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3萬 字
在光亮的黑色辦公桌上,聳立着一座座文件高山。
在這文件高山前,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弓着背拼命移動着手上的筆。
一直在自己辦公室裏忙碌於爲先前的模擬戰善後的吉哈德,看着眼前絲毫不見減少的文件,不禁嘆着氣向身旁的妙齡女性低聲說道。
「茵達女史,我覺得工作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不、還多着呢。接下來請確認一下修復工程的計劃書以及報價單,預算批下去後,馬上就會開始修復工程。這之後,爲了節省時間,也需要請您監督工程的進度。」
沒有一絲溫暖的冰冷宣言直刺進吉哈德的耳朵裏。
換作平時的話,她說話的語氣多少會流露出些許溫暖,不過最近她的態度卻變得冰河一樣冰冷。
「……怎麼感覺我的工作在微妙地增加呢?平時的話不是隻要確認計劃書和報價而已嘛,怎麼現在連工程監督也要……」
吉哈德一邊偷偷窺探着茵達的臉色,一邊小小地抗議道。不過她馬上臉無表情地用事務性話語回擊道。
「這是爲了以防萬一。因爲這次在武技園擔任授課老師的是吉哈德殿下,所以由吉哈德殿下善後是相當合理的。而且今後武技園也是預定提供給四學年的學生使用的。爲了能讓課程順利進行,有必要儘快完成武技園的修復。請放心,必要的文件已經全部搬到武技園那邊去了,辦公用的桌子也準備好了。」
看來茵達是打算讓他一邊監督修復工程,一邊繼續完成平時的工作。
高大男人在外頭縮在辦公桌前拼命翻動文件的樣子,光是想像都讓人覺得哭笑不得。
雖說這確實是相當有效率的選擇,只是茵達的宣言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宣判死刑一樣。要是這副樣子被路過的學生看到的話,教師的生涯怕是要絕望了。
而且在那之前,以男人的面子來說怕是能讓人感覺丟臉到再起不能了。
「我姑且是你的上司吧……」
「吉哈德殿下,工作還沒有結束哦?」
看着垂頭喪氣的吉哈德,「給我趕緊工作」,茵達不停如此催促着他,
吉哈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着看向茵達。
茵達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淡然,但是銀色眼鏡後的眼神卻銳利地瞪着吉哈德。看樣子果然還在爲吉哈德在模擬戰中得意忘形一事而生氣吧。
然而,吉哈德頂着茵達那刺人的視線,調皮地揚起嘴角。
感覺到吉哈德的氛圍突然改變,茵達一臉困惑地皺起眉頭。
關於絲諾具體是什麼時候來到這大陸,其實望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的時間。
然後,誠惶誠恐地跟在她身後走進辦公室的,是現在學園中的話題人物,望・邦迪斯。
「是的,聽師匠說,她由於一些事情被趕出家門,於是來到了這片大陸。師匠她大概80歲左右,所以應該是60年前來到這邊的,自那以後她就一直隱姓埋名地獨自居住着。」
望一邊歪着頭好奇吉哈德是在在意什麼事情,一邊靜靜等待着他的話語。
「啊不,沒關係……」
而望覺得也沒什麼必要去隱瞞師匠的事情,於是以輕快的口吻回答吉哈德的問題。
不過正當望準備走出課室的時候,安裏的聲音叫住了他。
夕陽從窗戶照射進來,稍稍照亮着刀身。吉哈德就這樣拔出刀刃,「咻」鈴鐺般的音色如同波紋一般在辦公射裏擴散開來。
「這應該很貴吧~」,如此心想着的望重新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傾聽起吉哈德的話。
「呼姆,那麼你的刀也是從老師那裏繼承過來的嗎?」
望和吉哈德在看上去質量相當好的沙發上相對而坐着。這是他們相隔幾天的再會。
不過,即便說這一個月的氣象和海象比其他時候要溫和,但也絕不是說就能放下心盡情航海的。
吉哈德行了一禮後,接過望的刀,仔細觀察起刀柄和刀刃。
「你們好~讓你們久等了~」
乍看之下刀刃平淡無奇,但卻像誘蛾燈一般吸引住人的目光。
「……可以稍微讓我看一看嗎?」
「不知道,其實師匠沒跟我說過關於這把刀的刀銘,而刀身上也沒有刻下任何東西。」
而牛頭亭的料理也是美味得毫無挑剔,對於窮苦學生的望來說,這肯定要好好飽餐一頓。
望把自己的體重託付給了沙發靠背上,立馬就能感受到一種被柔軟包裹住的舒服感。
只是,從婚約之類的話題來考慮的話,應該是在正值妙齡的時候吧?
