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古榕蜂巢
《遊戲套娃:我以身入局謀劃噬神》 · 騎士不哭 · 4492 字
蟲谷深處的霧氣比入口處濃了數倍,溼冷的水汽裹着腐葉與不知名毒蟲的腥氣,黏在姜凡的作戰服上,像一層甩不掉的薄膜。
他腳步放得極輕,靴底碾過枯枝時只發出微不可聞的「咔嚓」聲,同時心神早已分出大半,像一張繃緊的網,捕捉着周遭每一絲異常——
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裏是否混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腐葉下持續不斷的蟲鳴是否突然斷了片?
連空氣裏的腥氣,似乎都比前一刻濃了些。
這趟蟲谷之行,早已沒了剛進來時的輕鬆。
姜凡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短刃的刀柄,腦海裏反覆回放着一路上的異常:
先前路過崖壁下的斷鏈區,原本供人攀援的玄鐵鎖鏈竟憑空少了半截,斷口處沒有鏽跡,反而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齊齊切斷;
昨天歇腳時靠過的枯木,樹幹上有道光滑得過分的切割面,切口平整得能映出人影,絕不是自然斷裂該有的樣子。
種種跡象像針一樣紮在他心裏——有人在暗中盯着他,還故意搗亂。
姜凡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粗竹後,目光掃過四周的密林,心裏快速盤算着:
對方只敢暗地動手,不敢正面出來,無非三種可能。
第一,對方的戰力不如他,怕正面交鋒討不到好;
第二,對方有顧忌,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第三,他只是個跑腿的,背後還有人盯着,而幕後之人沒下殺令,只讓他盯着自己。
三種可能在腦子裏轉了兩圈,姜凡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最可能的就是莫斯。
那傢伙向來陰魂不散,上次在荒原祕境裏,就想借異獸的手除掉自己,這次八成是覺得正面打不過,又玩起了貓捉耗子的把戲,就想看他在蟲谷裏疲於奔命,最後死在毒蟲或異獸手裏。
一想到莫斯那張總掛着假笑的臉,姜凡的指節就攥得發白,連帶着周圍的空氣都像是降了溫。
果然,沒等他在紫竹林裏找到幾隻任務需要的竹蟲,腳下的腐葉突然「嘩啦」一聲動了——
不是風吹的,是無數細小的肢體在底下爬動的聲音!姜凡猛地往後跳開,足足退了三步才站穩,低頭一看,頭皮瞬間炸了:
「啊…圖什麼啊!你到底圖什麼啊!莫斯,你大爺的!」
那人穿着一身特戰服,原本的黑色不知何時變成了和周圍草木一樣的迷彩色,趴在草叢裏,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更讓他心疼的是,這手環剛覺醒的時候免費給一個,可要是丟了再補,就得花五萬!
那棵樹比他想象中還要粗壯,樹幹得七八個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樹皮上佈滿了深褐色的褶皺,像是老人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
他急忙停下來,雙手在身上亂摸——作戰服的口袋、腰間的掛扣、甚至連空間囊的夾層都翻了一遍,哪裏都沒有手環的影子。
它們的顎足開合着,泛着寒光,細小的毒腺在陽光下閃着幽藍的光,朝着姜凡的方向快速湧來,那窸窸窣窣的爬動聲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得人耳朵發麻。
「該死!」
更要命的是,它們會飛,而他一個純近戰覺醒者,根本沒法應對空中攻擊。
他知道現在不能硬拼,只能等殺人蜂的怒火平息。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攥緊拳頭,「咔嚓」一聲,手環和香包瞬間碎成了粉末,隨着他鬆開的手指,散在地上,被風吹着,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莫斯這混蛋!」
歇了片刻,姜凡繼續往前走,終於看到了此行的最後目標——萬年古榕。
他抬頭看向地面,終於在不遠處的草叢裏,看到了那個暗中搗亂的人——
五萬啊,那是他攢了三個月的任務報酬,是他計劃着用來升級短刃的錢!他幾乎能肯定,手環也是那個暗中的人偷的,就是想讓他在祕境裏迷路,最好被蜂羣追上。
而地面上,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姜凡被甩飛的方向,停頓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兩個東西——
「嘭!」
