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7968 字
事件的開始是在夜晚燈火通明的商業區裏。
當太陽西下,即便阿爾卡扎姆被黑夜所籠罩,唯有商業區依然燈火通明,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喧囂不絕。
一到晚上,旅行中的商人或是冒險者們就會聚集在這裏尋求酒樂,裝扮得與白天完全不一樣。
根據現場人們的證言,起初似乎只是極其細小的嘴角。
「那些穿得白白淨淨的少爺,如果要他們和魔獸戰鬥,肯定會嚇得四處逃跑啦。」
一羣看上去像是旅行中的冒險者嘲笑着身穿索爾米納緹學園制服的少年。聽到這句話,附近5個冒險者也跟着附和起來。
據說,他們還只是初出茅廬的D或E等級左右的冒險者。
像這種只要一畢業就會受到各國重用,作爲冒險者也能馬上嶄露頭角的學園出身者,在他們眼裏就像眼中釘一般礙眼吧。
不過,他們說的話對於能夠入學學園的人來說頂多只是耳邊風般的閒言閒語。
再說想從索爾米納緹學園畢業也沒有那麼簡單。雖說爲了把有才能的學生聚集在一起,所以入學的難度會控制在比較簡單的水平,但是實際上,最後成長爲足以活躍在一線的人數連入學時的一成也不到。
所以說,這羣冒險者的發言就只是單純的嫉妒。
「呼恩……」
而對於冒險者們的話語,學生以嘲笑作爲回應。
看到他明顯是在挑釁的表情,這些剛喝醉酒又容易鬧事的不成熟冒險者們怎麼可能忍耐得住。
冒險者們腦袋裏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一邊說着髒話,一邊向學生襲去。
酒館裏馬上就充滿了憤怒的吼叫以及湊熱鬧的起鬨,椅子、桌上的料理、酒瓶或是酒杯被扔得到處都是。
慌張的店主連忙向附近巡邏的憲兵求助。當憲兵趕到現場,只見一羣冒險者被打倒在地。
在這羣冒險者中,有的人的手腳向着其他方向扭曲着,他們哭喊疼痛的聲音在酒館裏驚駭地迴盪。
憲兵們立刻就想要對鬧事的冒險者和學生進行逮捕,不過學生那一邊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於是進行了反抗。
他把一旁的椅子扔了過去,趁着憲兵們分身的時候悄悄地逃跑了。
「愛麗絲緹娜同學?連希娜同學你們也……」
她的步伐與平時優雅的走姿不同,似乎在表達她的憤怒。
馬爾斯一把抓住菲歐,緹瑪見狀立馬害怕地將手搭在馬爾斯手上,想讓他冷靜下來。
馬爾斯的怒號在學園正門前回響着。
只是,第一次和望進行模擬戰的時候,周圍的學生紛紛對他展現的刀術與氣術驚訝不已,就能明白到他在迄今爲止的學園生活中完全沒有展露過自己的技術。而其中原因也是他不喜歡炫耀自己的力量。
「不知道。只從報告以及犯人的肖像畫來看,所有證據都指向望・邦迪斯就是事件的犯人。。只是……」
雖然憲兵們也立刻追了上去,但是學生一邊逃跑,一邊將追上來的憲兵打倒。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亂,此次事件需要作出快速並準確的應對。當然,這種「應對」不僅是讓犯人退學,還包括讓犯人接受應有的審判。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理所當然的,這一事實也瞬間在學生宿舍以及學園中傳播開來。
「這麼說來,店周邊也增加了不少憲兵在巡邏。」
看到愛麗絲緹娜她們沒有敲門就直接闖進來,讓茵達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她馬上就恢復到平時銳利的表情,想讓她們出去。
正當安裏準備回答吉哈德那無言的詢問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7名學生就這樣闖了進來。走在前頭的是一臉憮然的愛麗絲緹娜。