不過,這也讓吉哈德在意起了其他事情。
她告訴望說吉哈德有事找他,於是就把望帶到了這個辦公室來。
放學後,望和馬爾斯順利和愛麗絲緹娜她們匯合。這時他的內心滿是興奮。
「我好像沒聽說過有這種事……」就在茵達如此嘟喃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傳來一陣敲門聲。
「啊好的、沒問題……」
雖然今天早上還算是喝了點味道不錯的湯水,不過住院的這些日子基本沒喫到什麼像樣的食物。
「不好意思啊,這麼急把你叫來……」
「我可沒想過讓人誇我漂亮!快點給我工作!」
看着他皺起眉頭沉思的樣子,似乎是知道什麼事情。
「你的老師……那個名叫絲諾的女性,是東方出身的沒錯吧?」
「這樣啊……」
「急事?這是怎麼……」
「不過,今天有急事,估計要花費點時間。」
而吉哈德聽到絲諾已經過世的瞬間皺起了眉頭,不過他的視線馬上就轉向瞭望的刀上。
索爾米納緹學園裏沒有老師教授刀術。這也是因爲那個國家基本不怎麼和亞克米爾大陸進行交流。
「哈、哈啊……那個,吉哈德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這種難以進行大規模外交的情況下,能給他人教授刀術的老師自然也少了。
不知道該說他是豪邁還是不假思索,他現在奔放的樣子讓人完全想像不到他是在前幾天模擬戰中表現出那般強大的人物。
雖然望對自己的愛刀莫名受到關注感到些迷惑,不過他還是緩緩取下自己的刀,將它遞給了吉哈德。
傾聽着望說話的吉哈德把手放在下巴的鬍子上,時不時點着頭。
「別這麼生氣嘛。漂亮的臉蛋都給糟蹋了哦?」
那片海域每半年大概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是平穩的,所以人們只有等到這段時期才能相互進行細水流長的邦交。
聽到望的回答後,吉哈德嘀咕了一句,便陷入沉思。
聽到吉哈德的調戲,茵達立馬大聲叫喊道。
吉哈德平靜地把刀刃收回刀鞘後遞迴給望,接着向他詢問刀的刀銘。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吉哈德自然會感興趣究竟是何等高人能夠將如此高超的刀術教授給望了。
據馬爾斯所說,爲了慶祝望出院,他會請大家在牛頭亭喫晚餐。
「呼姆……絲諾嗎……」
「……原來如此,望同學你知道這把刀的刀銘嗎??」
走進來的是,和茵達如同月亮與太陽般處於正反兩面,說話喜歡悠閒地拖長語調,時常露出陽光般笑容的安裏・瓦爾。
看着她那樣子,吉哈德倒是打從心底裏被逗樂得抱腹大笑起來。
刀的威容讓茵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眯起眼睛的吉哈德也用更加銳利的目光觀察着眼前的刀刃。
和困惑着是誰在敲門的茵達不同,吉哈德用着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讓門外的來客趕緊進來辦公室。
突然,吉哈德收起了笑容。
儘管望也感到一頭霧水,不過他還是向馬爾斯道歉,讓他在正門前等等。
之所以會這樣,其實並不是政治方面的原因。東之國與大陸之間的海域常年波濤洶湧,就算是大型船隻也無法保證能安全航行。
「是的,前不久師匠因爲睡死病而過世,這也算是那時候師匠託付給我的物品。」
聽到絲諾這一名字的瞬間,吉哈德馬上就皺起眉頭思考了起來。
確認到走進辦公室的人物,茵達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
「那個,吉哈德老師知道關於這把刀的事情?」
「我的師匠是一個名叫絲諾的老婆婆。前不久還居住在郊外的森林之中。不過前一段時間已經過世了……」
「啊啊,其實是我有些在意你是從哪裏學習刀術的……」
聽到師匠已經過世的話語,呆在吉哈德身旁的茵達稍稍睜大了眼睛。雖然望不知道她在思考些什麼,不過從她的眼神中能感受到她似乎有些困惑。
接下刀的望慢慢地搖了搖頭。
這是擁有強大實力的師匠的愛刀。
就連望也知道現在手上這把刀的質量可不是自己之前所用過的那兩把刀可以比較的。
正因如此,他也對這把刀沒有刻上刀銘而感到困惑。只是對他來說,比刀本身,師匠託付在刀上的感情要來得更重要。
因此,刀銘這件事自然也成了第二順位要考慮的事。望窺探着吉哈德的樣子,看上去似乎知道關於這把刀一些歷史。
「我對刀這方面也不太瞭解,所以不敢斷言。不過既然如此程度的刀卻沒有刀銘,那恐怕這把刀即是「無銘」吧。」
「無銘?但那是……」
望的喃喃自語聽上去略顯疑惑。
無銘主要是指製作者沒有爲刀刻上名字。而從不值得讓製作者命名這一層意義上來說,也說明刀的質量大多是粗劣品。
