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窺視過往之門(其二)
《永生者的終末冒險筆記》 · 菜花不放鹽 · 6443 字
即使從魔女那裏獲得了不死的力量,萊特仍舊秉持着一貫的風格。決定拔劍衝向羅納德身邊的瞬間,他彷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沼澤地——爲了避免慘劇,他必須儘自己所能。
「躲開!」萊特竭力嘶吼。
如他預料的一樣,羅納德根本沒有選擇躲避,而是伸開手臂,以簡短的詞句,展開一張巨大的金色法陣,如盾牌般架於身前。吉姆躲在身後,麻木地僵在原地。
「有病吧!」萊特氣上心頭,破口大罵。一到關鍵時刻,羅納德就要選擇衆多方案中最爛的那一個。
巨蟒張着血盆大口呼嘯而來,見到張開光盾,竟立刻閉上嘴,頭順勢一偏,橫過身軀徑直壓來!
羅納德根本反應不及,便被龐大的蛇身直接撞飛,倒黴的吉姆更是被羅納德直接撞了個滿懷,凌空飛起,在地上滾了又滾,消失在霧中。
巨蟒盤旋着,步步逼向癱倒在地的羅納德。他強撐着起身,雙腿卻像焊在地上一樣不得動彈。巨蟒大口一張一合,竟傳來陣陣陰森的笑聲。
「別愣着了!」萊特飛速跑來,左手召出匕首,藉着強化過的力量,右臂抄向地上的羅納德,像拎肥雞一般把他硬生生拽起!
「你怎麼這麼重啊!」
萊特右臂生疼卻不敢怠慢,一溜煙地跑出七八百米,終於到了極限,在摔倒前盡力將羅納德輕放到地上。他喘着粗氣,冷風灌進肺裏,一股血腥味直衝大腦。
那巨蟒似乎從沒見過這樣當面偷走食物,足足愣了幾秒,又不緊不慢地朝兩人爬來。
「就算我賭上命,也只能帶你一個人逃跑。」萊特說道,接着咳出一口血痰。
「見鬼……」羅納德當然聽得懂。
對於萊特來說,放棄同伴獨自活命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儘管在沼澤地的日子裏,他都是被放棄的那個。而那些拋棄他的同伴,大多都沒有好下場。現在,他的心裏萬分糾結。吉姆的火焰就在不到五十米遠的地方,忽明忽暗。
「他會死的。」羅納德抓起一把土按在腿上,隱約可見一道浮於半空的土黃色陰影。他面色慘白,似乎強忍着劇痛,一陣顫抖後,他竟能慢悠悠地爬起身,「你可以先走。」
巨蟒再次來到面前。
「我可沒說我要走。」
兩人一同拔劍。
「你去救吉姆,我可不會你那法術。」萊特迎面上前,「這裏交給我!」
羅納德沒有再說什麼,循着吉姆的哭喊聲跑去。
儘管雙腿不斷地顫抖。
迎面飛來一塊巨石,如流星般直向三人襲來!
