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肖賜福

祕境開啓的序曲，在十二尊生肖神像的凝視中奏響。

這些矗立在幽暗空間深處的神像，每一尊都由墨黑色的岩石雕琢而成，高達數十丈，獸首人身的輪廓在昏黃光線中若隱若現。

鼠的狡黠、牛的敦實、虎的威嚴……十二種生肖的特質，被工匠以鬼斧神工的技藝鐫刻在冰冷的石面上，此刻正無聲地俯視着下方石柱上的十二名探索者，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帶着亙古不變的審視。

祕境皆有邊界，生肖祕境的邊界便藏在神像獸首齊平的高度。

那裏並非實體屏障，而是一層流動着微光的能量薄膜，將整個祕境籠罩其中。

邊界之內，懸浮着一張巨大的環形圓桌，桌面如鏡面般光滑，倒映着下方祕境的景象。

圓桌周圍並排放着十二張高背座椅，每張座椅的靠背上都雕刻着對應的生肖圖案。

座椅上坐着十二道身影，他們身披繡着獸紋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下巴處露出的膚色——有的蒼白如紙，有的黝黑似鐵。

「偷渡者，即無序者。」坐在申猴位上的黑袍人率先開口，聲音尖銳如猿啼，「吾之條件，滿足。」

「無巧不成書的幸運。」未羊位的聲音溫柔如綿，帶着幾分嘆息，「吾之條件，滿足。」

「嘶嘶……冷靜的判斷。」巳蛇位的黑袍人發出蛇信吞吐般的嘶鳴，「吾之條件，滿足。」

「呵呵，先行之勇氣。」寅虎位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空氣微微震顫，「吾之條件，滿足。」

「不錯的理解。」子鼠位的聲音細碎如鼠齧，「吾之條件，滿足。」

「不屈不放棄。」丑牛位的聲音厚重沉穩，「吾之條件，滿足。」

午馬位與亥豬位的黑袍人幾乎同時開口，一個爽朗如奔馬踏蹄，一個憨厚似小豬哼唧：「不慌不忙，熱情樂觀。吾之條件，滿足。」

「勿驕勿躁。」酉雞位的聲音清越如雞鳴，「吾之條件，滿足。」

「真摯之人性。」卯兔位的聲音細軟如絨毛，「吾之條件，滿足。」

「本能之守護。」戌狗位的聲音低沉如犬吠，「吾之條件，滿足。」

「絕境之法，妙計。」辰龍位的聲音威嚴浩瀚，彷彿有龍氣盤旋，「吾之條件，滿足。」

環形圓桌的正中央，一道水幕般的投影實時顯現着祕境中的一切——從石柱上的對峙，到鎖鏈斷裂的瞬間，再到姜凡墜入岩漿的身影。

隨着它的話音落下，神像前方浮現出一道光屏。

這些覺醒能力，大多都是融合，祝福，或者轉職而來；

◇◇◇

光屏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心念一動，周身便浮現出一方小小的結界，結界內山水草木俱全，人影在其中抬手落足間，便能改變風雨晴晦，儼然是這方小世界的主宰。

溫暖的光輝瞬間將她籠罩，之前的疲憊、疼痛和灼燒感一掃而空。

溫暖的感覺流遍全身，像是泡在溫水裏，又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體內跳躍。

小雪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

陳靜合上記錄冊，發出一聲輕響。

「姜凡哥……嗚嗚……是我害了你……我沒抓住……」

「哇——」

「不知道……」小雪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像是在說夢話。

而當人影受傷時，傷口處會泛起柔和的綠光，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修復。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裏，陳靜又問了十幾個問題，從祕境的環境細節到遇到的其他探索者，小雪都一一作答，聲音雖然模糊，卻邏輯清晰。

此刻，她手裏拿着一本記錄冊，上面貼着小雪的照片和基本信息。

腳下是璀璨的星辰，四周是深邃的宇宙，無數光點在遠處閃爍，彷彿伸手就能摘到一顆星星。

「能讓你運氣爆棚，更能擁有念力控物之能。」

小雪只覺得身體一輕，原本被鎖鏈拖拽的力道驟然消失，可還沒等她站穩，腳下的石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你覺醒的是什麼能力？」