但是單純以劍士的感覺來說這也過於缺乏說服力。
「俺也不清楚啊!情報太少了,俺也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還沒等學生們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時,憲兵們就把望給帶走了。
雖然與望・邦迪斯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在模擬戰中展露出來的刀術是筆直的,沒有一絲猶豫。
「現在正在進行重要的談話,你們有要事的話請稍後再來……」
在吉哈德旁邊的茵達也疑惑地看着桌子上的報告書。
「……街道上傳播的消息,恐怕老師那邊也已經接收到了吧。」
他的聲音讓周圍的學生好奇地看向這邊,但馬爾斯完全不在意他們的視線。
茵達略微梗塞的聲音,彷彿在表達自己的動搖。
緊緊握住的拳頭像是在述說着她的憤怒。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沉默的愛麗絲緹娜,臉上也浮現出一副像是咬到苦蟲的嚴肅表情。
他在之前奇庫洛普斯的討伐任務中就理解到馬烏茲的性格。
「算啦,別在意。」
考慮到事件是發生在人流較多的商業區,消息傳播速度之快也能夠理解。
這份認真製作的報告書還附上了根據憲兵以及附近居民提供的線索而製作而成的肖像畫,畫中人物與望十分相似。
「話說回來,昨天晚上憲兵好像也來過女生宿舍來着。好像有詢問過宿舍長一些什麼事情……」
這次的事件連憲兵都出現了重傷者,老實說事件的嚴重程度已經算是超出了學園能夠解決的範圍了。
吉哈德重新看向馬烏茲的報告書。
看到一臉抱歉的馬爾斯,菲歐也示意不用在意地揮了揮手。
於是,憲兵們爲了維護自己的威信展開了搜查,並於第二天早上將一名索爾米納緹學園學生逮捕。
學生在商業區引起暴力事件,而且犯人還是最近在學園中受到矚目的學生,甚至連憲兵也被打倒了。
對吉哈德來說,這起事件也是難以置信。
而該名學生則是三學年10階級的學生,望・邦迪斯。
考慮到這一點,報告書上所說的像是被冒險者挑釁並與之打架,然後還打倒前來勸阻的憲兵等事情,就感覺到有諸多不合理的地方。
「馬、馬爾斯同學,冷靜點……」
上學的時候馬爾斯還驚訝怎麼沒找到望的身影,於是便跑去詢問同樣住在男生宿舍的菲歐,才聽說他突然被拘留的事。
在這些猜測中,只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說是望昨晚在商業區引起了一起暴力事件。
聽到她如此肯定的發言,吉哈德用包含着「理由是?」的意思的視線看向她。
但是,即便如此,馬爾斯等人也完全不相信這些消息。
在一旁靜觀事態的安裏確信望不是犯人。
聽到米姆露和馬爾斯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小聲嘀咕,希娜也跟着補充一句。
早上一羣憲兵突然來到學生宿舍。
「學園學生引起暴力事件的消息應該是傳遍大街小巷了。上學的路上我也聽到不少類似的內容。」
在這些被害人中還有出現了骨折等重傷者。另外,負責維持都市治安的憲兵被學生打倒這一事實,更是在整個阿爾卡扎姆中掀起巨大的風波。
「就是有關重要談話的。我們確信這次事件的犯人不是望。」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是!?」
烏黑的長髮隨風飄揚,愛麗絲緹娜轉身朝着校舍走去。
性格踏實認真、彬彬有禮的他不可能作出虛假的報告。
結果這起由索爾米納緹學園學生引起的暴力事件,被害人數包括憲兵在內到達了將近10人。
聽到手捂在嘴邊陷入沉思的希娜如此說道,馬爾斯他們也點了點頭。
「是呢,應該沒錯。」
身爲能在森林中分辨細小聲音的妖精,其聽覺等感官也是相當出色。估計她在上學路上都聽到了市民們那些不想讓學生們聽見的閒言閒語。
