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風波疑雲

包間裏的暖光落在餐盤的玻璃轉盤上，反射出細碎的光，姜凡剛跟對面的老同學聊完幾句上學時的糗事，嘴角還掛着淺淡的笑意；

可當「姜凡」兩個字帶着刻意的嘲諷飄進耳朵時，他臉上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

他抬眼望去，果然是王軍——

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黑色皮夾克，頭髮抹得鋥亮，正吊兒郎當地晃着步子朝這邊走，手裏還把玩着一個金屬打火機，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姜凡心裏暗歎：

明明剛纔選座位時特意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就是想避開這傢伙，怎麼還是躲不過？

沒等姜凡開口，坐在他旁邊的思佳已經「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她雙手叉腰，往前邁了半步，正好擋在姜凡身前，指着王軍的鼻子就開罵：

「王軍！你是不是閒的沒事幹？姜凡招你惹你了？

剛纔在那邊陰陽怪氣說什麼呢！趕緊一邊去，退退退！別在這兒礙眼！」

思佳說着，還真的抬起手，像趕蒼蠅似的往王軍那邊揮了揮，馬尾辮隨着她的動作甩來甩去，臉上滿是嫌棄。

周圍幾個同學都被這動靜吸引，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偷偷往這邊看。

王軍被思佳懟得一愣，隨即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他把打火機往口袋裏一揣，擼了擼袖子，惡狠狠地說：

「你個瘋丫頭少管閒事！我跟姜凡說話，輪得到你插嘴？」

「我就管了怎麼着？」

思佳梗着脖子，聲音更大了，「上學時你就老欺負姜凡，現在都畢業這麼多年了，還改不了你那臭毛病？今天是同學聚會，不是讓你來找茬的！」

姜凡看着思佳護着自己的樣子，心裏有點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可這笑容剛露出來，就見王軍抬手就要往思佳這邊推——

他顯然是被思佳的話氣昏了頭，連女生都想動手。

「住手！」

姜凡的聲音不算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凡本來想抬手跟她打個招呼，可剛抬起手，一股睏意又湧了上來，他忍不住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聲音還挺響。

姜凡攤了攤手，無奈地搖了搖頭——

艹，怎麼回事？根本控制不住！難道是最近睡眠質量不好？還是今天喫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行，姜凡，你給我等着！我記住你了！」

姜凡冷笑一聲——不管王軍想幹什麼，他先留個證據總沒錯。

張可心沒在意，提着包朝着姜凡這邊走了過來。

他也沒想到王軍會這麼失態。

姜凡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鬆了些，但沒完全放開：

「姜凡，你怎麼了？是不是昨天沒睡好啊？看你老打哈欠。」

「哪有什麼厲害的，就是做點自己想做的事，也算爲人民服務嘛。」

因爲兩人剛纔一直在聊天，座位也正好挨着，姜凡就順勢坐在了張可心旁邊。

張可心謙虛地笑了笑。

屏幕上跳出的餘額數字很清晰：3821245.67元。

「療養院？」

她一進門，彷彿自帶柔光濾鏡，連包間裏嘈雜的聲音都好像輕了幾分。

兩人說完這話，突然就沒話了，氣氛瞬間變得有點尷尬。姜凡看着張可心，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好。」

可下一秒，他突然覺得眼皮有點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可姜凡卻沒心思再融入這熱鬧裏，聶倩倩的提醒一直在他腦海裏打轉：

他瞪着姜凡，眼神裏滿是怨毒，卻不敢再上前，只能放狠話：

那笑容太乾淨了，像冬天裏的暖陽，能把人心裏的寒意都融化掉。

就在傍晚七點多的時候，包間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道倩影走了進來。

「我不找事了，你趕緊鬆手，手腕要斷了！」

姜凡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點佩服，「可以啊，都當老闆了，真厲害。」

「行吧，那我自己先唱，等會兒你可別後悔！」

然後才扶住王軍的胳膊，柔聲說：

張可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又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多了點無奈。

姜凡趕緊擺了擺手，打了個哈哈，「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從下午開始就老犯困，可能是最近太閒了，有點懈怠。」

