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城外悲風
《遊戲套娃:我以身入局謀劃噬神》 · 騎士不哭 · 5458 字
林曉攥着腰間的匕首,目光還黏在身後漸漸縮小的獸人王國輪廓上,腳下的戰車剛駛出半里地,就聽見身後傳來「篤、篤、篤」的聲響——
那是柺杖敲在石地上的聲音,可週圍除了他們一行,連個獸人影子都沒有。
她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你們看!」
李虎正低頭檢查戰狼的繮繩,聽見這話抬頭,剛想罵句
「看什麼看,趕緊走」,
話到嘴邊卻卡在喉嚨裏。只見那座盤踞在山谷中的獸人王國,像是被山體「吸」了進去似的,巨大的木質城門先往裏陷;
接着是尖頂的神殿,連帶着周圍的帳篷、石屋,都一點點沒入灰褐色的山壁裏,揚起的塵土還沒落地;
整座王國就徹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岩石,彷彿從未有過一座城池。
謝孫蹲在戰車邊緣,手還抓着塊從獸人營地撿的獸骨,此刻嚇得手一鬆,獸骨「哐當」砸在車廂板上:
「我、我沒看錯吧?那王國……就這麼沒了?跟變戲法似的!」
李虎嚥了口唾沫,聲音裏帶着點發顫:
「這就是傳說中的『王國封閉』?之前聽督查院的人說過,獸人要是遇到滅頂之災,就會把整個王國藏進山體裏,沒想到是真的……」
「別看了!」
林曉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李虎的胳膊,語氣急得發緊,
「再愣着萬一山體有異動,咱們被捲進去就麻煩了!徐哥他們還在車裏,咱們得趕緊把人帶回去!」
李虎這纔回過神,目光掃過車廂裏蓋着白布的身影,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沉得像灌了鉛:
「走,走吧。咱們出來時十五個人,回去就剩四個——青山、老魏、還有那幾個兄弟,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他伸手摸了摸白布的邊角,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僵硬的輪廓,
「這次算是栽大了,損失這麼重,後續怎麼跟公會交代,還是交給四象公會的人去頭疼吧。」
「虎哥,咱們現在怎麼辦啊?那車廂裏的『東西』要是追出來,咱們三個打得過嗎?」
城門附近的空地上,站着兩個人——林媚攥着馬鞭,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趙狂則揹着一把重劍,目光死死盯着遠處的路。
林曉這纔敢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目光往戰車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
謝孫被安排在屍體旁蹲着——
「那、那車廂裏的東西……還在動嗎?」
姜凡的笑容也淡了,他起身走到車廂邊,掀開白布——
李虎也慌了,他雖然是力量系覺醒者,三階的實力在祕境裏也算能打,可「屍體復活」這種事,他只在傳說裏聽過。
李虎強裝鎮定,眼睛掃着周圍的樹林,
謝孫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可眼睛還是沒離開白布。
溫熱的,跳得還挺有力。
他揉了揉眼睛,心裏犯嘀咕:不對啊,剛纔那一下明明很清楚,白布邊緣確實往上鼓了一下。
姜凡心裏鬆了口氣——這次的賞金加積分,剛好能讓他的積分漲到二星 8500,夠請一名治癒系覺醒者,把他舊傷的後遺症治好。
李虎皺着眉,往戰車的方向走了兩步,壓低聲音:
我躺了半天,差點被白布悶死,你們就這麼看着?」
我們想帶你走的時候,摸你沒氣了,就把你跟他們放在一起了。」
姜凡翻了個白眼,走到路邊的石頭上坐下,揉着痠痛的肩膀:
「是徐哥那塊布!剛纔鼓得老高!絕對不是我眼花!」
李虎點頭,拍了拍姜凡的肩膀:
他喊了半天,沒聽見林曉的回應。
「你小子蹲久了眼花吧?青山都沒氣三個時辰了,屍體怎麼會動?
