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祕境風波

056號祕境入口外，那道翠綠色的空間漩渦像一塊被打翻的翡翠，在半空緩緩旋轉，邊緣泛着細碎的熒光，將周圍的空地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青綠。

漩渦前方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一百多名覺醒者，大多穿着便於行動的勁裝，身上散發着或強或弱的能量波動——

從他們袖口繡着的星標來看，多是 1到 3星的低階覺醒者。

姜凡縮在人羣邊緣的角落裏，蹲在地上，雙手抱膝，活像個剛進城的鄉下小子，眼睛卻忍不住滴溜溜地轉。

他這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覺醒者聚在一起，有人在低聲討論着祕境裏的危險，有人在炫耀自己剛覺醒的能力，還有人對着漩渦嘖嘖稱奇，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上午在督查院註冊完覺醒者身份後，他和小雪在公司樓下的麪館喫了頓午飯。

分別時，小雪還一臉認真地叮囑他：「姜凡哥，你這要去祕境，公司那邊肯定要算曠工的，記得回來趕緊去醫院開個證明補假條啊。」

當時他只是嘿嘿一笑，心裏卻壓根沒當回事。

開玩笑，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覺醒者了，還在乎那點曠工罰款？別說扣幾天工資，就是包個月他都樂意——畢竟覺醒者的身份，可比那點錢金貴多了。

就在這時，人羣突然安靜了幾分。

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青年走上前，站在了漩渦正前方。

他皮膚白皙，五官俊朗，手裏拿着個銀灰色的平板，胸口彆着一枚血紅的玫瑰徽章，花瓣邊緣泛着金屬的冷光——那是「血色玫瑰」工會的會員標識，也是這次祕境任務的發佈方。

青年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平板自帶的擴音功能傳開，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請各位靜一靜。接下來我們會進行人臉識別統計人數，麻煩大家保持安靜，不要隨意走動。」

說着，他將平板高高舉起，屏幕亮起，射出一道淡藍色的掃描光。

不過片刻功夫，平板上顯示的一百多個頭像便挨個亮起，像一串被點亮的燈籠。

青年滿意地點點頭，收回平板，繼續說道：

「我叫陸成，是血色玫瑰工會的運營經理。接下來請大家自由組隊，每組人數不得少於三人，十分鐘後集合領取任務設備。」

話音剛落，姜凡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組隊？還要三人以上？

他愣了兩秒，一股火氣「噌」地就上來了，反手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指節用力一捏。

張遠的聲音像淬了冰，「看來得給你點教訓，讓你知道覺醒者的圈子，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亂吠的。」

我們看你站在這兒半天了，應該是還沒組隊吧？」

姜凡強裝鎮定，點了點頭，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生怕自己一緊張說錯話。

「挺狂啊。」

如果有人想在這裏製造不必要的傷亡，我只能將他的任務評判爲不合格——到時候別說拿任務獎勵，能不能再接到血色玫瑰的任務，都得另說。」

姜凡眯起眼睛，指關節因爲用力而發白，正想再加點勁，把這小子的手腕擰斷，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姜凡故意頓了頓，裝作沉思的樣子，心裏卻早就樂開了花。

他這話剛說完，那黃毛身後的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就衝了上來，抬手就往姜凡臉上扇：

「既然這樣，那我們三個組隊怎麼樣？人剛好夠數。」

陸成的目光掃過張遠，語氣冰冷：

「道歉？道你媽的歉！知道我們遠哥是誰嗎？插你們隊，是給你們臉了！」

他這次來是爲了完成任務積累功勳的，要是因爲這點衝突被取消資格，還得重新審覈，那才叫得不償失。

三人剛排進領設備的隊伍，就見前面傳來一陣騷動。

張遠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姜凡心裏咯噔一下。

「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張遠在附近幾個基地裏出了名的蠻橫，據說背後有人撐腰。」

「兄弟，大家都是來做任務的，排隊是規矩。你們這麼明目張膽地插隊，是不把在場的所有人放在眼裏？」

他心裏大驚：這是……言出法隨?! 法則系祕境的覺醒者，才能初步掌握這種通過語言影響現實的能力！

3星覺醒者就能掌握這麼棘手的能力？

姜凡疼得齜牙咧嘴，卻瞥見洛寧嗔怪地瞪了方程一眼，而方程那黝黑的臉竟然泛起了一絲紅暈。

姜凡摸了摸後頸，指尖沾了點血，一道細細的血線正順着脖子往下滑。

「你好帥哥，」沒等他想好說辭，那個穿着米白色風衣的女人先開了口，聲音像春風拂過湖面，帶着幾分柔和，「你是一個人嗎？」

可對方是什麼時候繞到他身後的？他竟然一點動靜都沒察覺到！

黃毛青年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周圍排隊的人見狀，紛紛往後退了退，眼神裏帶着明顯的忌憚，卻沒人敢出聲勸阻。

