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1萬 字
在阿爾卡扎姆存在着一個叫輝光黎明機關的研究所,那裏日夜不斷地進行着各種各樣的研究。
研究所本身緊挨着索爾米納緹學園的西面而建設,剛好與艾克洛斯各佔東西地把學園夾在中間。
在研究所的一個片區,身爲職員的托爾格林和學園的學生湯姆正忙碌工作着。
兩人是在學園的課堂上認識的。湯姆本來在鍊金術方面就是一個相當優秀的學生,所以在鍊金術的課堂上,他經常積極地向托爾格林提問。
性格有點成熟的湯姆和穩重的托爾格林,兩人意氣相投。湯姆時不時就會去托爾格林那邊討論學術問題,其中也不時作爲他的助手幫忙進行研究。
這次,他和托爾格林正在進行的實驗是魔法陣的製作。
在面積能放進整個課室的實驗室中心,畫着一個魔法陣。而魔法陣周圍以同心圓的軌跡放置着8個魔石。
而且,從魔法陣那裏延伸出數條由各種染料畫下的線連接到被放置在稍遠地方的水晶球。
「老師,魔法陣這樣畫就可以了嗎?」
「誒誒、幸苦你了。」
湯姆繼續在周圍放置魔石並畫下魔法陣。而米姆露在用來記錄實驗結果的桌子上搖晃着雙腿,看着湯姆畫魔法陣的身姿。
「捏誒、湯姆,那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恩、這個?這是用來讓流通過魔法陣的魔力安定下來的陣式哦。」
「嘿誒~」
雖然米姆露的回答沒什麼幹勁,不過她依然露出着笑容。因爲眼前她的戀人雙眼閃閃發亮地正埋頭於手上的工作中。
雖然湯姆平時總是膽小軟弱而且戰戰赫赫的,但在研究鍊金術的時候他真的非常認真投入。看見他那樣的身姿,連米姆露也感到高興。
「真是沒辦法呢」如此想着的米姆露,也不禁放鬆着嘴角。
沒注意米姆露的樣子,湯姆按照托爾格林的指示繼續畫着魔法陣。
放置在周圍的魔石是用來把魔力不足的部分給補上的。描繪在中心的魔法陣過於龐大和複雜,單靠一個人的魔力是很難發動起來的。
既然準備瞭如此巨大的魔法陣,那毫無疑問就是準備進行相當大規模的實驗了。
「但是,她不是吧?托爾格林殿下……」
面對強行捏造個理由也要和湯姆在一起的米姆露,托爾格林也只好露出苦笑地同意她同行。
她確實不是助手。雖然她是湯姆的戀人,但是就如吉哈德所說,在這裏本來就應該要公私分明的。
確認到他們消失在門的另一端後,托爾格林再次向吉哈德低下頭道歉。
吉哈德之所以如此嚴厲,也是因爲他和托爾格林擔心着湯姆、米姆露。
米姆露想着「到底碰到了什麼呢」地將那東西拿了起來,那是一幅鑲在框裏的肖像畫。
「托爾格林殿下,將學生叫到研究所這種地方是否有點……」
「糟、糟糕……」
雖然如此巨大的陣式很少見,但是對於鍊金術這種需要理解各種物體和力量的性質,然後組合替換,最後創造出新事物的世界來說,這也不算是什麼罕見的陣式。湯姆確認着放置在關鍵部分周圍的魔石以及魔法陣餘下的部分沒有錯誤。
雖然地面上的魔法陣還沒有完成,不過湯姆大概能猜到這陣式是用來對放置在中心的物體進行干涉的。
對他來說,他們可是重要的學生,絕對不希望他們充滿前途的未來會沾上任何一絲污泥。
魔石一旦被打碎,積蓄在內部的魔力就會泄漏出來。不過只要對魔石進行特殊的加工,即便魔石變成粉末,也能將魔力保持在其中。
「我明白了。那我今天就先告辭了。米姆露,走吧。」
面對托爾格林的話語,吉哈德深深地點下頭。
而且要是引起了什麼問題,別說是她,連托爾格林也要負起責任。
「你們也是。這個研究所擁有的東西都是些極爲稀有的物品。要是弄不好的話最先需要負責的可是托爾格林殿下。請你們有所自覺。」
過了一會,吉哈德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緩慢地說道。