三人就這麼跟在戰車後面,走了大概一刻鐘。
回頭一看,車廂門口空蕩蕩的,剛纔林曉站的地方,只剩下一根掉在地上的藤蔓。
林曉聽見這聲音,愣了愣——這不是姜凡的聲音嗎?
等戰車駛到四象城外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拉車的戰狼突然停下腳步,甩了甩尾巴,車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身影跳了下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把白布重新蓋好,聲音低沉:
他幾步跨到車廂邊,扯開嗓子罵:
「臥槽!真坐起來了!」
徐青山和魏翔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徐青山的胸口還留着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魏翔的嘴角還沾着血跡。
謝孫突然「啊」了一聲:
他鬆了口氣,拍了姜凡一下:
因爲之前的過錯,也算罰他個「面壁思過」。
林曉點頭:
謝孫剛要開口,就聽見左邊的灌木叢裏傳來動靜,林曉的聲音帶着哭腔鑽了出來:
林曉擦乾眼淚,走到戰狼旁邊,重新牽好繮繩:
「先把他們的屍體整理好,別讓風吹着。咱們儘快回四象城,給他們找個好地方安葬。」
「動了!真動了!」
「你、你是姜凡?你不是……沒氣了嗎?剛纔我們摸你脈搏,都涼了,體溫也沒了,還以爲你……」
李虎嘆了口氣:
督查院應該會派人來開發資源吧?」
李虎急得額頭冒冷汗,「林曉!林曉你在哪兒?快用你的藤蔓探一下!你的藤蔓能感知活物,看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別管像不像!」
「你小子!怎麼不早說你有這本事?剛纔謝孫說屍體動了,我們還以爲鬧鬼了,林曉都嚇得跳車了!」
別瞎嚷嚷,再嚇着戰狼,咱們連車都沒得坐!」
謝孫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卻不敢掙脫,眼睛直勾勾盯着車廂裏的身影:
「徐哥,咱們回家了。」
「姜哥,我剛纔跟虎哥說你動了,他還罵我瞎嚷嚷呢!」
「虎、虎哥,我剛纔好像看見……徐哥那塊白布,翹起來一點?」
以後再遇到我暈過去,你們別直接蓋白布,等半個時辰,要是還沒氣,再處理也不遲。」
戰車重新啓動,戰狼的蹄子踏在石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祕境裏生死是常事,可真見着熟悉的人變成冰冷的屍體,心裏還是像堵了塊石頭。
「你小子別胡說!青山的脈搏我摸過,涼得跟冰似的,體溫都沒了,怎麼會動?是不是你……」
「應該是,大祭司當時說『獸人自此避世,不再踏入人類地界』,咱們這次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虎、虎哥,它、它還會揉脖子!不像是亡靈啊!亡靈哪有這麼靈活……」
一路上沒人多說話,只有風吹過樹林的聲音,偶爾夾雜着謝孫偷偷抹眼淚的動靜。
「這麼說,獸人王國封山了,這個祕境以後就歸人類了?
「姜哥,我剛纔看徐哥的白布動,是不是因爲車晃得太厲害?」
「慌什麼!」
他沒再多說,彎腰上了戰車,在徐青山的屍體旁坐下,輕輕說了句:
「徐哥和魏哥呢?剛纔我暈過去之前,好像看見魏哥被獸王撞了一下……」
趕緊出來,咱們三個在一起,真有事兒也好有個照應。」
李虎正煩着,頭也不回地罵:
他正想再仔細看看,突然,白布又動了——這次不是翹邊,而是整塊布都往上頂了頂,像是下面有東西在撐。
「李、李哥!我在這兒!那、那屍體真的動了嗎?我剛纔看白布飄了一下,嚇得我直接跳車躲起來了……」
謝孫嚇得瞬間彈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從戰車上摔下去,聲音都變調了,
李虎這纔敢上前,伸手探了探姜凡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他又氣又笑:「你這丫頭,跑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們找半天。
李虎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伸手抓住謝孫的胳膊,聲音都在抖,
「你們三個跟在車後面幹嘛?一個個鬼鬼祟祟的,車都不敢上?
