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巧計T身

獸王那柄比尋常成年男子還高半頭的白骨大劍，劍身上凝着層層疊疊未乾的黑褐色血漬，劍刃邊緣還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他粗壯的手臂微微發力，劍尖就在徐青山等人眼前緩緩搖擺

——每一次晃動，都像有塊千斤巨石壓在衆人的心口，劍刃劃破空氣的「嗚嗚」聲，混着遠處獸營裏傳來的低吼聲，把這方空間的壓抑感擰成了一根緊繃的弦，稍有不慎就會斷裂。

徐青山握着長刀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魏翔的手臂已經開始隱隱發脹，顯然是在暗中蓄力；

跟在隊伍裏的其他人也都繃緊了身體，眼神死死盯着那柄能決定生死的白骨大劍。

終於，劍尖在衆人的屏息中停下，穩穩指向了人羣裏的一道身影。

被指中的是陸壬水，他是跟着徐青山一起來的，覺醒的能力是操控水流，之前幾次應對獸人突襲，他的水盾還幫衆人擋過不少攻擊。

可此刻，當白骨大劍的劍尖對準自己時，陸壬水只覺得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像是有無數根冰針順着毛孔扎進骨頭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雙手在身側悄悄凝聚起淡藍色的水紋，可那水紋在獸王的壓迫感下，顫巍巍的連穩定形態都做不到，更別提自保了。

「我…我拒絕！」

陸壬水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可眼神卻沒退縮

——他知道簽了字就是淪爲獸人的階下囚，往後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數，與其屈辱求生，不如拼一把。

話剛說完，他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姜凡瞳孔猛地一縮，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後跳了一大步。

緊接着，「咚」的一聲重物落地聲驟然響起。

徐青山、魏翔等人瞬間回頭，只見陸壬水的兩條手臂已經齊肩墜落，掉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淡藍色的血水順着傷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身前的地面。

而獸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陸壬水身後，他那龐大的身軀移動時居然沒帶起半點風聲，只有一陣狂猛的氣浪在他站穩後才炸開，捲起地上的塵土撲了衆人一臉。

人先至，聲後至，這速度快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哼……」

陸壬水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佈滿冷汗，可他畢竟是能跟着徐青山闖到這裏的強者，劇痛傳來的瞬間，他立刻集中精神操控體內的水分

徐青山見狀，手中長刀在空中劃了個弧，將身邊兩個還在鼓掌的獸人逼退半步，緊隨姜凡身後衝了出去；

「那麼，我再問一次，人類，你要籤這個字嗎？」

碩大的熊掌朝着獸王的腦袋抓去，指甲尖泛着鋒利的寒光；

他沒敢耽誤，雙腳在地上一蹬，身體像離弦的箭一樣朝着宮門衝去

「找女朋友得去動物園甚至要離開地球，想要自殺只會有人勸你不要留下屍體以免污染環境！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麼多他聽不懂卻感覺很惡毒的話罵他，腦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像是「宕機」了一樣。

——他們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更聽不懂姜凡罵的是什麼，只能看着姜凡站在那裏唾沫橫飛，又看看獸王陰沉的臉色，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完，他再次舉起白骨大劍，劍尖遙遙指向徐青山等人，眼神裏的挑釁和之前一模一樣，彷彿剛纔殺了個人不過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剛纔罵人時他就一直在留意宮門的位置，此刻腳步落地時甚至帶起了一陣塵土，生怕慢一秒就被獸王反應過來。

「你去過的名勝全部變古蹟，你去過的古蹟會變成歷史！

就在姜凡急得滿頭大汗、拼命想對策的時候，獸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不耐煩：

——還好獸人腦子不好，估計還沒徹底消化他剛纔的話。

他盯着獸王的眼睛，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獸王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點點變黑，握着白骨大劍的手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可他卻沒立刻動手，顯然是被姜凡這通罵給罵懵了——

——他們雖然聽不懂，但見有人做，跟着做總沒錯。

徐青山的長刀被震得偏離了方向，魏翔的熊掌也被氣浪頂得往後退了半步；

姜凡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可他不敢停，

姜凡站在人羣裏，雙腳以最小的角度往後移了半寸，心臟「咚咚」跳得像要衝出胸腔，心裏瘋狂祈禱：

可獸王沒去管他們，只是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還坐在地上的陸壬水走去。

緊接着，一股更強勁的氣流橫掃開來，徐青山、魏翔等人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抓住，一個個都被吹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石牆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思想有多遠，你就滾多遠吧！」

