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模糊了視野的光芒逐漸消散。

望慢慢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並不是阿爾卡扎姆的外圍，而是一片茂盛的森林。

「......這是、哪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進來，周圍滿是嗆人的草木氣味。

明明剛纔還在外圍，但回過神來卻置身於森林之中，面對這莫名其妙的狀況，莉莎發出困惑的聲音。

「大概是、阿爾卡扎姆郊外的森林吧......」

莉莎茫然地環顧四周。

望試圖冷靜下來，從所處環境中把握自己現在的狀況。

「你知道的嗎？」

「啊啊，那裏就是.....」

望所指的地方，是一片倒塌的，破破爛爛的帳篷和木質柵欄。這裏是以前被深淵嘆息所消滅的哥布林村落的遺蹟。

「但是，是怎麼一瞬間到這種地方的......」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大概是空間轉移魔法......這並非一般人能使用的魔法。」

望的看法讓莉莎瞪大了眼睛。

這片大陸上，現在不存在能夠使用空間轉移魔法的人。

雖然其已經被確認曾在古代作爲魔法存在過，但在古遺蹟中也只是能是找到一些星星點點的遺蹟罷了，當然，還沒有完全解明。

這時，周圍響起了瓦礫倒塌的聲音。

看向發出聲音的方位，把望他們帶到這裏來的阿塞爾，正怒火中燒地俯視着望。

「這裏就是你的墳墓了，緹亞馬特，爲了那骯髒的靈魂不再出現在這片陸地上，我會讓你陷入永遠的黑暗。」

在一片散亂着房屋殘骸的遺蹟中，白髮少女站在他的面前，用充滿殺意的眼睛瞪着望如此宣告。

問答無用！像是貫徹這句話一樣，少女再次展開了多重的魔法陣。

光箭的威力確實非同小可，但望也絕非泛泛之輩。

儘管如此，望還是拼命抵抗着那將要把自己沖垮的憎恨。

光芒直衝雲霄，籠罩了整個天空，同時，周圍的景象也開始褪色。

同時，提高自己的氣，發動瞬腳，他一邊跳開原地，一邊揮刀，像是要將光箭擊落。

「緹亞、馬特......？」

緊接着，白光再次從阿塞爾的身體上升起。

雖然明白這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但那過於強大的憎恨的洪流，像是擺弄浮在水面上的落葉那樣衝擊着望那渺小的理性。

「咕......!」

望像是在忍受什麼一樣，緊咬嘴角，雙腿不停地顫抖着，最後撐不住跪了下來。

「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但如果阿塞爾所言不虛，那就代表只有望和莉莎被吞進了完全不同的空間之內，這樣的魔法是她們兩人聞所未聞的。