萊特茫然轉身,執起匕首。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剛好落在兩人身邊……
沙沙作響。
自己可以復生,而另外兩人,則會永遠地長眠於此。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悲涼。
羅納德蔑視着魔物,而後將手按於胸前。
也就是說……
「睜眼……
「又要死一次。」他苦笑道。
巨蟒微微前探,八隻眼一齊凝視着。它的口中噴着散發惡臭的熱氣,嗆得幾人一陣乾嘔。
巨蟒並沒有如預想的那樣燃起綠焰,而是哀嚎着,突然從樹冠上彈射而起,撲向下方的沙地。
「隱匿於林間的賢者……
他仍未完全熟悉這個奇怪世界的規則——外人無法看到藏身其中的自己,而他卻能看到原本世界的一切;來自外部的襲擊也完全無法構成威脅,因爲對於他們來說,「萊特」並不在那裏。
眼見即將落地,他急忙召出匕首,陰影卻遲遲沒有降臨。猛烈的撞擊過後,只感覺雙腕斷骨般的劇痛,而後被從蛇身上甩飛,再次重摔在地。失去了陰影的保護,這般衝擊足以扭斷他的脖子——值得慶幸的是,這次下落的高度並不誇張。
「碾碎……消化……」
「醒一醒……」
「抱歉了,我還真沒什麼油水,格蘭特先生說不定好喫一些。」他揮舞起劍刃,明晃晃地挑釁。
怪笑聲。
在它頭顱兩側,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法陣。氣息不斷凝聚,彙集成一片混沌的黑霧。
怪笑聲。
一陣冰涼的觸感,沒有想象中的劇痛。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卻見右腿整個化作了一團扭曲的藤蔓,將尖刺包裹在其中。他輕輕一挪,右腿毫無阻礙地從尖刺上挪開,接着藤蔓瞬間化爲灰燼,留下與往常別無二致的軀體。
「能站起來嗎……回答我……
巨蟒向後退去幾分,消失在霧中。
安然無恙的萊特轉過身,看到的是面目模糊的吉姆——像杯中沒有化開的糖塊,浸染在一片鮮紅的池中。薄如蟬翼的四肢如泥漿般糊在地上,留下微微鼓起的軀體和頭顱,赫然一幅鮮活的地畫。巨石停在他的腰間,將整個下半身盡數壓住。
「你誰也救不了,你甚至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
巨蟒再次浮現。
吉姆此時躺倒在地,因劇痛蜷縮一團。而自己也不過是能勉強起身,根本派不上用場。他召出匕首,一絲氣息凝聚而來,卻又立刻消散。
而現在,他更加感到陌生。在陰影世界中踏上蛇身的一瞬間,他分明感到腳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差點摔下去。而之前,襲來的刀刃和箭矢會直接穿過自己的身體,不會有任何的接觸。
魔物,從來都不是愚蠢的生靈。面對放手一搏的獵物,它絕對不會冒一絲風險——
就這樣,他趴在蛇身上乾等着。鬧騰了許久,它終於平靜了下來,盤在巖壁上方的樹冠上,似乎還沉浸在「蝨子去哪了」的問題中無法自拔。而他藉此機會爬到蛇頭,透過迷霧中的火焰,他看到遠處羅納德和吉姆已經會合,卻遲遲沒有離開,看樣子情況並不樂觀。
而後,巨石朝着萊特滾來,絲毫沒有停下的跡象。那是足有兩人高的巨石,通體漆黑,佈滿紫色的裂紋,霎那間滾至面前。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決定,一個永遠刻在今後噩夢中的抉擇——
萊特意識到不妙,眼睜睜地看着一根尖刺穿透了整個右腿。
事與願違。
來不及想那麼多。巨蟒似乎異常暴躁,開始四處亂撞。萊特緊緊抱着蛇身,隨着巨蟒在偌大的迷霧空間內穿梭。它分明感到有人爬了上來,身上竟突兀地冒出一排排尖刺,直向自己襲來!
