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記憶剝離

當姜凡那道裹着淡淡金光的靈魂化身穩穩停在半空時，始祖周身的血色霧氣猛地一凝，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扯動般，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悄然隱在身後一衆血族長老的陰影裏。

她那雙平日裏總是泛着漠然紅光的眼眸，此刻竟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忌憚，指尖凝出一縷細如髮絲的血色精神絲線，悄無聲息纏向血河親王的眉心，聲音壓得極低，只讓他一人聽見：

「血河，看到那個身後揹着十二道銀色輪盤的小子了嗎？」

血河親王的靈魂體微微一震，那縷精神絲線裏裹挾的始祖威壓，讓他本能地躬身行禮。

他順着始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鎖定了姜凡，連忙用同樣纖細的精神力回應，語氣裏滿是恭敬：

「回始祖，屬下看到了！就是那個身後懸浮着輪盤、周身裹着光輝的小子！」

「記住他。」

始祖的精神傳音裏多了幾分嚴肅，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若是能一擊秒殺最好；

可要是沒得手，找個理由，放他們離開，不要拖延。」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血河親王心頭，他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始祖何等身份，竟會對一個年輕小子如此叮囑？

而且還是「一擊不殺便放行」，這完全不符合血族向來狠辣的作風！

他忍不住再次抬頭看向姜凡的靈魂之體，之前的輕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緊張，連靈魂體都下意識繃緊了。

另一邊，靈魂狀態的姜凡感官比平時敏銳了數倍，血河親王那道帶着探究和緊張的目光，他瞬間就捕捉到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周身的金光，又瞥了眼身後緩緩轉動的十二輪盤，心裏忍不住犯嘀咕：

「之前在地面和血族交手時，他們對我的氣息明明很敏感，怎麼現在換了靈魂本相，這血河親王看我的眼神，反而只有審視，沒有半分熟悉？

難道我的靈魂本相變化這麼大，他們真的認不出我了？」

嘀咕歸嘀咕，姜凡周身的戰意卻絲毫未減。他看了眼周圍密密麻麻的血族，知道今天想輕鬆離開絕不可能，於是轉頭看向身邊的司辰和阿莫，揚聲問道：

「喂，司辰，阿莫，咱們現在是靈魂狀態，戰鬥方式會不會有變化啊？」

十二道重疊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傳遍整個戰場：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憑着本能往側面急閃——

他們倆打了半天，才勉強清理掉身邊的血影，可姜凡只是一腳，就清空了大半戰場？

她剛想調動自己的力量，做下一步動作，卻突然發現渾身無法動彈，連靈魂體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反觀姜凡，站在原地看着漫天血影，竟有些手足無措，像個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蛋子。

可沒躲幾次，他就發現不對勁——這些血刺竟然會拐彎！

「小小凡人，竟敢對我……」

規則只說要對位戰鬥，卻沒說必須是不同的神眷者對位。」

始祖看着姜凡那道漸漸變得威嚴的靈魂化身，第一次在衆多血族面前露出了驚慌的神色，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正在前方突圍的司辰和阿莫，看到這一幕時，直接驚得愣在原地，靈魂體都差點潰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戰場，不僅看清了所有血族的動作，還穿透層層身影，落在了始祖身上。

可他的手剛伸到半空，就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姜凡看着兩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晌，隨即緩緩轉頭，目光再次落在始祖身上。

一縷縷血色能量順着阿莫的掌心缺口湧入他的靈魂體，讓他原本有些透明的身影稍稍凝實了幾分。

轉瞬之間，司辰和阿莫就朝着血影最稀疏的方向突圍，兩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靈魂狀態下，咱們的覺醒能力反而能更好地發揮——

眼前這個小子，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小子不僅能輕易化解血河的攻擊，還能隨手清空血影！

姜凡瞬間覺得頭腦一陣清明，像是被冷水澆過般清醒。

轉了三圈之後，輪盤突然齊齊停頓在正前方的位置——

「我的速度得再快一點！不然遲早要被擊中！」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輪盤再次轉動起來，這一次轉得更慢，卻更沉穩。

姜凡對消散的血刺毫不在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始祖的身份，還有那張讓他覺得莫名熟悉的臉。

阿莫率先反應過來，笑着伸出手，想拍姜凡的肩膀：

阿莫大吼一聲，率先衝了上去，

轉了兩圈後，輪盤停在了左側的位置——

這種狀態下，咱們免疫物理攻擊，他們只能用精神力攻擊，優勢在咱們這邊！」

那是精神力被強行瓦解的反噬。

另一邊，血河親王突然發出一聲悶哼，眉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雙瞳裏溢出兩道細小的血線，順着臉頰往下流——