不過望的刀,不說外觀,其質量和其他刀劍相比,明顯是相去甚遠的。雖說望的技量還沒到達絲諾那般強大,不過在模擬戰的時候就算受到吉哈德的劍擊,刀身也完全沒有問題。
「誠然,大多無銘的刀質量都不太好。但是這個名稱,在那個國家還有着另一個意義。」
吉哈德再次看了看望放在旁邊的刀,然後以沉重的口吻緩緩地說道。
「即是說……這是由某位刀匠按照系譜打造出來的刀。」
根據吉哈德的說法,這位刀匠的精湛手藝就算放在大陸歷史上也絕對是屈指可數的名匠。但是據說他性格相當乖僻,非常討厭和人來往。
他是如此思考的,
「世事無常,不存在永恆不變的事物。金錢也好、愛情也好、友情也好,在時間長河面前皆是一介塵土。因此,這般會改變形態與性質的刀不需要名字!」
因爲自己打造的刀終將會隨着時間而流逝風化,最後從這世間中消失,所以故意沒有刻上刀銘。
「由他所打造的刀似乎都會包含着「無常」這一概念。傳說他的那些刀都會隨着歷史的進展而產生變化。」
刀身會刻下歷史。也就是說,根據使用者的不同,刀本身的性質也會隨之發生巨大的變化。
傳到操縱火炎的劍士手中,刀身就會變得像灼熱的熔岩一般通紅;傳到冷靜至極的指揮者手中,刀就會像斬首刀一樣發出冷冽的寒光。
「不過,就算撇開那些傳說,刀本身的質量毫無疑問是最好的,諸多劍士都爲了追求他的刀而爭得頭崩額裂。而且,據說刀還會吸收那些犧牲者的鮮血,讓更多的人爲之發狂。」
一方面是絲諾看上去也不太想說,另一方面當時望自己也沒踏進過她的內心部分。
等等這些因素究竟會在學園內外引起怎麼樣的反應呢?在茵達的視角看來,這些問題完全思考不出結果。
「這樣啊……我想打聽的事暫時就只有這些。不好意思啊,佔用了你的時間。」
「原來如此,是那個劍姬的直系弟子啊……而且,他還繼承了他老師的刀,估計刀術的實力已經到達皆傳了吧。」
而珍珠寓意着貞潔、純潔,以及驅邪避災。
索爾米納緹學園想要培養的,是在人們陷入絕望時,能成爲人們精神支柱的人才。這樣的人,即便被敵人包圍,陷入四面楚歌的局面,也有着絕不放棄的強大意志。
他在模擬戰中親身體驗過御神樂流氣術所擁有的殺傷力。
「誒、嗯嗯。因爲師匠一直都沒說過這個名字,我也不是太在意這方面的事……」
「怎麼會……僅僅用了兩年時間就到達皆傳什麼的……」
這一點對絲諾也一樣。
「恩?你不知道自己流派的名字嗎?」
他的刀「無銘」,以及他的流派「御神樂流」,無不都是在這個阿爾卡扎姆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望向吉哈德等人行了一禮後,消失在門的另一端。安裏也緊跟在他後面離開了辦公室。
望只有在閒聊的時候偶爾聽過絲諾簡單說了些自己的事。雖然知道師匠的修行相當嚴格,不過也確實沒聽說過她在故鄉的活躍事蹟。
在望看來,這怎麼會用來比喻那個既暴力又不講理的師匠呢。
「這所學園本來就是爲了培育能對抗大侵攻的人才。只是最近的幾年讓我感覺這條育才之路開始飄起了烏雲。」
雖說她潛伏起來的時間實在是過於長,不過她來到這個大陸的時期和阿爾卡扎姆建立的時期也完全不同。
(難不成,至今爲止我使用的刀是……)
這時,吉哈德繼續說道。
「誒誒、畢竟師匠也沒怎麼說起過自己的事。」
「雖然我沒有直接見過她,不過也是非常熟悉這個名字。住在東方的劍姬。不僅刀術精湛,而且也是一代佳人,因爲被人們稱作黑珍珠。」
「考慮到他有着「能力抑制」這一特性,那估計是絲諾・御神樂的可能性比較高。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們兩人應該不會是反對勢力的人。雖然是有確認一下的必要,但我覺得他們兩人應該沒有仇視這座都市的理由。」
順帶一提,黑色的石頭有着「擁有所有顏色」這一含義,也可以說這種石頭有着強大的力量。
一臉不安的茵達以沉重的語氣繼續說道。
不過,老實說望並沒有覺得自己正在使用的這把刀能稱得上是妖刀。
不過,修行的時候那些痛苦的記憶實在是過於強烈了,讓望實在很難坦率地贊同這種說法。
像奇庫洛普斯事件,在不知何人打倒這些巨人的情況下,誰都不敢輕易放下警戒。
如果是那種連鋼鐵之盾都能輕易破壞的氣術,那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麼奇庫洛普斯們的遺體會是那般損壞程度了。
而絲諾當時也還沒對望放開心扉,或許她對自己的家族以及刀術還抱持着諸多複雜的想法吧。
「而使用如此不同尋常的刀的,便是絲諾・御神樂,也即是你的老師,御神樂流的師範代。同時也被譽爲流派開設以來的鬼才,刀術奇才。據傳她收集了很多「無銘」,並逐一調伏。」
他在腦海裏想起的是那個經常滿嘴塞滿點心,露出孩子般笑容的老太婆,以及露出冷笑舉着刀的鬼叉身影。
「啊啊、你不太清楚你老師的事嗎?」
因此,現在那位刀匠打造的「無銘」這一系譜的刀,在東之國被認爲是極其危險的妖刀而令人畏懼。
