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萬 字
「恩……」
望的意識慢慢甦醒了過來。
睜開雙眼,一下子映入眼簾的是最近經常看見的保健室……並不是,是陌生房間的天花板。
「這裏……難不成是醫院?」
消毒藥水那獨特的味道撲鼻而來。轉頭一看,房間的角落裏放着一輛手推車,上面裝着消毒液、鑷子等等醫療用具。
看來望在不知不覺間被搬到了醫院的病房裏了。
「……現在是,晚上?」
窗外那阿爾卡扎姆街道一片寂靜。
在夜空閃爍着的星光透過窗戶微微照亮了這個小小的房間。
「望、望?」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就在那裏呢。
細小的嘟囔聲把望的目光吸引向房間的門口,只見愛麗絲緹娜正拿着水桶站在那裏。
從走廊的窗戶照射進來的月光,把她那端莊美麗的身姿襯托得更加夢幻、豔麗。
「早、早上好。天氣真好啊……雖、雖然現在好像是晚上來着」
「…………」
她那豔麗的姿態不禁讓望心跳加速。
面對自己如此快速跳動的心臟,望趕緊找了些話作爲掩飾。
「不、不過,沒想到已經到晚上了呢……明明下午還有課來着,不小心逃課了啊~」
「…………」
拼命尋找話題如此說道的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着頭。
「……那麼,我去把大家叫來,你稍微等等哦。」
就結果來說,望的「幻無-閃-」雖然一瞬間成功抵抗住了對方的攻擊,但是馬上就被吉哈德的鄂落給壓過去了。
希娜她們看到如此說着的望,不禁垂下肩膀。在她們的角度看來,雖說已經手下留情,並且還配合著望打近身戰,但對方好歹也是能在10年前大侵攻裏被稱爲英雄的人物。
突然被扔毛巾的望不禁叫出聲。
不知爲何生起氣來的愛麗絲緹娜,完全沒理會望的叫喊,不停抓起手邊的東西朝着他扔過去。
一陣子過後,頭上滴着水的望正被同伴們包圍着。
「諾倫老師,快點阻止愛麗絲啦!」
「吵死了!說什麼「早上好」啊,都不知道人家的心情!」
另一方面,愛麗絲緹娜只是無言地注視着他。
下一瞬間,映入他眼簾裏的是愛麗絲緹娜一邊拿着裝滿水的水桶,一邊朝着自己走來。
這也是沒辦法。畢竟再怎麼用氣極度強化依然會被能力抑制給衰減掉。
「額、那個……啊啊、好像是這麼回事來着。」
從窗外的景色看來,太陽已經落山了,周圍也一片寂靜,估計現在是深夜吧。
不知爲何,望說起了敬語。看着望那一臉蠢樣,愛麗絲緹娜的視線越發嚴厲得讓人感受到火辣辣的怒氣。
瓶子撞到牆上後「啪」的一聲破裂開來,消毒液那刺鼻的氣味馬上充滿了整個房間。
「那個、話說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呢?而且……」
看着諾倫一臉無奈地想要離開房間,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等等!愛麗絲!到底怎麼了!?」
躺在牀上不能動的望只能縮起身子。
「嗚哇!」
望被炸裂開來的衝擊波給吹飛的同時也失去了意識。
然後,除去那最初故意打偏的「一刀」外,他擁有從正面擋下自己招式的超常氣量以及技量,並且還擁有實際掌握這學園的政治手腕和實績。
諾倫的回答讓望驚訝得半張着嘴巴。
「而且,你身上到處都有着出血的痕跡對吧?其實你可是處於相當危險的狀態啊。」
「至少先阻止愛麗絲啦!」
望稍稍偷看了一眼愛麗絲緹娜,她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那麼望同學,你覺得你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呢?」
紗布、鑷子、繃帶等小物品不斷被扔了過去。
諾倫瞥了一眼希娜她們的樣子,接着向望搭話道。
還沒等望反應過來,一手拿起消毒液的愛麗絲緹娜就已經走到他面前。
「好危險!打中了,打中了!」