「不,沒事。看他們的樣子也不知道關鍵的部分,這次就不追究了。再說我本來也不是這座設施的管理者。只是今後還請多加註意。要是萬一發生了什麼,不只是你,說不定連他們也都要負起相關責任的。」
吉哈德用眼神指了指呆在那邊的米姆露後立刻看向托爾格林。事實上,米姆露她也確實是不應該進入這個房間的人,所以托爾格林深深地低下頭道歉道。
「托爾格林殿下,有關這次的實驗……恩?你們是」
米姆露一臉青白地流着冷汗。這時,她的手碰到了桌子上的某樣東西。
走進來的是吉哈德。他好像有什麼事情要找托爾格林的樣子,不過他看到在實驗室的湯姆等人便皺起了眉頭。
「米姆露同學,請注意不要觸碰到周圍的東西哦。」
幸運的時候,那時候泄露出來的魔石粉末還不足以讓火蜥蜴的尾巴進行反應,所以沒搞出大慘事,要是運氣差點……。
「多虧湯姆同學的幫忙,大體上魔法陣的準備是完成了。後續只要完成中心部分的陣式,實驗什麼時候都能開始……」
「這是誰……?」
「你嘴上是這麼說,之前你不就把我實驗用的試劑給弄瀉了。那個時候要是一個弄不好,那些試劑說不定就會產生不得了的反應了……」
聽到湯姆的說明,吉哈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一般來說,任誰也不認爲區區一介學生能擔當得了這所學園的研究員的助手。
「恩~雖然很感謝你能過來幫忙,不過不好意思,這方面是機密……」
可愛得虛幻的幼女在相框中微笑着。
而且雖然湯姆能在這個研究所內擔任托爾格林的助手,但也僅僅限於鍊金術的研究範圍內。更別說米姆露這個和研究完全沒關係的人還能呆在這裏。
「恩、恩。打、打擾了。」
這樣啊,吉哈德如此嘀咕着,然後閉起眼睛稍微思考起來。數秒間,沉默的氛圍包圍着托爾格林。
那麼,要是蘊含魔力的粉末和能夠通過魔力生成火炎的東西進行反應……不用明說也知道是什麼結果。
「啊啊、我看過那份報告書了。果然那隻魔獸和他們……」
聽到吉哈德的話,托爾格林用力點着頭。
「那麼回到正題。那個實驗什麼時候能夠進行?」
這也沒辦法。就算是再優秀的學生,也不會輕易將研究內容泄漏給對方的。當然,能進入這個研究所的人也會進行相關的限制。
米姆露歪着頭好奇着這到底是什麼人呢的時候,某人打開了實驗室的門走了進來,正在畫着魔法陣的托爾格林聽到聲音後抬起了頭。
看到他那樣子,托爾格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湯姆同學,魔法陣這樣就可以了。」
通常魔石粉末會當成描繪魔法陣時用到的燃料或各種魔道具的媒介,利用得好的話能提升魔力彈反應效率,利用不好就可能將魔力一口氣釋放出來。
在一旁看着都米姆露完全一頭霧水。米姆露本來就不擅長運用頭腦,別說眼前這巨大的魔法陣是從哪裏開始對物體進行怎樣的干涉,連魔法或是戰術關係她思考起來也會腦袋發燙。
「我明白了。實驗就按照原本的計劃在今天晚上進行。請你做好相關準備。」
「老師,這個魔法陣到底是用來做什麼呢?」
「不好意思。問了老師你一些奇怪的是事情。」
「恩~我完全看不明白呢……」
湯姆視線的前方是托爾格林那露出抱歉的表情。老實說強行想要打聽的是湯姆那一邊纔對,所以他沒必要進行道歉的。
所以實際上,她能呆在這裏完全是受益於托爾格林的善意。
「對、對不起……」
「不,你能這麼說也是幫大忙了。」
「討厭啦~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嘛~」
「吉哈德殿下,真的是非常抱歉。」
湯姆也抱歉地低下頭。米姆露也失落地垂下耳朵。