完全不瞭解詳情的莉莎不可能知道他怎麼了，但在看到阿塞爾的瞬間，緹亞馬特就像是要把望的身體撕碎一般開始發狂。

風暴一樣的展開和唐突的話語，讓她一時跟不上理解。

剛纔還拂面的微風也消散了，溫暖又無風的空間包裹住瞭望。

「......呼！」

沒能命中的箭矢深深刺向地面，揚起沙塵，擋住瞭望的視線，正常的人類如果喫了這一招，柔軟的肉體怕是會成爲一塊塊的肉片吧。

發射出的光箭在空中突然改變方向，對準瞭望一齊傾瀉下來。

望咬緊了牙。

哀怨的呻吟聲從耳邊響起，像是被蜈蚣爬滿身體的不快感和痛感遊走於全身，頭也像是被攪成漿糊一樣劇痛無比。

望和莉莎被暴風蹂躪，吹飛到天上。

「哈、哈、哈啊......」

激情從胸口奔湧而出。

「結界改變了你周圍的空間和位相，斷絕了你和精靈之間的緣，這樣一來不管怎麼亂來都不會傷害到現實的一花一草了，更不用說你的悲鳴，連那個妖精的迴路也沒法通向這裏。」

莉莎雖然被拋向空中，但還是在空中完成轉身，漂亮地着陸。

「......望？」

「哈啊、哈啊......你、你是什麼人？是和那個老頭有關係嗎？」

光箭比看上去重上許多，刀箭相擊的同時，像是被鐵錘敲擊一樣的力道傳到望的手臂上。

莉莎猛力推開望，反作用下，她的身體也稍稍離開了望，光之魚叉一口氣刺進了二人的縫隙。

「唔哦！」

白光的模樣成了巨大的魚叉樣式，叉尖對準了跪在地上的望，一口氣射出。

「咯咯咯......嘎嘎啊啊......」

原本望就沒有從正面接下這一招，所以才避免了被直接擊中，但即使這樣也會因爲這預料之外的威力而讓體勢崩潰。

莉莎不由自主地向望搭話。但卻被望那扭曲着的痛苦的表情打斷了。

「呀啊啊啊啊啊！」

看着他那異常的樣子，莉莎不由得跑到他身邊。

「庫！」

他立刻就修正了即將偏離的身體重心，用絕妙的平衡感控制着身體的移動，一邊旋轉着身體，一邊應對着這個狀況。

噴出的源素之光飛舞着，形成了複雜的多重陣。

望用力地咬緊牙關，但表情卻有些奇怪。

「這......到底是......」

她頭頂上展開的六重魔法陣聚集起光，變爲無數的光箭射向天空。

「你沒必要知道，我也不想告訴你」

緊咬嘴脣，快要咬出血來，望努力地想要讓意識恢復過來。

綠意盎然的草樹褪去顏色，泥土也變得像灰一樣慘白。

眼前的少女果然知曉自己的祕密，那麼，索納爾一定在其中有所關聯。

同時，她的身體開始滲出白光。

結界魔法並非只有防禦一種，還有隔音或是氣息遮斷等各式各樣的術式，但充其量也不過是在某個指定的空間內賦予相應的效果的程度。

「可惡......」

汗水突然冒出來，臉色也變得鐵青。

「咕！」

三個陣式相互纏繞，陣中心點的白光收縮，成型。

魚叉擊中了兩人身後的樹，閃光的同時產生了強烈的暴風吹向四周。

聽到這句話，莉莎倒吸一口涼氣。

「那麼，就讓我趕緊搞定吧。」

「咕啊啊啊！」

沉重的呼吸斷斷續續地從望的嘴裏流出來。

「等、等一下，你怎麼了！」

面對撒下的光箭羣，望勉強壓制住疼痛，瞪大眼睛看清箭矢襲來的軌跡。

這隻有精靈族才能擁有的魔力顯現出來，望繃緊了表情。

身體搖晃起來，地面也迫近到眼前，其他的箭矢紛紛朝着望射來。

阿塞爾一邊如此宣言，一邊高舉起右手。

望一下子提高了警惕，另一邊，莉莎對阿塞爾說出的那個名字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不是普通的光，既不是魔力也不是氣，而是始源之力的源素之光。

望也強行抑制住渾身的疼痛，總算是想辦法受身，站了起來。

他保持着快要貼到地上的姿勢，像是要把從上空逼近的箭矢打下來一樣揮刀而出。

斬擊的反作用力讓望的身體稍微漂浮起來，阿塞爾的光箭快速射入望剛纔所處的空間，就在那個瞬間，他的體勢完全恢復了。

接着，望一邊後跳一邊揮刀，同時躲避着光箭。

這是在於吉哈德的模擬戰中學到的，迴避對手的攻擊的妙計。這一招在這裏得到了活用。

「......還挺頑強的啊。」

但是，面前的少女也非同尋常。

她看着自己釋放的光箭被應付過去，皺起了眉頭，但馬上又再次展開了魔法陣，製造出數倍於剛纔的光箭，再次朝着望射出。

「庫！」

望再次提高氣，應對襲來的光箭。

發動『瞬腳-曲舞』，在迴避的同時完成迎擊，但阿塞爾率領的光箭軍團實在是過於龐大。

「望、望！」

看着望單方面陷入危機，莉莎發出了心急如焚的聲音，莉莎對眼前的事態感到無比混亂，但看着望形勢不妙，她反射性地發動詠唱，構築起術式。

莉莎最擅長的技術和愛麗絲緹娜是一樣的，都是同時使用魔法和劍技的接近戰，但她現在身上並沒有武器。

因此，也只能是用魔法給望打打掩護的程度罷了。

手中凝聚出炎彈，經由莉莎的技能「妮維的魔手」強化後的威力增倍的炎彈迅速巨大化，她打算就那樣把炎彈射向阿塞爾.....