「等進了祕境，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我是第一次做任務，很多事情不懂，還請兩位多指教。」

他略一猶豫，還是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方程和洛寧身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不然，今天就讓你在這兒放點血。」

姜凡只覺得渾身一沉，像是陷入了泥沼，四肢都變得僵硬，別說動彈，連說話都費勁。

她身邊的方程則是個壯漢，身高快兩米，胳膊比姜凡的大腿還粗，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肌肉，看起來憨厚老實。

「呵呵，小子，放手。

女人似乎沒在意他的冷淡，臉上依舊掛着和善的笑：

洛寧見狀，笑得更溫和了：

他趕緊挺直腰板，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着兩人，心裏已經打定主意——只要對方不開口，他就主動出擊，哪怕堆上一臉傻笑也得湊個隊。

姜凡看着他們的背影，眉頭緊鎖。

方程還在氣頭上，攥着拳頭嘟囔：

「我叫洛寧，這是方程。

「我叫姜凡。既然有規定，那咱們就組隊吧。

方程怒吼一聲，雙臂突然發出「咔咔」的脆響，肌肉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變成了青灰色的岩石質感，他攥着拳頭就朝姜凡身後衝去。

他總覺得，這次的祕境任務，恐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有人甚至悄悄挪到了別的隊伍裏，擺明了是想隔岸觀火。

姜凡這才反應過來，身後那個男人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遠哥」。

張遠的身影「唰」地一下出現在了他的小隊中間，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洛寧沒防備，被其中一人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姜凡這纔敢正眼打量兩人。

看這架勢，這夥人在覺醒者圈子裏怕是有點名氣，而且不是什麼好名聲。

「這次的任務是救援，不是讓你們來內鬥的。

姜凡接過創可貼貼在後頸，搖了搖頭。

他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染着黃毛的青年帶着五個人，徑直插到了洛寧身後。

洛寧看起來二十出頭，梳着簡單的馬尾，眼睛像浸在水裏的黑葡萄，笑起來時眼角會彎成好看的月牙。

洛寧正要伸手回握，旁邊的方程卻搶先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握住了姜凡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把他的骨頭捏碎：

話音剛落，姜凡感覺後頸的寒意更重了，那鋒利的東西已經劃破了一點皮膚，滲出血珠來。

洛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咳嗽了一聲：

「放開他！」

「好說好說，互相照應！」

這一巴掌來得又快又狠，姜凡壓根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臉頰一陣火辣辣的疼。

話音落地的瞬間，束縛感突然消失了。

他伸出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剛纔張遠那瞬間的移動……是空間系的瞬間移動嗎？

那聲音裏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將姜凡、張遠和方程三人罩住。

「夠了！都給我停手！」

他正抓着頭髮犯愁，琢磨着要不要硬着頭皮去跟人搭話，就見一男一女朝着他這邊走了過來。

他來之前只看了任務簡介，壓根沒注意還有這規矩！

「啊——疼疼疼！」瘦猴頓時疼得嗷嗷叫，臉都扭曲了，「你他媽放手！」

他看着僵持的三人，眉頭皺得像個疙瘩，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散開！」

方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洛寧，轉頭瞪向那六人，眉頭擰成了疙瘩：

「你們幹什麼？排隊不懂規矩嗎？趕緊道歉！」

一聲怒喝突然炸響，伴隨着一道無形的聲波擴散開來。

姜凡也迅速冷靜了下來。

洛寧遞過來一張創可貼，輕聲道：

姜凡本身就有點社恐，在公司裏都沒幾個熟絡的同事，更別說在這羣素不相識的覺醒者裏找人組隊了。

「我們先去領聯絡器吧，聽說那東西能在祕境裏保持通訊。」

「遠哥！這小子是力量型覺醒者，力氣大得很，廢了他！」

「小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遠哥談規矩？」

最終，張遠他們還是插隊領到了聯絡器，一羣人囂張地揚長而去，路過姜凡身邊時，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一股帶着餿味的熱氣噴在他脖子上，伴隨着一道陰冷的聲音：

下一秒，一道身影從隊伍最前面走了過來，正是剛纔那個血色玫瑰的經理陸成。

瘦猴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個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身後，哭喪着臉喊：

姜凡渾身一僵，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鋒利的東西正貼着他的皮膚，只要對方稍一用力，就能劃破他的喉嚨。

他心裏的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看兩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這倆人，關係肯定不一般啊。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鬆開了手。

姜凡心裏頓時咯噔一下，隨即又湧起一陣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