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喬遷新居

姜凡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眼底翻湧的怒意最終還是被強行壓下。

莫斯的勢力盤根錯節，如今的自己羽翼未豐，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口夾雜着屈辱的惡氣，他只能先嚥進肚子裏，暫且蟄伏。

從剛纔那夥黑衣人的行事風格來看，再聯想到近期接連發生的不順，幾乎可以斷定，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就是莫斯。

對方顯然是鐵了心要找他的麻煩，只是暫時還沒摸到他的軟肋，才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試探。

懷揣着複雜的心情回到那間略顯陳舊的屋子，剛推開門，就看到蘭姨正坐在牀邊，小心翼翼地給母親擦身。

蘭姨的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溫熱的毛巾在她手中輾轉，細緻地拂過母親的手臂和脖頸，連耳後都擦拭得乾乾淨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蘭姨鬢角的碎髮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那副專注又耐心的模樣，讓姜凡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了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聽到開門的動靜，蘭姨回過頭，恰好對上姜凡望過來的目光。

她臉上立刻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小凡回來了，今天下班挺早的。

喫飯了沒？沒喫的話姐給你弄點，早上燉了排骨，熱一熱就行。」

姜凡搖了搖頭，聲音帶着一絲剛經歷風波後的沙啞：

「不用了蘭姨，我暫時不餓。」

自從成爲覺醒者後，他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新陳代謝變得緩慢，飢餓感也比以前淡了許多，有時甚至一整天不喫東西都毫無異樣。

蘭姨見他神色倦怠，也沒強求，只是笑了笑，收拾好水盆起身，轉身走向廚房：

「那我去洗點水果，你陪你媽說說話，她早上好像醒了一小會兒，眼珠動了動呢。」

姜凡應了一聲，快步走到牀前，像往常一樣拉過椅子坐下，開始絮絮叨叨地跟母親說起今天的事——

公司裏哪個同事鬧了笑話，路上看到一隻瘸腿的流浪貓被好心阿姨收養了，甚至連天邊的雲彩形狀像不像棉花糖都描述了一遍。

他知道母親現在意識不清，但總覺得多說說話，或許能刺激到她，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反應，對他而言都是莫大的慰藉。

接下來的一天，姜凡有些心不在焉，基本上是在「摸魚」中度過。

「媽，我們有新家了，這裏環境好，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賬戶裏的賞金也積累到了四十八萬，距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碰上兔子發情期，那羣兔子跟瘋了一樣追着人咬，跟他組隊的那幾個，現在還在醫院包紮呢！」

一個染着綠毛的年輕覺醒者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同伴，眼神裏充滿了警惕和幸災樂禍。

藥九通的事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那灘爛肉的模樣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讓他心裏沉甸甸的。

幾個「大白」正圍着那灘爛肉，用特製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取樣，動作謹慎得像是在處理什麼劇毒物品。

工會能提供更多的資源、任務和成長機會，是絕大多數覺醒者的選擇。

「瑞姐，小雪今天沒來嗎？她是不是不舒服請假了？」

姜凡忍不住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口罩戴上，遮住大半張臉，快步離開人羣。

有隊友在身邊，就算莫斯想動手腳，也得掂量掂量。

姜凡皺緊眉頭，加快腳步往上走，剛拐過轉角，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真的假的？這麼邪門？」

他小心翼翼地將母親抱上車，蘭姨則負責收拾細軟，當天下午，他們就正式搬進了新家。

最離譜的是上次去平原祕境採蘑菇，那地方最危險的就是直立兔，頂多二星實力，按理說穩得很吧？

母親現在的狀況還算穩定，只要他多接幾個高難度任務，或者想辦法拓展些其他渠道，湊齊兩百萬以備不時之需也並非難事。

姜凡的心沉了沉，溼疹他見過，絕不是這種詭異的形狀和顏色。

如今政府換屆後大力調控房價，普通住宅的價格已經降到了平民都能承受的範圍，但他想給母親一個更舒適的環境，至少得是帶院子的小別墅，方便日後母親康復後能在院子裏曬曬太陽。

蘭姨湊近看了看，眉頭微蹙：

他心裏咯噔一下，滑着辦公椅來到隔壁瑞姐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想到這裏，姜凡不再猶豫。

然而，伴隨着實力提升和財富積累的，還有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名聲」——

他堅信，在這樣舒適的環境裏，母親的病情一定會有所好轉。

「你看那灘東西，像是個人吧？也太嚇人了，怎麼會爛成這樣？」

一到下班時間，他立刻收拾東西，直奔祕境傳送點。

不行，不能過去！這種涉及人命的詭異事件，現場肯定已經被特殊部門接管，他現在過去，必然會被攔下盤問，甚至可能因爲他是覺醒者的身份被隔離調查。

無奈之下，姜凡只能開始獨自接取任務。

他順着衆人的目光看去，只見藥九通店門口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灘模糊不清的人形爛肉。

