姜凡下意識將龍右護在身後,低頭一看,腳下的階梯突然從中間斷裂,碎石塊順着階梯往下滾,掉進下方的黑暗裏,連個回聲都沒有。
姜凡又加大了點力氣,左右開弓,「啪、啪」的巴掌聲在空曠的祭壇裏格外清晰。
之前的莫斯,氣息雖然冰冷,卻像是一潭平靜的湖水,哪怕帶着殺意,也只是湖面的漣漪。
「不好!我們快走!那個傢伙還沒走!」
姜凡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右手手腕,看着祭壇上狼狽的莫斯,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酸澀,快步走到龍右身邊。
他抬手拂了拂紅色西裝的袖口——那裏連一絲灰塵都沒有,與姜凡滿身的狼狽形成刺眼對比,語氣裏帶着壓抑的慍怒:
左邊那個穿着黑色皮夾克,身形魁梧的,是龍右;
那布料已經硬得像紙板,指尖傳來的冰冷讓他眼眶發澀。
隨着血珠的滲入,莫斯凹陷的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皮膚下的骨骼傳來「咔咔」的脆響,像是在重新拼接。
聽到「哥布林領主」四個字,莫斯臉上的疑惑瞬間褪去,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左側額頭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龍右的臉上沾着幾道血痕,嘴脣乾裂,眉頭緊緊蹙着,像是在做什麼噩夢。
「剛纔那一拳,我會讓你用一百倍、一千倍的痛苦來償還。
原本飽滿的血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發黑,最後化作細碎的粉末,散落在祭壇上。
那具穿着藍色衝鋒衣的乾屍,袖口還彆着一枚銀色的鋼筆——那是洛寧的;
祭壇的階梯是用不知名的白色石頭鋪成的,每一級都有半米高,此刻階梯上還沾着幾滴未乾的血漬,不知道是誰的。
爲了讓龍右相信,他還抬手撩起自己的外套,露出脖頸一道淺淺的疤痕,「你看,之前這裏被哥布林的刀砍了個大口子,現在都快長好了,連疤都快沒了。」
旁邊那具穿着黑色運動服的,腰間掛着一個破了口的帆布包,裏面露出半本泛黃的筆記,是方程的,他之前還跟姜凡說,等出去了要把這次的祕境經歷記下來,回去給上小學的妹妹看;
「很好。雖然祭壇裏儲存的血食已經夠我完成進化,但你的血氣比那些哥布林旺盛三倍,剛好可以做飯後甜點。」
發出攻擊後,莫斯沒再看姜凡一眼,轉身就準備走回祭壇中央。
他那摺疊後仰的脖子也慢慢轉了回來,恢復成正常的角度,嘴角的黑血被血藤擦掉,露出了原本殷紅的脣線。
此刻的莫斯看起來極爲慘烈:他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摺疊後仰,左臉頰凹陷下去一大塊,連帶着左眼都被擠得變了形,紅色西裝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再也沒有之前的精緻。
莫斯愕然回頭,還沒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覺得左臉頰傳來一陣劇痛。
雖然不知道龍右說的「那個傢伙」是誰,但看龍右的反應,顯然是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緊接着,祭壇頂部的地磚「轟」的一聲炸開,無數暗紅色的血藤從裂縫裏竄出來。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們還一起在洞窟裏分享壓縮餅乾,洛寧還把自己的牛肉乾分了他一半,方程還提醒他注意腳下的陷阱,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在那之前,你們該拜見我,莫斯伯爵。」
可下一秒,那些纏繞着他的血藤突然開始蠕動,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從藤條裏滲出來,滴落在莫斯的臉上、身上。
「轟隆隆——」
「你,竟然,敢打我的臉……你該死!」
那裏散落着幾枚哥布林的斷牙,又指了指祭壇周圍纏繞的藤蔓——藤蔓上還掛着哥布林的殘破鱗片,最後目光落回莫斯身上。
這地方是哥布林祕境的核心,除了哥布林就是它們的巢穴,眼前這人穿得比宴會廳的貴族還講究,卻出現在哥布林老巢的祭壇上,不是最終 BOSS還能是來觀光的?