不過,與她那苦悶的表情相反,吉哈德的表情像是說着杞人憂天一樣平靜。
而且他從他老師那裏繼承了刀,也說明絲諾・御神樂認同他是自己的正統繼承人。
在這種意義上,也算是減輕了吉哈德的擔心。
因此,他沉迷於絲諾的刀術之中。只想通過不停鍛鍊來逃避現實的望,比起流派的名字,他更想好好專研學習刀術。
對當時的望來說,他需要的是自己能夠逃避的場所,能夠讓自己把目光從事實上移開的藉口。
聽到黑珍珠一詞,望馬上一臉疑惑。
老實說,知道絲諾・御神樂的人並不多,因爲自從她離開故鄉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表面世界的舞臺上。恐怕她隱居起來的傳聞是真的吧。
「還有,之前奇庫洛普斯事件也是。而且現在那些反對勢力也因爲深淵嘆息事件而蠢蠢欲動……」
目送兩人離開後,吉哈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茵達也說的沒錯,作爲有着一定立場和責任的人不能完全失去警戒心。
不過,既然現在知道是誰做的,那就沒必要再保持過度的警戒,只要在必要的地方投入必要的勞力就可以了。
「……不過這樣好啊?那把叫「無銘」的刀,對他來說應該會是相當大的不確定因素吧。」
大概就是「刀本身的性質會發生變化」這一特徵而引起的惡性循環吧。
「那麼,我先告辭了。」
爲了防備可能再次襲來的大侵攻,吉哈德他們一直在學園中實行着實力主義的方針。
先不說被能力抑制給限制住的望,如果是那個絲諾・御神樂的話,要屠殺那種程度的魔獸應該是輕而易舉。吉哈德如此判斷。
「不過考慮到他那精湛的刀術,這確實說得通。雖然作爲武器,劍和刀看上去區別不大,但是他展現出來的技量幾乎和我相差無幾。不如說在氣的制御上應該比我還要強上一些。」
一邊看着天花板,一邊靠在沙發椅背上,放鬆身體。
「黑珍珠……?是說那個老太……師匠嗎?」
「而且,他在模擬戰如此善戰,說不定會對這所學園產生非常大的影響。」
只是最近幾年學生的質量,開始逐漸偏離學園想要取得的目標。
雖說刀上的詛咒已經被解除了,但怎麼說也是曾經在東之國肆虐的妖刀,一想到這裏,望就感到背後一陣寒冷。
用起來確實讓人感覺這是相當不錯的業物,不過他從刀身上連一絲詛咒的氣息都沒有感覺到。
「啊沒關係,我也很高興能聽到一些關於師匠的事。」
不過先拋開望不知道自己流派名字這件事,據吉哈德所說,那些被絲諾調伏的「無銘」現在依然存放在御神樂家裏。
「御神樂……」
以小孩子的角度來想的話,用珍珠來比喻那個師匠也算是合情合理。她對某個弟子的感情也可以說是「一心一意」。
看來對話到這裏就要結束了,吉哈德從沙發上起來,望見狀也跟着起身。
「嘛啊,這些確實都是些敏感的話題。不過,我敢肯定,奇庫洛普斯事件毫無疑問是望・邦迪斯或是絲諾・御神樂解決的。」
就連她也沒想到,一直被認爲是吊車尾的望・邦迪斯,竟然會是曾經在大陸上聲名遠揚的劍豪的直系弟子。
只是當初絲諾出走的時候,她平時愛用的幾把刀好像也跟着下落不明瞭。
「茵達女史也注意到了吧,這所學園,現在正被某種「等級思想」所束縛住。」
吉哈德抱着胳膊,露出一副事情好像說得通的表情,而茵達則是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儘管最後雙方都用盡全力向對方傳遞出自己的想法,但是實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們把彼此的人生全部敘述完。
實際到過現場確認奇庫洛普斯屍體狀況的吉哈德非常確信地說道。
望・邦迪斯這個存在,說不定會成爲這所學園非常重要的寶藏。
這所學園根據學生的實力來劃分相應的階級。
但是,學園經過10年時間的經營,學生們開始被這種區分給束縛住。
其導致的結果便是辛苦培養出來的學生只能在一定情況下才能發揮出其應有的實力。
所謂規格化的戰力,作爲士兵的層面來說或許是容易分配的有用戰力。但是從「爲了跨越大侵攻這一困境而培養的人才」這一層面上來說,這就絕對不適合了。
然而現在學園裏的學生卻開始止步於自己的階級,絲毫感覺不到他們想要脫離現狀的幹勁。
也就是說,「自己打不贏上位者」這種想法開始在學生們的心中烙印並蔓延開來,最後學園變成了難以培養出那種可以帶動他人意志的人才的培養環境。
「但是,望・邦迪斯的奮戰吹散了那種氛圍……是這樣沒錯嗎?」
吉哈德點頭表示茵達的說法是正確的。
望・邦迪斯在這次模擬戰的奮戰,對吉哈德來說是出乎意料的幸運。
望作爲被能力抑制給束縛住的10階級學生,其展現出來的技量以及意志力卻直逼大陸有名的劍豪。如此衝擊的事實估計能打破學生們心中已經固化的階級劃分思維。
事實上,這種影響已經開始在剛入學沒多久的一學年中體現出來了。
一想到如此棒的效果只需要付出武技園一週不能用的代價,真是賺了。
