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寂祭壇
《遊戲套娃:我以身入局謀劃噬神》 · 騎士不哭 · 4425 字
哥布林巢穴的深處愈發開闊,蜿蜒的岔路像被無形的手掐斷般漸漸消失,只剩下一條通往未知的主道。
潮溼的巖壁上佈滿墨綠色苔蘚,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混合着洞穴深處若有若無的腥氣,像一條潛伏的巨蟒正緩緩吐息。
龍右走在最前方,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
越是靠近洞穴盡頭,那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就越是濃烈,彷彿有無數腐爛的血肉在眼前堆積。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次搏動都帶着尖銳的刺痛,全身的毛孔像被冰水澆透,細胞在瘋狂尖叫——「逃,快逃!」
這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預警,比任何危險信號都要直白。
但龍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脊樑挺得筆直如槍。
他忘不了自己曾是大夏軍人,忘不了那片刻在骨血裏的軍魂。
三年前,他和同批的戰友們踏入那片迷霧籠罩的祕境,那裏沉睡着一座覆滅的宗門遺蹟。
機關密佈的甬道里,他們用戰友的屍體鋪就前路,與青銅鑄就的鎮守機關獸死戰。
當最後一縷硝煙散去,八成以上的同伴永遠留在了冰冷的石縫中,只有包括他在內的寥寥數人,在瀕死之際覺醒了龍血戰士的血脈——
那被稱爲同階無敵的力量,是用無數忠魂換來的饋贈。
軍人的使命早已刻入骨髓,本能的恐懼在使命面前,終究成了可以被碾碎的塵埃。
他必須向前,爲了任務,更爲了那些永遠無法歸來的戰友。
方程守在隊伍最後,後背緊貼着冰冷的巖壁,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身後的黑暗。
他的左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指腹反覆摩挲着粗糙的刀柄,這是他在緊張時的習慣。
身旁,精靈弓手莉婭半蹲着身子,銀白色的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微光,她那雙豎瞳般的精靈之瞳能穿透百米內的黑暗,此刻正警惕地捕捉着任何細微的動靜。
自從姜凡在營地被不明人士暗殺後,隊伍裏就再沒人敢掉以輕心。
那柄淬了劇毒的短匕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姜凡的咽喉,甚至沒留下半點風聲,彷彿兇手根本不存在於這片空間。
從那時起,輪流警戒成了鐵律,每個人都知道,暗處的敵人就像附骨之蛆,隨時可能再次亮出獠牙。
「噗嗤!噗嗤!」
「爲什麼是我?我不去!」
「艹!」
龍右緩緩站起身,眯起的眼睛裏湧動着駭人的怒火。
「誰上去看看?」
「那她呢?這個女的!她除了那點沒用的治癒能力,什麼都做不了,連姜凡和莉婭都救不活,留着也是浪費糧食,讓她去啊!」
「你想說什麼?慢慢說,彆着急。」
但那傷口,低級的治癒之光只能算杯水車薪,鮮血依舊如泉湧般流淌,根本無法止住。
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來,是隊伍裏最年輕的新兵;
方程氣得渾身發抖,手按在刀柄上,幾乎要拔刀相向。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幾根枯草,長短不一,握在手心晃了晃:
最引人注目的是死者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着驚恐、憤怒和難以置信的扭曲,彷彿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這樣對待。
沉悶的入肉聲接連響起,陰影中不斷有鮮血濺射在巖壁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她的手無力地垂下,搭在冰冷的地面上,最後一絲生息從她眼中徹底消散。
他眼珠一轉,突然指向正在給莉婭整理遺體的洛寧,聲音尖銳起來:
他話音剛落,便抬腳朝着祭壇走去。
但莉婭的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堵住了她的聲帶,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音節。
但她不能就這麼死去,她必須把看到的真相說出來——
「這就是任務裏說的祭壇。」
隊伍裏的人聞言紛紛抬頭,只見前方的黑暗中豁然開朗,一道巨大的石門不知何時消失無蹤,露出了一個足以容納數百人的洞窟——
這場景與姜凡遇害時如出一轍。
更多的人則沉默着,臉上寫滿了壓抑的悲傷和恐懼。
趙虎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洛寧驚呼着撲上前,雙手按在莉婭的傷口上,淡綠色的治癒光芒從掌心湧出,試圖修補被撕裂的血管。
