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任务诡局

哥布林洞窟深处，祭坛前的石阶下，方程双脚分开站定，目光死死盯着洛宁手里那张泛着诡异红光的「幸运签」——

刚才抽签时，洛宁的手刚碰到签筒，这张签就自己跳了出来，落在她掌心，那红色看得人心里发毛。

洛宁捏着签纸，指尖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无措，她抬头看向方程，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

方程已经大步跨了过来，手指一勾，就把那张「幸运签」从她手里抢了过去，攥在掌心揉成了团。

「你干啥？」

洛宁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急腔，「这签是我抽的，该我去！」

方程把纸团随手扔在地上，抬脚碾了碾，然后拍了拍洛宁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让洛宁的情绪稍微稳了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只是笑容里带着点憨直的坚定：

「你去啥去？你忘了你上次受伤还没好利索？

我是斥候先锋，皮糙肉厚的，抗揍，这活儿就得我来。」

洛宁眼眶有点红，她知道方程是为了她好——

这「幸运签」谁都清楚，在哥布林洞窟这种地方，哪有什么真幸运，大概率是去当诱饵的。

她攥了攥方程的胳膊，声音发紧：

「可是祭坛上全是血污，刚才我还看见石阶缝里有骨头渣子，万一有危险……」

「能有啥危险？」

方程拍了拍胸脯，话音刚落，他胳膊上的皮肤就开始泛起青灰色，一层细密的石纹顺着手腕往上爬，很快就蔓延到了胸口，连脖颈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石皮——

这是他的觉醒能力，石肤术，能硬抗普通武器的攻击。

「你看，我这石皮一开，一般的怪物都破不了防，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看看情况，要是安全，就给你们比 OK手势，你们再上来。」

洛宁还想再说，方程已经转身朝着祭坛石阶走去，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踩在血污斑驳的石阶上，都能听见「黏腻」的声响——

石阶上的血不知道积了多久，有的已经发黑结块，有的还带着点湿润，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被黏住的阻力。方程低头瞥了眼鞋底沾着的暗红血痂，嘀咕了一句：

龙右停下脚步，看着那面不断蠕动的血墙，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莫斯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土系觉醒者身上，眼神里满是冰冷，「你倒是挺眼尖，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早。」

平台中央很干净，除了躺着的那人，就只有地面上几道浅浅的刻痕，不知道是啥时候留下的。

「你想干什么？血色玫瑰的会长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督查院要是知道你用觉醒者当『养料』，绝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派人来抓你，把你关进地牢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里，一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男人突然尖叫起来，他是土系觉醒者，刚才一直躲在后面，此刻吓得浑身发抖，他盯着男人胸前别着的一枚胸章

她只能惊恐地回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竖瞳；

「我是谁？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张远是暗杀者，擅长隐匿和空间瞬移，刚才一直躲在祭坛下的阴影里，想等着莫斯和龙右两败俱伤，再出来捡便宜，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喏，刚才还躺在那儿呢，穿红西装那个，我看他像是晕过去了，没敢随便碰……」

说完，就带头朝着石阶走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脚步都很轻，显然也对这满是血污的祭坛心存忌惮。

方程皱了皱眉，挠了挠后脑勺的石皮，心里犯嘀咕：

「你早就布好局了？这根本不是救援任务，是陷阱！」

「陷阱？算是吧。

方程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这祭坛建的时候是杀了多少东西？也太邪门了。」

「小心！」

刚走上第三级台阶，耳边突然飘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哼唧，那声音很轻，像是人被捂住嘴发出的痛苦呻吟，又像是某种怪物的低语，顺着洞窟里的风飘过来，钻进耳朵里，让人后背一阵发凉。

「洛宁！」

莫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方程急了，站起身指着地面，

男人微微低着头，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他的右手轻轻搭在洛宁的肩膀上，手指冰凉，洛宁被吓得浑身僵硬，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站在平台边缘的洛宁突然「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正是张远和他的同伙。

——那胸章是血色的玫瑰形状，边缘还镶嵌着银色的花纹，是血色玫瑰组织的标志！

「快逃！从祭坛下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话还没说完，方程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你倒是比他们都冷静，觉醒之力也比他们强不少，杀了你，太可惜了。」

石阶下，龙右一直盯着方程的背影，见他比了安全手势，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了些，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