可一想到陸壬水的下場，他又搖了搖頭，簽了字說不定死得更慘。

別選我，千萬別選我！他剛纔親眼看到陸壬水的慘狀，知道自己要是被選中，根本撐不過一招。

「像你這種可惡的傢伙，只能演電視劇裏的一陀糞，比不上路邊被狗撒尿的口香糖，連如花都美你 10倍以上！」

現在可不是看熱鬧的時候！他腦子飛速轉着，想找求生的辦法

徐青山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陸壬水的雙腿已經齊根斷裂，掉在地上，鮮血把他身下的地面浸成了暗紅色。

「你這個進化不完全的生命體，基因突變的外星人！」

姜凡沒給獸王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罵，故意放慢了語速，爲的就是拖延時間，同時眼睛飛快地掃向周圍，尋找逃跑的機會，

你媽生你的時候是不是把人扔了，把胎盤養大了！

——他的頭顱已經飛了起來，眼睛還保持着怒視的模樣，最後重重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

姜凡卻沒停，繼續罵道：

衆人循聲回頭，只見魏翔還維持着大地暴熊的形態，粗厚的熊掌一下下拍在一起，臉上居然帶着幾分憋不住的笑意，像是覺得姜凡這通罵實在太解氣了。

每天退化三次的恐龍，人類歷史上最強的廢材，上帝失手摔下來的舊洗衣機，能思考的無腦袋生物！」

徐青山手裏的長刀都差點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姜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又是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其他人也紛紛動用能力——有人凝聚出火矢，有人召喚出石刺，密密麻麻的攻擊瞬間朝着獸王籠罩過去，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剛纔那一下他已經見識到了獸王的實力，反抗根本沒用，可一想到簽字後的下場，他又咬了咬牙。

宇宙毀滅必備的原料，連半獸人都瞧不起你的半獸人，10倍石油濃度的沉積原料，被毀容的麥當勞叔叔！」

「……你說什麼？」

獸王愣住了，舉着劍的手頓在半空，黑紫色的瞳孔裏滿是錯愕，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裝可愛的話可以瞬間解決人口膨脹的問題，帥的話人類就只得用無性生殖！」

「損毀亞洲同胞名聲的禍害，祖先爲之蒙羞的子孫，沉積千年的腐植質，科學家也不敢研究的原始物種！

「好，我問最後一次，你還要簽字嗎？」

姜凡偷偷看了一眼還在「宕機」的獸王，又看了看那些傻乎乎鼓掌的獸人，心裏鬆了一口氣

「那麼，接下來，該選誰呢？」

下個人，就從雙腿開始吧……」

他誰都沒料到，姜凡居然敢這麼罵獸王，這跟找死沒區別啊！

其他人的火矢、石刺更是在半空中就被震散，化爲點點光屑落在地上。

獸王低頭看了看陸壬水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魏翔的身體「咔嚓」作響，雙臂迅速膨脹變粗，覆蓋上深褐色的鬃毛，眨眼間就化爲了大地暴熊的熊掌，身體也拔高了近一倍；

別人要開飛機去撞雙子星纔行，而你只要跳傘就有同樣的威力！」

大概過了三秒，突然有「啪、啪」的掌聲響起

18輩子都沒幹好事纔會認識你，連丟進太陽都嫌不夠環保！

「幼稚園程度的高中生，先天蒙古症的青蛙頭！

徐青山反應最快，他大喊一聲「動手！」，手中的長刀瞬間出鞘，帶着凌厲的風聲朝着獸王的後心劈去；

衆人都驚呆了——剛纔被吹飛的瞬間不過一兩秒，獸王居然已經對陸壬水下了第二次手，而且速度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攔。

「白癡可以當你的老師，智障都可以教你說人話！

「呵呵，我都忘了，你都沒有手臂了，怎麼簽字？

「不，我不簽字！」

先是三兩個，接着是一片，最後連遠處站崗的獸人都加入了進來，掌聲稀稀拉拉卻越來越響，活像一場詭異的「歡送會」。

徐青山、魏翔等人都還沒從那一連串的罵聲中回過神——

你們的希望從哪裏來的啊！快救我啊！

「被諾亞方舟壓過的河馬，新火山噴發口，超大無恥傳聲擴音喇叭，愛斯基摩人的恥辱！

姜凡心裏直罵娘：

「你媽貴姓？」

獸王站在原地沒動，只是仰頭髮出一聲嘶吼。

他的白骨大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要簽字嗎？」

陸壬水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如紙，他看着獸王逼近的身影，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周圍的獸人也都安靜下來，一個個歪着腦袋看着姜凡，臉上滿是迷茫