從祕境中，只要通過試煉，就能被認可，覺醒特殊的能力；

她想伸手去夠那截鎖鏈，卻發現手臂抖得根本抬不起來。

小雪的腳步猛地頓住，她站在門口，背對着陳靜，身體僵了僵，然後緩緩轉過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舒適的環境，會讓你更容易放鬆。」

小雪看得有些發怔，一時忘了該做什麼。

三道光屏熄滅，一道厚重的聲音在星海間迴盪：

陳靜已經將記錄冊上傳到了督查院的數據庫，她看着小雪，語氣柔和了些：

她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面前是電腦屏幕，上面還停留在昨天沒做完的表格界面。

獸族：獸人變異，轉職修煉；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悲傷，小雪咬緊牙關，手腳並用地朝着不遠處的光門爬去。

陳靜翻開記錄冊，開始提問：

「吾之賜福，代表幸運。」

陳靜握着筆的手頓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裏面都有什麼？」

她的指甲摳進石柱的縫隙裏，磨出了血，特製夾克的肘部被碎石劃破，露出裏面的防護內襯，但她顧不上這些，眼裏只有那道越來越近的光。

有人連忙遞來紙巾，部門經理張誠也皺着眉走過來，一看是小雪，頓時想起了什麼，連忙安排人：

「生肖神？」

神兵：神兵認主，契合升級；

「好了，你可以走了。按國家規定，剛從祕境回來的覺醒者有三天帶薪假期，今天不用上班了。」

未羊神像的聲音溫柔如水，光屏上的景象最爲震撼——人影只是輕輕抬手，遠處的山峯便轟然崩塌，江河倒轉；再一揮手，廢墟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座宮殿，磚瓦樑柱皆清晰可見。

神像散發着柔和的光暈，與周圍的星辰交相輝映。

心理諮詢室佈置得很溫馨，米黃色的牆紙，柔軟的地毯，牆角放着幾盆綠植，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吾之賜福，代表純正之善心。」

「把眼睛閉上，別看着我，全身放鬆。」

周圍的同事們各自忙碌着，鍵盤敲擊聲、打印機工作聲，一切都和被傳送前一模一樣。

「吾之賜福，代表複雜之人性。」

卯兔與亥豬神像沒有絲毫挽留，化作兩道流光消散在星海中。

看到被同事送進來的小雪，她示意同事先出去，然後推了推眼鏡，聲音平靜無波：

陳靜的聲音放得更緩了，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旁邊的香薰機裏，薰衣草精油正在緩緩揮發，甜而不膩的香氣鑽入鼻腔，小雪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意識很快沉入了半睡眠狀態。

卯兔的能力聽起來很有趣，亥豬的能力很強大，可……她想起了姜凡墜入岩漿的瞬間，想起了自己在石柱上的無助。

彷彿之前的祕境經歷，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賜福？」

光門散發着柔和的白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贖。

直到這時，她才猛然想起姜凡的存在，慌忙回頭望去。

亥豬神像的聲音憨厚溫和，它前方的光屏也亮了起來。

陳靜聽得很認真，記錄得也詳細——這些信息都需要上報給督查院，作爲未來破解同類祕境的參考資料。

祕境之中，最後一根石柱邊緣。

斷裂的鎖鏈尖端還在微微晃動，上面沾着的布料碎片被熱氣燻得捲曲，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屬於姜凡的痕跡。

當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翻滾的赤紅之中時，十二道黑袍人的聲音齊齊停下，彷彿一場無聲的宣判落下了帷幕。