意思再明顯不過:
莫斯順着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瞬間就明白了姜凡的邏輯。
在那根血色石柱的旁邊,趴着兩個熟悉的身影。
剛纔那一拳,他用了八成力氣,本以爲能直接解決對方,沒想到這人的身體強度比想象中要高。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斯釋放出來一隻血色蝙蝠,朝着階梯上的姜凡和龍右飛去。
姜凡攙扶着龍右,快步朝着祭壇的階梯走去。
「你,是哥布林領主!」
看到龍右不再懷疑,姜凡心裏鬆了口氣,趕緊轉移話題:
身上的紅色西裝也發生了變化,領口處浮現出暗金色的花紋,袖口的銀色紐扣變成了血紅色的寶石樣式,西裝的下襬變得更長,垂到膝蓋下方,隨着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居高臨下的傲慢。
昨天晚上在臨時營地,洛寧還笑着說這鋼筆是他爺爺留的,要好好保存;
他的目光在莫斯精緻的西裝和周圍洞窟壁上的哥布林爪痕之間轉了一圈,心裏的警鈴響得更急: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判斷,我和哥布林有關係的?最好你有個合理的解釋。」
那抹血色瞳孔裏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冰碴子似的冷意。
他抬手理了理自己新長出的黑髮,指尖劃過領口的暗金花紋,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帶着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清晰地傳到姜凡和龍右的耳朵裏: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上突然覺醒了再生能力,傷口自己就止血癒合了,真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眼神裏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像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蠢貨:
他靠在石柱上,喘了口氣,語氣裏帶着幾分釋然:「倒也是有過這種情況。之前在別的祕境裏,就聽說有人在瀕死的時候覺醒了自愈因子,看來你運氣不錯。」
他的指尖已經能感受到石柱裏傳來的血能波動,只要回到祭壇上,吸收完最後一絲血能;
另外兩具,是隊伍裏的兩個新人,一個喜歡戴鴨舌帽,一個總揹着醫藥箱,現在鴨舌帽掉在一邊,醫藥箱的帶子斷成了兩截。
他那雙猩紅的瞳孔,此刻變得像熟透的紅寶石,在祭壇的微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瞳孔中央還多了一道細小的金色紋路;
姜凡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致的警惕。
姜凡被問得一愣,隨即眼神閃爍了一下——他趕緊撓了撓頭,語氣帶着點慌亂:
紅色西裝的衣襬被氣流掀得老高,後背重重撞在祭壇中央的血色石柱上,「轟隆」一聲悶響,石柱被撞得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細紋。
「龍哥,醒一醒!」姜凡的聲音帶着幾分急切。
可他剛走了兩步,一道尖銳的破空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龍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沒睜眼。
話音落下,纏繞着莫斯的血藤開始瘋狂地收縮,每一根藤條都在發光,像是在將內部儲存的血能全部輸送到莫斯體內。
龍右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種時候,沒必要追問,先脫離危險再說。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的氣勢。
可在祭壇的角落,卻躺着四具乾屍——它們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血液,身體乾癟得像脫水的樹幹。
每扇一下,都能看到龍右臉頰上浮現出淡淡的紅印。
視野開闊後,姜凡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扇到第十幾下時,龍右的眉頭終於輕輕蹙起,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莫斯就重新變回了那個俊美妖異的青年。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裏此刻佈滿了暴怒的血絲,死死盯着階梯上的姜凡,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的動作太急,剛站起來就踉蹌了一下,姜凡趕緊伸手扶住他。
當最後一根血藤化作粉末時,莫斯身上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龍哥,你還沒告訴我呢,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洛寧他們……還有張遠怎麼也暈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祭壇底下狠狠撞了一下,階梯的白玉地磚開始裂開細密的紋路,「咔啦、咔啦」的聲響從腳底傳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階梯上臉色凝重的姜凡和龍右,嘴角勾起一抹帶着血腥味的笑容——
兩人剛走下五級階梯,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個……其實我之前沒完全死透,就是流血太多暈過去了。
可現在,那股氣勢像是漲潮的江河,洶湧的壓迫感朝着四周擴散,姜凡甚至覺得胸口發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扶着龍右的手都下意識攥緊了。
下一秒,數十隻半透明的黑色蝙蝠從他眉心飛射而出,每隻蝙蝠的翅膀上都帶着淡淡的血光,它們撲扇着翅膀,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尖嘯,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直直衝向姜凡的眉心——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我昨天親手把你埋在洞窟的隱藏洞穴,還立了根破木頭當記號,你明明……明明沒氣了啊!」
這是他最擅長的精神攻擊,尋常人被這些「精神蝙蝠」鑽進腦子裏,不出三秒就會變成失去意識的傀儡。
莫斯順着石柱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絲黑血,左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
他就能從男爵進化成伯爵,到時候就算姜凡有再強的血氣,也不過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