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088 字
索納爾帶着飄然的笑容站在望等人面前,周圍一時陷入難以言喻的沉默。
老人背後是化作圓頂成繭的深淵嘆息。但索納爾似乎絲毫不在意,以輕快的步伐向望走近。
「等等,小子。貿然闖進那個結界可太危險了。」
「爲、爲什麼老頭你會在這裏……?而且說那是結界……」
「嘛啊,說來話長。哦哦,小姐們也在這裏啊!呼恩!沒受傷就好!」
索納爾高興地點了點頭,不過望只感到焦躁感在不斷增加。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能明白的是莉莎現在正處於危險的狀況裏。
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望怒瞪着眼前的繭,大步從索納爾身邊穿過。
「老頭要搭訕的話請去別的地方!現在這邊正忙着!」
「所以叫你冷靜點嘛,這玩意可不是隨便跳進去就能簡單解決的啊。」
但是索納爾擋住瞭望的去路,站在他眼前。他的眼裏透露着深刻的理性。
「放心吧,至少那位紅髮小姐不會馬上被吞噬掉而死的。現在那隻魔獸還需要那位小姐。」
從未見過索納爾如此理性的話語與視線,讓望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下來。
臉上浮現出從內心深處湧起的動搖,望向索納爾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望對現狀的情報感到確切的不足。
肯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莉莎現在怎麼樣了。
只知道那隻黑色魔獸和這次事件有着很深的關係,而且,眼前這老人掌握着某種情報,並抱着明確的目的來到這裏。
焦躁的望眼中恢復了理性的光芒,或許是對望的樣子感到滿意,索納爾深深地點頭,緩緩開口說道。
「那個被魔獸寄生的男人,即是小子你的青梅竹馬,也對那位紅髮小姐鍾情對吧?甚至還背叛了身爲親友的你……」
這是被權力這一禁斷果實所纏住的亡者跳梁跋扈的世界。在這裏一旦暴露自己的弱點,很容易就會變成巨大的漏洞,最後不得不付出沉重的代價。
對手是正體不明的怪物,其能力不容小看,生命力與戰鬥能力也讓人無法留力。
「難道……」
成爲深淵嘆息宿主的肯,他所追求的人只有一個。
「什麼!?」
瞥了一眼吉賓的遺體,索納爾略感抱歉地眯起眼睛。
「那個光之繭是爲了在靈魂層面上融合其所捕獲的存在而形成的「捕食結界」。倘若貿然闖入,別說是骨頭了,連靈魂都會被喫光,成爲那隻魔獸的糧食。」
深淵嘆息把肯當作核心,吞噬莉莎,化身成名副其實的繭在那裏孵化着。
「能從根本上改變宿主的身體。」
「沒錯,成爲核心的男人所渴求的女性。一旦把她吞噬掉,那隻魔獸就會變成更爲強大的存在。宿主對那位少女展現出偏執狂般的執着。這也說明那是那隻魔獸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被望等人的攻勢逼到絕境的深淵嘆息,甚至把整個脖子變成巨大的嘴巴,像大劍的尾巴還一分爲二,變成兩條。他們從未聽說過魔獸能有如此急劇的變化。
「確實說不定能打倒魔獸。但是那隻魔獸應該已經開始吸收紅髮少女的靈魂裏。如果貿然破壞的話,恐怕那位小姐的靈魂也會粉碎哦?」
但是,眼前的老人卻自信滿滿地說出來深淵嘆息的情報。
「……既然不能合作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我等要全力破壞那個結界。」
「至少可以說沒有任何要素能夠消除我對你的懷疑。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希望你能公開所有你知道的情報。不過,你應該也知曉救助莉莎・豪斯和肯・諾提斯的方法吧?」
「另外,關於深淵嘆息如此詳細的情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至少以現在這狀況,我無法否定其正確性。」
「你剛纔說了「貿然闖入」。那換句話說,就是存在有某種手段可以進入那個結界的可能性。」
索納爾聳了聳肩,回過頭看向魔獸的繭。