他又绕着平台走了一圈，检查了四周的角落，没发现任何怪物的踪迹，连哥布林的影子都没有。

「我刚才明明看着人在这儿的，就这一会儿功夫，怎么没了？难道是醒了自己走了？」

「我肯定没看错！」

龙右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龙右的吼声刚响起，方程就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那只沾着洛宁鲜血的手，已经刺入了他的心脏。

对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呼吸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再留在这儿，所有人都得死！

土系觉醒者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双手按在地上，调动体内所有的觉醒之力，几道厚厚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自己身前，同时地面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土锥，朝着莫斯的方向刺去：

速度也太快了！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咬了咬舌头，剧痛让他瞬间找回了身体的掌控权，他朝着洛宁大吼：

吼声未落，方程已经朝着洛宁冲了过去，双臂张开，想把洛宁从男人身边拉开。

察觉到方程和龙右的目光，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呈竖状，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

龙右猛地转头，看向男人的胸章，瞬间明白过来——

土墙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他出现在土系觉醒者身后，右手轻轻扣住了对方的脖颈，手指微微用力。

他抬眼看向龙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洛宁苍白的脸上，他看着男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声音断断续续：

「难道是我听错了？这地方太压抑，脑子都出幻觉了？」

龙右皱眉，警惕地看着他：

「不……不要……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方程目眦欲裂，冲得更快了，可还是晚了一步——

难怪这次任务的人数上限设置得那么高，觉醒者等级门槛却低得离谱，甚至连刚觉醒没多久的新人都能参加，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选中的「猎物」！

「你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你上来的时候，他就不在这儿了？」

方程赶紧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摸了摸地面，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度，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躺过，

龙右也反应过来，他的速度比方程更快，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拳头攥得死紧，带着风声朝着男人的后脑勺砸去——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那些人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想跳上血墙，却被藤蔓缠住，拖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莫斯走到龙右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龙右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自己不是莫斯的对手，反抗只会死得更快，他在等机会，等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

石皮虽然坚硬，但要是用石皮接洛宁，说不定会把她撞伤。他双臂张开，尽量让自己的胸膛变得柔软，准备接住洛宁：

土系觉醒者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涨得通红，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体内的觉醒之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调动都做不到。

方程搓了搓手，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看了看——

可四周只有风穿过洞窟缝隙的「呜呜」声，刚才的呻吟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长着獠牙的人，而且对方刚才明明躺在这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洛宁身后？

不然你们这些『优秀』的觉醒者，怎么会心甘情愿地来给我当『养料』呢？」

「你……你的胸章！你是莫斯！我们这次要救援的对象！」

「养料？」

话音刚落，祭坛之下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快速移动。

「没错，我就是莫斯。」

他对着方程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缓缓张开嘴，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獠牙，寒光闪烁。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往上走。

他看着莫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断断续续：

方程瞳孔骤缩，赶紧停下脚步，同时解开了胸口的石皮——

等我吸收完你们的力量，荣升伯爵，到时候谁还敢管我？就算他们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

他立刻转头，对着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吼道：

他手指着的地方，空空如也，刚才躺着的那个红西装男人，不见了！「哎？不对啊！」

「怎么样？没发现异常吧？救援对象在哪儿？」

「洛宁！快闪开！他不是好人！」

「红西装，特干净，跟这平台上的血污一点都不沾，我还特意看了两眼，怕他是怪物变的，结果刚跟你说话的功夫，人就没了，邪门得很！」

「洛宁，别怕，我接住你了！」

男人松开按住洛宁肩膀的手，洛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方程飞了过来。

下一秒，就感觉脖颈一凉，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意识开始模糊。

确定没危险后，方程走到祭坛边缘，朝着石阶下的龙右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比了个大大的 OK手势。

洛宁被方程的吼声惊醒，下意识想往前跑，可肩膀被男人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谁？谁在那儿说话？」

祭坛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平息了下来——除了龙右，其他人都成了干尸，散落在祭坛的各个角落。

祭坛的石阶不算太高，也就二十多级，以他的速度，一刻钟左右就走到了顶端。

男人笑了，手指在方程的心脏处轻轻搅动了一下，感受着新鲜血液的流动，眼神里满是满足：

「你别过来！我是土系觉醒者！我能挡住你！这些土锥能刺穿你的身体！你不敢过来的！」

方程猛地停下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听，手里的拳头也下意识攥紧了：

莫斯没说话，只是稍微加大了力气，土系觉醒者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褐色，最后成了一具干尸。