「礙事！」

「呀啊啊啊啊！」

但還沒等到釋放，阿塞爾就搶先一步摧毀了莉莎的魔法。

生成的炎彈被光彈刺入，爆炸了。

在如此近的距離，莉莎被捲入到威力倍增的炎彈爆炸中，被火焰包裹着吹飛了。

「！？」

要打破這種僵持的狀況，就只能解放能力壓制了。

她的表情還是很冷靜，完全沒有變化，是對自己的護盾信心十足？還是說認爲望的力量不值一提呢？

這護盾確實是強而有力。

兩下，三下，望每發出一次斬擊，破碎的護盾就會對他漏出獠牙。

對於這樣的莉莎，阿塞爾連看都沒看一眼。

「什？！」

總算進入攻擊範圍的望舉起了刀。

「嘁！」

那東洋流傳的幻之妖刀被賦予了極致的鋒刃，釋放出流麗的光輝。

看到莉莎在自己的眼前被炸飛，望感到自己的視野變得通紅。

阿塞爾不快地皺起眉頭，舉起手在空中划動，本已四散的源素又再次集結到她的身邊。

他一邊踏進逼近的光箭羣，一邊揮動着手裏的極刃，光箭隨着揮刀被各個劈成兩半，散落到空中。

「莉莎！可惡！」

「！？」

「庫！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的......」

「咕！該死！」

「哈啊啊啊啊啊！」

「唔、嗚嗚......」

「姆......」

「也花不了什麼時間，就再來上一手吧......」

與此同時，望的視野中開始褪色，迫近的光箭速度也越來越慢。

「哈啊啊啊啊啊！」

還剩三層。望再次將氣注入刀刃，迅速使出回返擊碎了第二層護盾。

在此之上，阿塞爾又放出一招。

望有些不甘心地咬緊着牙，但還是趁阿塞爾的意識轉向莉莎的間隙突進過去。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望的腦海中對此有些警覺，但還是用附着着氣的刀刃砍向護盾。

經過幾次、幾十次的攻擊，望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血從身體各種滲出來。

看着一個個再生的護盾，望咬起了嘴脣，再次揮動起刀。

但是傷口很淺，不會對身體活動造成妨礙。

望也是在近距離觀看了希娜的精靈魔法後才知道，那種魔法只需要和精靈締結契約後，就不再需要魔法所需的詠唱和陣式。

接着，發動『瞬腳-曲舞』，迅速地從光箭羣中脫身，一口氣拉近和阿塞爾的距離。

儘管如此，他也只能揮刀，因爲他很清楚，一旦停下來，自己就會被單方面蹂躪。

即便如此，也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氣術『幻無-纏』的持續使用需要大量的集中力和對氣的控制力，再加上經過氣強化的身體也逐漸逼近極限了。

「喔哦哦哦哦哦哦！」

「庫！」

但破壞枷鎖需要一點時間，而只要自己稍微停手，阿塞爾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空隙。

望發出驚訝的聲音，剛纔被砍得粉碎的護盾在他眼前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再生。

阿塞爾立刻放出光箭羣射向望。

看着自己的護盾被望擊碎，阿塞爾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身體被白刃羣割裂，全身的疼痛讓望不由得表情變得痛苦。

和剛纔一樣，白色的護盾被劈成兩半，但下個瞬間，破散的護盾沒有化爲飛灰，而是變成利刃向望襲去。

話雖如此，望也壓根沒工夫估計阿塞爾的心情。

但望在魯伽託的戰鬥中已經明白，這種程度的護盾，可以用幻無將其劈開。

莉莎飛上天，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苦悶的聲音。

這壓倒性的實力與少女年幼的外貌完全相反，但望毫不在意，握持着手中的極刃從斜上方斬下袈裟斬。

「真是狂妄......」

面對望的斬擊，阿塞爾展開了多重陣構築的護盾，四重護盾打算從正面硬接下望的斬擊。

視野被光芒填滿，但望完全沒有減速，而是繼續提速，一口氣拉近距離。

護盾射出的光刃造成的傷害很淺，充其量不過是擦傷而已，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就另當別論了。