白皙的手掌以及冰冷的觸感讓他的腦袋稍微冷靜了幾分,馬爾斯露出抱歉的表情後把抓住菲歐的手縮了回去。
「這樣的話,先去那邊看看吧。」
望因爲暴力事件而被憲兵逮捕的消息引起了各種猜測,但老實說事情的真相完全搞不清楚。
在他的旁邊,還有着被緊急叫來的茵達老師和安里老師。
「失禮了。」
收到報告的吉哈德,在被沉默支配的辦公上前緊緊瞪着由阿爾卡扎姆警備隊長馬烏茲寄來的書信。
「啊……對、對不起」
「我呢~確信犯人不是望同學哦~」
「……但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學園裏流傳的內容也亂七八糟的,完全搞不懂具體情況。」
「那是~」
「有證據嗎?」
面對茵達的責問,愛麗絲緹娜挺起胸膛做出回應。
她們從望那裏聽說過關於謠言的真相,所以這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大概能夠預想得到。
但是,爲了得到確切的證據,愛麗絲緹娜等人需要先獲取情報。
「就是爲了進行確認,所以請讓我們聽聽事件的詳情。同時,也希望你們能聽一聽我們知道的事情。」
「我也這麼想哦~大概愛麗絲緹娜同學想要說的話,和我想要說的是一樣的呢~」
對愛麗絲緹娜的話語,安裏也表示同意。
她也是從望那裏聽說過謠言真相的其中一人,所以現在她和愛麗絲緹娜考慮的事情是一樣的。
「……行吧。那就先從事件的起因開始說起吧。」
吉哈德慢慢地向他們講述昨晚在商業區發生的暴力事件的始末。
愛麗絲緹娜等人一邊像是不想錯過一句一話一樣,小心翼翼聽着吉哈德的講話,一邊擔心着現在不在這裏的同伴。
望・邦迪斯在夜晚商業區引起暴力事件一事,成爲了學園中最熱門的話題。
特別是在三學年裏,對望的評價分成了兩派,各個班級都在胡亂猜測着。
不過,猜測的傾向也大抵分成了兩種。
一種是認爲他稍微得到了吉哈德老師的認可,於是就自大了起來;另一種則是認爲他和事件完全沒有關係。
在三學年1階級的課室裏也是,以這兩種猜測爲中心,出現了各種各樣的猜測。
就在這樣的課室中,卡米拉無視周圍的喧囂,在自己的座位上緊緊盯着自己的手。
卡米拉那空虛的眼瞳映出了包纏着繃帶、隱隱作痛的雙手。
迄今爲止自己所相信的一切全是謊言,這一事實一下子擺到了自己的面前。而迄今爲止自己對望所說過的話全都反彈了回來,這深深地刺痛了卡米拉的心。
「卡米拉,你的手……沒事吧?」
一旁的莉莎一臉擔心地向卡米拉搭話。
「望……會怎樣?」
「他人在這裏!確認是本人無誤!」
即便聽到莉莎以及前來上課的老師她們慌張的聲音,卡米拉也沒有停下腳步。因爲她不想停下來。
看她樣子估計昨晚也沒怎麼睡着吧。
不停奔跑的卡米拉離開了校舍,來到中央公園,然後一下子跪在草地上。
她抬起頭,只見莉莎的臉色也不好,連黑眼圈也出來了。本來豔麗的紅髮,現在也褪色不少。
莉莎剛剛應該也聽到了同學們討論的猜測,但是她只是沉默着,一言不發。
「!?」
快要到嘴邊的話語不知爲何又被吞了回去,只有無聲的空氣從肺部擠了出來。
「你們兩位,在說些什麼呢?」
這種循環不停重複着,卡米拉內心深處的罪惡感就越發膨脹。
因爲莉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在裏面。
她的哭聲簡直像是在請求着那個人的原諒一般,但是現在並沒有那個人的身影。
四周滿是緊張感,望以爲有可疑人物闖入宿舍,於是彎下腰並伸手去握住刀柄。
但是,下一瞬間,進入望的眼簾裏的是破門而入的憲兵們。
卡米拉一下子把椅子踢飛,就這樣衝出了課室。
雖然卡米拉沒有接收到任何關於早上事件的詳細信息,學園官方也沒有進行任何公告,四處都淨是臆測,但她確信這些都是一派胡言。
肯一邊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一邊向莉莎她們靠近。
你他媽在說什麼!企圖用謊言掩飾一切,欺騙想要守護的人並讓她遠離幸福的不正是你嗎!