明白吉哈德的意思的托爾格林催促着湯姆他們今天可以回去了。
雖然湯姆也有問過托爾格林關於這個魔法陣的使用目的,不過果然還是得不到回答就是了。
就算湯姆多麼有前途,托爾格林也不會輕易把在研究所內重要的研究內容告訴給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助手的他。
托爾格林稍有遲疑地向吉哈德報告。
「吉、吉哈德老師,我是托爾格林老師的助手……」
兩人慌慌張張地收拾行李,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那時候,被覺得好玩的米姆露灑得到處都是的是魔石粉末和火蜥蜴的尾巴。
看到托爾格林不能將機密泄露給他人的樣子,湯姆也不好意思再打聽下去。
「只是關於這件事,也不能說和他們沒任何關係……」
「啊、啊哈哈……」
跟米姆露她們講清楚道理後,吉哈德馬上就進入正題。不過現在湯姆他們還在實驗室裏,吉哈德稍稍瞥了眼他們,用眼神向托爾格林示意着。
而火蜥蜴的尾巴就和字面意思一樣,是擁有火蜥蜴名字的魔獸的尾巴,能夠與魔力產生反應生成火炎。
吉哈德的話語在無機質的實驗室中迴響着。這是一句淡然、沒有絲毫裝飾的命令,但是卻飽含着緊張感。
「那麼托爾格林殿下,有關那件事……」
望等人朝着森林深處前進着。只有愛麗絲緹娜知道詳細的目的地,所以她走在前頭,而望和菲歐則是跟在後面。
儘管太陽還高掛空中,但是森林依然一片昏暗。不過,仍有些許溫暖的陽光從縫隙中照射進來,微微照亮着這片土地。
而且,在森林行進的望等人的耳朵裏,不時能聽到小鳥們在枝葉上啼叫的聲音。就算在魔獸盤踞的森林中,小鳥以及其他小動物依然自由地謳歌着自己的生命。
望他們一邊警惕着周圍的氣息,一邊慎重地前進着。
望想着到底走了多久時,環顧着周邊的環境。走在前頭的愛麗絲緹娜轉過頭來看向望。
「望,那個,你的身體……沒問題吧?」
「誒?」
「不,今天早上,我看你好像有些辛苦的樣子……」
說話有些吞吞吐吐的愛麗絲緹娜窺探着望的樣子。愛麗絲緹娜應該注意到望的精神因爲早上那個和緹亞馬特戰鬥的夢而變得稍微疲憊吧。
「啊、啊啊。我沒事的。只是因爲特總演習的事被備受關注而感到一些疲憊而已,身體動起來沒問題的,頭腦也不會突然呆住。不會拖你的後腿哦。」
「我不是在說這個……」
愛麗絲緹娜只是單純在意着望的事。因爲他有着將痛苦的事情不停往自己內心塞的強烈傾向。
說不定那是因爲和莉莎以及肯之間發生的事而導致的。還是說他本來就有那樣的性格嗎?
雖然好像還是沒有把全部的事情跟愛麗絲緹娜她們傾述,但是總究還是會讓人擔心。
愛麗絲緹娜一下子捕捉到望的眼瞳。
就像是想要窺探到他的內心深處一樣,愛麗絲緹娜那如同被名工雕刻的美貌一下子向他逼近過來。
如新雪般美麗的肌膚沒有絲毫斑點,她那黑曜石的眼瞳正擔心地搖晃着。
「……真的沒事嗎?」
愛麗絲緹娜的聲音在尋求着確定的答案。望爲了讓不斷加快的心跳冷靜下來,緩緩地點着頭。
「沒事啦。感覺不對的話我會說出來的啦。」
「比想像的要順手呢……」
最近遭到全滅的哥布林部落 。望的腦海裏好像想到了什麼。
「不,根據獵人們的說法,那個部落裏的哥布林在奧克到來之前就已經被打倒了。看上去,奧克們也只是幸運地找到這個空無一人的住所而已。」
「菲歐同學,你應該是來幫忙的吧?還是說是來搗亂的嗎?」
當然,煽風點火的罪魁禍首倒是爲了自保而慌忙地辯解起來。
「那麼,菲歐同學也明白事理了,那就繼續小心前進吧。我覺得也差不多接近目的地了。」
從身體巨大這一點來考慮的話,它們是有着相當臂力的魔獸。不過它們的力量不及奇庫洛普斯或賽克洛普斯,也沒有強大的異能,所以威脅程度遠不及望以前戰鬥過的巨人們。