洞窟中央,一座由黑褐色岩石堆砌的祭壇拔地而起,足有三丈高。
空曠的洞窟裏瀰漫着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混雜着某種難以名狀的腐朽氣息,壓得人胸口發悶。
「龍哥,不要去……」
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龍鱗,手臂肌肉賁張,指骨拉長化作鋒利的爪刃,半龍形態的威壓如狂風般席捲整個洞窟。
隊伍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是不是男人關你屁事?」
龍右開口,聲音打破了隊伍的沉寂,「確認一下救援對象的情況,如果還活着,就把他帶下來。」
按照任務情報,這裏本該是哥布林的核心聚居地,可此刻別說哥布林的嘶吼,就連最細微的窸窣聲都聽不到。
「趙虎,你上去。」
陰影中傳來一聲悶響,似乎有人被碎石擦中,緊接着便是急促的腳步聲。
那雙曾能看透黑暗的精靈之瞳,此刻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白。
方程立刻怒了,上前一步擋在洛寧身前,眼神兇狠地盯着趙虎,「你個懦夫!祭壇一看就不對勁,這種時候讓女人去冒險,你還算個男人嗎?」
你想護着她,那你去啊!反正我不去!」
莉婭艱難地點了點頭,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龍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着龍血戰士特有的厚重質感。
趙虎身高兩米,肌肉虯結,能徒手掀翻卡車,是隊伍裏最適合執行這種任務的人。
其他人瞬間繃緊了神經,紛紛拔出武器,背靠背形成一個警戒圈。
龍右的目光落在隊伍裏唯一的力量型覺醒者趙虎身上。
「用同伴當肉盾,真是卑劣到了骨子裏。」
但沒有了莉婭的精靈之瞳,他們的視線在昏暗的洞窟裏受到極大限制,只能看到晃動的影子和模糊的巖壁,根本找不到偷襲者的蹤跡。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聲音裏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
剛纔的暗殺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的僥倖。
祭壇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森,誰也不知道上面會不會有陷阱。
龍右停下攻擊,冷哼一聲。
趙虎臉色一白,連連後退:
洞窟裏安靜得可怕,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冰。
祭壇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像是用鮮血澆灌過,在微弱的光線下泛着詭異的暗紅,彷彿有無數冤魂正被困在石縫中掙扎。
龍右嗤笑一聲,眼中的寒意更甚。
龍右的目光落在祭壇頂端,那裏隱約能看到一個捆綁的人影,「救援對象應該就在上面。」
龍右的龍目在黑暗中閃爍着紅光,瞬間鎖定了那道移動的痕跡,在碎石落地前,他抓起身邊的碎石,如同發射炮彈般接連打出。
「你是說,祭壇有問題?」
莉婭只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緊接着便是洶湧的溫熱感。
對方根本沒走,一直像幽靈般跟在他們身後,等待着最佳的偷襲時機。
龍右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祭壇,眉頭緊鎖:
他猛地一腳跺向地面,「轟隆」一聲,堅硬的岩石瞬間崩裂,無數碎石飛濺而起。
他沒有繼續追擊。
屍體上佈滿了碎石造成的孔洞,鮮血浸透了周圍的地面。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佈滿鮮血的手,看向龍右的方向,嘴脣翕動着,想要說些什麼。
一聲怒罵從陰影中傳出,帶着明顯的痛苦和狼狽。
「你!」
符文在火光下明明滅滅,像是有生命般在蠕動,剛纔莉婭臨死前的示警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石質的地面被踩出沉悶的迴響,在死寂的洞窟裏格外刺耳。
龍右皺眉,「你的能力最適合應對突發狀況,我可以給你最好的掩護,換作別人,能有這種保障嗎?」
龍右說道,「我會在這裏給你掩護,用繩子把你係上,一旦有情況,我們立刻把你拉回來。」
「夠了!」
沒人應聲。
更何況,祭壇上的救援對象還生死未卜,任務要緊。
先是負責情報分析的姜凡,再是負責警戒偵查的莉婭,顯然是想一步步瓦解他們的戰鬥力。
龍右的攻擊越來越快,碎石如暴雨般傾瀉,封鎖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寒光從斜後方的陰影中射出,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她眼中閃過一絲焦急,手顫抖着指向祭壇的方向,指尖因爲用力而泛白。
「你不去,難道讓其他人去?」
那座祭壇根本不是石頭築成的,而是用無數生靈的骸骨堆砌,表面的符文是用活人的鮮血繪製,祭壇頂端的人影周圍,纏繞着足以吞噬靈魂的黑暗能量!