可那人根本不理他,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樣,只是雙手輕輕一揮,更多的血線從周圍的空氣裏冒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紅蛇,快速纏上姜凡的身體——
另一個是姜凡之前放在口袋裏的香包,那是他母親給他求的平安符。
在樹幹分叉的位置,一個巨大的蜂巢牢牢地嵌在那裏,足有一棟小型別墅那麼大,表面覆蓋着一層厚厚的黃褐色蜂蠟,偶爾能看到幾隻比手臂還粗的殺人蜂在蜂巢周圍盤旋,翅膀扇動的「嗡嗡」聲隔着幾十米都能聽見,震得人耳膜發顫。
姜凡的嚎叫聲在樹林裏迴盪,從近到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蟲谷的濃霧深處。
蟲谷祕境裏的殺人蜂堪稱一方領主,體型足有一人高,最可怕的是,它們的尾刺不像普通蜜蜂那樣只能用一次,而是能像飛鏢一樣連續發射,毒性還極強。
他能感覺到風從耳邊刮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響,像要跳出胸膛。
「嗯?…我手環呢?」
姜凡一邊跑,一邊大口喘着氣,汗水順着臉頰往下流,浸溼了衣領。
姜凡看着越來越近的蜂羣,腿都有點軟了——這些殺人蜂不僅會飛,尾刺還能像飛鏢一樣射出來,他一個近戰覺醒者,根本沒法躲,要是被圍住,後果不堪設想。
等了差不多一刻鐘,蜂羣終於慢慢飛回蜂巢,只是盤旋的速度還是比之前快了些,顯然還處於警惕狀態。
血繭隨着血線的轉動越轉越快,風聲在姜凡耳邊呼嘯,「呼呼」的聲音蓋過了一切,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來了,頭暈目眩的,連方向都分不清了,只能隱約感覺到身體在快速移動。
姜凡急忙開口,他知道自己現在打不過對方,只能先穩住對方,
就這樣,姜凡每次只扔一塊石頭,等蜂羣平靜了再扔下一塊,耐心得像在打磨一件器物。
枝椏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連頭頂的陽光都只能透過葉縫灑下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像碎金子。
「快了快了…再跑一會兒就能到出口了!」
姜凡下意識地往旁邊跳,等他站穩了才發現,周圍的樹都倒了,只剩下他腳下站着的這一棵!
一個是姜凡的手環,屏幕還亮着,上面隱約能看到地圖的碎片;
先是胳膊,然後是腰腹,最後連腦袋都被纏了起來,只留下鼻子和嘴能呼吸,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血繭,連手指都動不了。
這個動靜太大了,剛平靜下來的殺人蜂瞬間又被驚動,無數只殺人蜂調轉方向,那雙滴溜溜的複眼齊刷刷地看向姜凡,翅膀扇動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在醞釀一場風暴,黑色的蜂羣慢慢逼近,遮得周圍的光線都暗了幾分。
姜凡咬着牙罵了一句,不敢怠慢,轉身就往竹林外跑。
「放開我!有事好商量啊!」
姜凡趕緊蹲下身,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莫斯你這個混蛋!」
雖然他沒有使用熱武器的權限,但作爲力量型覺醒者,把石頭扔出子彈的威力本就是基本功——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通體烏黑的蜈蚣,每一條都有手指粗,密密麻麻地鋪了一層,連泥土的顏色都被蓋住了。
這些石頭質地堅硬,表面被雨水沖刷得光滑,是他特意挑的。
好不容易跑出紫竹林,看着蜈蚣羣被竹林邊緣的一道淺溝擋住,姜凡才敢停下來喘氣,心裏對莫斯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可沒跑多久,姜凡突然覺得雙腳一陣空虛,像是踩在了空氣上——
他腳步飛快,靴底踩碎的竹枝濺起細碎的木屑,身後的蜈蚣羣緊追不捨,爬過竹根時留下一道道溼滑的痕跡。
姜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姜凡皺着眉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他要的只是蜂蜜,沒必要把整個蜂巢都弄下來,只要打下一小塊帶走就行。
他伸手一把將那塊蜂巢塞進腰間的空間囊裏,拉鍊「嘩啦」一聲拉好,確認沒問題後,才朝着祕境出口的方向狂奔,身後的蜂羣像是認準了他,井然有序地追了上來,「嗡嗡」的聲音一直跟在耳邊,甩都甩不掉。
姜凡試着掙扎了一下,他猛地繃直雙腿,想往下墜,可那些血線像是有彈性一樣,跟着往下延伸了幾分,卻始終沒斷。
「嗖!」
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殺人蜂的蜂蜜。