菲歐拿出來的是給望用的投劍。看上去也算方便運送,體積不大,數量也不多。
索米婭才11歲,正是該好好玩耍的時期,而她應該也有很多想做的事吧。
奧克是C等級的魔獸。它們有着比成人還要大的身體,使用棍棒一類的原始武器。
這時,走在旁邊的菲歐搭話過來。
菲歐慌張地從懷裏取出某樣東西。一條皮帶模樣的帶子上綁着三根鐵棒狀物體。
不過看他那完全沒喫到教訓的樣子來看,似乎是還沒有放棄呢。
要是菲歐的話不管處於什麼狀況都能精確地投出投劍吧,不管望自己還沒到達那樣的水平。如果不是以毫無防備的體勢,而且在不受任何攻擊的情況下,應該是無法精確投擲出去的。
望接過菲歐扔過來的帶子,取出其中一把投劍拿在手上。
對殺氣敏感的望不停留下冷汗。彷佛在冷笑着的她的身後看到架着刀的師匠一樣。
「嘿誒……」
手上的投劍比自己預想得要順手,望打從心底對菲歐的眼光感到驚歎。
被她那氣勢洶洶的氣勢所壓倒,菲歐立刻豎起耳朵,垂下尾巴並縮起肩膀向愛麗絲緹娜表示服從。
「當、當然是過來幫忙的啦!看,就像這樣!」
「獵人們因爲很在意完全看不見哥布林羣體這件事,於是就跑去部落那裏一探究竟。不過那個地方就像是被暴風雨席捲過一樣變得亂七八糟。」
愛麗絲緹娜眯起眼睛,嘴角也上揚着。
據菲歐所說,那個叫艾爾多的學生在剛入學的一學年中也是有着相當程度的上位實力者。
「呼~恩。難不成哥布林已經成爲那些可憐豬鼻子的晚餐了嗎……」
屍竜那時候也是,愛麗絲緹娜如此補充道。而望也只好苦笑地撓着頭。
菲歐笑嘻嘻地摟着望的肩膀,不過黑髮的少女卻轉過頭來看向他。
「愛麗絲,那些奧克是住在這附近來着?」
因爲父親服過兵役,所以他從父親那裏習得劍術,因此他非常擅長使用劍和盾牌這樣攻防一體的劍術。
「有那麼強大的魔獸存在嗎?這事不是變得糟糕起來嗎?」
「不、我也沒什麼其他想法啊……」
「菲歐,那是……」
「是的,非常對不起。我會老實點的……」
不過,愛麗絲緹娜搖了搖頭否定了菲歐的話。
「啊啊、索米婭今天先走一步去上學了。索米婭最近挺充滿幹勁的,經常向艾克洛斯的老師請就。」
雖然是一臉笑容但完全沒感受到笑意,她的身體也不斷散發着殺氣。
「啊啊、以前好像是哥布林的部落,不過現在變成了它們的住所。」
嘛啊,不過望也不認爲自己的投劍術到達實戰的水平,所以好不容易到手的這幾把投劍應該不會在這次委託任務中使用到就是了。
「咋啊、反應這麼冷淡。」
「對、對。那傢伙好像也是一學年中屈指可數的實力者來着。據說對黑髮公主抱有好意,最近還發起過攻勢來着。」
前來委託的是在這片森林狩獵爲生的獵人們。說是有一部分個從本來在森林深處生活的奧克羣脫離開來,來到了街道附近駐紮來着。
「請務必那樣做。畢竟你太過亂來了。」
「嘛啊,索米婭會變成那樣大概也是因爲……」
「啊啊、那個叫艾爾多的學生嗎?」
「話說回來,望你們剛纔被奇怪的傢伙纏上了呢。」
總是像太陽一樣開朗的少女。望對她這種真摯地將姐姐作爲目標的姿態抱有好感。嘛啊,雖然也有一段時間因爲和姐姐的事情而煩惱過,所以也讓人擔心她會不會勉強自己。
「當然啦,這可是俺親自挑選的耶。」
愛麗絲緹娜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着望。
望稍稍瞥了一眼愛麗絲緹娜的樣子。她的臉上看不見剛纔還擔心着望的表情,已經變回平時那副凜然的樣子。
根據工會對愛麗絲緹娜的說明,這次的委託任務是對最近開始駐紮在森林的奧克進行討伐,或是將其趕回到森林深處。
另外,可能對好心爲自己準備投劍的菲歐有些不好意思,要是不小心碰上那種狀況,望自身也會抵抗着使用這種用不慣的技法。
愛麗絲緹娜將細劍收進劍橋,用凌厲的目光瞪着菲歐。