那個時候,望的「幻無-閃-」和吉哈德的「一刀」激烈衝撞着。
還沒等望伸出手挽留住她,諾倫就已經消失在走廊之中。
「你在和吉哈德老師的模擬戰中失去意識了。不記得了嗎?」
望一看到終於有人來打救他而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那個,愛麗絲小姐,您怎麼沉默起來了呢?」
面對這樣的人,可沒多少人還能在抱着能力抑制這種累贅的前提下戰鬥到那種程度啊。
「……哈?」
「真是多虧吉哈德老師最後沒有認真砍過來啊……真的是,師匠也好,吉哈德老師也好,那種級別的人真是有夠亂來的……」
聽到諾倫的話,望開始回憶起模擬戰的事。
他稍微把目光轉向了還在生氣的愛麗絲緹娜,不過她一注意到望的視線後,馬上就扭過頭去。看樣子她的氣還沒有消呢。
他還是依然不明白愛麗絲緹娜爲什麼會這麼生氣,於是想着先回答諾倫的問題。
「啊啊,望同學,你醒過來了啊。」
不過諾倫老師來回看了看還在扔東西的愛麗絲緹娜以及被搞得相當狼狽的望,不知爲何長嘆了一口氣。
望的慘叫在走廊上回響着。
「不,正確來說是兩天半。」
雖然有點馬後炮,望也不得不感嘆吉哈德的厲害。
雖說這邊也是因爲能力抑制而沒辦法把招式本來的威力給發揮出來,不過吉哈德依然單方面壓制着自己那最強的招式。
被愛麗絲緹娜那不對勁的氣場給震住的望戰戰赫赫地窺探着她的樣子,只見愛麗絲緹娜緩緩抓起掛在水桶上的毛巾,接着一把朝着望扔了過去。
她的表情像是固定住一樣完全沒有變化。毫無表情的臉容加上她本身凜然的氣場,現在整個人都散發着微妙的壓迫感。
這時,救世主從愛麗絲緹娜的身後露臉觀察什麼情況。
聽到她的話,望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發現到處都有着瘀青。
「……你要說的就這些?」
她臉上的乾笑也表達出了其他同伴們的想法。
吉哈德的鄂落把望的刀壓過去後,就這樣直接砸在望的腳邊。
在這滿是微妙氣氛的房間裏,最先開口的是完全不懂現狀,渾身溼透的望。
看着他那副完全不像是正在住院的病人的樣子,同伴們不禁沉默了起來。
消毒液在立馬抱頭蹲防的望頭上高速飛過。
「等等、諾倫老師!?」
「額,看上去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所以應該是,半天吧?」
按諾倫的話來看,在和吉哈德的模擬戰中失去意識到望變得相當虛弱。
雖說傷口還算淺,但是全身都受到了無數的斬傷。
再加上身體極度虛弱,因此恢復魔法也沒什麼效果,傷口更是難以癒合。
傷勢比想像的要嚴重這事讓望感到意外, 諾倫也繼續爲他說明情況。
「原因是氣的過度使用以及在極端情況下還不斷強化身體。特別是最後的拔刀術,尤爲糟糕。」
「最後的……」
說的應該是「幻無‐閃‐」的事吧,望如此心想着,而諾倫點了點頭示意沒錯。
「那個,因爲氣的過度使用而讓身體衰弱的事我是明白了,那麼身體強化又是?」
「雖說只是一瞬間,但是望同學也是抵抗住了吉哈德老師的「一刀」。正常來說這可是不可能的。」
諾倫一邊如此說着,一邊拿出繃帶,附上魔力後示意般地把繃帶繃緊。
本來會被一下子拉斷的繃帶,因爲魔力而承受住了諾倫的拉力。
「確實,在極度強化的情況下讓動作完全聯動起來,只要用些許力量就能夠承受住平時無法抵抗的力量。但是,要是這種平衡一瞬間被打亂的話……」
她狠狠地再扯了一下繃帶。這次輕薄的繃帶在被賦予足夠的魔力前就迎來了極限,接着「啪」的一聲彈飛了。
「……就像這樣。如同繃帶被扯斷一樣,望同學因爲氣被過去消耗而變得動作遲鈍,於是氣和全身的協調瞬間被打亂了,最後傷及自己的身體。」
根據諾倫老師所說,最壞的情況是全身肌肉破裂,內臟甚至是骨頭都會變得一團糟。
「也是呢,我想也沒錯。畢竟那個招式也是有着這般的風險……不過對於平時壓制力就略顯不足的我來說,關鍵時刻還是得要依靠師匠的招式的。」
「我知道。考慮到「那股力量」,我不會對你使用那個招式說些什麼。」
望的戰術本來就不多。