這樣想着,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陰影中呆了太久——周圍的場景越發詭異,綠色的汁液從天而降,在蛇身、樹幹乃至自己的身上蠕動,而那迷霧也被染成墨綠,似成團的消化物那般兀自抽動。
「救……」
萊特出現的一瞬間,八隻紅眼便一同轉了過來。在巨蟒做出反應之前,匕首已深深地插入顱內。從手感上,他分明刺到了一團柔軟的東西,不似石塊般堅硬。
他沒有選擇揮劍,而是徑直將阿米那斯之刃插向那碩大的蛇頭——畢竟是岩石,那把破劍估計派不上用場。
「趕我走是吧,魔女。」他深吸一口氣,從陰影中脫身。
萊特忽然驚醒,顧不得疼痛,掙扎着爬起。他意識到,這巨蟒早已摸清了位置,準備將三人一網打盡。
他自認爲見過無數慘狀,而這在他所見的一切中甚至排不上號,恐懼卻湧上心頭。他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伏在吉姆身邊。面對這一團模糊的軀體,方纔還完好無損的生命,他無所適從。他召出匕首,拼盡全力推着巨石,卻紋絲不動,彷彿從遙遠的古代起,那石頭就立在這裏。
吉姆很有可能受了重傷,如果等羅納德回營地請求支援,以他的身板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此刻羅納德寸步不離,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困局,唯一的辦法就是由自己來解決掉這隻巨蟒。
「來啊大塊頭!」羅納德極力壓制顫抖的聲音,卯足氣勢怒吼道,「我可還沒放棄!來啊!」
短短數秒,他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吟出大量的咒語,周身捲起狂風。萊特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環繞着各色的光芒,悉數凝結於劍鋒。
「驅散黑夜的燈火……」
即使是羅納德也知道不該硬碰硬。聽到風聲的一刻,他的眼中掠過那巨物的陰影,下意識就地滾向另一側。巨石呼嘯而過,尖銳的凸起與肩頭輕輕一擦,硬生敲下一團血肉,餘下的力道仍能輕易將他掀翻,像碼頭上掉落的空桶一樣狼狽地翻滾。
巨蟒游到身後,面前再次浮現出同樣的法陣。
羅納德起身向前,舉劍對峙。
「怕了嗎?」羅納德高聲喝道,將氣勢做足,而後小聲對背後的二人吩咐道,「看來它被嚇到了,我們趕緊……」
「萊特?!」
他渾身劇痛,耳邊嗡嗡作響,依稀聽到羅納德的呼喊。
「放馬過來!」他舉劍迎敵,此時多了幾分底氣。
阿米那斯之刃亮起,這一次陰影終於降臨。巨石碾過佈滿藤蔓的萊特,雷霆般的聲響在身後炸起,夾雜着一絲微弱的哭喊,瞬間消散。
一陣沉悶的聲響,似無數巨石滾落在地。
「魔女的僕從……美味……」
萊特死抓着蛇頭,短暫的失重感後,與巨蟒一同以駭人的速度衝向地面!
「此身爲真理而生……
巨蟒從霧中探出頭來。
吉姆想抬起胳膊,卻只見肩頭微微聳動,僵硬的上臂發出奇怪的氣泡聲響。他只能擠出短促的音節,勉強睜開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向萊特竭力呼救——短短數秒後,他便不再動彈。
在還有幾米遠的地方,萊特熟練地釋放匕首的力量,降下墨綠色的帷幕。蛇身慣性向前,他便縱身一躍,在陰影世界中輕鬆爬上巨蟒的背脊。
巨蟒尖嘯一聲,自高處俯身咬來!
怪笑聲。那雜亂無章的看似無意義的噪音,竟隱約能解讀出意義。
「真可怕。」他說。
「令巨像破碎的罡風……
魔女的聲音響起。
「可悲的傢伙,把你的力量全部託付於我,一切就該結束了!
「你遲早要面臨這一天,不如早點解脫,讓我重新擁抱我的愛人……」
「夠了。」萊特喝止,「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上場。」
「那你就看着他們死吧,愚蠢的孩子……」
羅納德不知第幾次爬起,勉強靠劍支撐着,連挪動一步都是奢望。巨石凝結成型,高懸於巨蟒面前,蓄勢待發——它遲遲未動,應當是在觀察萊特的反應,尋找時機。這樣下去,它遲早會發現,萊特根本無力對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巨蟒怪叫一聲,巨石再次飛來!
「閃開!」
一聲暴喝,身後的霧中衝出兩個人影。衝在最前那人邁步上前,手中閃着金光,迎着來襲的巨石掄圓臂膀,將一杆閃耀的光矛奮力擲出!