「話說回來,早上沒看到你和索米婭醬一起呢,怎麼了嗎?平時不是總是一起過來的嗎……」
聽到這番話,望打從心底裏感嘆着。
確實哥布林數量很多,但單體的威脅程度並不高。要是以複數奧克作爲對手的話,估計哥布林們連抵抗都做不到就被蹂躪個遍了吧。實際上,像是哥布林的部落被其他魔獸襲擊這種事也不是什麼罕見事。
「給望用來投擲的短劍呀。看望的樣子好像在避免攜帶體積大的東西,於是我就帶來了3把。」
望苦笑着看着兩人,將菲歐拿來的投劍收進腰間的皮帶上。
「嘿誒……恩?」
不過望倒是不明白其真意而歪着頭。
指着森林深處的愛麗絲緹娜如此回答着望。
而那樣的他,在入學的第一天因爲對愛麗絲緹娜一見鍾情而跑去告白,然後馬上就被擊沈了。
「嘛啊,來幫忙看上去倒是真的。但是,要是下次再亂說話,要不讓我把那張嘴縫起來看看?」
「那裏你就應該說「你怎麼對別人的女人出手啊……」」
「關於這一點,工會那邊也進行了確認,不過調查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魔獸的痕跡了。而且從現在奧克已經住在那裏這一點來看,至少那樣的魔獸已經離開那個地方了吧。」
菲歐像是在說「怎麼樣!」驕傲地挺起胸膛,不過得意忘形的他依然受到愛麗絲緹娜冰冷的視線。
確實,要是那樣強大的魔獸還呆在這附近的話,估計奧克們也不會繼續住在那個地方吧。
而且,向工會委託這個任務的獵人們說不定也有被害或目擊的可能性,不過事實上並沒有這方面的情報就是了。
「嘛啊,即便如此也不是說情況並不危險,所以我纔想讓熟悉森林的望過來幫忙的。」
不過,事前情報並沒有多詳細。還沒有判明的事情說不定還有很多。
把這些不確定因素綜合起來考慮,愛麗絲緹娜第一時間想到能夠依賴的人就是望了。
愛麗絲緹娜稍稍看向望。雖然在昏暗的森林中很難看清,不過她的臉看起來有些發紅。
「…………」
不過,望倒是一臉複雜地沉默着。手抵着下巴,視線在空中搖擺,嘴巴在嘀咕着什麼。
「不……應該沒這麼巧吧。」
「望?怎麼了嗎?」
「不、不,說不定那些奧克住在這種靠近街道的地方的原因是……」
看着望那奇怪的樣子,愛麗絲緹娜歪起頭來。旁邊的菲歐也像看到怪東西一樣看着他。
望在腦海裏想起的是,和那隻魔獸賭上性命的逃跑劇。自己在森林中不停跑動,利用陷阱進行牽制,然後……。
「……啊」
望似乎明白到工會發布這個委託任務的其中一個原因了。
正當他想要努力平復心中的動搖,想把腦海中的假設說出來時,森林中一個奇妙的光景飛進了他的眼簾裏。
「望?」
「不、那個……」
愛麗絲緹娜和菲歐看向望指着的方向。
三人看到的是,在地面上茂密生長的草叢中伸出兩隻腳的奇怪景象。
「什、什麼幹什麼啊、你管我幹什麼不好。老夫我爲啥非得告訴小子你不可啊……」
「恩?」
望一邊思考着這人到底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一邊走向草叢朝着那人搭話道。
把尋找重要的寶貝放到一邊去,索納爾馬上就向愛麗絲緹娜獻殷勤去了。
雖然手開始衝動地朝着刀柄伸去,不過他心裏還是「冷靜、冷靜」地勸着自己停下手。
怕不是一不留神就發揮那沒用的行動力,在某個酒場中發瘋跳脫衣舞,或是打着用占卜解決少女煩惱的名頭去占人家便宜。所以與其說這種不自重的老頭是需要監視的重點人物,不如說直接把他交給憲兵更好。
索納爾完全一副醜陋男性的嫉妒全開的樣子,用想要把望咒殺掉的佈滿血絲的眼神瞪着他。
「呼哦哦哦哦哦哦!」
「老夫我有委託過啊。但是總是毫無進展,於是老夫就想着自己去找還來得快點。」