考慮到解放能力抑制也會喚醒緹亞馬特的風險,所以即便不解放能力抑制,也是有必要準備所謂的「祕招」。
對此,諾倫也表示理解。
聽到望的話,愛麗絲緹娜一下子探出身體,像是要把臉貼上去一樣地訓斥道。
「而且,這次望同學會如此盡興地胡來一把也是難免吧。畢竟讓他想起了和他師匠一起的時光。」
對於平時在學園裏不怎麼使用氣術的望來說,這是第一次在學園裏遇到能讓自己盡情使用氣術的對手。這和他與師匠修煉的時候是一樣的。
那裏許多人都在看着。
平時表情凜然的愛麗絲緹娜現在竟然如此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可見她有多麼擔心望。
本來就十分理智的她也是能理解望的想法,也明白他想要再次在學園奮鬥的理由。
望稍稍瞥了眼安裏,只見她一臉笑容比了個「V」的手勢。
望一臉茫然,只見愛麗絲緹娜的眼睛開始變得溼潤。
望像是逐字逐句確認着自己的想法一樣。
這次的起因根據安里老師的話來猜測,恐怕就是她爲吉哈德老師和望穿針引線吧。望想起在模擬戰開始前,她的情緒看上去比平時還要高漲得多。
一旁響起了米姆露的起鬨,望一瞬間變得慌張起來。
「所以我放開手腳使用了這個招式。嘛啊,不過那時候我更多的是想起和師匠交手的時候。和師匠的時候也是那樣,我的氣術完全不能給吉哈德老師造成一點傷害……所以說、額、那個、就是……」
聽到這句話,望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向愛麗絲緹娜。
「………不要,不能原諒。」
明白到她生氣的理由,望也只好乖乖低下頭。
不過她還是露出了悲傷的笑容,向身旁的愛麗絲緹娜她們使了個眼色後,溫柔地向望說道。
「所以我才儘自己全力去和吉哈德老師交手。老實說,從安里老師那聽到這場模擬戰的時候我也感到十分驚訝……」
「所以說,你做過頭了!」
看到望總算理解什麼狀況,馬爾斯和愛麗絲緹娜一下子湊了過去。
他回想起了剛纔拿着水桶走進房間的愛麗絲緹娜。她之所以拿着那種東西出現在這裏,除了照顧他以外還能是什麼呢。
愛麗絲緹娜想起之前望被緹亞馬特奪舍時的事。
其他同伴們也感到不知所措,說明現在她的樣子就是如此不尋常。
望沒有把目光從低着頭的愛麗絲緹娜身上移開,而是筆直地看着她。
平時很冷靜的她現在的語氣竟然如此激動,這讓望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這種事愛麗絲緹娜也能夠理解。能夠和與望的師匠同樣規格的劍士進行純粹的模擬戰是相當難得的事。
「等等!」
「對啊!再怎麼說也太過亂來了!一個弄不好可是會變成無法挽回的局面啊!?」
「話說回來啊望,爲什麼你要那麼亂來啊?沒必要亂來到那種地步吧?」
愛麗絲緹娜像小孩子一樣揪起了嘴巴。
這情緒也激動過頭了把。
看着那樣的愛麗絲緹娜,望感到胸口像是被射穿一般的心痛。
那個時候望也是身負重傷,臥牀休息了將近一週的時間。
她一邊用毛巾給望擦頭髮,一邊把目光轉向愛麗絲緹娜。
「……聽起來像是藉口也說不定。我一直都在逃避對吧?不只是從莉莎他們那逃開,還有這學園也是。」
現在望的頭上還滴着水。
望正想窺視一下愛麗絲緹娜的表情,這時希娜向他扔了一條毛巾過來。
馬爾斯的樣子姑且還是冷靜的,不過愛麗絲緹娜倒是非常激動。
「還搞得全身是血……」
聽到希娜的想法,愛麗絲緹娜也緩緩點頭同意。
「上次望不也是亂來了嗎……爲什麼總是要讓人擔心啊……」
「那個時候,學園裏的學生都在看着。既然自己決定了要重新面對一切,那麼我就不想從那裏逃走。」
於是,這次的模擬戰可能就成爲了能將虛僞的煙霧吹飛的起爆劑。
「啊……」
由於沒有實證,謠言也變成了「真實」,然後被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傳開。
而且醒過來後,視覺、聽覺等五感也受到了一定影響。
一想到望聊起和師匠的往事時那表情,多少也能明白他想要盡興一把的心情。