但仔細想想，這並非不可思議，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少女是什麼來頭，但她使用的肯定是精靈魔法一類。

破壞、再生，如此往復。

維持着氣刃，打算就這樣擊破第三層護盾。

從她展開的護盾的密度和數量上來看，對手的力量和那個魯伽託是同等甚至之上的級別。

另一邊，阿塞爾只需要命令精靈們繼續構築護盾就行了，儘管在旁人看來是望在發動進攻，但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喝！哈啊！」

伴隨着裂帛之勢，望將自己的氣打在刀刃上。

面對變得攻守兼備的護盾，望仍然對着它揮刀相向。

望的『幻無』割裂了阿塞爾的護盾，一枚術式也被完全斬斷化爲飛灰。

但就這麼攻擊下去也無濟於事也是事實，說到底，這樣只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眼前的護盾彷彿與是之前在弗蘭希爾德宅邸中戰鬥過的魯伽託的多重護盾相似，強度大概也相當的高。

「人類的女人，我沒有事要找你，老實待着的話我就不會再傷害你，但你若是再敢出手，我會二話不說把你殺掉。」

「嘿誒誒誒誒誒誒誒！」

她的手再次在空中揮動，她眼前的護盾放出了微弱的光芒。

雖然到底也沒能知道對手是什麼人，但確實感覺到她的力量深不可測。

但比起那個，更讓望不安的，是仍在心中沸騰的緹亞馬特。

「嘎嘎！嘎吱吱吱吱！」

伴隨着咬牙切齒的嘶鳴聲，黑龍正試圖打破牢籠。儘管之前她就試着讓望墮落下去，但那聲音似乎夾雜着某種難以形容的悲傷。

然而自從與望和愛麗絲緹娜等人的決定產生分歧，在她們放棄了讓莉莎也遭受痛苦這一選項之後，緹亞馬特對望的殺意愈加強烈。

而在看到面前的這位少女、阿塞爾的身影之後，她狂怒地像是要把一切都毀滅殆盡一樣。

這一事實讓望感到躊躇。

「......可惡！現在不是考慮那些的時候了！」

望強行壓下心中的懊惱。

這樣下去是贏不了的，這一事實明晃晃地擺在眼前，雖然不知道在緹亞馬特的持續干涉下，解放能力壓制會變成什麼樣子，但這樣下去的話也只會被虐殺罷了。

那麼，不管是多麼小的可能性，也只好賭上一把了。

望的視野邊緣，映出了正倒在地上的莉莎的身影。

他推開腦海中的這些牽掛，用左手握住了束縛着自己的不可視鎖鏈。

望用力想把鎖鏈扯斷，這時，阿塞爾的嘴角微微上揚。

「上鉤了。」

「！？」

就在望握住鎖鏈的瞬間，展開在阿塞爾前面的護盾隨着閃光全部炸裂開來。

向一個方向撒下利刃的同時，炸裂的暴風席捲着望。

「咕啊啊啊啊啊啊！」

望的身體被暴風摧殘，全身都被利刃劃傷，被吹得飛了起來。

「咕、嗚嗚......」

「來吧、貫穿蒼穹的紅之刃......」

「嘎啊啊啊啊啊！」

但阿塞爾的行動明顯更快。

望露出驚訝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朝炎槍飛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全身的魔力沸騰起來，飄動着紅髮的少女正朝着阿塞爾直線襲去。