就在這時,望注意到了森林中的違和感。聽不見剛纔一直啼叫的小鳥聲,氣氛也奇妙地變得沉重。走在旁邊的菲歐也利用他獸人那敏銳的感官感覺到了什麼,豎起了他的耳朵仔細打探着。
「這邊很靠近目的地的奧克巢穴。讓老人家留在這裏也太危險了。」
「這、這臭小子……」
「哦哦~小姐是在擔心老夫嗎。比起那邊失禮的小子真是溫柔太多了。」
「嘛啊……再怎麼是個色慾魔人,連理性的「理」字都不粘一邊,自制和自重就像是被豬當肥料喫掉一樣的慾望第一主義者,雖然是個老是說自己很受歡迎,但從沒見過有女性願意呆在身旁的腦子缺根筋的臭老頭……」
「那、要怎麼辦呀?」
「果然還是得有人監視住這老頭啊……」
結果,望他們得出了結論,不能把那樣的人丟在魔獸巢穴附近。
「但是,索納爾爺爺,你不向工會進行委託嗎?」
哥布林會利用它們那矮小的身形去襲擊或偷盜。
「但是這位老人,獨自闖進森林這種危險地方也太過無謀了。」
一聽到愛麗絲緹娜的聲音,索納爾立馬露出笑臉。這老頭還是那老樣子,面對男性和女性的態度就是完全相反的。
他們決定先把索納爾帶回到街道上。不過索納爾似乎很在意自己要找的東西,他露出着一副不服氣的表情。
「啊叻?奇怪了……記得是……」
恐怕那個被襲擊的商人不僅沒有僱傭護衛,也沒和其他商人組成商隊吧。
不過,愛麗絲緹娜馬上果斷拒絕了。似乎有約在先的她看向了腰間插着刀,對老人的行動頭痛無比的少年。
不過,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望立刻將思維轉到只要最後動粗製止就行了,這樣的想法上。
無視在視野盡頭的索納爾,望聳了聳肩膀,老實說把他丟在哪裏都一樣。
老實說這裏並不是能讓老人獨自走動的地方。考慮到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將他送回到街道上去纔對。
「真是一位亂來的老爺爺啊……」
既然做到這種地步,那麼那寶貝估計是非常重要吧,不過這怎麼想也太過亂來了。望和愛麗絲緹娜不禁嘆氣着。
對望來說,要是放任這個叫索納爾的老頭不管的話,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不好意思呢,今天有約在先。」
聽到索納爾的話,望的額頭開始冒起青筋。
「咕努努努努……又是你這混帳嗎小子……」
「這是……」
哥布林……望想着估計是以前那些住在部落裏的哥布林乾的。
「因爲最重要的寶貝不見了!所以就來找一找!」
「哦、這樣啊!?不好意思,那就拜託了啊。哦哦!也就是說,能和小姐一起到街上去了嗎!小姐,等到了街上,作爲謝禮就讓老夫和你約會吧……」
好像是什麼人在草叢裏做着什麼來着,從草叢伸出來的兩隻腳不停活動着。這幅奇怪的景象讓望他們都傻了眼。
那氣勢讓望也跟着後退幾步。
「這位老人,你爲什麼會呆在這種地方呢?」
一個老人獨自呆在森林裏,這種事怎麼看都很奇怪。
白髮老人被望的聲音驚嚇得從草叢中跳了出來。
菲歐和兩人討論著要怎麼處理這位老人。愛麗絲緹娜則表示這個地方很靠近他們的目的地。所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和奧克碰上。
「什、什麼啊,原來是小子你啊。你、你在這裏幹啥啊!」
看他那一如既往的滿腦子色慾,望比起憤怒,更多地開始感到頭痛。
「老爺爺,那樣的話,我們在完成委託任務的途中就幫忙看看有沒有像樣的東西吧,所以你今天就先回去吧。」
望也認爲讓索納爾呆在這種地方過於危險。不過望剛纔的話把索納爾數落了個遍,這次換成索納爾的額頭冒出青筋。
確實這人看上去怎麼都殺不死,不過這老頭姑且是普通人吧。