至今爲止周圍不斷向望投來輕蔑的視線和話語,這讓他把自己的內心關閉了起來,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
看到她那樣子,望感到心痛之餘,想着至少也要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表達出來,於是慢慢開口說道。
也許安裏從一開始就考慮到這種可能性,所以她才向吉哈德提出自己的建議吧。如此想法在望腦海中的某個角落一閃而過。
「啊~啊~弄哭人家了~~」
不過這句略帶輕浮的話語馬上就被沉重的沉默給取代了。
「…………」
愛麗絲緹娜如同膽怯的小孩子一樣緊抱着胳膊,眼睛被淚水打溼,低着頭。
「繼續鬧彆扭下去也沒用吧。按望同學的話,他考慮到今後的事情,是覺得這次的事是有必要的。」
歲月沉澱下來的謠言,讓他不知不覺間變得獨步前行。
他總算是理解愛麗絲緹娜爲什麼會那麼生氣了。
「但是啊,希望你能記住這裏也是有因爲你受傷而感到悲傷的人們在的。愛麗絲緹娜同學她們一直都在幫忙照顧身體虛弱的你。」
她那激動的情緒一下子又掉了下來。
「誒?哇噗!」
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消除掉所有謠言,但至少應該可以給那些相信謠言的人們帶來巨大的衝擊。
「……總之,先擦擦頭吧。」
但是,現在從望口中說出來的話,能讓人感覺到他內心多了幾分堅定。
那時候感到的恐怖讓愛麗絲緹娜的心一直緊緊揪着。
那時候望的意識用了5天的時間才恢復過來,當時以他那衰弱的身體,生命燈火就算什麼時候熄滅也不奇怪。
「對、對不起,大家。和吉哈德老師交手的時候總覺得有種懷念的感覺……那感覺和師匠修行的時候很相似所以有點上頭了。」
「那個……愛麗絲,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那是……我知道了啦。」
只是,就算能理解,她還是對望那亂來的行爲感到耿耿於懷。
「那個,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看到望再次低下頭道歉的樣子,她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儘管心情上還是有些鬱悶,不過聽到他好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心情也多少放輕鬆了些。
「……不,我纔是要道歉。望在學園的評價一直都沒有改變。這麼一想的話,這次的事情確實算是有效果……」
沉默了一陣子後,愛麗絲緹娜總算是看向瞭望。
望也鬆了一口氣,臉上恢復了笑容。
「愛麗絲,謝謝你。讓你擔心了……」
看到望安心地露出了笑容,愛麗絲緹娜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剛剛還緊揪着的心開始快速跳動起來,她的視線也開始在空中游動着。
「啊、不!別、別在意我的事!」
「姆……」
看到愛麗絲緹娜那樣子,希娜不禁皺起眉頭。
沒把內心感到無趣的情緒表現到臉上的她突然用力擦拭着望的頭。
「痛、痛痛痛痛!希娜、有點痛!」
「……哼!」
無視着望的訴苦,粗魯地給他擦乾頭髮後,希娜轉身從牀邊走開。
米姆露他們倒是在一旁偷笑了起來。不過被希娜狠狠瞪了一眼後,他們馬上就慌張地移開視線,退到後方。
「說來,剛纔你說有種很懷念的感覺,你和你師匠交手的時候都是這麼慘烈的嗎?」
試着改變話題的馬爾斯向望問道。
她那視線讓望感到背後有些發癢,他不禁畏縮了起來。
聽到望這番話,愛麗絲緹娜她們也是驚訝得啞口無言。
諾倫盯着望,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恩~雖然也沒有到這麼極端的程度。師匠的話幻無之類的大概會以我能勉強躲開的精度來釋放,破振打的話應該有放水到不會死人的威力吧?」