「姜凡！你發什麼呆呢？」

不遠處，老方正跟一個老同學碰杯，看到這邊的動靜，他朝着姜凡遞了個眼神，像是在問「怎麼回事」。

「軍哥，你沒事吧？別生氣了，現在是同學聚會，這麼多人看着呢，別鬧了好不好？」

來的是個穿着米白色風衣的女生，長髮披肩，臉上帶着一點歉意的笑容，手裏還提着一個精緻的手提包。

聶倩倩被他拽得腳步踉蹌，路過姜凡身邊時，她趁着王軍沒注意，飛快地給了姜凡一個眼神。

女生的聲音溫柔又清脆，帶着點俏皮的笑意，「路上堵車堵得厲害，讓你們久等了。」

聶倩倩被他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眼圈瞬間就紅了，可她還是咬着脣，沒敢反駁。

有人聊起上學時的趣事，有人聊現在的工作和生活，還有人端着酒杯到處敬酒。

接下來的時間裏，大家邊喫邊聊，氣氛越來越熱烈。

他本來就不太會聊天，尤其是跟以前熟悉、現在又有點陌生的同學獨處時，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前就算熬夜做任務，第二天也精神十足，今天這是怎麼了？

誰知道王軍猛地甩開聶倩倩的手，眼神猩紅地盯着她，語氣又兇又狠：

思佳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她手裏拿着一個麥克風，晃了晃，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姜凡對面，輕聲問：

姜凡一開始還挺拘謹，後來喝了兩杯酒，也放開了不少，跟旁邊的同學聊起了上學時一起打球的經歷，甚至還被思拉拉着去唱了首歌——

網絡操控能力？能操控什麼？是想在網上造謠網暴他，還是能侵入銀行系統，修改他的存款？

他只能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裝喝茶，眼神飄向了別處。

「不了，你先唱吧，我再坐會兒。」

那眉眼，那笑容，不是張可心是誰？上學時他們是前後桌，張可心成績好，人又溫柔，不少男生都偷偷喜歡她，姜凡也跟她聊過幾次天，印象挺深的。

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姜凡看了一眼周圍，同學們都在看着這邊，要是真把事情鬧僵，確實掃大家的興。

衆人一聽，都紛紛朝着餐桌走去。張可心站起身，對姜凡笑了笑：

張可心看大家玩得差不多了，就笑着對衆人說：

王軍咬着牙，疼得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姜凡心裏一凜——這是心靈傳音？看來聶倩倩也覺醒了能力。

這還是他成爲覺醒者之後，第一次在大白天感覺到這麼困。

王軍的額頭很快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原本囂張的表情也垮了下來，身體漸漸佝僂着，聲音也軟了：

張可心剛鞠完躬，就感覺到了一道不一樣的目光——

王軍看她這副樣子，更生氣了，伸手抓住聶倩倩的手腕，用力拽着她就往包間門口走：

「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來晚了。」

「對了，張可心，聽說之前幾次同學聚會你都沒來，最近一直在忙什麼呢？」

說着，她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點歌臺旁邊，拿起麥克風跟着音樂唱了起來。

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拉了回來，包間裏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有人點了歌，有人繼續喝酒聊天，彷彿王軍和聶倩倩從沒來過一樣。

姜凡坐在角落，看着那道身影，心裏莫名一暖——

姜凡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向那個女生，突然眼前一亮——

「是我不對，是我衝動了。」

姜凡也覺得有點尷尬，撓了撓頭，心裏暗罵：

「姜凡，小心王軍的網絡操控能力……他能通過網絡做手腳，你一定要注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包間裏的燈光顯得更亮了。

「閉嘴！你這個臭娘們！我看你就是對這廢物還沒死心，之前就老在我面前提他，現在竟然還敢替他說話？」

好在不遠處的老方及時救場。他看了看錶，拍了拍手，對着所有人喊道：

他用另一隻手拿着手機，對着屏幕截圖，截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又打開錄屏功能，把餘額頁面、交易記錄都錄了一遍，確認保存好後，才把手機揣回口袋裏。

食宿我都包了，怎麼樣？」

「這破聚會誰愛參加誰參加！跟我回去，看我不玩死你！」

「快來唱歌啊！我點了首咱們上學時一起聽過的歌，等你來合唱呢！」

他掙扎了兩下，可姜凡的手紋絲不動，反而力道一點點加重。

雖然他唱歌不算好聽，但大家也沒笑話他，反而跟着一起拍手。

晚上還要趕回去呢，療養院那邊還有事要處理。」

張可心笑了笑，端起桌上的一杯果汁抿了一口，才說：

思佳也不勉強，撇了撇嘴說：

他輕輕一推，鬆開了王軍的手腕：

「剛纔是誰先想動手的？」

她說着，還微微鞠了個躬，態度特別誠懇。

姜凡抬頭看了看思佳，她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他笑了笑，搖了搖頭：

有人小聲議論着「王軍也太過分了」，還有人同情地看着聶倩倩的背影。

她臉上帶着幾分猶豫，先看了姜凡一眼——

緊接着，姜凡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女聲，像是直接在他意識裏說話：

姜凡趕緊站起身，跟着張可心走到餐桌旁。

這是他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還有覺醒能力後做任務賺的錢，對他來說很重要。

「姜凡……你鬆手！有話好好說，都是同學，不至於動手！」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看着聶倩倩被王軍拽出了包間，周圍的同學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下次別這麼衝動，同學聚會，和氣點好。」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女生快步走了過來，正是聶倩倩。