聽到吉哈德突然的發言,望不禁睜大眼睛,而索納爾小聲地吹了一聲口哨。
「就像小子你所知道的那樣,那隻魔獸有着規格外的潛能。甚至能從根本上改變宿主的身體。」
這時,在後面聽着兩人對話的茵達發出疑惑的聲音。
宿主內心一直渴求的存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望的背脊像是被雷擊一般。
兩人一時間沉默以對,但聽到吉哈德唐突的宣言後,望等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訝。
「那隻魔獸在10年前被目擊過,,可以認爲和那次大侵攻有着什麼關係。雖然聽起來無情,但要是放任那種極度危險的存在在這座都市亂來的話……」
「但是,並不完全是謊言對吧?」
「不過相反的,那傢伙自身非常不穩定,爲了自身的存在,它需要其他生物作爲自己的核心。」
一個組織的首領向別人低頭,這意味可非比尋常。
不過他馬上面向吉哈德,深深地吐了口氣,開口說道。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老人會知道望的個人交友關係,但現在望爲了瞭解事情真相,耐心傾聽着索納爾的話。
另一方面,即便被換作是常人恐怕已經嚇得直不起腰來到眼裏瞪着,索納爾還是一臉飄然的神情。
像是接上茵達的話,吉哈德上前一步,眼神裏露出明顯是猜疑的神色。
當時的深淵嘆息有着四足野獸的形態,尾巴卻像斷頭臺的刀刃一樣鋒利。
但是,他們也能夠理解。要是不破壞結界,讓深淵嘆息復活的話,恐怕這座都市會遭受巨大的損壞。
「這位老人,您到底是……」
「老夫?正如你所見,就是所謂的流浪英雄啦!」
「恩~對於被當作核心的人,我不知道有沒有明確的救助手段。那個青年憲兵也是被完全支配的,不過已經不可能再救助他了吧……」
茵達也同意吉哈德的說法,兩人像是嚼碎了苦蟲似的咬緊嘴脣。想必對她來說這次的事件也相當令人痛苦吧。
要是就這樣放任這結界下去,莉莎毫無疑問會死。但也不能貿然破壞。如此絕望的狀況下望漏出泄氣的聲音。
再加上剛纔肯的身體,被望的幻無一分爲二的時候,他身上噴出的泥狀液體顯然就不是人類的體液。
吉哈德走向索納爾。
面對索納爾的質問,望點了點頭。
「不,要是把過於小的生物作爲核心,它在身體穩定之前就會崩壞的。因爲還要計算相性之類的東西。要是寄生在不適合的肉體上,生存時間就會顯著減少。」
「爲什麼會這麼想?」
雙方的視線都沒有移開,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地注視着他們。
「怎麼會這樣……」
反過來說,也可以說他愛着這座都市和自己的學生。即便並不是直接明確地表達出來。
「那,只要把結界破壞……」
「說是其他生物,那是什麼生物都可以嗎?像是跳蚤、蟎蟲什麼的……」
「只是你的猜想吧?」
「這都是些我等所沒有的情報。即便是擁有全大陸最頂尖技術的這裏,關於深淵嘆息還是有太多未判明的地方。而你卻擁有我們沒有的情報,要說我們不在意你是誰,那是不可能的。」
他那粉碎的身體已經面目全非。看着他遺體的時候,索納爾悼念般地眯起眼睛。
這句話讓望想起了什麼。那是之前望和希娜她們在森林遭遇深淵嘆息的事。
「我們也不想讓他們就這樣死去。這可能聽起來像是在開脫,但他們變成這樣,我們教師也有責任……正因如此,我們希望你提供協助。」
吉哈德眯起眼睛,全身噴出的威壓感籠罩眼前的老人。
吉哈德以強硬的語氣向索納爾請求協助。雖然話語聽上去低沉,缺乏抑揚頓挫,但或許更接近懇求。事實上,他也做好了必要時土下座的覺悟。
「……另外,那隻魔獸最終會污染宿主的靈魂,支配其意志。操縱宿主的時候會狡猾地潛入其心靈的縫隙。期間,宿主會不斷尋求着其內心中一直渴求的存在並想要把它作爲自己的核心。一旦宿主接受了魔獸的支配,便會變得更加強大,變得更加容易被支配……」
望的腦海裏浮現出初戀少女的身姿。
望在思考的同時,索納爾的話還在繼續。
愛麗絲緹娜等人也同樣咬緊嘴脣。
「你是在懷疑老夫嗎?」
「我也很在意。在你來到這裏之前,完全察覺不到你的動靜。你到底是什麼人?至少在這所學園的相關人士裏,我沒聽說過有你這樣強者存在。」
關於深淵嘆息的目擊案列實在太少了,基本無法判明其詳細生態。無法爲奪回被魔獸們侵攻的土地過程中提供有用的情報。