「……我明白了。遵從吉哈德殿下的判斷。」
看到陷入沉思的茵達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吉哈德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之後,要注意的只有那把刀了。畢竟是把會根據使用者而產生變化的刀,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還是值得我們去關注的。」
茵達默默地點起頭來,贊同吉哈德的說法。
不過當聽到下一句話的瞬間,茵達的額頭馬上就流出了冷汗。
「作爲指導望同學的一環,需要讓他定期和我進行模擬戰纔行。這樣一來就可以觀察他和刀的變化了。」
「……額那個。你是認真的嗎?」
茵達瞬間沉默了一下,接着還是把話說出來。
望看着身上包纏着的繃帶,撓着頭如此說道。
那麼,這刀術在那個國家又是有着什麼樣的意義呢?
望現在想不明白,在冷淡的表情之下,莉莎的內心在思考着什麼。
大概還是忍耐不住這種沉默,望率先開口說道。
而她把目光從一臉驚訝的望身上移開,只是低着頭呆站在原地 。
「這樣……」
望因爲這意外的相遇而完全停下了思考。
當望還在啞口無言的時候,莉莎低聲說道。
望並不是有多在意從師匠那學來的刀術的名字。
非常生氣的茵達一邊說着「這是追加的文件!」,一邊粗魯地把文件堆積到辦公桌上。看着那一棟棟的文件山,完全感覺不到一絲手下留情。
就像是「無銘」對望的話作出回應一般,讓他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各種感情混雜成一團。
望一邊思考着下次去圖書館調查一下吧,一邊開始慢慢走向同伴們正等待着的正門。
如此疑問不斷湧上心頭。
明明之前向莉莎搭話的時候,她的情緒還會變得相當激動,但是現在的語氣卻是平靜和冷淡的
更重要的是,望完全不想放手這把刀。
不過他從她那眼神深處,能感受到一絲的動搖。
「吶啊莉莎,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話雖如此,不過自己的心境好像也沒什麼變化。畢竟師匠已經調伏過了,讓人完全感覺不到一絲妖刀的氣息,而他也認爲就算有,應該也不會馬上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話說回來,御神樂流嗎……」
「……要不來調查調查一下吧?」
只是,她的語氣聽起來還是相當冷淡。
「你、已經退院了啊……」
畢竟那至今爲止都是自己用來逃避的場所。
「嘛啊,就算在意這些事也沒用,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放開你就是了……」
「無銘嗎……本來我以爲只是把普通的業物而已,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不得了的玩意啊。」
「偶然而已。」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不過也讓望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絲諾是出身於東之國的名門望族。
「沒事啦,我會好好手下留情的啦。不會再發生之前那樣把他送進醫院的情況啦。」
讓人感覺不到情緒波動的莉莎以及因爲意外的相遇而動搖起來的望。兩人就這樣無言地對視着,只有時間默默在他們之間流逝。
聽着望說話的莉莎面無表情地盯着他。
以前交往的時候,他只要看到她的眼神,就能明白她在想些什麼。她那美麗的笑容輕易就能滲入到望的心中,回過神來,他也自然地回以笑容。
另一方面,剛從辦公室出來的望和安裏完全沒注意到門的另一邊那發生在吉哈德身上的慘狀,便原地解散了。
看到不停追加的文件,吉哈德終於是弓起背趴在桌子上表示投降 。面前堆積如上的文件,彷彿在嘲笑着他現在可憐的樣子。
不可思議的,這種觸感讓人心曠神怡。
還沒等望說完,莉莎就打斷了他的話語。
正當他準備從走廊的拐角拐過去的時候,一縷鮮紅的髮絲映入到他視野裏。
爲什麼她會在這裏呢。這裏是教師辦公大樓,學生們平時沒什麼事的話不會過來這邊。
看來最近一直忙於武技園善後工作而積攢了不少壓力的茵達終於爆發了。
從胳膊到腿部,她的視線就這樣不停在望的身上游走着,彷彿是在確認他的身體狀況一樣。
「啊、啊啊,雖然傷勢和身體狀態都很糟糕,不過多虧愛麗絲她們的照顧所以恢復得很快。」
只見她用手指抵着眉間,像是相當頭疼的樣子。
「……這樣啊」
唯有彼此之間的距離感是他現在確實能感受到的。