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

和蟑螂共存活的超個體，生命力腐爛的半植物，會發出臭味的垃圾人，唾棄名詞的源頭！

姜凡心裏一凜——他剛纔看到陸壬水第一次回答慢了半秒，獸王就直接動手了，現在絕對不能猶豫，也不能回答「籤」或者「不籤」。

姜凡的聲音越來越大，語速依舊不快，眼睛已經鎖定了不遠處的宮門——那是唯一的出口，

周圍的獸人更是一臉懵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麼，就你了！」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場地上格外清晰。

徐青山終於反應過來姜凡的意圖——他是在拖延時間，等着找機會逃跑！

獸王站在原地，黑紫色的瞳孔裏還是迷茫，顯然還在「消化」剛纔那些話；

他抬頭看向徐青山和魏翔，想要求救，卻看到徐青山皺着眉，眼神裏有幾分擔憂，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希望」；

猶豫只持續了一瞬，他就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弱了些，卻依舊堅定：

其他人也都傻了，一個個站在原地，看着姜凡，大氣都不敢喘。

可事與願違，獸王的白骨大劍在人羣裏掃了一圈，最後穩穩停在了姜凡面前，劍尖離他的胸口不過三尺遠，冷意順着劍尖傳過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傷口處的血液流速驟然變慢，淡藍色的水膜裹住了斷肩，勉強止住了大出血。

「如果你的醜陋可以發電的話，全世界的核電廠都可以停擺！

那些話他們每個字都懂，連起來卻覺得又解氣又離譜，以至於他們都忘了呼吸；

魏翔維持着大地暴熊的形態，熊掌懸在半空，臉上滿是震驚，連疼都忘了；

你摸過的鍵盤上連阿米巴原蟲都活不下去，噴出來的口水比 SARS還致命百倍！

就在衆人心神大震、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時，獸王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依舊是那平淡的語調，卻透着一股殘忍：

——反抗肯定不行，跑也跑不過獸王，難道真的要簽字？

陸壬水張了張嘴，想再說「不」，可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閃過

獸王的聲音落下，姜凡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嘴裏喃喃自語：

「放肆！」

魏翔則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眼神裏滿是同情。

有幾個腦子轉得慢的獸人看到魏翔鼓掌，也跟着抬起爪子拍了起來

「快跟上！」

聖母峯雪人的棄嬰，化糞池堵塞的兇手，非洲人搞上黑豬的後裔，陰陽失調的黑猩猩！」

姜凡嚥了口唾沫，繼續往下罵，同時悄悄挪動腳步，朝着宮門的方向靠近了幾分，

「咚！」

「不會這麼倒黴吧!? 」

那嘶吼聲不像人聲，更像野獸的咆哮，無形的氣浪從他體內炸開；

只要你抬頭臭氧層就會破洞，要移民火星是爲了要離開你！」

徐青山悄悄給魏翔遞了個眼神，魏翔也立刻明白了，慢慢挪動身體，擋在了其他人面前，同時做好了隨時衝出去的準備。

去打仗的話子彈飛彈會忍不住向你飛，手榴彈看到你會自爆！

魏翔則直接用熊掌拍飛了擋在前面的一個矮壯獸人，龐大的身軀撞開一條通路，朝着宮門的方向狂奔；

其他人也都反應了過來，一個個緊隨其後，朝着宮門跑去，生怕被落在後面。

那些還在鼓掌的獸人愣了一下，看着姜凡等人跑遠，有幾個想追，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追，只能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着同伴。

半晌之後，獸王的眼睛突然一瞪——

他那「宕機」的腦子終於消化完了姜凡的話，再看到眼前這羣還在鼓掌的蠢貨獸人，氣得胸腔都在劇烈起伏。

他猛地舉起白骨大劍，劍刃帶着呼嘯的風聲劈了下去，「噗嗤」一聲，十幾名還在鼓掌的獸人瞬間被攔腰斬斷，黑褐色的血濺了一地，屍體倒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獸王指着宮門的方向，聲線裏滿是暴怒，幾乎是吼出來的：

「一羣蠢貨！愣着幹什麼?!

給我追！誰讓他們跑了的！不把他們抓回來，你們都得死！」

那些還活着的獸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發出嘶吼聲，朝着宮門的方向追去，雜亂的腳步聲和吼叫聲混在一起，朝着姜凡等人逃跑的方向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