姜凡咧嘴一笑，可他沒發現，自己的眼神正在悄然變化，原本的清澈漸漸被一絲淡漠取代，神智像是在被某種未知力量沖刷，慢慢變得不再像平時的自己。

「真的？那太好了！」

「神眷者！」

每道被金光掃過的血影，身上的血霧都會瞬間稀薄幾分，動作也慢了半拍——

始祖張了張嘴，還想爭辯，卻被姜凡抬手製止了。

血刺越來越近，甚至有幾道擦着他的金光，讓他的靈魂體傳來陣陣刺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凡就感覺到身後的十二道銀色輪盤突然加快了轉動速度，「嗡嗡」的輕響在耳邊響起，輪盤表面的紋路亮起淡淡的銀光。

這些化身長着尖銳的獠牙，指甲泛着烏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低吼，密密麻麻地朝着姜凡三人撲來，連空氣都被染上了一股刺鼻的腥甜。

上次遊戲，你們星座鑽的漏洞，可比我們大多了。」

說着，阿莫抬起雙手，掌心那道陳舊的缺口突然亮起刺目的紫光，像是有紫色的電流在掌心盤旋。

靈魂體本身會讓我們處於一種『悟性極致』的狀態，之前有些生澀的能力，現在用起來會更順手。

這一次，他的視線像是能穿透始祖周身的血色霧氣，清晰地看到始祖的氣場在變化——

直到血刺快到眼前，姜凡才回過神，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他還想多問幾句，比如物理攻擊在靈魂戰場怎麼發揮作用，可沒等司辰開口，一道陰森冷酷的命令突然從血族陣營裏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等等，我好像主要是物理攻擊啊！靈魂狀態下，我的拳頭還管用嗎？」

而之前快得讓他跟不上的血刺，此刻就像在空中漂浮的羽毛，每一寸軌跡、甚至表面血色能量的流動，都看得清清楚楚。

姜凡心裏暗道麻煩，他能清晰地感應到血刺的軌跡，可身體的速度卻漸漸跟不上了。

「而且，就算真的違反了規則，又能怎樣？

那道看似狂暴的血刺，碰到他周身的金光後，竟瞬間化作漫天血色花瓣，輕輕飄落，消散在空氣中。

「制裁，人道，記憶剝離！」

下令的正是血河親王，他雖然記着始祖的叮囑，但眼下血族人數佔優，他還是想先試試姜凡的實力。

那印記呈蓮花狀，隱隱透着詭異的氣息，化作一隻舉着猙獰大爪的螃蟹！

他頓了頓，眼神裏多了幾分冷意：

「別慌！」

「我時間不多。」

「你…你們違反規則！

所過之處，漫天血影像是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是跟蹤型的！跟跟蹤導彈一樣！」

「不行，我也得上！」

「爲了避免你和其他星座的人通風報信，還是請你…忘記今天的事吧。」

「行啊，姜老弟！我之前還以爲你只是力量型，沒想到精神力也這麼厲害！」

下一秒，姜凡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

他原本以爲這一擊能重創姜凡，可剛纔那一瞬間，姜凡只是看了血刺一眼，他凝聚的精神力就像一滴水滴入大海，瞬間潰散，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姜凡瞬間興奮起來，攥了攥拳頭，可剛想調動力量，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語氣頓時垮了下來，

說完，他身後的十二輪盤再次轉動，這一次，輪盤表面亮起的是柔和的白色光芒。

兩人連忙退回到姜凡身邊，此時他們的靈魂體已經變得極其透明，顯然是之前戰鬥透支得太嚴重了。

始祖的臉色此刻難看到了極點，她看着姜凡的眼神裏滿是震驚和忌憚，心裏更是思緒萬千——

「他們只是普通的精神化身，咱們是覺醒者的靈魂化身！

那血影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像是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

「不，我們可沒有違反規則。

姜凡回眸看去，正好看到血河親王正操控着那根巨大的螺旋鑽頭，鑽頭頂端的血光還在閃爍。

命令落下的瞬間，所有血族的雙瞳驟然爆發出刺眼的血光，像是有滾燙的岩漿在眼底翻滾。

「這就是精神力覺醒的感覺嗎？」

就在他離開原位的瞬間，一道通體血紅、手臂粗細的螺旋狀血刺「咻」地擦着他的靈魂體飛了過去，那血刺上裹挾的狂暴精神力，讓他的靈魂都傳來一陣刺痛。

「對了，這些血刺是用血河親王的精神力凝聚的，我現在處於精神敏感狀態，能不能用精神念力奪取他的操控權？」

「難道…難道這就是始祖說的『一擊不殺便放行』的原因？」

姜凡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身後的十二輪盤再次轉動，十二道重疊的聲音響起，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滅殺他們！」