「纔不是這問題!不,這也是問題之一……要打的話請到森林或者外圍那邊去!每天都搞出那種爆炸騷動,會被投訴我們管理不到位的好嗎,而且要是出現被害者,我們還得去跟人家賠不是!下次還搞出那麼大的麻煩,我就動員全體教師把你趕出學園!」
不管是出於怎麼樣的理由,但是莉莎會主動搭話過來這件事就讓他感到高興。
而且這層樓還有着吉哈德的辦公室,一般人不會閒來沒事造訪這裏。
望溫柔地撫摸着刀柄,能感受到一陣涼爽舒服的觸感。
宛如洶湧的海浪一般,時而退卻時而高漲,將內心感情的波動一展無遺。她那投來的目光中究竟是包含了憤怒,寂寥,還是哀傷呢,望無法一一判斷。
「…………」
因爲這不僅僅只是一把刀,它還寄託了師匠的感情以及寄望。就算有人開天價收購,估計望也不想賣給別人。
「…………」
望驚訝地漏出了聲音。
走在冷清的走廊上,望一邊敲了敲腰間的刀柄,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道。
看到她一反常態的破口大罵,吉哈德也只好閉上嘴巴。
只是,當自己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卻莫名地有點在意起來。
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人物。
「…………」
莉莎的話讓望回過神來,接着略微哽咽地說道。
雖然能感覺到這把刀會不可思議地吸引人目光,不過這把刀的由來好像也有挺多麻煩事的。
但是現在,望已經猜不到現在的莉莎在想些什麼了。雖然能感受到她的視線裏包含着各種激烈的情緒,但是卻完全讀不懂。至今爲止的時間和距離橫亙在兩人之間。
雖然語氣聽上去很冷淡,但是望聽起來卻感受到一絲淡淡的暖意。
「……誒?」
四周寂靜得讓人產生耳鳴的錯覺。莉莎只是一言不發地看着望,而望也默默地接受着她的視線。
只是莉莎一看到望的微笑,表情就開始略微扭曲起來了。同時她投向望的視線裏也充滿了難以言語的感情。
只是,這樣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
感到胸口隱隱作痛的望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斷絕開來了。正如緹亞馬特所說的,現在可以明確的,只有自己和莉莎的關係已經壞掉了這一點。
「吶啊莉莎,你現在還有在追逐着自己的夢想嗎?」
不管望再怎麼逃避,再怎麼墮入深淵,唯有這件事他一直記掛在心中。
「莉莎的夢想」
這是望來到這都市的理由。不管怎麼否定都否定不了的原點。
是自己想要再次確認心中的感情呢,還是自己想要繼續相信下去呢。
望將心中的糾結咽回肚子裏,靜靜等待着莉莎的回答。
「……和你沒關係。」
不過莉莎就像是想從望的視線中逃離開一樣移開了目光,然後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莉莎、等等。」
望想要挽留住想要逃開的莉莎而向她伸出了手。不過這時,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下了動作。
「望,和吉哈德老師的談話結束了嗎?」
突然搭話過來的聲音讓望感到驚訝,轉身一看,只見本應在正門那邊的同伴們現在正往這邊走來。
莉莎看到望身後愛麗絲緹娜等人的身影后,像逃跑一般靜靜地離開了。
當望把注意力轉到愛麗絲緹娜她們身上時,莉莎就已經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而望也錯失了追上她的時機。
「望?怎麼了嗎?」
估計是望的身影剛好擋住了莉莎吧。愛麗絲緹娜一臉疑惑地向望詢問道。
「……剛剛、遇到了莉莎。」
不過馬爾斯一下就看穿了菲歐的意圖,立馬把話說清楚。
既然同伴們難得要慶祝自己的出院,可不能擺出一臉陰暗的表情呢。
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昏暗夕陽,讓她的身影顯得愈發哀愁。
從她躲開自己的問題來看,就算追上去,答案還是一樣。
面對菲歐的抱怨,馬爾斯把之前他給牛頭亭造成的損失擺到他臉前。
「而且,也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望!你是俺的同伴吧……」
不過望搖了搖頭。
「來吧,該走了。菲歐說今天他要請客來着。」
「哈啊……好!」
這樣說的話,現在的莉莎果然……。
與此同時,菲歐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白。最近窮得褲子穿襠的菲歐日子過得還算是活得下去。不過照這樣下去,也許幾天後就能看到一隻曬乾的狐狸幹。