望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老頭,你在幹嘛呢?」
如此這般,望他們三人決定先把索納爾帶回到街道上,於是便回頭走去。
望垂下肩膀,愛麗絲緹娜也手抵着額頭看向天空,和索納爾說着話的菲歐轉向望他們。
「但是啊。老夫還沒有找到……」
「不,那是老夫拜託某個商人帶來的東西,不過在運送到街道上的途中就被哥布林襲擊,東西也被它們奪走了。」
「那是這邊的臺詞纔對。老頭你纔是在這森林幹什麼呢」
老人想起的是被黑髮美姬牽着手的望的身影。不久前兩人約會的情景在他的腦海裏復甦了起來。
「最重要的寶貝是什麼呢」
「也是呢。暫時先回街道一趟比較好。」
倒不如說,對單體缺乏力量的它們來說,在集體狩獵時基本都會挑選比自己弱小的對手,還有那些落單的或者是受傷的。
反應遲了一拍的愛麗絲緹娜也感覺到違和感,將手搭在腰間的細劍上。
「就像愛麗絲說的那樣,把他丟在這裏也不是辦法。畢竟森林很危險這件事從沒變過。」
在被寂靜支配的森林中,望等人全力集中着精神探查着周圍的氣息。
目光看向昏暗的樹木間,全身肌膚感受在粘着的空氣,仔細聽着樹枝在風中搖曳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
鳴叫聲在寂靜中響起,望的耳朵捕捉到某人在遠處的叫聲。
「!老頭!呆在那裏別亂動!」
下一瞬間,望衝向了聲音的來源。愛麗絲緹娜和菲歐也跟在望的後面。
望等人在茂密生長的樹叢中,全力移動着步伐。
在昏暗的森林深處,從草叢摩擦的聲音中能聽到戰鬥的聲音。
金屬碰撞的聲音、魔法爆炸的聲音,大概是魔獸咆哮的聲音。
沒過多久,望等人終於從草叢的間隙中看見照射過來的陽光。在遠處聽不清楚的聲音,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趕緊……這樣下去的話……」
「我知道……!但是……」
在劍戟和魔法爆炸聲中能聽到誰在說話,但並不能聽清楚。
但是,從這斷斷續續的對話內容中就能得知,戰況不容樂觀。
望用眼神向愛麗絲緹娜和菲歐示意,兩人也領會到意思地點頭。
距離戰場已經不是很遠了。望考慮到比起保留氣量,還是時間更優先,立刻提高全身的氣並注入到腳步上。
愛麗絲緹娜也發動即時展開構築起術式,而菲歐也拿出符紙準備着。
三人利用身體強化提高速度。
雖然望受到能力抑制的影響而開始落後於兩人,但還是用手勢示意走在前方的兩人不用管他。
明白望的意思的愛麗絲緹娜和菲歐立刻加快速度。切開草叢同時注入魔力加速。
「呀!」
「噗嚕嚕嚕嚕!噗噢噢噢噢噢噢!」
「咕!」
艾爾多的劍深深地拋開奧克腳部的肉。他面前的對手奧克情不自禁地跪了下來。
好不容易躲掉棍棒的雨勢攻擊,但是因爲被妨害導致魔力彈大幅偏離開目標。
「看招!」
剛纔還以爲會是今天晚餐的可憐獵物突然發起激烈的反擊,這讓奧克產生了動搖陷入到守勢中。
愛麗絲緹娜的口中不禁漏出聲音。
出現的是緊繃着醜惡表情的奧克們。恐怕是在場這些奧克的同伴吧。
愛麗絲緹娜她們用細劍切開奧克的肚子,利用揮出的棍子敲進眉間,準確地一個接一個消滅奧克。
那隻奧克想要順勢壓垮艾爾多。而承受着盾牌上不斷變大的壓力,艾爾多的表情開始被恐懼扭曲着。
收縮的黑暗化成魔彈,拖着紫電的光芒朝着醜陋的奧克飛翔而去。
伴隨着高昂的魔力顯現出黑暗與雷電。雖然有着技能和符紙的輔助,但是一瞬間就能構築出術式也說明她們擁有如此力量。
奧克們的意識轉向了愛麗絲緹娜她們那邊,壓在艾爾多盾牌上的力量也變弱起來。
下一瞬間,跪着的奧克立馬揮舞起手中的棍棒。
站在他前面的奧克揮下棍棒。
「噗噶啊嗚嗚嗚!」
擊中目標的魔彈炸裂開來,雷電燒卻着它們的身體。