李虎順着聲音走過去,果然看見林曉縮在灌木叢裏,臉上還沾着草葉。
「我那是假死狀態,之前在別的祕境遇到過一次,只要不是心臟被捅穿這種致命傷,暈過去之後會自動進入假死,過會兒就能自愈。
他差點沒背過氣去,「這丫頭!平時跟兇獸打的時候挺勇敢,怎麼一遇到這種事就先溜了!」
「獸人王國後來就沒入山體裏了,咱們這次任務,雖說把祕境拿下來了,可青山和老魏……再也回不去了。」
「咱們走吧,再晚一點,四象城的城門該關了。」
這話一出,剛纔還輕鬆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林曉低下頭,聲音帶着哽咽:
「應該是我剛纔醒過來的時候,不小心碰着了。
「走!咱們也下去!先找到林曉再說,車有戰狼拉着,跑不了!」
林曉本來在前面牽戰狼,聽見這話猛地回頭,臉色一下白了。
姜凡剛站穩,就看見不遠處的樹林裏躲着三個人,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只敢露半個腦袋。
李虎:「……」
林曉咬了咬下脣,沒接話。
「你剛醒,先上車歇着,我跟林曉看着車。」
姜凡搖頭:
那人穿着他們公會的制服,頭髮有些凌亂,一手揉着腰,一手扶着車門,臉上滿是無奈。
謝孫也湊過來,一臉委屈:
他的話還沒說完,車廂裏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塊蓋在姜凡身上的白布,竟然被掀了起來,接着,一道身影慢悠悠地坐了起來,還伸手揉了揉脖子,發出「哎呦」一聲。
「林曉肯定沒跑遠,她一個女孩子,不敢單獨走。你喊兩聲,看看她在哪兒!」
「快、快往後退!這玩意兒不對勁!是不是亡靈沒清乾淨,附在屍體上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拉着謝孫往車下跳,
他縮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白布,忽然眨了眨眼,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李虎:
謝孫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聲音裏滿是哭腔:
「姜凡,你暈過去之後,出現了個神祕黑影,穿着黑斗篷,能召喚好多亡靈,是他幫咱們打退了獸王。
可徐哥爲了護着我們,被獸王的爪子劃中了要害,魏哥去救他,也被獸王撞斷了肋骨……
「先跟着車走,別靠太近。戰狼認主,只要咱們不惹它,它不會跑。咱們看看那『東西』到底想幹嘛。」
姜凡笑了笑,目光轉向車廂:
「謝孫,你、你確定?沒看岔?」
謝孫點點頭,趕緊上車,把散落的白布邊角掖好:
「虎哥!我想起來了!剛纔謝孫喊『屍體動了』的時候,我好像聽見車門響了一下——林曉姐是不是……跳車了?」
她試探着往前走了兩步,小心翼翼地問:
他忍不住提高聲音:
謝孫點頭如搗蒜:
「動!還坐起來揉脖子呢!剛纔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植物系覺醒者,平時對付兇獸從不手軟,可一提到「屍體動了」,骨子裏對「鬼」的恐懼就冒了出來,手指都開始發抖:
就是醒過來全身疼得要命,還被你們跟屍體堆在一起,差點沒把我憋死。」
姜凡卻沒動,目光望着獸人王國消失的方向:
「媚兒,你聞着沒有?」
趙狂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有血腥味,還有……死氣。」
林媚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馬鞭:
「剛纔斥候回來報,說獸人王國沒入山體了,還聽見了號角聲。
我就擔心他們出事,沒想到……」
她的話沒說完,就看見遠處出現了一輛戰車的影子,正是他們公會的制式戰車。
「是他們!」
林媚眼睛一亮,剛想上前,腳步卻又頓住——
戰車走得很慢,戰狼的耳朵耷拉着,一點沒有凱旋的樣子。
她心裏一沉,轉頭看向趙狂:
「不對,他們好像……少了人。」
趙狂眯起眼睛,等戰車再靠近些,終於看清了車旁的人影:
「是姜凡、李虎、林曉、謝孫……四個?青山和老魏呢?他們怎麼沒在?」
戰車終於停在城門外,姜凡先跳下來,接着是李虎、林曉和謝孫。
四人站在馬車旁,沒人說話,只是低着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媚快步上前,聲音裏帶着急意:
