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7452 字
望的視野旋轉着,與之相伴的是彷彿飄在水面上的浮游感。
他看着再次出現在眼前的數不清的白線,做好迎接衝擊的準備。
但之後的發展卻和他預想的有些不同。
原本朝着一個方向流動的白線變更了路線,開始隨意地在視野中飛來飛去。
「咦?有點奇怪啊。氛圍好像和剛纔有點不一樣......」
與此同時,望的視野像沙塵暴一般開始不規則的明暗閃爍,耳邊傳來了胎動般的耳鳴。
下個瞬間,突如其來的衝擊襲向他的全身。
「怎、怎麼了!?」
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望的身體不斷墜落。
明暗閃爍的間隔越來越短,耳鳴般的聲音越來越躁動。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隨着速度急劇變化,望不禁從口中發出悲鳴。
吹到身上的風甚至讓軀體感到疼痛。
望咬緊牙,忍受着身上的疼痛,猶如流星一樣不斷掠過的景色奪去了望的目光。
彷彿畫一般的場景一個個地從望的面前飛過。
成長了的緹亞馬特的身姿。幼龍和她的夥伴們,一同慢慢生長出美麗的鱗片和翅膀。
緹亞馬特和米迦勒依偎在漫天星河之下,多個種族的生物聚集在雙龍腳邊,房屋和街道也逐漸增多。
雖然不清楚詳細狀況,但一眼就能看出那兩匹龍的關係進展很不錯。
但這個想法在下一瞬間就被徹底否定了。
望摔在地上,全身都受到了衝擊。
羽飾上面到處鑲着金,彷彿白龍皮膜一樣的、神祕的耳飾。
他們的對話開始越來越不合拍。
米迦勒被襲來的異色之力吹飛,但還是張開翅膀,總算是維持住自己的體勢。
空虛的聲音被雨聲淹沒,沒有傳達給任何人便消散了。
「米迦勒、那、果然是謊言嗎......你說我們能一直、在一起的......」
「大家、大家、你們騙了我啊......」
而最讓望在意的是佇立在廢墟之上的一條黑龍。
聽到聲音的米迦勒環視四周,發現周圍圍着十幾匹的龍。
「讓人喫驚,在這種狀態下居然還殘留着自我意識啊......」
這其中,看上去歲數最大的6條老龍走上前來,似乎是龍之族長們。
朋友們的屍骸散落在腳邊,證明了剛纔發生的事。
這場景實在太過慘烈,望拼命壓抑着湧上來的反胃感。
眼前是一片廣闊的荒蕪大地。
在黑龍腳下,橫躺着四條被撕碎的巨龍。
「到此爲止了,緹亞馬特。」
「如果這是緹亞馬特的記憶,到底發生了什麼......」
石之廢墟散亂在各處,碳化的生物屍體散發出刺鼻臭味。
黑龍發出不是很清晰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無視望的動搖,緹亞馬特發出苦悶的聲音。
漩渦一般捲起的光之粒子脈動起來,不規則地翻騰着。
倒在緹亞馬特腳下的龍,毫無疑問是她的朋友們。
「緹特......」
這時周圍響起了凜然的聲音。
言語刺穿了緹亞馬特的心,給她的精神刺上了一個致命的洞。
緹亞馬特原本安心的眼神,一下染上了絕望的色彩。
「你、你做了什麼啊!你明白你剛纔做了什麼嗎!?」
噗嗤噗嗤冒着煙的大地上,連哪怕一根草、一條蟲子的痕跡都看不見,到處都是灼熱的玻璃般結晶柱。
然後,佇立在死之荒野的黑龍悲傷,長出了6枚扭曲的翅膀。
光之粒子從他們的屍體中飄出,流向呆立在原地的緹亞馬特。
米迦勒銳利的目光望向緹亞馬特背上新長出的四色的新翅膀。
他們一邊看着茫然若失的緹亞馬特,一遍提防着她。
米迦勒因憤怒而渾身發抖,緹亞馬特拼命想要向他傳達些什麼。
身體前方傳來地面的觸感,看來自己現在正趴在地上。
隨着滲出的五色的光,緹亞馬特全身僵硬住了。
就在這時,緹亞馬特瞪大了眼睛,仔細一看,米迦勒的耳邊戴着白色的羽飾。
黑龍咬緊牙,睜開眼睛望着天空,露出劍山一樣的牙齒,渾濁的白色眼球凝視着天空。
全身的劇痛讓整張臉變得扭曲,望確認了下自己的狀態,手腳看來還能正常活動。
壓抑着渾身各個部位的疼痛,望站起身來,隨後便呆住了。
「到底怎麼了......」
不對,那個外表已經很難用黑龍去形容了。
另一方面,釋放出強烈力量的緹亞馬特不復剛纔的氣勢,垂着頭,死一般地沉默着。
天空中厚厚的雲層漩渦般捲起,悲鳴般的雷聲劃破大氣。
然而米迦勒憤怒的視線卻貫穿了她。
「謊言!?你殺害了奧爾他們,把這個重要之地破壞了的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嗎!?先毀約的難道不是你嗎!?」