即便能在沒有被害下打倒魔獸,事後也一定會出現爲什麼不在復活前就打倒它等等之類的責備。
這麼說着,索納爾將目光轉向剛被吉哈德打破的地面上的痕跡。不,準確來說,老人應該是看着在那裏離世的吉賓的遺體纔對。
「可是,老夫也有老夫的理由,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索納爾露出歉意,拒絕透露所有信息。
吉哈德似乎也知道這點,沒有特別驚訝地點了點頭。不過,他的眼神裏能看到某種決心。
「說的也是……」
吉哈德緊握着巨劍的劍柄。
也就是表示「無論採取何種手段,我都要獲取到情報」的意思。
爲了守護自己所愛的都市以及學生,不惜行使力量的強烈決心表露無遺。
或許是領會到吉哈德的決心,周圍的憲兵們也跟着鬥志高陽。
看到周圍的反應,索納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果然,只能這樣嗎……」
索納爾小聲的嘟囔無人聽到,他高舉右手的柺杖,輕輕敲了下地面。
下一瞬間,圖書館前面的地面張開了複雜至極的魔法陣。
「什麼!?」
術式宛如曼陀羅似的,紋路以圓形爲基調形成複雜的迷宮。
別說是望了,就連吉哈德以及茵達都沒有見過如此魔法陣。接着魔法陣發出強光,在場的所有憲兵,以及被他們保護的蘭莎都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倒下。
「現在這是……」
望等人驚訝地說不出話。一瞬間還以爲他們已經死了,但仔細一看,倒在地上的憲兵們胸脯有規律地上下起伏着。看來還有在好好地呼吸。
但是與此同時,用不到一秒就使憲兵們無力化的索納爾讓他感到背脊發冷。
要發動魔法,至少需要經過術式構築、魔力填充、發動等數個步驟。
雖然也考慮過是否得到了像是愛麗絲緹娜那種即時展開的能力的輔助,但是規模相差太大了。難以想像能在一瞬間展開如此大規模魔法的手段。
望閉上眼睛,試圖忍受疼痛。但從未有過的劇痛讓他不禁咬緊牙關。
「放開我!把我這裏放開ーーーー!!」
「確實是很亂來。但老實說除了這方法就沒別的了。結界內部是已經與現實完全脫離的空間,闖進去的靈魂會強制與深淵嘆息鏈接,然後沐浴在它的怨恨與憤怒中。這裏最具實力的應該是那邊的隊長吧,不過就算是他也很困難。」
吉哈德和茵達似乎也在意其中原因,眯起眼睛等待着索納爾下一句話。
「我並不是和你們敵對的人。嘛啊,不過也確實有事來這裏的……」
先不論這句話背後的真正含義,望想起最近在精神世界裏發生的事。
但是望腦中浮現出的想法,被索納爾一刀兩斷給否定掉了。並直言道「能救下莉莎的不是緹亞馬特的力量,而是你」。
頭疼的程度與和肯戰鬥的時候簡直無法相提並論。不,甚至可以說是至今爲止最爲強烈的劇痛此時正在望的頭腦中縈繞。
愛麗絲緹娜她們也同樣。不曉得望祕密的吉哈德露出着驚訝的表情,但明顯在暗示緹亞馬特的話讓愛麗絲緹娜等人失去了語言。
吉哈德咬緊嘴脣,拼命地挺起上身,用自己的雙腳站立着。而茵達雖然無法站起來,但通過魔力將自己的指甲刺入手背,拼命忍耐着索納爾的術式。
「這、這傢伙!快老實點……咕嗚!」
感覺像是被燒灼的火鉗攪動腦髓一樣,劇烈的疼痛讓望不由得跪了下來。
「嘎啊啊!你他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哈德・勞恩戴爾毫無疑問是這所學園最強的存在。
「哈啊、哈啊、哈啊……」
視野變得一片空白,憎惡如火山般沸騰。
他一邊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嘟囔,一邊壓制着快要染紅雙眼的怒火。突然,清澈的水聲在望的耳邊響起。
索納爾的提議讓愛麗絲緹娜等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不滿。
「那麼,繼續剛纔的話吧。雖然成爲核心的那傢伙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不過被吸收的那位小姐現在還來得及。方法非常簡單。在破壞結界的前提下,直接跳進結界然後把她救出來就好。」
得天獨厚的身體和出類拔萃的技量,以及從無數次死線中摸索出來的經驗與判斷力。更重要的是,那成熟而高潔的精神,可以說是學園,甚至是都市的支柱之一。
「什麼!?」
