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靈魂本相

阿莫斜倚在客廳角落的皮質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姜凡身上，帶着幾分調侃的語氣開口：

「你這站着跟根電線杆似的，不選個舒服的姿勢？等會兒要是僵住了，可別喊累。」

姜凡愣在原地，眼神裏滿是茫然，下意識撓了撓後腦勺，

「啊……還要選姿勢？」

他左右看了看，客廳裏除了阿莫坐着的沙發，旁邊還有一把木質扶手椅，便邁着有點發飄的步子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剛沾到椅面，又抬頭看向阿莫，不確定地問：

「就這樣？不用做點別的？」

阿莫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對，就這樣！別緊張，放鬆點……準備出發吧！」

他話音剛落，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司辰便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往沙發靠背裏陷了陷，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顯然是睡了過去。

姜凡好奇地湊過去看，隱約看到一縷縷淡藍色的蒸汽從司辰的衣領、髮梢間蒸騰而出，像薄霧似的飄在空中，帶着一絲微涼的氣息，觸不到卻能清晰感覺到。

「哈！～」

又是那股感覺，姜凡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點生理性的淚水，他轉頭看向阿莫，卻發現阿莫也靠在沙發上睡着了，呼吸平穩，和司辰一樣，身上也有淡淡的藍色蒸汽往上冒。

姜凡坐在椅子上，左看看司辰，右看看阿莫，好半晌都沒動靜，心裏犯嘀咕：

這倆人怎麼說睡就睡？難道「出發」就是睡覺？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敖澤看着這一幕，沉默了許久，手指不自覺地攥了攥，最後還是輕手輕腳地走到姜凡身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你，爲什麼還沒睡？」

姜凡抬頭看向敖澤，眼神裏滿是疑惑，

「嗯？我該睡嗎？沒人跟我說要睡覺啊……」

敖澤看着他一臉無辜的樣子，嘴角抽了抽，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更柔：

雖然現在這種感覺很舒服，好像能主宰一切似的，但我知道有危險，不會冒險的。」

姜凡忍不住追問了一句，想知道他們到底在疑惑什麼。

一會兒飄到窗戶邊，穿過玻璃飛到外面，能看到夜色下的街道，路燈像星星似的排列着，偶爾有車輛駛過；

低頭能看到自己透明的雙手，揮了揮，指尖能穿過身下的椅子；

司辰往前飄了飄，眼神裏帶着幾分溫和，主動搭話。

「好，走吧！」

阿莫立刻點頭，語氣裏帶着幾分得意，

「……你現在放鬆啊，別想着別的，放鬆……」

「要是遇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別猶豫，第一時間說出來，我們三個互相照應，別單獨行動。」

姜凡點點頭，

等會兒探查的時候，我來負責觀察，有什麼情況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那我呢？我能做點什麼？」

人類都集中在城市的東部和南部，血族則集中在西部和北部，還有一部分血族在人類聚集區巡邏。

「天帝之眼・司辰，破妄破法，上帝視野，目之所及，皆爲天眸之下！

「好，沒問題，我記着莊園的位置，肯定能找到。」

「好！」

「確實很輕，而且感覺……好像能控制很多東西似的，有點生而爲神，能主宰點什麼的錯覺。」

姜凡看着兩人的能力發動，心裏也多了幾分底氣，

三人不再耽誤，朝着窗戶的方向飄去，穿過玻璃後，直接飛到了城市上空。

從高空往下看，安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裏，霧氣從城市各個角落冒出來，匯聚在高空，讓整個城市看起來都透着股詭異的氣息。

而等姜凡徹底陷入沉睡的瞬間，他突然感覺身體一輕，像是掙脫了什麼束縛似的，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中——

姜凡收回手，轉頭看向司辰和阿莫，語氣裏滿是驚訝。

姜凡還沒反應過來「放鬆」是什麼意思，就感覺後脖頸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力度不大，卻帶着一股奇異的力量。

「莊園就在那兒了！看到沒？

他飄到敖澤身邊，發現敖澤根本看不到他，哪怕他在敖澤眼前晃來晃去，敖澤也只是站在原地，眼神落在睡着的「姜凡」身上，沒有任何反應。

姜凡覺得好玩，開始在客廳裏飛來飛去——

司辰看着姜凡像個孩子似的到處飄，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招呼：

阿莫揉了揉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疲憊，

「而且你的精神抗性高，就算遇到精神攻擊，也能扛一會兒。」

司辰也補充道：

「不過，姜老弟，我這麼叫你沒錯吧？」

他的視野不斷放大，能清晰看到下方的情況——

姜老弟，接下來就靠你領路了，我們這次只探路，不跟血族發生衝突，免得打草驚蛇，暴露了行蹤，到時候再想探查就難了。」

因爲是靈魂狀態，肉眼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身影，只有偶爾路過的能力者，可能會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但也只會以爲是風吹過的錯覺。