這場面十分的悲哀和虛無,而下一瞬間,緹亞馬特的臉再次痛苦地扭曲起來。
「不、不是的......我、我想去要見米迦勒。但是、雷格南特他們不願意聽我的話,想要阻止我,我、我......」
「咕呃!!」
看到心愛對象的身影后,她眼中恢復了些安心和理性。
「呃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黃龍的身上被轟上無數的洞,綠龍的頭被扭向不正常的方向,炎龍的身體從內側炸開,水龍全身被燃燒殆盡。
緹亞馬特痛的直打轉,她那巨大的身軀每掙扎一次,地面上長出的結晶就會隨之粉碎。
在飛舞的結晶中,米迦勒來到了緹亞馬特面前。
「米迦、勒......?」
「有什麼好說!?是要我聽把奧爾他們殺掉的傢伙說的話嗎!?」
身上各個部位的鱗片剝落,淌下的血匯成一條紅色的河流。
緹亞馬特的血淚混着雨水流下
純白龍鱗覆蓋着的軀體在滿天的結晶下閃閃發光。
「爲什麼、怎麼......會......」
緹亞馬特懇求般地嘟囔着米迦勒的名字。
「咕嗚!?」
緹亞馬特發出尖叫,同時身體上五種顏色的力量迸發而出。
緹亞馬特想方設法想要向激動的米迦勒傳達自己的想法,但她的聲音沒能傳達給因憤怒而顫抖的米迦勒耳中。
「那你的那副翅膀又是什麼,你爲什麼會長出那樣的翅膀!」
「米迦勒、聽、聽我說啊,求求、你了.......」
「咕咕咕、咔......」
「咕吱吱吱吱!!」
但望發現緹亞馬特和米迦勒之間的對話有些不協調。
與他相比厚重上許多,身披着歲月洗禮過的鱗片的6個種類的巨龍們一同湧向此處。
同時,傷口中再次噴出血液,又一次將龍的全身染成黑色。
一條看上去很老練的白龍看着緹亞馬特,瞪大了眼睛。
龍作爲精靈種,被染上了自己統轄的屬性之色,所以無法從同族以外的龍種繼承力量。
一旦攝入,自身體內的異種源素就會互相干涉,最終導致靈魂與肉體的崩潰也不奇怪。
當然,如果被如此痛苦折磨,維持自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眼前的黑龍儘管吸取了4種不同的力量,卻仍勉強維持着意識。
「但是,無論怎樣都不會維持太久吧,幫她介錯會不會比較好?」
「爲什麼!她殺了我的兒子,又何必要對她如此仁慈!就讓她體會靈魂與肉體腐壞的痛苦,讓靈魂一同被消滅就好!」
「但是,就這麼放置不管的話,這姑娘吸取的力量會被隨機釋放出來的,那樣造成的損失就不可估量了。」
一條黃龍提議將緹亞馬特介錯,但被激動的赤龍插嘴打斷。
然後青龍對激動的失去自我一般的赤龍提出了忠告。
各方關於如何處置緹亞馬特議論紛紛,她低着頭,用含糊不清的語氣吐出幽怨的話。
「竟敢、竟敢......」
這樣的情況下,白龍走上前來。
就算是在一衆包圍了緹亞馬特的龍之中,他也是有着壓倒性風格的老龍。
他所經歷的漫長歲月,別說緹亞馬特和米迦勒了,就連其他的族長也無法與之相比。
也許是被老龍的氣息所吸引,剛纔還在激烈討論的龍們都閉上了嘴。
「米迦勒、給我讓開」
「父親大人......」
「事已至此,不能再讓這個姑娘活下去了。使用祕術將他的靈魂粉碎,把身體和魂魄再次還於世界吧。儘管她對友人們痛下殺手,但你沒法殺掉她吧,你退下。」
被米迦勒成爲父親大人的老龍讓年輕的兒子退下後,看了一眼垂着頭的緹亞馬特。
目標是緹亞馬特的脖子。
兩股力量相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6色光芒吞噬瞭望的視野。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連從指縫射進來的光線都強烈地灼傷了他的眼睛。
「呼!」
望被衝擊波震得七葷八素,費了好大力氣才恢復架勢。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的是,眼前有一股熊熊烈火,恐怕這裏就是他想來的地方。
「!?」
然後大的像山一樣的龐然巨物,一臉茫然地俯視着望。
「你......」
面前是硬質化的草木,和暗灰色的大地。
喘息之間,望將全身力量集中在腳上,向前跳去,無視落在背後的無數光彈,一口氣縮小與緹亞馬特的距離。
還沒等望找到答案,一股強烈的寒意爬滿全身。
龍做出橫揮着尾巴的動作後仰着,那就趁此機會縮小距離,用刀直接斬過去。
到底怎麼了......