那是在夢中聽過無數次的聲音。
爲了不讓周圍聽到,索納爾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疆視線投向望。他的眼神和以往飄飄然、傻乎乎的感覺不同,此時充滿了認真,望的胸口像是被抓住一樣。
不過,他的言行明顯在暗示着他知道望的祕密。
鈴……伴隨着鈴鐺般的聲音,湧上心頭的憎恨像退潮般漸漸平息。
「嗚嗚、咕……」
「咕、咕哦哦……」
「咕嗚嗚,啊啊啊啊啊!」
「望先生,到、到底發生什麼了!?」
「你、你他媽、你他媽是……!!」
「真是稍微讓我驚訝啊。沒想到竟然能自力把那傢伙的衝動給抑制住……」
望對自己爲什麼會被選中感到疑惑,但想到剛纔提及緹亞馬特的事,他似乎明白了其中意思。
就連如此實力者,面對深淵嘆息的捕食結界也會處於危險至極的境況,這讓愛麗絲緹娜等同伴開始咬緊了牙關。
確實,那條巨龍的力量是與衆不同的。其力量的本質,是支撐這個世界本身的精靈之力。如果能完全制御住的話,說不定就能拯救即將被吸收的莉莎。
索納爾眼前的是應該在剛纔跟着睡下的吉哈德與茵達,他們正咬緊牙關站立着。
「喂喂,老頭子!你剛纔不是才說直接跳進去會連靈魂也被喫個乾淨嗎!?」
這句話讓望感覺心臟像是被抓了一下似的。
「哈啊、哈啊,你到底是……」
但與此同時,明知如此危險,爲什麼還會提議望進入捕食結界呢?
「大概,小子你有着隱藏的力量。不是「那傢伙」的,而是「小子你自身的力量」。具體是怎樣的力量,老夫也不知道。畢竟連小子你自己也不清楚……」
「那傢伙」,以及索納爾所說的「望自身的力量」。
「哈啊、哈啊,老頭,你到底知道……」
愛麗絲緹娜等人看到望突然痛苦起來,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
「吵死了……!給我老實點……!」
「話說回來,那個小子……」
「這是,怎麼回……」
不過,沒管望等人的驚訝,索納爾不知爲何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聽到就算是吉哈德也難以挑戰的話,所有發聲的人都沉默了下來。
「那是哪來的作戰啊~!太過亂來了啦~!」
不過,接下來的話讓望等人啞口無言。
巨龍在望的靈魂中狂暴著。
不久,緹亞馬特的聲音完全消失了。望喘着粗氣,雙手撐在地上。
雖然知道那是緹亞馬特的憎恨,但望只能咬緊牙關不讓自己被吞噬。
腦內響起緹亞馬特的聲音。聲音裏充滿了驚愕的色彩,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能的東西。
這完全是把自己剛纔說過的話給否定掉的話。剛纔說貿然闖入會沒命的也是眼前這老人。
這老頭到底知道多少?望對眼前的老人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驚愕與驚悚。
「什、什麼,這是……咕嘎啊啊!」
「恩~果然你們和其他憲兵不同啊。雖然爲了不讓他們死掉,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了力度。但即便如此還能靠自己的力量反抗嗎……」
但是,望自己從沒成功制御過這股力量……
在衆人的叫喊中,索納爾讓大家冷靜下來。
「不對、不對,不對哦小子。不是「那傢伙」,是「你」啊。在這種狀況下,能救下被捕食結界捕獲的她,恐怕就只有小子你而已啊。」
「望!?」
但是望沒有餘裕去回應她們拼命的叫喊。
但這種感覺僅是短暫。下一瞬間,望突然感到一股衝動直湧心頭。
湧上心頭的憎恨點燃瞭望心中的負面感情,也就是一直以來被不講理的對待以及對肯等人的悲憤,他的靈魂被憎惡所填滿。
另一方面 ,一臉得意的索納爾瞥了一眼望他們,然後把他們的驚訝拋諸腦後。
「咕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索納爾睜大了眼睛。
「但是,如果是小子你的話,就另說了。其中原因,你應該知道吧……」
下一瞬間,一種從未有過的強烈頭疼向望襲來。
緹亞馬特一直試圖以壓倒性的力量讓望屈服。
那條巨龍像是驅趕一隻礙事的小飛蟲一樣,不停踩扁一直拼命抵抗的望。正常來說,一旦被殺掉,望・邦迪斯這個存在就應該會從這個世界消失纔對。
但是,望沒有死掉,還能站在這裏。這難道不是有着什麼理由嗎?