阿莫也緊跟着調動起靈魂力量，身體周圍泛起淡淡的紫色霧氣，

剛纔忘了跟你說，別抗拒那股睡意，不然也不會費這麼大勁。」

十幾分鍾之後，三人就已經飛到了安城的上空。

難道力量型很奇怪嗎？

「那些人類的狀態也不太對勁，眼神空洞，走路跟行屍走肉似的，沒有一點自主意識，明顯是被強大的精神控制了。」

他們怕說出來讓姜凡多想，畢竟靈魂本相這種事，每個人都不一樣，說不定姜凡的情況比較特殊呢。

此時，司辰的雙眼和眉心的豎眼同時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籠罩住周圍的空間，他的聲音帶着幾分鄭重：

就在這時，姜凡指着下方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開口道：

「我們靈魂離體的時間有限，只有一個小時，時間一到，不管有沒有探查完，都會強制迴歸身體，所以得抓緊時間。

「血氣沖天啊……整個城市的人都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全是人類，一部分全是血族，界限分得很清楚，沒有混雜在一起。」

司辰的樣子和之前不一樣了，雙眼泛着淡淡的金光，眉心位置多了一顆豎眼，瞳孔是淺金色的，偶爾閃過一絲流光，看着就透着股神祕；

姜凡見狀，也懶得再追問，反正就算問了，他們估計也不會說，倒不如先熟悉一下現在的靈魂身軀。

他一邊說，一邊調動精神力，感知着下方城市的精神波動，生怕有血族的精神力掃過來。

就是那個有高牆圍着，門口還有守衛的地方，我們要過去嗎？近距離看看裏面的情況？」

「沒什麼問題！力量型好啊，爆發力強，等會兒要是遇到危險，還能靠你扛一扛呢！」

姜凡認真地點頭，

阿莫則是雙手變得格外巨大，比正常時候大了近三倍，五指又短又粗，掌心之上還有兩個圓形缺口，缺口裏泛着淺紫色的光，看着像是某種特殊的印記。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對，該走了，探查要緊。」

姜凡下意識扭頭，正好看到另一個「自己」正坐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眉頭還微微皺着，像是在做什麼淺夢，那具身體凝實得很，和自己現在透明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血族的能力未知，我們不確定他們的精神等級能不能看到我們的靈魂體，所以就算現在沒被發現，也照樣要保持警戒，別放鬆。

抬頭一看，司辰和阿莫也飄在旁邊，同樣是透明的身軀，正看着他。

「沒錯！」

眼珠猛地一瞪，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往下翻，腦袋往旁邊一歪，直接昏死在了椅子上，呼吸瞬間變得平穩，和司辰、阿莫的節奏漸漸同步。

司辰點點頭，話鋒一轉，好奇地問：

姜凡聽到這話，無奈地笑了笑——

「都行，我不挑，叫姜凡也行，叫老弟也沒問題。」

「離魂入夢・阿莫，神遊太虛，入夢窺源，夢之所顯，所求所見皆本心！

司辰深吸一口氣，雙眼和眉心的豎眼同時睜大，淡金色的光芒變得更亮了，他低頭俯視着整個安城，天帝之眼的能力完全展開，

司辰順着姜凡指的方向看去，眉心的豎眼光芒閃爍，視野瞬間放大，直接鎖定了那座莊園，

一會兒又飄回客廳，飛到鏡子跟前，發現鏡子裏什麼都沒有，看不到自己的靈魂體，只能看到身後的牆壁和傢俱，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鏡面，指尖直接穿了過去，這種新奇的感覺讓他玩得不亦樂乎。

姜凡和阿莫同時應道。

半身像是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星光裏，雙目裏像是有細碎的星空在閃爍，身後還懸着十二個虛幻的輪盤，輪盤上有模糊的紋路，看着就透着股神祕偉岸的氣息。

隨即，三人同時加快速度，司辰的靈魂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虛光，阿莫化作一道淺紫色的虛光，姜凡則化作一道透明的虛光，三道光芒在夜空中快速劃過；

他剛想開口問「你這……」，

他還是按照標準答案回答：「B級力量型啊，怎麼了嗎？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就以這種姿態去探查安城，是不是有種身體輕飄飄的，跟要飛起來似的，甚至有點欲仙欲死的感覺？」

司辰也鬆了口氣，伸手抹了把臉，

阿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點點頭：

姜凡和司辰也立刻收起了放鬆的心態，點點頭應道：

司辰仔細數了數血族和人類的數量，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裏清楚，這次探查的目的是摸清安城血族的情況，不是跟他們硬碰硬，而且對方的實力還不清楚，貿然動手肯定喫虧。