雖然她的眼神中依然充滿着激烈的感情,或許在她心中,依然還認爲望是背叛自己的人。
這也驗證了之前卡米拉所說的。
希娜突然出現在眼前讓望感到不知所措。不過既然已經看不見莉莎的身影了,就算現在自己想要繼續追問下去,估計也只能得到拒絕的回答吧。
估計是對剛纔菲歐那番話的回擊,馬爾斯如此對大家宣言道。與此同時,周圍的同伴們一聽到菲歐請客,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
「望同學?」
望回想起卡米拉的這句話。
別是對純潔無垢的她造成什麼奇怪影響就好了。就在望如此心想的時候,不僅米姆露她們,連希娜以及湯姆也說着「謝謝你啊」接連拍打着菲歐的肩膀。
不過,這次真的是莉莎久違地主動搭話過來。
馬爾斯就這樣把胳膊繞在他脖子上,像枷鎖一般牢牢把他抓住。
「不,要說清楚,只是請望而已,其餘的都是各出各的。特別是你,你的那份要比其他人收多兩成。」
「啊、啊啊。大丈夫」
「不,也沒說上什麼重要的話題。」
「等等!俺啥都沒說過啊!」
菲歐企圖脫身跑掉。
但不巧的是,他現在正和討債的人搭着肩膀。在這種狀態下馬爾斯怎麼可能讓他成功跑掉。
「這是你以前砸壞我家店鋪的修理費。我可要提醒你,你可還沒付清哦?」
「不,不是愛麗絲的錯。就剛纔的樣子,估計我和莉莎也不一定能說上什麼話。」
就在望和同伴們離開學園的時候,莉莎則是獨自一人在學園的走廊上走着。
還沒走出一步,菲歐就被馬爾斯抓住衣領拖了回來。
望深深呼了一口氣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轉換一下心情。
「我想要穴兔排豪華套餐呢。」
走投無路的菲歐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望身上。
順帶一提,雖然說菲歐那樣子很可憐,不過他那樣子絲毫沒有小貓咪那樣的可愛。
連最後的同伴都變成了敵人,希望被斷絕的菲歐最後還是自暴自棄起來,畢竟在力量上也敵不過馬爾斯。
「這樣啊……有說上話嗎?」
儘管菲歐慌忙辯解道,不過周圍的同伴們完全聽不進他的話。
「哈啊、走吧。昨天開始喫的淨是些沒什麼味道的醫院餐,今天可是想要好好大喫一頓啊。」
可能是對錯過難得的機會感到可惜,也可能是在意着莉莎最後投來的視線,望的聲音聽起來讓人感到一些寂寞。
然而,回應他懇求的是無情的話語。
「爲啥呀!這不公平啊!?」
「……莉莎從那個時候開始就一直止步不前了」
看到他那樣子,讓人不禁產生一種把小貓咪拋棄在街上的罪惡感。同伴們覺得再這樣欺負他多少還是有點可憐,最後還是決定各負各的。
「那麼!我就不用客氣盡情點餐~啦!」
她的態度和話語明顯是在躲避着望。
「……對不起,要是我們再遲點過來就好了。」
像是在附和打起精神的望一樣,菲歐一臉賊笑地把手搭在馬爾斯的肩膀上。
但是,現在似乎能感覺到她對望並不只是憤怒,還能隱約感受到除此之外的某些感情。
也許是對自己過來搭話的時機有些糟糕而感到抱歉,愛麗絲緹娜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希娜窺視着望的臉。
只見他把請誰喫飯這主要目的糊弄了過去,就能看出他的意圖已經充滿了自己的慾望。
「盡情點餐~啦!」
「……啊,俺想起有點急事。」
不過更重要的是,她最後對望的話做出的反應。
狐尾族青年就像罪犯一樣被馬爾斯拖着走。
爲了掩飾近距離投射過來的責難目光,菲歐將視線移向了後方。
「好耶!今天是馬爾斯請客對吧?」
最先作出回應的是米姆露和索米婭。本應是大小姐出身的索米婭竟然是做出這種平易近人的舉動,估計是受到最近關係變好的那個山貓族的影響吧。
一開始他還是竭盡力氣抵抗着,不過慢慢的,聲音變得細小,最後還哭着懇求起來。
大多數學生都已經離開了學園,走廊上也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在剛剛上完課,準備和肯他們一起回去的時候,她撞見了望。
雖然他跟在安里老師的身後,不過久違幾天再次看到他的身影,讓莉莎感到難以言喻的焦躁。
這種胸口堵得慌的感覺最近一直縈繞在她的心中。
然而,像虛脫一樣的惡寒又讓她感到渾身顫抖。等她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向肯他們推脫說有急事,便追上了望的身後。
緊跟在望身後的莉莎,想起了共同課程的前一天,望就兩年前的謠言所說出的話。
自己是想要確認真假呢,還是想要去否定呢。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卻就這樣追了過去。但是等到兩人面對面的時候,卻又什麼話都說不出,只能白白浪費時間,最後自己還轉身離開了。
「莉莎」