老龍用盡渾身解數放出一擊,與破壞風暴針鋒相對。
龐大的源素一邊捲起渦流一邊收束,化作尖矛指向了可憐的黑龍。
在燒盡一切的強光中,望的耳邊傳來了緹亞馬特的叫聲。
「唔唔!」
「......人類?那副光景和人類也有關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着出現在這裏的望,緹亞馬特大聲質問。
「唔!這裏是......」
「真是可惡......人類也好,龍也好,這一切!」
但是,這果然不足以切開她強韌的鱗片,望的『幻無』在鱗片表面就被彈開,化作氣之粒子飛散。
全員沉默下來,老龍仰天張開嘴巴,
老態的身體中,閃爍着白光的源素海嘯噴湧而出。
僅僅靠源素的聚集就將她腳下的土地削除,大氣也隨之發出悲鳴。
像是在響應緹亞馬特的憎惡一般,五色的光在龍的身上匯聚。
按住鯉口,拔刀。同時將氣刃劈向緹亞馬特。
她用被憎恨染紅的視線望向上空飛舞着的龍們。
但還沒等他說話,緹亞馬特就抬起了巨樹一樣的前腳。
然而就在快要砍上去的時候,強烈的衝擊從身旁向望襲來。
衝擊過於強力,空氣從望的肺裏吐出來,身體也撞到地面上。
但緹亞馬特迅速張開翅膀,在空中生成了無數光彈,向眼前的敵人一併射出。
下個瞬間,全身被燒灼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沒想到會變成這般事態......老身雖然覺得很悲哀,也不禁有些同情......但原諒我吧」
憤怒嗎,憐憫嗎,還是悲哀呢,又或者是寫什麼特殊的情感呢?那個老龍的眼中蘊含着太多感情。
一瞬間,老龍的眼中充滿了感情,但望無法理解那眼中所寄宿着的情感。
眼角膜紅的像鮮血一般,中心的瞳孔中,五種顏色的粘稠的泥在蠢蠢欲動。
對於不聽人言的緹亞馬特,望也不在抱怨,扯下了束縛着自己的鎖鏈。
這時,垂着頭的緹亞馬特緩慢地將頭抬起來。
望嚥了一口唾沫,長出一口氣,謹慎地向緹亞馬特提問,而她的敵意更加強烈了。
「什麼!?」
「沒用的!」
望的話讓緹亞馬特皺起眉,重重地哼了一聲。
「咕咕咕......吱...吱吱......」
「那是,你的過去......嗎?」
下個瞬間,破壞風暴爆發而出。
「可惡!聽我說話啊!」
「這是......!」
「我不到啊,回過神來我就已經在這裏了,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啊」
望自己也很驚訝,但他強忍着翻湧的驚愕,故作平靜地回答道。
望跳躍着躲開了迫近的尾巴,再次拉近距離。
巨龍的前爪轟進燃燒的玻璃草原,衝擊波連同望和樹木一併推倒。
「全都毀滅掉就好了......」
雖然眼前還噼啪噼啪地閃着火花,但他現在知道自己正站在哪裏。
雙方沉默着,草原上只響起了噼裏啪啦的火星爆裂聲。
忍着身上的疼痛,望皺着眉睜開眼睛。
在這種情況下,先開口的卻是身爲闖入者的望。
接着,緹亞馬特將大樹一般的尾巴甩向望,作爲回應。
但這一動作已經被預測到了,一直以來在夢中被打倒很多次了,他早就明白自己的遠距離攻擊完全行不通。
「咕......等下!你復仇的理由是,,,,,,!」
「你看到的只是我記憶的一部分嗎。還是老樣子,像個小偷一樣卑鄙......」
慌張之中,望全身運氣,全力向後跳去。
「不要看!」
望第三次,回到了這個玻璃草原中。
緹亞馬特眼中閃過厭惡之色,看着那個眼神,望彷彿有某種既視感。
「嘎啊!!」
「你這傢伙......你是怎麼進來的!」
殺氣令人汗毛倒豎,望來不及多想將身體往旁邊一甩。全力壓榨手臂的力量和自己的氣,儘可能地和那個地方保持距離。
接着,更大的衝擊向他襲來。
「嗚嗚嗚!」
地面隨着衝擊碎裂,望的身體被拋向空中。
在模糊的視野中,出現在眼前的是大力拍向地面的緹亞馬特的尾巴。
「那種程度的想法,你覺得我意料不到嗎? !」
第一次攻擊只是佯攻,尾巴像揮刀一樣限制他的行動,回返的一擊則是在空中攻擊毫無防備的望,接着一擊必殺。