可就在洛宁的身体快要碰到他胸口的时候，男人的身影突然一闪，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洛宁身后。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危险，绝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龙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方程身边，也蹲下身检查地面，手指拂过刚才那人躺过的地方，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右手直接穿透了洛宁的胸口，带着鲜血，朝着方程的心脏刺了过去！

方程和龙右同时转头，心脏猛地一缩——洛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正是那消失的红西装男人！

方程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洛宁的尸体也落在了他身边，鲜血很快染红了两人身下的地面。

莫斯随手把干尸扔在一边，像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慢悠悠地走到祭坛中央，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红色的西装上沾了点血迹，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优雅，反而多了几分诡异的残忍。

那里果然躺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西装，衣料平整得像是刚熨烫过，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跟祭坛平台边缘残留的血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说着，转身走下祭坛，手指微微一勾，几道血藤从台阶下冲了出去，「噗噗」几声，穿透了几道透明的身影——

众人还没来得及跑到石阶边，无数暗红色的藤蔓就从地面破土而出，藤蔓上还带着尖刺，瞬间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厚厚的血墙，挡住了通往洞窟出口的路。

方程抬手，指了指祭坛中央：

有人想爬下石阶，却被血藤缠住了脚踝，拖了回来，藤蔓上的尖刺刺入皮肤，疼得那人惨叫连连。

「走，上去看看，注意保持警惕。」

刚踏上祭坛平台，他就朝着中央看去——

「会长？督查院？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莫斯嗤笑一声，身影一晃，像是瞬移一样，直接穿过了那几道土墙——

龙右刚踏上平台，目光就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方程身上，快步走过去：

张远的同伙都死了，他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发动能力，身体一闪，出现在几米外的石阶上，还想再闪，却被莫斯的目光锁定了。

莫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哦？空间类的能力？是短距离瞬闪吧？有点意思。」

张远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发抖，他还想再发动能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住了，根本动不了——

莫斯的眼神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本来还想着，荣升伯爵后，只需要一个血仆，现在看来，两个也不错。」

莫斯一步步走向张远，脚步很轻，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空间能力很有用，留着你，能帮我做不少事。」

龙右见状，立刻对着张远吼道：

「张远！别管他！快逃！用你的瞬闪逃出去！去找督查院！告诉他们血色玫瑰的莫斯在这儿残害觉醒者！让他们派人来！」

张远回过神，哪里还敢停留，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莫斯的目光束缚，发动能力，连续两次瞬闪，朝着洞窟洞口的方向跑去——

那里是唯一的出口，只要逃出去，就能找到督查院的人！

可莫斯怎么会给他逃出去的机会？

他眼中的暗红色竖瞳一张一缩，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住张远。

张远刚闪到一半，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体再次僵硬，动弹不得，眼神也变得空洞起来。

莫斯操控着血藤，把张远从地上挑了起来，送到祭坛上，自己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蹲下身，看着张远空洞的眼神，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

「空间瞬闪，倒是个麻烦的能力，不过没关系，等你成了我的血仆，这能力，就归我了。

待会儿，就让你成为第一名血仆。」

说完，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龙右，眼神一冷：

「至于你，你的觉醒之力比他强，留着你，还有更大的用处。现在，先睡会儿吧。」

是那个人！他之前在洞窟深处被偷袭，重伤濒死，却没想到，竟然复活了！

祭坛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莫斯猛地转头，朝着洞口的方向看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吸收这些「养料」的力量，尽快荣升伯爵。

他只是看了龙右一眼，龙右就感觉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眼神变得失神，身体一软，无力地趴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男人的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他，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可刚走两步，他就感觉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目光里带着强烈的杀意，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莫斯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兴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是刚从某种束缚中挣脱出来。

他刚才在洞口，正好看到了莫斯杀死洛宁、方程的一幕，还有那些被当成「养料」的觉醒者。

莫斯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挥，那些缠绕在祭坛周围的血藤缓缓缩回了地面，只留下几具干尸和昏迷的龙右、被控制的张远。

姜凡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哦？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还是个复活者？有点意思。看来，今天的『惊喜』，还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拍掉了上面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