「啊……」
「……哈啊?」
第二天早上,經過諾倫的簡單診斷後,望在太陽開始變高的時間踏上了上學的路途。
這時候,學園打響了課間休息的鈴聲。
現在大概是上午課程的時候。
「那是你的……嘛啊、說來也是,畢竟你還沒見過現在學園的樣子……」
眼前的少女好像有些猶豫着什麼,她窺探着望的樣子繼續說道。
就算說是故意沒打中,估計也沒學生會覺得那種攻擊還能稱作「手下留情」吧。
不過望並不知道,吉哈德的「一刀」讓魔法屏障出現了故障,結果使得現在武技園的競技場處於不能使用的狀態。
現在是上課的時候,學園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望的腳步聲在迴響着。
而附近的一學年學生好像注意到她的視線,一齊看向瞭望。接着她們也像眼前這位女學生一樣睜大了眼睛。
「啊不、謠言應該沒有完全消去吧?」
「啊勒?艾爾多同學嗎?」
「嘛啊,既然是和師匠那種規格的實力者進行模擬戰的話也不得不拿出相當程度的覺悟,對吧?反正我是這麼覺得的……」
大家回去後,諾倫的一番話讓望感到些不解。
望將視線投向窗外,只見一學年的學生們正勤奮地做着基礎訓練。
「是那種程度的問題嗎!?」
「我明白了。那就拜託諾倫老師你了。」
「那麼,大家今天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到明天早上爲止我都會負責照看望同學的。」
女生一臉驚訝地看着望。
據說需要一週的時間才能修復好,不過這也說明那攻擊明顯就不是模擬戰的程度。
她們也再次認識到這次模擬戰是何等的異常。
有的拿着木劍空揮,有的在學習武器的使用方法。他們的身姿讓望想起了兩年前的自己。
「那個,我有些事情想要跟您打聽一下。聽說您持有着「能力抑制」的技能,這是真的嗎……?」
「啊啊,是這樣沒錯……」
「誒?」
「而且,雖然吉哈德老師確實用上了鄂落,不過他也是有手下留情的。交手的時候能感覺到他一邊觀察着這邊的情況一邊揮劍,那個大得沒道理的氣刃也沒有直接打向我……」
面對這位素未謀面少女的奇怪反應,望感到些疑惑。
「嘛啊,百聞不如一見。明天你去到學園就知道了。」
不過他在刀的適性比劍要高的多,所以現在他使用的是刀,而不是劍。
昨天諾倫老師那意味深長的話一直縈繞在望的腦海裏,不過他還是決定先走向自己的課室。
「啊、啊啊,是我沒錯。」
望一開始還以爲她們是知道自己的謠言纔會有如此反應,不過從她們的視線裏,卻感覺不到那種蔑視或嘲笑的負面情緒。
「但是經過那場模擬戰後,望同學的周圍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呢……」
「恩?怎麼 望同學會覺得不可思議?」
「怎、怎麼了……?」
下級生那戰戰赫赫的氛圍讓望的回答也變得有些生硬。
學生們一邊互相交換着「剛剛的內容你聽懂嗎?」、「不,完全沒理解」等等之類的想法,一邊從各間課室走出來。
仔細一看,發現艾爾多他們就在那羣揮劍的學生之中。看來那班級應該是一學年1階級吧。
馬爾斯不禁吐槽道。
望一邊流着淚一邊述說着和師匠修煉的辛酸。看到大家的臉頰逐漸抽搐起來,他也只好露出苦笑。
既然望醒過來了,也確認到他身體沒有大礙後,聚集於此的同伴們也各自踏上了歸途。最後只剩下保健醫生的諾倫還留在房間裏,繼續觀察望的情況。
就在望心想到底發生什麼的時候,其中一位下級生戰戰赫赫地走了上前。
望現在走到了一學年課室的附近。他是打算從這裏穿過二學年的課室區,走向三學年那邊的。就在這時,望和其中一位從課室裏走出來的學生對上了視線。
「恩?」
雖然以前在故鄉的時候他也拿過木劍進行揮劍特訓,不過來到這裏的時候他才第一次正式學習武器的使用方法。
估計是去借枕頭之類的吧。一臉不明所以的望只好默默看着諾倫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留下更加意義不明的話後,諾倫直接走出了房間。
