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夜追襲

祕境外的空地上，風捲着沙塵掠過，陸成半靠在臨時搭建的金屬支架旁，指尖捏着一臺邊角磕出細紋的黑色軍用平板——

這是公會特製的生命體徵監測儀，屏幕上原本排列整齊的淡綠色光點，正像被掐斷燈芯的蠟燭般，接二連三暗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只是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上一次類似的救援任務還歷歷在目，那回祕境崩塌得猝不及防，三十個覺醒者的生命信號在三分鐘內全滅，比這次還要快上許多。

「還剩三人。」

陸成低聲呢喃，指尖在冰涼的屏幕邊緣摩挲，眉骨下的陰影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

他始終想不通，公會明明有四階覺醒者能輕鬆搞定這處哥布林祕境，卻偏要派三階以下的普通覺醒者來，美其名曰「試煉」，可這試煉的代價，未免太沉重了。

就在他抬手想刷新數據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突然襲來，風壓瞬間裹住了他。

陸成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兩米多高的龐大身影就從祕境漩渦裏直直飛出，裹着祕境深處的塵土與血腥味，像塊失控的巨石砸向他。

「唔！」

鼻樑傳來一陣劇痛，陸成整個人被壓在冰冷的地面，平板「哐當」掉在旁邊，屏幕亮了一下就黑了。

「這是……龍右！」

他掙扎着從龍右沉重的身軀下爬出來，拍掉身上的灰塵，立刻撿起平板重啓——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掃過數據，確認了龍右的身份，可緊接着，最後的兩組生命信號開始瘋狂跳動，像瀕死的心臟在抽搐。

沒過幾秒，其中一組信號忽明忽暗了幾次，最終徹底熄滅，只剩下代表龍右的那組還維持着微弱的波動。

下一秒，祕境漩渦的淡紫色光暈裏，姜凡踉蹌着踏出。

他身上的衣服刮破了好幾道口子，胳膊上沾着未乾的血漬，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馬拉松，臉上還帶着驚魂未定的蒼白。

「快！快把祕境出口關了！裏面有……」

姜凡伸手就要抓陸成的胳膊，話還沒說完，一道輕得像羽毛的腳步聲就從身後傳來。

陸成順着姜凡的目光回頭，只見一個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緩緩走來，西服下襬掃過地面，沒有沾一點灰塵，連頭髮都梳得一絲不苟，嘴角噙着恰到好處的微笑，彷彿不是從危險的祕境出來，而是剛參加完一場晚宴。

這聲音太有節奏了，不是醫護人員的急步，是故意放慢的，每一下都像敲在姜凡的心上，帶着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猛地睜開眼，起身走過去關窗，窗外的夜風吹得他打了個寒顫，隱約看到天台方向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莫斯正站在陸成身後，對着姜凡邪魅一笑，手指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自己的一拳竟然打空了？

姜凡的瞳孔猛地收縮，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 ICU的門上。

這是他的全力一擊，他甚至能感覺到力量在手臂裏湧動。

「哎呀呀，終於出來了啊。」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手緊緊抓着 ICU的門把手，腦子裏飛快地轉着：

「這麼晚了，醫生護士都下班了吧？怎麼還有人走路這麼大聲……鬧鬼也沒這麼嚇人啊。」

來了很多覺醒者，他們都失敗了，我還以爲要死在祕境裏了呢。

不遠處的姜凡的心臟猛地一沉：

姜凡嘀咕着，剛把窗戶鎖好，一陣「嗒、嗒、嗒」的皮鞋聲就從走廊盡頭傳來。

他報賬號時，餘光瞥了一眼莫斯，對方還在笑着看他，眼神裏的篤定像針一樣扎人。

「你……」

話音落下，莫斯眯着的雙眼突然睜開，瞳孔裏翻湧的威脅之意太過明顯，像毒蛇盯着獵物。

「感謝你們二位啊。

黑色西服依舊沒有一點褶皺，莫斯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但那雙眼睛卻泛着淡淡的血紅色，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姜凡的身軀微微一抖，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那是莫斯的精神力，正在衝擊龍右的精神識海。