只聽一陣爆裂的巨響,巨石於半空中化爲齏粉,碎塊紛紛散落。萊特定睛一看,方纔認出那人正是馬修·奧維。
馬修來不及解釋,又飛速跑到吉姆身邊,將三塊符石拍在巨石上,只吟唱一番咒語,便見那巨石騰空而起,從吉姆身上離開,消失不見。另一個人影靠近馬修。
「還有救,讓聖女侍從都下來!」馬修說罷,聽聞身後令人生厭的怪笑,抽刀出鞘奔赴陣前。
「什麼情況?!」他叱問道,言語間頗爲惱火。
「一會兒解釋。這傢伙……是石頭做的。」萊特沒太敢正視馬修,正在想如何解釋,看到那巨蟒又停止了行動,就這樣注視着兩人。
「這傢伙很邪門,不會輕易上當,也不會讓我們隨便走掉。」
「有趣。」馬修不屑地哼了一聲,高舉佩劍衝向巨蟒。
「喂,你……」萊特無力阻止,看着馬修消失在霧中。
巨蟒似乎異常興奮,久違地大張血口——在它看來,衝上來的人類無異於送到嘴邊的晚餐。
死寂。
而後,一道金光穿破重重迷霧,夜空爲之一閃,隨之而來的是震徹深林的哀嚎,來自那高傲而狡猾的魔物。萊特清楚地聽到岩石崩解的脆響,而後聽得一陣呼嘯的風聲,竟是那巨蛇在癲狂地亂撞,從身前咫尺之地急速掠過。他分明看到,馬修嫺熟地騎乘在巨蟒的頭頂,那堅固無比的岩層破出大洞,猩紅的內核暴露在外,被一柄閃着金光的利刃徹底貫穿。一人一蟒消失在霧中,沉悶的撞擊聲從各處不斷傳來,足足過了五分鐘才歸於寂靜。
「不用你說,略~」小女孩做了個鬼臉,一溜煙地跑開了。
於是,他一路小跑,追上村口的人羣。
迷霧,漆黑的峭壁。一直下落,向着毫無盡頭的深淵。他只感覺速度越來越快,整個身體不再受自己控制。儘管再不樂意,他也要再次將匕首召出。
「你說話真奇怪……像在唱戲一樣。」她氣鼓鼓地指着一個方向,「我又沒出過村子,我媽媽不讓我出去,說外面有妖怪。你跟着他們走不就行了?」
羅納德似乎放心了些,沒有再說什麼,轉頭便走。
他只能祈禱只不過是踩翻了一個小水坑,然而事與願違。這一次,眠雲谷給他開了個不小的玩笑——
花香。
「我聽不明白。」萊特原本已放心下來,此時又提到了嗓子眼。冥冥之中,他竟擔心羅納德一語成讖,立刻轉移話題,「別說了,我們趕緊走。他們已經來了,吉姆有救了。」
一陣疼痛,萊特滿身大汗地從牀上坐起。昏暗的室內點着油燈,依稀可見破舊的草蓆和木桌。
「該死,忘了這事了!」
「馬修,吉姆他……」萊特終於回過神,急忙問道。
不知過了多久,疼痛一波又一波地襲來,直到徹底麻木。魔女的恩賜,反而加重了這般痛苦——本該當場斃命。如同度過漫長的黑夜一般,不知第幾百次撞擊後,萊特眼前一片漆黑,沉入熟悉的混沌之中。
「你快問,笨蛋大哥哥。」她說。
「大哥哥你睡傻了嗎?連我都知道,要在首都舉行儀式,以後每年的這一天都要過樸米爾節。據說今年先知大人有很重要的話要講呢!」女孩擺出洋洋自得的表情,又道,「你再不出發,可就趕不上啦!」
「大家都去瓦爾薩都拉了,一起過樸米爾節。你再不去抓住機會找女孩子聊天,小心一輩子單身哦!」
「等等,你說什麼,瓦爾薩都拉?樸米爾節?」萊特急忙問道。
「大哥哥,你怎麼還在這裏?」一個小女孩突然出現在萊特面前,拽着他的衣角。
「等等我啊~鄉親們~」
兩人對視着。
終於結束了。
「萊特,那東西……」
「喂,魔女,這是在做夢吧。」他試探到。見沒有回應,便用力地掐向自己的大腿。
萊特點頭,憑藉着記憶,摸向羅納德的方向。方纔的經歷,讓他再次對自己的力量心生不安。那絕非能輕鬆應對一切威脅的撒手鐧,不過是自己都沒摸清門路的怪力而已。
夕陽之下,愜意地躺在一片花海之中。身下傳來溫暖的觸感,耳邊飄來陣陣悠揚的歌聲,是孩童們稚嫩的聲音。熟悉的倦意。