王軍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圈紅印。

「也沒忙什麼特別的，就是開了個小療養院，在南城那邊。

今天剛好來 Z市這邊視察一下合作的機構，本來想早點過來的，結果路上堵車，就來晚了。

「各位各位，菜都快涼了，咱們先入座喫飯吧！邊喫邊聊，等會兒再接着唱歌！」

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了手機銀行 APP。

那目光不算灼熱，卻很專注。她順着目光看過去，正好對上姜凡的眼睛，於是對着他展顏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那眼神裏像是有話要說，帶着點擔憂，又有點複雜——

「那我們也過去吧，別餓着了。」

王軍只覺得胳膊一緊，像是被鐵鉗夾住似的，疼得他「嘶」了一聲。

「我在南城的療養院環境還不錯，有山有水的，要是大家有空，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那邊玩一天，就當放鬆放鬆。

「沒有沒有。」

幾乎在王軍的手快要碰到思佳胳膊的瞬間，姜凡已經從座位上起身，幾步就繞到了王軍身側，伸手穩穩地扣住了王軍的手腕。

他頓了頓，趕緊轉移話題，

酒過三巡，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了。

同學們一聽，都興奮起來，紛紛舉手說要去。輪到姜凡的時候，張可心轉頭問他：

「姜凡，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也能散散心。」

可姜凡剛想回答，一股強烈的睏意突然襲來，加上酒勁上湧，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往桌子上一靠，竟然直接睡着了。

◇◇◇

等姜凡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裏，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斑。

他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雙人牀上，旁邊的被子鼓鼓囊囊的，還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轉頭一看，差點笑出聲——

老方正側躺着，嘴角還掛着口水，睡得正香。

姜凡無奈地搖了搖頭，慢慢下牀，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酒店的停車場，已經有不少車輛進出了。

他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他拿出來一看，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

他記得昨天晚上好像是老方把他扶到房間的——後來他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架着他的胳膊，還聽到老方的聲音：

「這小子，喝這麼點就醉了，還睡這麼沉……」

姜凡洗漱完，剛走出房間，就看到走廊裏有幾個同學提着行李箱往電梯口走。

他心裏有點疑惑：

這麼早就要走嗎？

他走到酒店前臺，想辦理退房手續，順便問了一句：

「您好，請問昨天跟我一起住的那個房間，還有其他同學沒退房嗎？」

前臺工作人員查了一下電腦，笑着說：

「先生，您那間房的其他幾位客人凌晨五點多就退房了，還有您同一聚會的不少客人，都是早上六點前退的房，說是要去南城。」

「去南城了？」

姜凡皺了皺眉，心裏突然有點不對勁的感覺。

「姜凡，你怎麼起這麼早？我還想再睡會兒呢……」

姜凡笑了笑，把心裏的疑慮壓了下去，「走吧，咱們也趕緊退房，今天還有事要做呢。」

張可心邀請大家去南城，同學們這麼積極地早起過去，按理說沒什麼問題，可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對，尤其是想到聶倩倩提醒他小心王軍，而王軍……

「哦，這事啊。」

姜凡跟着老方一起辦理了退房手續，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心裏暗暗想：

老方伸了個懶腰，走到姜凡身邊，「昨天晚上你睡着後，張可心又問了大家一遍去不去南城，好多人都答應了，說早上早點走，能多玩一會兒。怎麼了？」

他會不會也在南城？

姜凡搖了搖頭，可心裏的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老方，你知道嗎？不少同學凌晨就退房了，說要去南城。」

「沒什麼。」

姜凡回頭看向老方，問道：

老方也沒多想，點了點頭：

「行，那趕緊辦手續，我還想回去喫碗熱乎的麪條呢。」

老方看出姜凡有點不對勁，疑惑地問：

「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還沒醒酒？」

就在這時，老方打着哈欠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他揉着眼睛，頭髮亂糟糟的，聲音有氣無力：

「沒有，可能是沒睡夠吧。」

南城那邊，到底會不會有什麼事？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