更重要的是，他心裏多了一種「掌控萬物」的感覺，彷彿只要意念一動，就能操控周圍的一切。

司辰則站在稍遠的位置，沒有直接參戰，而是將天帝之眼的金光擴散開來。

姜凡咬了咬牙，剛想朝着阿莫的方向衝過去，突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着。

他還時不時朝着姜凡和阿莫的方向遞去一道金色光紋，那光紋落在兩人身上，能明顯感覺到他們靈魂體的消耗速度變慢了，顯然是在提供輔助加持。

緊接着，阿莫的靈魂體也出現了同樣的狀況，化作紫色流光，緊隨其後消失在視野裏。

姜凡的靈魂體猛地一震，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他不知道這個詞怎麼出現在腦海裏的，就那麼滑溜溜出來了。

不止是她，整個戰場的空間都凝固了，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血河親王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始祖的用意。

姜凡暗罵一聲，但靈魂狀態下的本能感應和反應速度都超越了平時的極限。

血河親王強忍着透支精神力的劇痛，對着姜凡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獠牙，下一秒，更多的血刺從鑽頭裏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要追上光速！

姜凡緩緩扭頭，看向阿莫的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只剩下冰冷的漠然，語氣更是毫無感情：

所以不用怕，放開了打！」

姜凡又驚又喜，感受着身體裏湧動的陌生力量，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新念頭，

遊戲規則明明是對位戰鬥，你們竟然同時選擇一名神眷者！」

他下意識地一腳踏空，周身的金光突然擴散開來，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

緊接着，每道血族身影的眉心都裂開一道細小的血縫，一道半人高、渾身裹着黏稠血霧的精神化身從縫裏鑽了出來——

他像是一片落葉般在空中靈活躲閃，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血刺。

司辰的雙眼正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帝之眼覺醒的徵兆，他聽到姜凡的問題，收回目光，語氣嚴肅卻帶着幾分篤定：

漫天撲來的血影動作變得遲緩，連遠處血族的呼吸聲都能清晰聽見；

話還沒說完，司辰突然發出一聲輕響，他的靈魂體像是被某種力量拉扯，瞬間潰散成無數道金色流光，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朝着天邊飛去。

「這…這就是靈魂狀態的極致能力？也太厲害了吧！」

他的視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能看清遠處血族靈魂體裏的能量流動；

他迎着最前面的三隻血影衝過去，左手精準地扣住一隻血影的脖頸，右手直接按在它的胸口。

這些都是血族的靈魂本相，醜陋不堪的猙獰本體；

姜凡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抗拒的命令，

顯然是天帝之眼的破妄效果壓制了這些精神化身的力量。

下一秒，無數道細小的白色信息流從在場每一位血族的眉心湧了出來——

「該死，是偷襲！」

這些信息流裏，有他們剛剛戰鬥的記憶，有對姜凡三人的印象，還有始祖關於他神眷者身份的片段記憶。

就算是始祖，也無法抗拒這種力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記憶被抽離。

她的靈魂體劇烈掙扎，周身的血色霧氣瘋狂翻滾，可無論怎麼努力，都掙脫不了空間的束縛。

「呵呵…你們贏不了的！」

始祖的臉色猙獰，眼神裏卻沒有屈服，她死死盯着姜凡，語氣裏滿是不甘，

「就算你們剝離了我的記憶，這場遊戲，最終還是我們的勝場，你們選擇神眷者的條件苛刻，他成長不起來的！」

姜凡冷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不屑：

「這一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不多時，所有血族的記憶信息流都被抽取出來，懸浮在姜凡面前，化作一團團白色的光團。

姜凡看着這些光團，眼神淡漠，隨手一揮——

光團瞬間被金色火焰包裹，徹底湮滅，連一絲能量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姜凡沒有再停留，他的靈魂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司辰和阿莫消失的方向飛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安城的高空。

又過了片刻，凝固的空間終於恢復了流動。

始祖最先從呆滯中醒來，她看着周圍空蕩蕩的戰場，還有那些依舊處於呆滯狀態的血族，頓時勃然大怒，周身的血色霧氣瘋狂湧動。

可怒過之後，她突然冷笑起來，眼神裏多了幾分陰狠：

「看來，安城的情況已經被大夏發現了…這場遊戲，可就要提前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