這一擊被對方躲過,緹亞馬特內心不禁咂了咂嘴,但由於望閃避過於極限,現在還沒有站起來,一副漏洞百出的姿態。
「毀滅吧!和那可惡的鎖鏈一起!」
緹亞馬特的嘴巴里出現巨大的火焰。
望因爲剛纔的一擊全身有些麻痹,但總算站了起來。
但是已經無法迴避了。
緹亞馬特發射出混沌之焰。
「庫!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望以裂帛之勢揮刀而下。
巨大的氣刃陷入緹亞馬特的火焰中。被單方面吹散了。
儘管如此,望的視線並沒有從眼前的火焰中移開。
波紋在眼前擴散開來。
就在他以爲焦熱的火焰會將他吞噬的瞬間,他的視野變暗,身體也從那個地方消失了。
灰暗的視野恢復了顏色,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總之、先離開這......疼疼疼疼疼!身體好僵硬啊」
「哎呦,話說回來這裏是哪呢,不是諾倫老師的家,也不是學院的保健室......」
憲兵向呆然的望搭話,簡單說明了下情況。
女醫用不拘小節的語氣告訴憲兵把望看住之後,慌慌張張地跑出病房。
「溼乎乎的,而且......」
突然遍佈全身的疼痛讓望眼裏含淚,慢慢地爬下了牀。
「那到底是......是什麼......」
「啊啊,是這樣啊,其實,你已經睡了將近兩週了」
進來的是拿着診斷記錄的女醫生。
「兩週!?」
「你先看着這孩子別讓他亂動!我要去聯繫吉哈德先生,然後要做檢查的準備!」
在病房門口站着的,是有着豔麗黑髮的同級生還有她的好友,不知爲何,少女兩眼通紅,直勾勾的盯着望。
二人視線交叉,聲音也重疊在一起。
「我說!快來個人吶!」
「嗯?這麼快就回來了嗎?」
剛纔所見的緹亞馬特的悲傷與憎恨,還有絕望以及憤怒,那毫無疑問是那條龍的過去。
他們呆呆地盯着對方看了好一會,望用打探一般的語氣打了個招呼。
他很想向眼前的這個憲兵問個清楚,但內容實在太過危險,不敢輕易將其說出口。
他以爲是女醫生回來了,但眼前的景象讓他瞪大眼睛。
「......誒、誒?」
把水跡和縈繞在心頭的脣間的餘香暫且放在一邊,望正打算從牀上爬起來,但臥牀多日的身體已經完全僵硬了,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
女醫生打聲招呼人來,望想盡辦法想讓她聽自己說話,但都被無視了。
周氏是和天花板一樣的無機質的白牆,還有簡陋的可憐的櫥櫃,邊上的臺子上放着花瓶,而且牆上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腦子還沒有轉過來,望猛地一下站起來。
話雖如此,當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比剛纔的憲兵還要吵鬧的腳步聲傳向望的病房。
回想起她的過往,望的心中便翻起一陣酸楚。
手臂不由自主地發力,望嘴裏發出苦悶聲音。
總之望搖了搖頭,改變下意識,打算從牀上下來,這時,他意識到了一種奇妙的違和感。
從他的話來看,這個憲兵也壓根不清楚望到底什麼情況。
女醫生對突然醒來的沉睡患者不知所措,望則是不明狀況,一臉茫然。
「這是、哪啊?」
「是、是的,我纔剛醒過來......」
輕輕將手貼在嘴脣上,一股安心的想起撲面而來,這讓望的心莫名揪緊了。
望手託着下巴沉思之時,走廊裏又傳來了快步的腳步聲。
周圍好像也沒有會灑水的東西,但搭在被子上的手卻感覺有些潮溼。
面對歪着腦袋的望,女醫生邁着嘎吱嘎吱的腳步走上前,把他推回牀上。
「那、那個,早上好?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早上......噗!」
「啊啊、好像是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也不是很清楚......」
「愛、愛麗絲!?還有緹瑪同學?」
『嗯?