「…………」
「望很弱」這類的應該在這次模擬戰後就被消除掉纔對,問題還是在於「背叛了莉莎的人渣」那邊。望認爲這次的模擬戰應該不會對那邊的謠言產生任何影響纔對。
「那、那個。請問是,望・邦迪斯前輩嗎……?」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緊張,望的回答變得更加生硬了。
不過與望相反,少女一聽到他的回答,一下子滿臉笑容,猛然一下探出身子。
少女的眼睛還閃爍出憧憬的光芒。
「那、那個!我有觀看那場模擬戰!」
「這、這樣啊……」
她的話語聽起來莫名的有力,讓望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另一方面,不知爲何情緒高漲起來的少女完全沒注意到望的樣子,像決堤一樣不停說道。
「那場模擬戰讓我非常感動!明明能力被抑制着卻還能和那個吉哈德老師交手!」
「啊不,那也不太算是交手啦……」
在意起奇怪地方的望覺得自己只是單方面被「手下留情」地蹂躪着,不過眼前的少女卻不是這麼想的。
因爲望可是讓那個「英雄」吉哈德拔出了鄂落。
加上被憧憬之情渲染,在少女眼裏望就是能與吉哈德匹敵的實力者。
「雖然我順利入學到這裏來,但是自己的成績卻沒能如願地跟上進度……周圍也盡是些比我擅長魔法或氣術的人在……」
少女的表情突然失落了起來。
確實這所學園聚集了衆多來自大陸各地富有才能的學生。像是曾經在故鄉被稱作神童的人,來到這裏後發現比自己厲害的人比比皆是後逐漸被埋沒之類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說不定眼前的這位少女也會成爲他們其中一個。
不過,少女突然表情一變,再次用熱情的目光看向望。
「但是!那時望前輩的身影讓我相通了!就算力量贏不了其他人,但是我還能從其他方面去努力提升自己!雖然我沒有才能!班級也是10階級!但是,這又怎樣!」
「這、這樣啊……」
滔滔不絕的下級生完全聽不到望那有氣無力的回答。
「前輩,謝謝你擔心。不過沒問題啦。傷口馬上就閉合上了,醫生也說我可以回到正常生活去了。」
她揮着手,帶着一臉意味深長的笑容向望走近。
一臉驚訝的望看向周圍,只見課室、走廊甚至是角落裏有不少下級生正偷偷窺探着這邊。
「啊~好了好了。謝謝款待。咔啊~!可惡!我家的孩子他媽就像個葡萄酒桶,一點都不可愛……」
不過接下來諾倫說的話,更是讓他完全失去了語言。
看着諾倫那回到日常生活的背影,彷彿連同伴們微笑的臉容也映入到他的眼裏。
「好的,非常謝謝您。」
只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確實也超出瞭望的預想。
其中,憲兵們日夜交替輪流巡視着街道,盡他們最大努力維護街道的安全。
他抱着高興的心情在心中再次爲讓大家擔心一事道歉。
那個依然微微發燙的傷口,其深處似乎有某種東西開始鼓動着。
少女把一臉困惑的望拋在一邊,情緒繼續高漲着。她突然激動地拉起望的手。
周圍的反應出乎望的預料,這讓他感到萬分不解。
在青年向關心自己的前輩表達自己的感謝之情後,兩人繼續在夜晚的阿爾卡扎爾街道上巡視着。
「而且要說的話,你之前不也向艾爾多同學他們伸出援手嗎?他們也向周圍的同學們說起當時的事情經過。像這種親身經歷的故事,讓大家發現你其實並沒有傳說中那麼冷血。」
「謝、謝謝你……」
「沒關係,考慮到至今爲止的事情,現在這樣已經足夠了。」
「在你住院的這段期間,學園裏尤其是現場觀看了那場模擬戰的下級生,個個都在討論你。還有不少學生前來打聽關於你的事呢。」
雖然被黑色魔獸咬過的地方已經沒有疼痛感了,不過傷口處似乎還有些發燙感。他心想着這種程度對日常生活也不會造成什麼問題,應該馬上就會消失吧。
不過方纔還在微笑的諾倫突然表情陰暗了起來。
「呀啊、望同學。怎樣?」
再說望和吉哈德的模擬戰也才過了幾天的時間。要是這樣就能把幾年時間沉澱下來的認知給顛覆掉,那也未免想得過於天真。