打定主意,姜凡往後退了足足三百米,確認這個距離就算殺人蜂衝過來,他也有時間反應,才彎腰從地上撿起幾塊巴掌大的石頭。
沒時間多想,姜凡轉身就跑,速度提到了最快,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身後還留下一道道殘影。
可手一摸空了,他心裏咯噔一下,腳步也頓了頓:
他竟然懸空了!身體還在往上飄,離地面越來越遠,腳下的草叢漸漸變小。
姜凡不敢耽擱,又撿起第二塊石頭,這次他瞄準了缺口旁邊的位置,手臂再次發力,石頭又一次呼嘯着飛出,「嘭」的一聲砸在蜂巢上,缺口又擴大了一圈,更多的蜂蜜流了出來。
黑衣人猛地鬆開手,血繭像一顆被投出的炮彈一樣,瞬間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朝着蟲谷深處飛去。
血繭裏,姜凡拼命想掙脫,他用拳頭砸血繭,用腳踢,可血繭的彈性十足,他用多大的力,血繭就延伸多長,根本破不了,反而讓他自己更累。
一聲巨響炸開,石頭精準地砸在了蜂巢的一角,蜂蠟碎屑飛濺,像細小的黃色冰雹,蜂巢上直接被打穿了一個碗口大的缺口,幾滴金黃色的蜂蜜順着缺口流了下來,滴在下面的枝葉上,甜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慌忙低頭,卻看不到任何支撐物;再抬頭,才發現頭頂上飄着幾條極細的血線,那些血線顏色極淡,幾乎和空氣融爲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黑衣人從草叢裏站起來,走到血繭下方,用一根較粗的血線拴住血繭的頂端,然後雙手抓住血線的兩端,慢慢往後退,接着突然發力,將血線在空中掄了起來——
可就是這些纖細的血線,韌性卻十足,緊緊地纏着他的腳踝、小腿,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離地面越來越高。
姜凡咬着牙,心裏的火氣又上來了,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大樹重重地砸在地上,泥土和枝葉飛濺,震得地面都顫了顫,連遠處的草叢都跟着晃動。
隨着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停止,姜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然後身體突然往上飄,接着就是急速的墜落——
姜凡心裏狂罵——用屁股想都知道,這是那個暗中的人搞的鬼!他抬頭掃視四周,樹林裏靜悄悄的,除了蜂羣的聲音,連個影子都沒有,顯然那人搗完亂就跑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鑽進草叢,身影很快就和周圍的草木融爲一體,再也找不到蹤跡。
姜凡心裏一喜,剛想衝過去,意外突然來了。
但蜂巢實在太大了,這一下只破了個小口,根本不夠他採集。
沒有地圖,在這錯綜複雜的蟲谷裏,他就只能憑着之前的記憶,朝着隱約記得的出口方向直線狂奔,要是記錯了方向,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蜈蚣毒性極強,就算他是力量型覺醒者,被纏上也得扒層皮。
沒等姜凡再動,蜂巢裏的殺人蜂已經炸了鍋——無數只一人高的殺人蜂從缺口裏湧出來,翅膀扇動的聲音瞬間變得密集,像是一陣狂風朝着姜凡的方向掃來,黑色的蜂羣在半空中聚成一團,看着就讓人頭皮發麻。
足足扔了十幾塊石頭,他才終於聽到「咔嚓」一聲——蜂巢的一大塊從主幹上脫落,重重地砸在下面的草叢裏,枝葉被壓得彎下腰,蜂蜜順着蜂蠟的縫隙不斷滲出,甜香更濃了。
他不敢直線跑,而是在林間繞了個大圈,特意避開蜂羣的正面,繞到蜂巢掉落的地方——這可是他此行的目標,絕不能丟。
他伸手想去摸手腕上的手環——那手環是覺醒者聯盟發的,能投射出祕境的地圖,幫他確認出口的方向。
他是力量型覺醒者,發力需要藉助地面的支撐,現在懸空着,根本使不上勁,越是掙扎,那些血線纏得越緊,勒得他的小腿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腰腹發力,手臂猛地一甩,肌肉線條在作戰服下繃得緊實,手裏的石頭瞬間化作一道黑影飛了出去,飛行過程中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咻」聲,甚至隱隱帶了點音爆的悶響。
「我和你主人莫斯伯爵認識啊!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跟他說,讓他給你加報酬,雙倍都行!」
身邊的幾棵大樹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樹幹從中間斷裂,斷裂處的截面平整得過分,顯然是被人故意砍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