「「啊」」
「那、那個、到底怎麼......」
她氣勢洶洶地走進病房,看到爬起來的望,瞪大了眼睛。
「行了你快點乖乖聽話!先聯絡吉哈德先生......不,還是先做一次精密檢查吧?」
莉莎和肯怎麼樣了?愛麗絲她們沒事嗎?那頭魔獸又怎麼樣了呢?
各種各樣的擔心浮現在腦海中。
「你還不明白是什麼狀況嗎?」
一臉呆然的望的耳邊,傳來了走近的咚咚咚的腳步聲,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望轉頭看向門口,只見一名穿着鎧甲的憲兵從病房門衝了進來。
「什?什麼啊?」
望正歪着頭,咔嚓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你、你好,早上好?」
看着嘭地一下關上的門,望只能傻看着眼前的景象。
「望!」
「咕誒`!」
原以爲又要被髮脾氣丟東西的望,看到愛麗絲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擺好架勢。
但下個瞬間,黑髮的簾在眼前突然張開。
緊接着,猛烈的衝擊向望的身體襲來,同時被愛麗絲緹娜的柔軟觸感所包圍。
「哇啊啊啊!愛、愛麗絲、怎、怎麼了,你在幹什麼呢!?」
望慌忙接住了飛撲過來的愛麗絲緹娜,陷入混亂。
無視動搖的望,愛麗絲緹娜用盡全力抱緊了他。
柔軟的觸感和被勒緊的窒息感襲來,望不知該高興還是難受。
「嗚嗚......嗚......」
「......愛麗絲,你在哭嗎?」
望的動搖被她的嗚咽聲所掩蓋。
他用手自然地撫摸着少女的頭。
和平時威風凜凜的她完全不同,此刻她像是一名膽怯的少女,望看着此景也說不出話來。
這時,病房的門第三次被粗暴的推開。
「哈、哈、望同學!?」
這次進來的是希娜。
她看上去相當慌亂,氣喘吁吁滿臉通紅。
不過,她不只是因爲全力跑過來才如此面紅耳赤......
「啊、希娜,早上......咕誒!」
接着便是第二次的衝擊。
希娜剛一進屋就撲向望,讓他再次發出了悲鳴。
看着吵吵鬧鬧的四人,負責監視的憲兵滿臉羨慕。
「等、你們倆!要倒了要倒了!」
只要輕輕一推,這種危險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接着,彷彿預見到了望的不安,小貓一般可愛的聲音在病房裏想起。
「呀!好黑!」
「嗯!等、你在摸哪裏啊!?」
「望先生!」
跳躍,突進
望朝着向這邊疾馳而來的索米婭慌忙地催促她停下來,但索米婭壓根聽不見。
撐起虛弱的腹肌,望好不容易纔擋住兩人,但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就增加了,整個人幾乎要翻下牀去。
第三個跑進病房裏的,是一名年幼的小小天使,她和姐姐一模一樣的黑眸溼潤着,直直地看着望。
「大、大夥。別、別亂動,呼吸......」
少女十分激動,吸了吸鼻子,一口氣跑向望。
在一片漆黑中亂動的三人,掙扎着的望,彷彿之前在病房裏的苦悶氣氛像是假的一般。
「望、望......!」
望順手把蓋過的被子也拽了下來,蓋在四人身上。
「呀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年輕......真好啊......」
「索米婭醬、等、等一下!」
「望~先~生~!!」
望後背着地,咚地一聲摔下來,再加上她們三人的體重,肺部受到的衝擊讓他無法呼吸。
現在這裏則到處是酸酸甜甜的空氣......
好不容易保持住平衡的望身體一下子傾斜了,沒有任何抵抗地、四個人全都滾下了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