「就是因爲現在老夫我才老實說,以前你和那邊的黑髮小姐一起的時候,老夫我曾用占卜的名義檢查過你的身體。」
「你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話讓望嚇了一跳。
這麼說來,在和愛麗絲緹娜以及菲歐去幫助艾爾多他們三人,完成任務後,想要尋求幫助如何面對自己與莉莎的關係時,當觸摸到老人的水晶的時候突然有一股莫名的麻痺感來着。
應該是那個時候發動了什麼魔法吧……。
索納爾不斷說出的內容,讓望感到一陣眩暈。
「但是,老夫我不清楚小子你的力量是什麼。而且,這股力量正在慢慢覺醒,或者說已經覺醒了,說不定小子你也開始注意到。小子你沒有什麼頭緒嗎?」
「…………」
索納爾像是探尋着望的內心似的,筆直地看着他。而望只是沉默着。不過這沉默也說明了一切。
一時間寂靜流淌着,不過茵達開口打破了這陣沉默。
「但是,突然要賭在不確定的力量上,這不安的因素也太大了吧。而且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也是啊。不過還有一點,突入結界的時候需要魔法迴路與小子連接着。這樣就能知道結界的內部以及小子的狀況了,說不定有什麼術式能爲小子提供支援。所幸的是那邊的妖精小姐正和小子連接着迴路,所以這點應該沒問題吧?」
「等等!爲什麼你會知道啊!?」
突然在望本人面前暴露了連接契約的事情,讓希娜慌張了起來。
「恩?迴路連接着的意思是……」
「請不要在意!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啦!」
「誒?」
「而且,我們約定好了……」
察覺到氣氛不對的愛麗絲緹娜默默地眯起眼睛。
「而且,就算逃脫不了,就算結界被破壞了,也不一定會死,對吧?老頭。」
但是眼前這位名叫索納爾的老人使這一切變得不可能。在吉哈德看來,這位老人也過於異常。
不清楚索納爾的目的是什麼。
目送着最後一人,巴羅扎被運到結界外,索納爾再次開口。
吉哈德明確表示,在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把繭中的三人全部拋棄。
複雜至極的魔法陣再次出現在望等人眼前。
作爲手段來說,這是被害最少,也是最確實的方法。用兩位學生的生命換來整座都市的安全。
對手是生態完全沒有判明的魔獸,而且是非常危險的存在。如果它繁殖的話無法想像會帶來怎樣的損害,搞不好會有一個國家滅亡。
「即便最後分道揚鑣,也想要繼續前進。」
「呼恩,那麼……」
但是,能感覺到自己和他被完全隔開。就算想要他提供情報,索納爾也明確表示有無法回答的部分。
吉哈德這樣說着,決定接受索納爾的提議。
一瞬間讓十幾人睡倒,甚至連S等級的人也跪了下來,而且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辦到的。
老實說,吉哈德作爲都市的守護者只有這個選擇。
「嗚、嗚嗚……」
這是一種隔離結界,索納爾揮了三次柺杖。
「嘛啊……確實不一定會死。不過,也沒說不一定會不受到影響吧?」
被白光籠罩的憲兵以及蘭莎宛如雲霧般,被擡出白光陣外。
不過她的樣子並沒有讓人感到拒絕之類的負面感情。換句話說,更像是一種羞恥或害羞。
希娜尷尬地低着頭,而望驚慌失措地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沒關係,完成老師你的職責就是了。」
守護這座都市,既是吉哈德的任務,也是他給自己定下的使命。
「這麼說來,黑髮小姐也和小子鏈接過迴路對吧?總感覺到一股依依不捨得感覺……」
他打算萬一有什麼緊急狀況,自己就衝進捕食結界,就算只能救到望・邦迪斯一人。
最單純的做法是無視索納爾的忠告,直接破壞深淵嘆息的繭。
「但與此同時,也肩負着培育充滿未來的年輕人,並支持他們直到獨立的責任。只要能拯救更多年輕人的生命,那就有嘗試的價值。」
「……我的使命是守護這座都市。」
「但是,定下契約的時候我也要和迴路鏈接,這是條件。」
但是,望並沒有選擇就此放棄莉莎他們。
「那也沒關係,雖然這充滿危險而且全是不確定因素,但可能性並非是零。」