這天，姜凡剛從一個祕境裏出來，就聽到出口處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那味道像是腐爛的肉混合着某種化學藥劑，直衝鼻腔，讓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去獵殺獨角獸那次，獨角獸平時溫順得很，偏偏那天就跟喫了槍藥一樣狂性大發？

他自己都快懷疑是不是真的沾了什麼晦氣。

藥九通是覺醒者圈子裏小有名氣的丹藥鋪，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詭異的事情？

「你新來的不知道，」

他成爲覺醒者的事，公司裏除了小雪，再沒人知道。

他打開覺醒者專用的房產交易平臺，憑藉覺醒者身份的特殊權限，篩選出符合要求的房源。

之前留意過，一套兩百多平的兩層別墅大概需要一百萬左右。

有隊友分擔壓力，任務完成得格外順利，積分和賞金都在穩步增長。

姜凡打得主意很簡單：

他也覺得莫名其妙，明明是同一個祕境，別人去的時候都順順利利，怎麼他一去就總能遇到各種意外？

平臺的效率極高，加上他覺醒者的身份自帶優先級，從選定房源、支付定金到辦理完所有手續，前後不過兩個小時。

現在好了，名聲在外，已經沒人願意跟他組隊了。

「跟他組隊，那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說着說着，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母親搭在被子外的手腕，瞳孔猛地一縮。

「前幾天就有了，我還以爲是溼疹呢。

不死也得殘，你看他每次出來都完好無損，可跟他一起組隊的隊友，就沒一個能全身而退的！」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

「可不是嘛！前陣子有人跟他去抓疾風狼崽，結果好好的疾風狼突然就進階了，那隊人死了一半，殘了一半，就他跟沒事人一樣！

「倒黴鬼？什麼倒黴鬼？他怎麼了？」

想到這裏，姜凡不再猶豫，趁着沒人注意，悄然後退，轉身快步下樓，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商場。

「算了，都是覺醒者了，上班對她來說確實可有可無。」

旁邊的同伴一臉茫然：

當初兩人在祕境裏結伴同行，也算有過一段特殊的緣分，如今她選擇離開公司，加入工會，走上另一條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然而，還沒走到藥九通所在的三樓，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惡臭就順着樓梯間飄了過來。

姜凡恍然大悟，心裏卻有些複雜。

「那可得離他遠點，待會兒接任務都得看看他接了哪個，趕緊避開！」

同事的離去與祕境風波第二天一早，姜凡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像往常一樣去公司上班。

「喂，快看，就是那個人，那個『倒黴鬼』！」

綠毛越說越起勁，周圍幾個看熱鬧的覺醒者也紛紛附和：

看着寬敞明亮的房間，呼吸着窗外傳來的清新空氣，姜凡覺得心裏踏實了許多；

「或許吧。看來這環境確實不太好，要不……我們先去買個房子？」

經過這一個月的高強度歷練，姜凡的積分成功突破五千大關，順利晉升爲二星覺醒者，獲取任務的權限也提升了大半，能接觸到更多高難度、高回報的任務。

幾個工作人員正拿着噴霧器四處噴灑着什麼，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卻依然蓋不住那股噁心的惡臭。

但他沒在蘭姨面前表露出來，只是低聲道：

母親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有兩處指甲蓋大小的傷口，傷口邊緣呈現出一種極其特殊的紅點。

「唉，你還不知道啊？小雪昨天就辭職了。

看這情形，顯然是出了人命，而且死狀極其恐怖。這種非自然死亡，十有八九和覺醒者的爭鬥或者異獸有關。

「媽，這傷是怎麼弄的？」

在覺醒者圈子裏，他成了人盡皆知的「倒黴鬼」。

「哦……原來如此。」

早在上班摸魚的時候，他就打開任務面板，像上次那樣，截取了多個同一祕境的任務。

聽着這些議論聲，姜凡的臉色一陣青一陣黑，額頭上青筋直跳。

老家這屋子確實潮，牆角都長黴了，說不定是溼氣侵體弄出來的。」

更讓他驚喜的是，因爲覺醒者的特權，開發商不僅免去了一半的契稅，還額外贈送了價值十萬的豪華裝修，拎包就能入住。

他默默盤算了一下，上次完成祕境任務的獎勵還有不少剩餘，加上這陣子零零散散做任務攢下的錢，再努努力，一百萬應該不成問題。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看看情況，腳步剛邁出半步就猛地頓住。