當下，她只是單純被捲入了關於望的事件中，但望受到傷害這件事本身，對於莉莎來說就已經是讓她心痛不已的情況。

阿塞爾想要將望一擊斃命，再次生成光之魚叉，把叉尖對準望。

她揮下舉起的手，光之魚叉朝着指示的方向用力射出。

對她來說，這是無意間脫口而出的有些欠考慮的話，但對莉莎來說，這句話也是讓她有所醒悟的契機。

她淚流如注，眼淚滴落在染成灰色的地面上。

『紅蓮之投槍』

說到這裏，愛麗絲緹娜沉默了。

飛翔着的鮮紅標槍直擊想要貫穿望的魚叉，伴隨着刺耳的炸裂聲，魚叉偏離了既定軌道。

望被炸飛了十幾米之後撞到一棵樹幹，摔到地面上。

莉莎因爲全身的疼痛表情扭曲了，只能眼睜睜看着望和阿塞爾的戰鬥。

另一邊，激情澎湃地去斥責莉莎的，反而是平日裏看上去與那種行爲無緣的，威風凜凜的黑髮同學。

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那個資格。他的心中對自己或許已經沒有了感情，但儘管如此，還是想和他再靠近一些。

「望......！」

摔在地上的望拼命地挪動着身體想到逃走，但身體因爲衝擊麻痺無法行動，跪在了地上。

「！就是現在！」

現在的莉莎手中沒有武器，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望的樣子也有些奇怪，沒有使出與肯對戰時那股超凡的力量。

她們的話語在莉莎的腦海中閃過。

脫力、冰冷的身體深處，湧上了一股難以置信的熱意。

莉莎發動又一個魔法，用盡全力強化自己的身體，朝着阿塞爾一口氣突進。

然後，如果可能的話，她想再一次伸出手來去支撐望的身後。

面對少女那與外貌不相符的超強實力，想要命中阿塞爾的弱點，就絕對不能被她察覺。

望受傷的模樣，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罪過，無力感也侵蝕着她的身體。

那是莉莎在學院中的評價一下子跌落谷底，差點被不逞之輩侵害的時候。

望判斷這種狀態下沒法好好迴避這一擊，於是勉強地想拽開束縛着自己的鎖鏈。

壓抑的魔力一口氣釋放出來，莉莎的右手中出現了一把閃爍着鮮紅的槍。

但下個瞬間，從旁邊插入的炎槍直接命中了阿塞爾的魚叉，一邊揮灑着爆炎，一邊將魚叉擊偏到別的方向。

望臥牀不醒的身影浮現在腦海，只要想起那個光景，就覺得胸口發悶，呼吸也變得困難。

阿塞爾的意識現在完全朝向望那邊，絲毫看不出對莉莎有所警惕的樣子。

『你也不想，再背叛他了吧？』

「庫嗚嗚嗚！」

「但是就算說了又能怎樣！？就算我說了，望也不會醒過來！而且......」

但如果就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就真的無以報答那個事事都爲自己着想的望了！

如果在這裏釋放魔法的話，只會妨礙到望，不如說對魔法耐性低的望造成傷害的可能性更大。

『真是的，你是不是笨蛋啊？』

她粗暴地揪住莉莎的胸口，滔滔不絕說個不停，那副模樣讓人心痛，而且十分的悲傷。

「這樣就、結束了！」

同時，技能『妮維的魔手』發動，顯形的炎之槍一下子變得和莉莎的身高相當。

然後，機會終於來了。

就在這時，莉莎的腦海中響起了那一臉無奈地俯視着自己的精靈少女的話。

望想盡辦法想要避免被直接命中，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莉莎差點喊出他的名字，連忙壓低聲音，視線的前方，阿塞爾爲了不讓機會逃走，生成了巨大的魚叉，對準了目標。