姜凡張了張嘴，卻被莫斯接下來的話打斷。

可心裏卻在打鼓：莫斯不會找來了吧！

醫生說的「外來電波干擾」，姜凡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麼——

他翻遍了龍右的口袋，只找到一張沒名字的公交卡，根本聯繫不上龍右的家人，只能坐在 ICU外的長椅上，守在這兒。

也就是說，他剛纔那拳，讓我被迫用掉了今天唯一的保命技能。」

他飛快地盤算着：現在祕境入口只有陸成在，莫斯要是發難，自己有把握逃掉，但陸成和昏迷的龍右十有八九要交待在這兒；

「心率不穩，腦電波異常，有明顯的外來干擾信號——先送 ICU，做進一步檢查。」

他抬眼看向姜凡，血紅色的瞳孔緊緊盯着他，聲音裏帶着一絲疑惑：「你覺醒的真是力量系嗎？」

他沒敢多停留，腳步飛快地離開，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姜凡愣了一下，心裏咯噔一下——

可拳頭剛碰到莫斯的衣服，對方的身體就化作無數只黑色的蝙蝠，四散開來，蝙蝠翅膀扇動的風聲帶着一股腥氣。

可他纔剛覺醒不久，還是個偷渡來的覺醒者，根本不是莫斯的對手。

他太清楚眼前這人是誰了，那是血色伯爵莫斯，根本不是什麼需要救援的普通人！

「誰把窗戶打開了？」

姜凡悄悄往 ICU的樓梯口挪了挪，剛靠近樓梯口，一道身影就從陰影裏緩緩走下來。

陸成沒注意到姜凡瞬間煞白的臉，手指在重啓的平板上划着，抬頭時笑容帶着公式化的客氣：

幾乎是本能地，他揮出右拳，拳頭帶着風聲砸向莫斯的胸口——

陸成這才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向姜凡，卻見姜凡的視線死死盯着自己身後——

所以我決定，將獎金提升爲每人 100萬，再次感謝二位。」

報完賬號，姜凡立刻彎腰扛起龍右，龍右的身體沉得像灌了鉛，壓得他肩膀生疼。

莫斯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卻讓姜凡感覺壓力更重了。

姜凡站在走廊裏，看着 ICU的門緩緩關上，玻璃上映出他疲憊的臉。

他沒明白莫斯的意思，但從對方的眼神裏，他看出了警惕。

他選這家醫院，是因爲附近就是督查院分部，想着莫斯就算再大膽，也不敢在督查院眼皮子底下動手。

莫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姜凡和地上的龍右，笑容依舊和善：

姜凡扛着龍右，繞開了公會的巡邏車，又拐了好幾個小巷子，直到看到公立醫院門口亮着的「急診」燈牌，才鬆了口氣。

這話落在姜凡耳朵裏，卻像冰碴子順着後頸往下滑——

「剛纔那拳，觸發了我的被動技能——蝠化。」莫斯的手指輕輕摸了摸胸口，心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個技能，24小時只能用一次。

「原來你們已經完成任務了？你剛纔那麼急，就是想說這個啊？放心，你們的獎勵明天一早走公會賬戶，保證到賬。」

姜凡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時，窗戶突然被風吹得「哐當」響了一聲。

莫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西服上沒有一點痕跡，但他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男人的聲音慢悠悠的，尾音帶着一絲說不清的涼意，「感謝你們了，要是沒有你們，我還不可能安全地從哥布林的洞穴逃出來呢。」

姜凡在心裏苦笑一聲，壓下所有情緒，抬頭看向陸成，「那個，我把收款賬號報給你吧，省得明天麻煩。」

他靠在牆壁上閉目養神，心裏卻始終提着一口氣，總覺得莫斯不會就這麼算了。

急診醫生推着擔架牀跑過來，聽診器按在龍右胸口時皺了皺眉：

莫斯現在肯定起了疑心，甚至可能想殺他滅口……他該怎麼辦？

夜深了，醫院走廊裏的燈只剩下幾盞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下，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姜凡的拳頭落了空，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還沒站穩，那些蝙蝠就在幾米外重新凝聚成了莫斯的樣子。

莫斯依舊站在原地，黑色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

「呵呵……怎麼可能！」

而且就算今天能跑，往後莫斯肯定會沒完沒了地找他麻煩，除非他能當場把莫斯一起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