「啊、啊勒?怎麼感覺有點奇怪……」
畢竟自己的後輩受傷了,而且對手還不是普通的魔獸。就算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但還是很難消除他心中的不安。
不過青年並沒有注意到。
「諾倫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學生們紛紛從愛麗絲緹娜等人、諾倫老師以及艾爾多他們那打聽到了望真實的樣子。這些都抹去下級生們心中那些關於望的假象。
其實這位青年前不久的時候才向自己的戀人求婚。
歡迎她回來的同伴們似乎在起鬨着什麼。不過望還沒搞清楚什麼情況,只是一臉懵逼地站在那裏。
爲了預防突發的事態,憲兵通常是以兩人一組的形式行動的。
「誒誒。如果不小心受傷的話會讓她生氣,然後很長時間都不會和我說話。她一旦生氣起來真是怎麼哄都哄不好……」
「行吧……但是可別亂來哦。要是讓你在結婚前倒下的話那我的面子還能往哪擱。」
這時,遠處傳來了呼喚他的聲音。
「當然也有問到關於謠言的事。不過我都會回答那種事情完全是在胡扯,毫無根據。特別是對下級生他們來說,他們來到這裏並沒有多長時間,所以謠言給他們定下的印象並沒有多深。何況你還那麼拼命地和吉哈德老師打了這麼一場精彩的比試,就算跟他們說「謠言和望同學毫無關係」,估計他們也會接受這樣的說法。」
望滿懷深深的感謝之情,目送着她離開。
「只是,那些在籍的三、四學年生依然有不少人抱持着懷疑的態度……」
「那麼我就先回保健室了。望同學也快點去課室吧。班級的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在你倒下之後,愛麗絲緹娜同學她們是第一個趕到你身邊的,爲了救你而操碎了心。之後還一直拼命地照顧躺在牀上的你。」
「我、會爲望前輩應援的!請您繼續加油!」
「而且也多虧了愛麗絲緹娜同學。」
看着前輩一臉輕快地吐着苦水,青年只能露出苦笑以作回應。
而現在,有一組憲兵正走在被太陽照耀的石板路上。
說完,諾倫便轉身離去。
一想到同伴們那如此爲自己擔心的身姿。內心中前所未有的充實感讓他的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現出笑容。
而另一邊的憲兵前輩雖然早已經結婚了,不過最近夫妻關係卻變得有些冷淡……也就是所謂的倦怠期。
「誒?」
諾倫說的正是誰都憧憬的存在,連老師也相當看好的愛麗絲緹娜等人。而她們那副拼命想要救助望的樣子似乎也打動了下級生們的心。
除開剛入學的一學年以及不清楚實際情況的二學年,對於那些被謠言刻下深刻印象的學生來說,這次模擬戰應該是沒能完全消除掉他們心中的那些負面認知。
「沒錯,足夠過頭了……」
青年憲兵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把手按在肩膀上活動了兩下。這位青年正是之前在輝光黎明機關的深淵嘆息實驗中受傷的憲兵。
「喂,你真的沒問題嗎?你的傷不是纔剛治癒嗎……」
少女鬆開手,輕怕了幾下後便一溜煙地回到朋友的身邊去。
「哈啊!?」
看來在自己睡着的期間真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啊。望如此心想着。
青年露出燦爛的笑容如此說道。緊皺着眉頭的憲兵前輩看到他那笑容也只好接受他的說法。
留有鬍子的憲兵前輩正一臉擔心地看着他。
「真的沒事啦。」
阿爾卡扎爾的街道今天依然熱鬧非凡。人們在商業區等街道上不停來往着,他們在這裏經營着自己的生命,孕育下一代。
不過,之前一直被霧霾籠罩前方的道路現在一下子變得豁然開朗了。
當然,主要的問題還是沒有完全解決。
搭話過來的是今早比他先一步來到學園的諾倫老師。
「是這樣啊……」
青年再一次撫摸着自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