自己已經傷害瞭望太多，因此，她不想再讓他受傷了。

「！」

她到底有多麼想念，多麼擔心望，又有多麼的揪心呢？

出於對望的罪惡感和自責，她差點就放棄了抵抗，而對她苦言相勸的，是同樣掛念着望的、他的同伴們。

莉莎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一口氣提高了全身的魔力，並開始精煉起來。

看着滿身瘡痍但還在戰鬥的望，莉莎眼中不由得流下淚水。

「什！？」

望被近距離炸裂的魔法護盾擊飛，猛地摔在樹幹上，動作也一下子變得遲緩。

『開什麼玩笑啊！肯定是有很多話想說的啊！』

莉莎舉起巨大化的炎槍，一口氣丟了出去。

『因爲望沒有懲罰自己，所以希望至少由我們來責備你......是這麼回事吧？』

「咕嗚嗚、咳啊......！」

被稱爲希娜的蒼藍色頭髮的精靈少女，看透了莉莎的內心之後，像是驚呆了一樣嘆了口氣。

莉莎注意着不被發現，一邊提高着魔力，一邊進行詠唱，等待着機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來妨礙我！」

阿塞爾看着闖入的莉莎，焦躁地放出光箭羣。

莉莎被驟雨一樣落下的光箭吞沒，她的身體隨着連續的爆炸聲，在一陣飛揚的塵土中飛了出去。

「咳、咳啊......」

莉莎發出痛苦的聲音，倒了下去。

和剛纔不一樣，一動不動，明顯就能知道她的傷非同小可。

看到這副光景額瞬間，望的大腦一片空白。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

望強行扯下了手握着的不可視的鎖鏈。

隨着束縛着自己的鎖鏈被解開，巨大如風暴般的氣息從體內一口氣膨脹開來。

緊接着，伴隨着爆炸一樣的轟鳴聲，望發動了瞬腳，像野獸一樣對阿塞爾發動突擊。

「嘁！」

速度實在太快了，阿塞爾一瞬間睜大了眼睛，不過又立刻向展開的護盾中注入全部的源素。

多重護盾放出耀眼的光芒，但望毫不在意，注入了巨量的氣的刀刃一下子突刺而來。

增強過的魔法護盾像紙片一樣被切開，刀刃的尖端朝着阿塞爾刺去。

「嘁、能把能力提高到這種程度嗎......但是！」

本應已經擊碎的阿塞爾的護盾一瞬間就再生了，看來再生速度也提高了很多。

一個接一個的護盾阻擋着望前進的方向。

貫穿、展開、貫穿、斬開......

氣術『穿芯』

望已經快到極限了，說實話現已經連站着都費勁了。但最不想看到的事態還是發生了。

這片刻之間，儘管望的刀刃幾次被阻擋下來，但絲毫沒有放緩的氣勢。

像是細雪一樣飛舞的顆粒沒一會就捲起了漩渦，收縮於一點，聚集在一起的光逐漸膨脹起來，慢慢地成型。

覆蓋着身體的光滑鱗片宛如雪花一樣潔白，那瞳孔中閃爍着與野獸截然不同的理性和殺意。

「這樣就結束......！？」

那修長四肢讓人聯想起大理石，纖細與力量兼具的爪足踩在大地上，後背上展開的翅膀遮蔽了大片天空。

回過神來，望的雙眼染成了血紅。

「哈啊、哈啊、哈啊......」

全身散發着殺氣，望淡淡地宣言道，那聲音和自己內心中的存在奇妙地共鳴起來。

阿塞爾俯視着望，投出絕對零度一樣的視線。但望卻用沸騰的怒火回擊着那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

望刺入的氣矛瞬間貫穿了魔法護盾，全部炸裂開來，無數的氣刃吞噬了阿塞爾，將行進路線上的森林全部刨去。

在穿芯的餘波形成的飛舞煙塵之中，突然開始升起點點的光之粒子。

白龍。

阿塞爾確信自己已經勝利，但下個瞬間，望的氣刃炸裂，變爲了貫穿一切的長矛，朝着阿塞爾發動攻擊。

和緹亞馬特一樣，那在傳說中消失了的種族，就在這裏。

「「我要殺了你」」

他架好刀，瞪着眼前的白龍。

灰色的森林重歸寂靜。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刺破最後一層護盾的時候，阿塞爾舉起手，在望的頭頂形成了無數的光劍。

碎成灰的木片到處飄浮着，望因爲過度疲勞弓着背，喘着粗氣。

「我本以爲你不過是個人類，沒想到竟然會露出那副模樣......但是，這樣就結束了，無法充分使用滅龍之力的你，是無法打倒『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