以靈魂狀態飛行，沒有任何阻力，像是在空氣中滑行，耳邊沒有風聲，只有下方城市傳來的隱約聲響，那種感覺，真的像仙人御空一樣。

司辰也跟着點頭，默契地沒再提靈魂體和能力不匹配的事——

「行了，總算是把你靈魂拉出來了，累死我了！剛纔還以爲要多試幾次。」

姜凡看着眼前兩個透明的身影，眼睛瞪得溜圓，徹底驚呆了——

聽到這個回答，司辰和阿莫對視了一眼，眼神裏滿是疑惑和驚訝，甚至還有點不敢相信，兩人都沉默了下來，沒再說話。

「這是，靈魂出竅？」

司辰笑着說，

「唉，真不容易，你的精神抗性也太高了……

姜凡聽到招呼，立刻停了下來，飄到兩人身邊，

「那你覺醒的能力是什麼啊？之前沒來得及問，現在剛好聊聊，也好知道等會兒探查的時候，能不能互相有個照應。」

姜凡看着他們的反應，心裏犯嘀咕：

阿莫再次放慢速度，語氣比之前更凝重了：

「你負責領路，畢竟只有你知道安城莊園的位置，而且你的靈魂體看起來很特殊，說不定能察覺到我們沒注意到的東西。」

他忍不住飄過去，伸手想碰一下「自己」的臉，指尖卻直接穿了過去，沒有任何觸感。

兩人沒有說話，而是看了看姜凡近乎透明的靈魂體——

我負責感知周圍的精神波動，要是有血族的精神力掃過來，我能提前預警。」

司辰和阿莫連忙搖頭，阿莫還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

聽到司辰的稱呼，姜凡笑着點頭，

我們儘量在暗處觀察，不要太高調！」

兩人心裏也有點納悶：這靈魂體的樣子，和力量型好像確實不太搭……

姜凡試着動了動身體，發現自己真的能飄着走，而且一點都不費力，甚至能輕鬆往上飄，穿過客廳的吊燈，再往下落，那種無拘無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點頭，

「別玩了，時間有限，我們該出發了，再晚的話，說不定會錯過什麼。」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會亂來的。

天帝之眼之下，安城的一切都無所遁形，不管是血族的分佈，還是人類的狀態，甚至是血族巡邏的路線，都被司辰清晰地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飛在最前面的阿莫突然放慢速度，轉頭看向姜凡和司辰，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知道了。」

「血族大概有十五萬，人類大概有三十萬，這個數量比例太奇怪了，剛好是一比二，好像是精確計算過的，剛好可以給血族供給血包——

按每個血族每天需要一份血來算，三十萬人類，剛好夠十五萬血族消耗，而且還能有剩餘，用來培養新的血族。」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了，從覺醒能力到現在，幾乎每次遇到新的能力者，都會問一句。

「不需要，我已經看到了！」

他的視野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直接飛到莊園內部，在各個位置遊走——

能看到莊園裏的建築都是歐式風格，有城堡、有花園，還有幾座低矮的房子，應該是用來關押人類的；

莊園的圍牆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血族守衛，手裏拿着血色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圍；

門口則站着兩個高大的血族，身高大概有兩米多，皮膚蒼白，眼睛是深紅色的。

司辰的視野很快就鎖定了莊園最高處的塔樓——

塔樓頂層有一個巨大的會議室，裏面坐滿了血族。

他仔細觀察着那些血族的氣息，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裏的血族，實力最差的都是三階巔峯（伯爵），氣息很穩，而且數量不少，大概有上千個。」

他的視野繼續往會議室中間移動，看到三個坐在上位的血族，

「再往上的，就是那三個坐在上位的血族了，他們的氣息色彩和其他血族不一樣，是深血色的，而且帶着一股壓迫感，感覺……

半隻腳踏入半神級了吧？」

會議室裏除了血族，還有不少穿着白色長袍的人，姜凡仔細一看，發現那些人都是之前聽說的、前來赴宴的大人物——

有商界的大佬，有政界的官員，還有幾個名氣很大的學者。

他們坐在椅子上，手腳被細細的血色鎖鏈綁着，眼神裏滿是恐懼，但身體卻動不了，顯然是被精神控制了，只能靜靜地坐着，等待血族的轉化。

就在司辰想再仔細看看會議室裏有沒有其他祕密的時候，他的視野突然消失，眼前瞬間變成了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司辰心裏一緊，剛想調動天帝之眼的力量驅散黑暗，一雙巨大的血色豎瞳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豎瞳比他整個人都大，瞳孔里布滿了細密的血色紋路，像是有血液在裏面流動，而且帶着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的靈魂體都開始顫抖。

一個低沉而柔和的聲音從豎瞳裏傳出來，帶着幾分戲謔，又帶着幾分危險：

「怎麼，你也想參加我們的宴會嗎？……

司辰猛地回神，靈魂體都在微微發抖，他轉頭看向姜凡和阿莫，壓低聲音，急促地低吼：

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調動靈魂力量，打算朝着遠離安城的方向飛去。

哦不對，不止有你一個，還有兩個躲在旁邊的小傢伙，對吧？」

「快走！我們被發現了！」

血族後方，始祖女王看着姜凡的靈魂本相，瞬間陷入驚愕之中；

可就在他們扭頭的瞬間，周圍的空間突然波動了一下，無數道血族的身影突然站在虛空，呈包圍之勢——

他們沒想到，剛探查沒多久，就被血族發現了。

他們都穿着黑色的長袍，背後展開着血色的雙翼，翅膀上覆蓋着細密的血色鱗片，眼睛是深紅色的，死死地盯着姜凡三人。

一瞬間，姜凡三人就被這些血族包圍在了百米高空之上；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有血族的身影，氣息混雜在一起，看不出戰力等級；

姜凡和阿莫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