祕境降臨後，所有企業都必須設立心理諮詢室，專門爲從祕境返回的覺醒者提供心理疏導。

小雪一個趔趄，身體朝着外側倒去，她下意識地抓住身邊的一根鎖鏈，掌心被鐵鏽硌得生疼。

石柱又一次劇烈傾斜，碎石從頂端簌簌落下。

卯兔神像率先開口，聲音細軟如耳語。

但現在，又多了一項，賜福！

她深吸一口氣，指向了未羊神像，眼神裏帶着一絲孩童般的執拗，「運氣好的人，肯定能活得更久！」

元素：風火雷水木土……；

「我受到了未羊賜福……擁有念力控物的能力……」

祕境分五大類類：

「不要緊張，躺下吧。」

但他們什麼都沒做……

小雪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時，刺眼的白光已經被熟悉的日光取代。

她在記錄冊上快速寫下這三個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她低頭一看，自己半個腳掌已經探出了石柱邊緣，再往外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能看到下方翻滾的岩漿紅光。

陳靜坐在一張黑色的皮質沙發上，她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短裙職業裝，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利落的髮髻，鼻樑上架着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平靜。

可當她低頭看到自己掌心那道被鎖鏈硌出的紅痕時，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小雪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像只剛睡醒的小貓。她茫然地掃視着四周，幾秒鐘後，才慢慢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眼眶又開始發紅，但這次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抿着嘴，肩膀微微聳動。

「快，送小雪去心理諮詢室！」

「你進入的祕境是什麼祕境？」

終於，她撲進了光門之中。

「姜凡哥！」

陳靜低聲喃喃，在賜福兩字之上畫了個圈；

不能死在這裏！

法則：磁力空間時間力量速度…萬般規則加持，堪稱頂級能力；

自然：精靈祝福，操控植物，提升顏值和壽命等屬性；

「啊？」

小雪吸了吸鼻子，乖乖地躺了上去，睜着一雙通紅的大眼睛看着陳靜，眼神裏還帶着未散的惶恐。

一聲壓抑許久的哭聲在辦公室裏響起，驚得周圍同事紛紛側目。

姜凡哥已經……我不能再出事了！

「做出你的選擇吧。」

「此乃心界投影之力，能讓你向世人展現你的內心世界。」

身後空空如也。

她不僅是國家認證的專家級心理諮詢師，更是一位 C級覺醒者，能力是「洞察心眼」——能直觀地看到觀察對象的心理活動，若對方放鬆戒備，甚至能捕捉到對方的心聲。

「石頭……岩漿……十二個人……還有生肖神……」

「啪。」

「轟隆——」

小雪看着三尊神像，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

她指了指面前的一張單人沙發牀，沙發上鋪着柔軟的天鵝絨墊子：

巨大的恐慌和自責瞬間淹沒了小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砸在滾燙的石柱上，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

而在她前方不遠處，懸浮着三尊縮小了的生肖神像——卯兔、亥豬與未羊。

「此乃毀滅與再生之力。」

小雪點點頭，從沙發牀上爬起來，低着頭往門口走。

畫面中，人影的指尖能射出金色的光束，所過之處，岩石消融、鋼鐵熔化，顯露出恐怖的毀滅之力；

「我選幸運和念力。」

未羊神像微微頷首，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從神像頂端射出，沒入小雪的眉心。

「對了，」陳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你們部門是不是有個叫姜凡的？他今天請假的理由不太合理，回去告訴他，讓他補一張醫院的證明，不然要扣工資的。」

陳靜看着她這副模樣，有些疑惑，下意識地開啓了「洞察心眼」，輕聲問道：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小雪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聲音帶着點慌亂：

「沒、沒什麼！我會告訴他的！」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心理諮詢室，連門都忘了帶。

陳靜坐在沙發上，看着敞開的門，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剛纔開啓能力的瞬間，她隱約捕捉到小雪心裏閃過的念頭——全是「咩咩」的叫聲，還有無數只白色小羊羔在草地上蹦跳的畫面。

「現在的年輕人，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啊……」

她哭笑不得地喃喃自語，「搞得我都以爲自己進了羊村了。」

辦公室外，小雪靠在牆上，心臟「砰砰」直跳。

姜凡哥……他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