但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瞬間停滯了。
龍右立刻蹲下身,將耳朵湊近莉婭的嘴邊,急切地問:
「你說什麼?」
他走到剛纔被攻擊的陰影處,藉着隊友遞來的火把光亮,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
他知道再吵下去只會浪費時間,這個洞窟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緊接着,那道痕跡快速朝着洞窟深處的黑暗中移動,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衆人的聽覺範圍內。
莉婭突然回頭,精靈之瞳在剎那間綻放出淡綠色的微光,穿透了祭壇表面那層虛假的岩石,看清了符文下湧動的黑色霧氣。
對方既然敢在這種地方設伏,必然對地形極爲熟悉,盲目追擊只會落入圈套。
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從脖頸的傷口處快速流逝,死亡的冰冷已經開始纏繞四肢。
龍右反手抓住一塊磨盤大的碎石,手臂肌肉猛地收縮,將碎石朝着剛纔寒光射出的陰影方向擲去。
「藏頭露尾的卑劣鼠輩!」
他的力量雖大,卻最怕這種未知的危險,剛纔莉婭的死已經讓他嚇破了膽。
「莉婭!」
趙虎梗着脖子反駁,他知道只要把水攪渾,自己就不用去冒險,「這是祕境,不是過家家,不想死就別裝好人!
龍右暴喝一聲,體內的龍血瞬間沸騰。
莉婭的意識在飛速消散,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剛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祭壇上,正是最鬆懈的時刻,對方精準地抓住了這個間隙。
他知道對方已經逃了,以對方的謹慎,絕不會再留下破綻。
這裏就是哥布林巢穴的終點。
碎石帶着尖銳的破空聲,速度快得幾乎連成一道殘影。
龍右厲聲喝止了兩人的爭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有人緊咬着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憤怒的火焰在眼底燃燒;
她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脖頸,指縫間立刻湧出大量鮮紅的血液,帶着鐵鏽般的腥氣。
龍右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座詭異的祭壇上。
「前面沒路了。」
對方顯然是在被碎石擊中後,毫不猶豫地將身邊的同伴推了出來,用一條人命換了自己的逃生機會。
他不知道偷襲者是誰,是哥布林的盟友,還是其他勢力的暗手,但對方接連兩次暗殺,而且每次都選擇隊伍裏最關鍵的成員——
可這句話沒能說完。
「別吵了,抓鬮。
誰抽到最長的,誰就去。
別浪費時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洞窟裏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龍右手中的枯草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虎嚥了口唾沫,第一個走上前,顫抖着從龍右手心抽了一根。
他攤開手心一看,立刻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短的!是短的!我就知道我運氣不會這麼差!」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硬着頭皮上前抽取。
有人抽到短草後如釋重負,有人則拿着草莖臉色發白,默默退到一邊。
最後只剩下洛寧。
她看着龍右手中剩下的那根枯草,手指微微顫抖。
剛纔趙虎的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她確實沒能救回姜凡和莉婭,治癒能力在那詭異的暗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抽出了最後一根草。
當看到草莖的長度時,洛寧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根草比所有人抽到的都要長,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得她指尖發麻。
「哈哈哈!我就說吧!」
趙虎的笑聲在洞窟裏迴盪,帶着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老天都覺得該讓這個最沒用的女人去!」
洛寧握着那根長長的枯草,指尖冰涼。
她抬起頭,看向龍右,又看了看方程,嘴脣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洞窟頂端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上,發出單調的聲響,像是在爲即將到來的未知危險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