「你們怎麼了?青山和老魏呢?怎麼就你們四個回來?」
趙狂也走過來,目光掃過車廂,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車裏面……是不是他們?」
李虎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趙哥,林姐,對不起……我們沒護住他們。
城門外的風颳過,帶着涼意,吹得白布邊角輕輕晃動,像是在回應衆人的悲傷。
「青山!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咱們還說好,這次回來一起喝我釀的果酒……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
李虎、林曉、姜凡和謝孫也圍過來,低着頭,沒人說話。
林媚看見徐青山蒼白的臉,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地掉下來,聲音哽咽:
「這事兒不簡單,獸人封山,祕境開放,得立刻上報督查院。
趙狂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林媚的肩膀:
林曉上前一步,眼淚掉了下來:
林媚猛地後退一步,身子晃了晃,趙狂趕緊伸手扶住她,
趙狂把魏翔的屍體也抱出來,放在徐青山旁邊,紅着眼眶,聲音裏帶着顫抖:
林曉吸了吸鼻子,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我、我不敢……萬一……」
林媚彎腰,輕輕整理了一下徐青山的衣領,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他知道,這次祕境之行,不僅讓他拿到了積分,更讓他明白,在祕境裏,生死往往只在一瞬間——
林媚和趙狂站在城門外,望着戰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他彎腰進去,小心翼翼地把徐青山的屍體抱出來——
「林姐,是真的。
趙狂看向李虎:
「青山是三階覺醒者,怎麼會這麼容易出事?你們是不是騙我?」
裏面蓋着白布的身影,一眼就能看出是徐青山和魏翔的輪廓。
林媚的目光落在車廂門上,手慢慢抬起來,想去拉車門,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指尖微微發抖:
徐哥被獸王抓傷了要害,魏哥爲了救他,被獸王撞斷了肋骨……我們盡力了。」
姜凡站在一旁,看着徐青山和魏翔的屍體,心裏五味雜陳。
趙狂點點頭,目光變得嚴肅:
徐青山身材高大,趙狂抱着他,幾乎把戰車的車門都撐滿了。
風還在吹,可有些東西,卻永遠留在了那個消失的獸人王國裏。
你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後續的事,公會會處理。」
督查院會派人來接管祕境,開發裏面的資源,也會給青山和老魏的家人一個交代。」
徐哥最後還推着我躲了一下,不然我也……」
「媚兒,我來。」
「不可能!」
「好,趙哥,你們放心,我們會把徐哥和魏哥安置好。」
李虎點頭:
「把戰車趕到公會的停屍房去,我跟媚兒去督查院上報情況。
「老魏,你這臭小子,平時總跟我搶任務,這次怎麼不跟我搶着回來了?
「當時獸王快把我們逼到絕境了,突然出現一個的黑影,一揮手就召喚出好多亡靈,那些亡靈纏住了獸王,我們才趁機逃出來。
城門上的燈籠亮了起來,暖黃的光灑在戰車上,也灑在地上的兩具屍體上,像是在爲他們照亮回家的路。
「青山,老魏,咱們回家了,回四象城了。」
他走到車廂邊,雙手握住車門把手,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
「曉兒,你跟我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神祕黑影是怎麼回事?獸人王國爲什麼會封山?」
過了好一會兒,林媚擦乾眼淚,看向林曉:
戰車再次啓動,緩緩駛向四象城的方向。
你不是說要攢積分換把好劍嗎?我還幫你留意着呢……」
當時獸王下殺心,要不是神祕黑影幫忙,我們四個也回不來。
後來大祭司說,獸人要封山避世,以後不會再出來了,然後整個王國就沒入山體裏了。」
下一次,他要變得更強,才能護住自己,也護住身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