「命是自己的,別像他那樣做。」馬修說道,「去把羅納德接回來,不要在第三平臺呆太久。」
「先知……叫啥名字?」他已經極力表現出無辜的樣子了。
沒有回應。流水潺潺,遠處傳來歡聲笑語。他猛地坐起,見到夕陽懸于山頭,河邊小路旁,一羣身着素衣的年輕人正從田間歸來,有說有笑地朝着遠方的村落走去。那是一排排茅草屋,圍着一圈簡陋的木柵欄。
「那東西,沒有死……絕對沒有……」他向萊特伸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裏,馬修絕對沒有幹掉他……」
羅納德卻笑不出來,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他轉過頭,看到羅納德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不禁啞然失笑:「你們可真抗揍啊,不得不佩服。」
一念之間,萊特毫無防備地跌入天井,向無底的深淵急速墜去。他隱約聽到呼喊聲,其中包括凱芙的聲音——或許只是聽起來相似。
和岩石猛烈地碰撞,即使是在陰影世界的保護下,也造成了不小的痛感。還未來得及從這一記重擊下恢復,又高速撞向下一塊石頭,連續不斷地遭到重創。這讓他想起傳說中的一種刑罰,將人裝進滿是釘刺的木桶,從山上滾下。現在的遭遇,竟有幾分相似。
走過了?
「又做夢是吧?這回不嚇唬我了,魔女?」萊特打了個大哈欠,嘲諷道,「良心發現了,這麼美的景色可不多見啊?」
遠處,雪山隱沒於天際。
「等等,我之前在幹嘛?這是哪啊?」
「解決了,掉到天井下面去了。」馬修嘆了口氣,「你們三個,真是不省心。」
「好的,謝謝你……所以怎麼走?」他一臉茫然地撓了撓頭。
「好的,你加油,謝謝了。」萊特揮手道別,「別玩了,快回家找媽媽哦。」
確實是希格塔斯語,但語調聽着非常陌生。難道是古希格塔斯語?
這樣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腳下踏空。
遼闊的平原間遍佈農舍,飽滿的稻穗掛在枝頭,隨風搖擺。孩子們在田間奔跑着,從萊特面前跑過。一對年輕男女有說有笑地經過,臉上洋溢着笑容。萊特注意到他們的裝束,驚訝萬分。那是極爲古老的款式,是希格塔斯人在節日慶典纔會穿上的盛裝。
「好的,好的。」萊特順着所指方向看去,村口零星地聚集了一些人。他正要走,又猶豫着問道,「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在問你話呢,大哥哥。」女孩有些生氣,狠狠地掐了萊特一把。他倒非常希望這是個夢,趕緊醒來,可惜並沒有。
「總感覺哪裏很奇怪。」他又狠掐自己一把,仍然無事發生。「算了,去一趟……啥來着,哦對,瓦爾薩都拉……這什麼地方啊……」
跟上他,離開這裏……
「果然是做夢,那是什麼田園詩歌啊,真是的……」萊特躡手躡腳地下牀,見屋內沒人,便走向門口,忽然陷入沉思。
……
「希格塔斯。巫女大人是樸米爾。」她不屑地一笑,道,「你都考我幾回了,我現在不僅會讀,還會拼呢,別小看我。」
萊特長嘆一口氣。
「沒事。只要腦袋和心臟還在,一般都救得回來。『化形治療』可是祕傳的技術。」馬修拍了拍萊特的肩膀,又有些失落地說道,「可惜了,就算就回來……以後的路也會更難走。」
而後,聽得巨物墜入深谷,傳來陣陣迴響,與此同時,馬修回到視線之中,輕輕拍掉身上的塵土,毫髮無損。
從背後傳來羅納德的聲音。
來不及想那麼多,他一把推開房門,徜徉在溫暖的陽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