不過這次，他特意挑選了組隊獵殺任務——這類任務通常只需要取下異獸身上的特定材料，比如利爪、皮毛、內丹之類，難度不算太高，但需要多人配合。

那東西已經看不出原本的輪廓，血肉和衣物的纖維混合在一起，像一攤被踩爛的番茄醬，邊緣還在微微蠕動，散發出陣陣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總不能爲了對付他一個人，把其他無辜的覺醒者也捲進來，那樣動靜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坐進車裏，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心竟然全是冷汗。

當拿到鑰匙，站在那棟帶小花園的嶄新別墅前時，姜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金錢的魅力和覺醒者身份所帶來的實實在在的便利。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接下來的幾次祕境任務，那些陰魂不散的黑衣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姜凡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母親，指尖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抬頭問剛端着果盤進來的蘭姨。

我聽人事說，她好像是成爲覺醒者了，被好幾個大工會搶着招收，現在估計已經去工會報道了呢。」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意外，三次四次……

「不知道啊，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慘叫，然後就聞到這味兒了……」

剛坐到工位上，他就習慣性地往旁邊瞥了一眼，卻發現小雪的座位是空的，桌上的東西也收拾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盆沒人打理的多肉植物。

去給富二代抓疾風狼崽那次，誰能想到那隻母狼會在戰鬥中突然突破進階？

只見藥九通的門店外，一羣穿着白色防護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大白」正用隔離帶將整個區域封鎖起來，防護服上「應急處理」的字樣格外醒目。

周圍遠遠地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都捂着鼻子竊竊私語，臉上滿是驚恐和好奇。

倒黴鬼的名頭與護城任務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姜凡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還有上次去獵殺獨角獸，獨角獸突然發狂，新隊友差點全被戳成串串香，雖然沒死，但也都重傷躺進了治療艙，就他，連根頭髮都沒掉！」

安頓好母親和蘭姨，眼看臨近傍晚，姜凡想起之前在藥九通預訂的通靈丹應該快到了。

每次他在任務面板上發佈組隊申請，要麼石沉大海，要麼剛有人申請，一看到他的名字就立刻取消。

那丹藥據說能短暫溝通靈體，他想用它試試能不能聯繫上母親沉睡的意識，便驅車往市中心的商場趕去。

「嘖。」

「而且聽說那次任務裏有之前跟他組過隊的人，出來之後把這事到處宣揚，現在『倒黴鬼』這名號，整個覺醒者協會都快傳遍了！」

畢竟，對於覺醒者來說，朝九晚五的辦公室工作確實沒什麼吸引力。

「這……這是怎麼了？藥九通不是賣丹藥的嗎，怎麼會出這種事？」

還有采蘑菇那次，他特意選了個被評定爲「安全級」的平原祕境，誰能預料到平日裏只會蹦躂的直立兔，發情的時候會變得那麼恐怖？

一旦被纏上，不僅通靈丹的事會泡湯，還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蹤，給莫斯可乘之機。

瑞姐正對着電腦屏幕瀏覽八卦新聞，聽到姜凡的話，立刻轉過頭來，臉上露出一副「我知道內幕」的神祕表情，湊近他小聲說道：

綠毛壓低聲音，語氣誇張，

姜凡在心裏默默想道，「小雪選的路，註定以後不再是普通人了，或許這樣對她更好。」

好在經過這一個月的摸爬滾打，他的實戰經驗和自身實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對付一般的三星異獸也綽綽有餘。

「莫斯……」

姜凡握緊了拳頭，如果再碰到莫斯的爪牙，他已經有信心硬碰一次了。

爲了徹底擺脫「倒黴鬼」的名聲，也爲了尋找一個能和莫斯正面抗衡的機會，姜凡在任務面板上仔細篩選着，最終，一個紅色的任務圖標吸引了他的注意——

護城任務：抵禦四象城外的獸人。

四象城是周邊最大的主城之一，城牆堅固，防禦體系完善。

城外最近出現了一批獸人部落，時常襲擾城外的村落，甚至有向主城逼近的趨勢。

這次的護城任務，就是組織覺醒者隊伍，前往城牆協助防禦，擊退獸人的進攻。

「這個任務好。」

姜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參與護城任務的覺醒者少說也有幾百上千人，還有軍隊和城防部隊協同作戰。

人多眼雜，莫斯權勢再大，在這種場合也絕對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腳，他的手腳總該無法放開了。」

而且，獸人的實力普遍不弱，正好能讓他好好歷練一番，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洗刷「倒黴鬼」的污名。

沒有絲毫猶豫，姜凡點擊了接取任務。

下一秒，任務面板上彈出提示：

「已接取護城任務，集合地點：023號祕境廣場，集合時間：明日清晨六點。」

姜凡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這不僅是一次任務，更是他向莫斯宣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