即使痛苦,也能歡笑的未來。只要有抓住一點點可能性,望就會竭盡全力。
望歪着頭想問希娜關於契約的事時,希娜強行打斷了他的話。
爲什麼、爲什麼呢 。這麼說來,以前被緹亞馬特的聲音折磨的時候,好像有聽到過她的聲音來着……
「您到底知道多……不,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再說了,在同意鏈接迴路的時候,她的視線如同老鷹般銳利地刺向希娜……
望自己並不會問有沒有可能性。他本來一開始就打算進入深淵嘆息的捕食結界。
但是,其中的使命也包含着培育聯繫未來的年輕小鳥們,守護它們直到離巢。
他筆直地看向索納爾,用清晰的聲音催促着他。
「……老夫知道了。那接下來老夫要和這裏的所有人接上回路。契約魔法那邊就交給妖精的小姐,其他的就由老夫來幫忙吧。」
「所以,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有試一試的價值?」
「對不起……」
「額,額那個……」
聽到吉哈德道歉般的喃喃自語,望默默地搖頭。
「…………」
但是,與吉哈德沉重的話語相反,望的回答顯得若無其事,其中沒有一絲猶豫。
「還有一點,假設在最壞的情況下,要是災害蔓延到都市,我們必須毫無猶豫地破壞結界。這種情況下別說是莉莎同學他們,連望同學也……」
「這樣結界裏發生的衝擊就不會外泄,外面的人也不會知道這裏發生的事。啊,順便也把睡着的憲兵們以及小姐放出去。」
但是,眼前的老人非常在意望・邦迪斯。這能從索納爾的言行中能輕易感受到,而他自己也無意隱瞞。
「……開始吧。」
吉哈德那過人的感覺與經驗在不斷敲響着警鐘。絕不能與眼前這位老人戰鬥。前所未有的存在讓吉哈德屏住呼吸。
索納爾在地面展開多重魔法陣。波紋般擴散開來的魔法陣瞬間包圍望等人。雖說是使用契約魔法而行使的魔法陣,但依然有着難以置信的展開速度與規模。
吉哈德嚴厲的表情夾雜着苦澀。
這麼說着,索納爾再次用柺杖敲擊地面。
另一方面,索納爾與愛麗絲緹娜等人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了和吉哈德以及茵達的對話。
索納爾的話讓人感覺他彷彿看穿了一切。也許是祕密一個一個被看穿而麻痺了思考,愛麗絲緹娜的回答顯得心不在焉。
「確實,也不是說沒有這種可能性。不是單獨突入,而是通過契約魔法的迴路鏈接來提供協助的話,應該有一定好處……」
本來望對吉哈德來說是必須保護的存在。他很後悔讓望揹負如此重擔。
這是望現在還留在學園的理由。
從垂下的劉海下能感覺到希娜的臉頰不知爲何有些泛紅,不過望還是把意識拉回到對話上。
面對索納爾的提議,吉哈德腦中迅速推導出好幾種結論,並反覆進行驗證。
那時在森林裏結下的簡易契約,她一直沒有消除掉。
腦海中閃過各種疑問和得不出答案的猜測。就像陷入到思考的迷宮一樣,吉哈德決定回到他之所以會在這座都市的根本原因上。
展開的魔法陣瞬間包圍了圖書館前面整個廣場,形成閃耀白光的圓頂。
如果在這裏放棄有可能獲救的學生的生命,那自己就和那些爲了私慾而販賣武器的死亡商人沒什麼兩樣。
話雖如此,也不能把一切都交給學生。如此思考着,吉哈德提出自己也要鏈接迴路。
發誓要支持莉莎的約定。雖說是三人各自自作自受,如泡沫般融化的約定。
契約一事得到肯定的時候,望想起來了。希娜沒有看向望的臉,一直低着頭。
希娜閉上眼睛,專注於與望的連接上。
蒼藍的魔力光包圍着她,不久便四散開來。散開的魔力向結界內的人們傾斜,將其包裹。
宛如月光一般的魔力光,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溫暖。
沒過多久,飛舞的魔力光消失了。不過望仍然能感受到魔力彈溫暖包裹着身體。
迴路應該是連接上了吧。望感受到自己與在場的其他人之間有着明確的聯繫。
望轉向散發出污濁光芒的繭。他緊握着腰間的刀,注視着結界深處的青梅竹馬們。
「望,小心點……」
聽到背後愛麗絲緹娜擔心的聲音,望默默地點了點頭,便朝着捕食結界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