出乎意料的聲音讓莉莎慢慢地回頭看去,只見本應已經回去的親友走了過來。
估計是對突然說有急事的莉莎感到一些詫異,所以過來找她的吧。
「你見到望了嗎?」
不過現在的卡米拉不像平時那般開朗,聲音裏多了幾分顧慮。
那天晚上她也聽到了望說的話,所以她比誰都要能理解莉莎此時的動搖。
或許,莉莎至今還能保持幾分平靜,也是多虧她能呆在莉莎身邊吧。
「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
不過莉莎不太想讓卡米拉發現自己內心的動搖。
只是,她的回答聽起來像是想要應付過去一樣。
卡米拉很清楚莉莎的內心有多麼動搖。
特別是今天,當聽到「他」出院的時候,莉莎不管是在學園還是在宿舍,都一直心不在焉的。
必須想盡辦法排除掉那傢伙纔行。
本來以爲對手應該已經完全被擊潰纔對,本來以爲對手應該會失意地離開學園,但是不知爲何現在仍然呆在這裏。
她是想要說些什麼呢。
雖然肯他還像平時一樣對莉莎露出微笑,但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份笑容中混入了一絲黑暗。
雖然三、四學年的學生還抱持着懷疑,但是莉莎的目光已經開始再次追隨望的身影了。
畢竟至今爲止,她都一直把望認定是一切事情的元兇。
對於望所說的那些話,她也一樣無法做出判斷。
每當下級生興奮地談論起望和吉哈德的模擬戰時,肯就會用嚴厲的眼神瞪向那些下級生。
「可惡……」
「你現在還有在追逐着自己的夢想嗎?」
老實說,現在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黑影的預料。
估計莉莎也敏銳地察覺到肯的變化,最近她面對肯的時候,肩膀似乎總是在顫抖着。
不僅他與以愛麗絲緹娜爲首的三學年實力者關係好,而且連那些親眼目睹那場模擬戰的下級生也開始認爲以前的謠言都是捏造的。
壓抑的聲線發出陰鬱的咒罵,彷彿蜈蚣一般讓人感覺可怕。
於是,他把自己封閉在狹小的內心世界中,夢想着以脫離常規的手段排除礙事者以及無法得到的幸福。
「……什、什麼事?」
產生這種想法的黑影開始思考起能夠排除掉望的手段。
在被黑暗吞噬的走廊上,唯有黑影一個人獨自捂着臉,發出着咒怨般的呻吟。
但是,現在已經很難再讓望去自主退學了。
卡米拉稍稍瞥了一眼親友。
就在被黑暗包圍的走廊盡頭,一個黑影窺視着兩位少女離開。
面對自己的計劃被正面推翻,他現在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和憤怒。
緊閉的牙關像是啃咬硬物一樣發出聲響。
黃昏的餘光映照着校舍樓。
就算和朋友或者後輩們交談的時候她也一直髮呆,直到肯和卡米拉搭話過來的時候,她纔回過神來。
一時陷入沉思的卡米拉顯得有些狼狽,等待着莉莎接下來的話語。
在兩人默默向前走着的時候,莉莎突然搭話道。
所以,當莉莎突然說有急事而跑了出去的時候,卡米拉就猜到她是看見了望。
不過,最讓黑影動搖的是,對手竟然能和那個吉哈德・勞恩戴爾打得難分難解這個事實。
而卡米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結果只好閉上嘴巴,就這樣繼續走着。
卡米拉也對肯最近對望的態度產生很大變化的這一點感到不解。不過在共同課程結束之後,他的樣子就變得更加奇怪了。
夜幕開始降臨,而走廊的盡頭也昏暗得讓人毛骨悚然。
不僅如此,連那個在三學年中容貌、實力和意志都出類拔萃的愛麗絲緹娜・弗蘭希爾德,以及妖精等衆多同伴紛紛聚集到他的身邊。
「嗯不、沒事。」
「……這樣」
「……恩、不、沒什麼 」
但是,自從聽到望以及愛麗絲緹娜她們說的那些話後,她們內心中的困惑宛如滴在白布上的墨汁一般不斷擴散開來。
卡米拉如此嘟囔着,開始走在莉莎的身旁。
「捏誒、卡米拉……」
他沒有注意到,即使再怎麼練就劍術和魔法的力量,他自身扭曲的本性終將使他遠離心愛之人。
黑影最初把望踢出去的理由用的就是「望・邦迪斯沒有能力保護莉莎・豪斯」。
露出連漆黑也無法掩蓋的醜陋而扭曲的表情,名爲肯・諾提斯的黑影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
「……什麼?」
以前莉莎選擇望時心中猛烈燃起的嫉妒之火,現在再次在黑影的眼神中發出漆黑的光芒。
「!望那混蛋……」
然而,莉莎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這樣結束了話題。
對黑影來說,現在望・邦迪斯已經是不應該存在的存在了。
他沒有注意到,曾經爲了守護重要之人的目的和手段,現在已經變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