發出不像樣的聲音,艾爾多拼命地揮舞着劍。
艾爾多被咆哮聲嚇得縮起身子發出呻吟。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從草叢中飛出來的身影。
不過,即便如此也沒關係。本來這個魔法也只是爲了引起奧克們的注意,將它們的目光從後輩們身上移開而已。
用餘光確認到後輩們重整態勢後,菲歐和愛麗絲緹娜繼續架開剩下的奧克發動的攻擊,在波狀攻擊的間隙中,精確地進行反擊。
「咕!艾爾多同學、快逃啊!!」
現在,只要那根棍棒揮舞下去,不到一秒的時間就能讓他從被恐懼束縛的身體中離開這個世界。
映入她們眼簾的是,進入森林前和他們碰見過的後輩們被奧克們進逼的光景。
趁着這空隙,使槍的學生也開始爲倒在地上的女學生開始治療。
悔恨從嘴脣中漏了出來,即便如此愛麗絲緹娜依然想要做些什麼。
不過奧克們也明白她的意圖,作爲增援出現的奧克們也朝向愛麗絲緹娜和菲歐接近過來。
確認到那個像風一般疾走的身姿時,她臉上露出的既不是驚愕也不是放棄,而是安心的笑容。
「嗚!!」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愛麗絲緹娜她們如此想着的時候,從草叢中又出現了幾個身影。
疼痛讓他皺起了眉頭,但是一臉憤怒的奧克馬上就進入到他的視野裏。
那隻奧克已經站起了身子,爲了將眼前可恨的獵物殺死而將手中的棍棒高高舉起。
雖然拿槍的男學生想要進行治療,但是進逼到眼前的奧克們讓他無法專心進行治療。
現在後輩們面對的奧克只有一隻。多虧愛麗絲緹娜她們的增援,讓它產生了動搖,被後輩推了回去。
而且內心和身體也被恐懼束縛住,讓他完全做不出任何抵抗。
愛麗絲緹娜的臉容染上了後悔的色彩。
趁着這空隙,艾爾多往腳步注入力量,一口氣將奧克向後推去。
有數只奧克擋在愛麗絲緹娜她們面前,但是它們馬上就被她的魔法襲擊。
雖然她想用即時展開釋放出魔力彈進行掩護,但是眼前的奧克們不停揮舞着棍棒進行阻擾。
先走一步的愛麗絲緹娜和菲歐沒過多久終於從樹木間穿了過去,一瞬間廣闊的場景伴隨着光芒在視野前展開。
死亡的恐懼把艾爾多那一度高漲起來的反擊意志給完全挫敗掉。
面對突然出現的亂入者,奧克們響起鼻叫地瞥向愛麗絲緹娜她們,馬上就提高魔力做出迎擊。
愛麗絲緹娜拔出細劍,菲歐也從懷中掏出符紙。
儘管艾爾多用盾牌擋住棍棒,但是他的腰部完全發不上力。他就這樣被敲擊過來的棍棒所壓倒,單膝跪在地上。
看見因爲斬擊而跪在地上的同伴的身姿,這些剛出現的奧克們憤怒地咆哮起來。
「菲歐同學!」
但是奧克的生命力也是相當頑強。就算魔彈刨出它的肉,紫電燒卻它的皮膚,依然不能給它造成致命傷。
儘管愛麗絲緹娜拼命呼喊着,但是被恐懼扭曲面容的他害怕得動彈不得。
被力量驅使的棍棒擊向艾爾多的劍,一下子就把劍打飛到遠處。
估計是因爲被自己狩獵的獵物給傷到,奧克憤怒地散發着強烈的氣勢。
那個向愛麗絲緹娜搭話道學生,艾爾多正站在奧克們的面前,而他身後的女學生們則倒在地面上。
而站在奧克們面前的艾爾多完全被它們的氣勢所壓倒,架起的劍和盾都在不停顫抖着。
已經來不及了。
「什!」
「糟糕!」
「哦哦哦!」
「我知道!」
複數奧克們的波狀攻擊讓愛麗絲緹娜她們無法伸出援手。
順從衝出森林的氣勢,愛麗絲緹娜她們跳進奧克們之中形成亂戰。
武器撞擊的衝擊讓艾爾多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
下一瞬間,想要向艾爾多揮下棍棒的奧克的手臂在空中飛舞着。
「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