然而,在後悔與罪惡感的折磨下,卡米拉依然沒能把事情的真相傳達給莉莎。
沒過多久,站起身子的卡米拉沒有返回學園,而是就這樣消失在喧囂的街道中。
但是這憤怒馬上就變成了尖銳的箭矢刺向卡米拉的內心。她像是忍受疼痛般咬緊牙關,低下頭,不讓別人察覺她的表情。
「快、快停下!你在幹什麼。快回到課室來!」
「卡米拉!?」
憔悴不堪、步履蹣跚的她,眼神裏只剩下空虛。
肯看向低下頭的卡米拉。
「好,捉住他!」
此時,有一個人影向着沉默相對的兩人走來。
「嘛啊,幸運的是望這麼巧又做了件蠢事,這樣的話包庇他的人也會意識到莉莎纔是正確的那一邊吧。」
「卡米拉。真的,沒事嗎……?」
沒過多久,吵雜的聲音在自己的房間前停了下來,彷彿在探查屋裏的樣子。
再加上這次的騷動。莉莎內心的負擔變得更加肉眼可見了。
同級生們的胡思亂想,像污流般湧進卡米拉的耳朵。
聽到肯一臉得意地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卡米拉的情緒像是火山一樣瘋狂地爆發出來。
「只、只是做料理的時候稍微被火燙傷而已。沒事的,已經好好治療過了……」
原以爲是可疑的侵入者,沒想到是維持治安的憲兵,而且不知爲何還想要逮捕自己。
「誰知道,多半是得意忘形的望幹了什麼蠢事吧?」
「所以說,早上那起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宿舍樓裏充滿了緊張的氣氛。思考着發生了什麼事的望,將手伸向擺放在附近的愛刀,探查着周圍的動靜。
「…………」
肯說出的話讓卡米拉一瞬間憤怒起來。
「!?」
已經無法再忍耐下去了。如果繼續待在那裏,自己必定會被自責與無力感給壓垮的。
「望纔沒有被龐莉莎。背叛的人是……」
他的態度看上去絲毫不對望是犯人這事感到奇怪。卡米拉現在只覺得他的聲音非常可恨。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然後,如同鮮血不停從傷口流出一般,寒氣向她的全身襲來。
卡米拉很感謝莉莎明明自己狀態也不太好,依然爲自己擔心的這份心意,但是同時她的好意更是讓自己心痛。
看到卡米拉一言不發,肯撓了撓閃閃發亮的金髮,露出滿意的笑容。
她在幾乎沒有行人的公園一角壓低聲音大哭着。在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被自己給陷害的人。
最近那些毫無顧慮向莉莎的視線以及輿論不停消耗着她的精神。
爲什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要怎麼做才能不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卡米拉好像從昨天開始就有點不舒服呢。」
「話說回來,望好像又幹了一票大事呢。估計是稍微得到點認可就得意忘形起來了吧。」
「莉莎……」
湧上心頭的自責以及不斷膨脹的憤怒,像巨浪一樣衝擊着卡米拉的內心。
看到拯救了自己的親友正不斷憔悴的樣子,卡米拉的心中只剩下焦躁。
「退學是肯定的吧。不過,這不是挺好嗎?這兩年來都當他不存在了,就算現在消失了不也一樣嗎。就算那傢伙不在,我也會幫助莉莎的,畢竟我們還有「同伴」……」
只聽見樓下傳來金屬的摩擦聲音,以及複數的腳步聲。
肯定態度像是已經沒什麼好擔心似的,但是莉莎的臉色依然不好。
再說,望從一開始就是清白的。陷害他的是是莉莎的另一個青梅竹馬。已經知曉真相的現在,卡米拉想不出除了肯・諾提斯以外還有誰想排除掉望。
誰也聽不到這公園一角里的痛哭,唯有空虛的風聲將其淹沒。
只是,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相反,莉莎眼眶裏的淚水卻不停地搖晃着。
那一天早上,望被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音以及複數人員的動靜給吵醒。
過於衝擊的驚訝讓望完全猶豫着該不該迎擊。
憲兵們不由分說地衝了過去。於是他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憲兵逮捕並關進了冰冷的牢房裏。
然後,在被拘留數小時後,望正接受着警備隊隊長馬烏茲的直接審訊。
在昏暗的審訊室中,望與馬烏茲相對而坐。眼前這位與吉哈德差不多年紀的壯年男子,看上去沉穩且彬彬有禮。但是在望眼裏,面無表情的他似乎在掩飾着內心的憤怒。
在無聲的空間中,時不時會響起令人不悅的「咚咚」敲桌子聲音。
宛如責問似的馬烏茲凝視着望,緩緩開口說道。
「那麼,重新確認一遍,昨天的你都在幹些什麼?」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因爲身體不舒服我一直在宿舍裏睡覺啊。」
今天,在這個審訊室裏,如此對話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換句話說,你就是一個人待著咯。」
聽上去像是確認的語氣,話語的背後卻已經斷定望就是犯人。
「我是清白的。」
雖然身材矯健的馬烏茲皺起眉頭不停散發出威壓感,但望依然挺起胸膛,主張自己的清白。
「但是可沒有人能夠證明你的清白。而且不管是憲兵們還是現場附近的居民,他們都清楚看到你的臉。所以你真的沒在說假話嗎?」
但是馬烏茲對望的主張一笑了之,眯起眼睛瞪着他。
對馬烏茲來說,他絲毫不想放過眼前這個傷害了自己重要同伴與部下的毛頭犯人,而且現在也有目擊犯人面目的憲兵在。
逃跑路線也在某種程度上從證詞中得到了鎖定,還從深夜纔回到男生宿舍的學生那裏得到了目擊的第證詞。
就算望再怎麼堅持自己是清白的,對馬烏茲他們來說也已經得到了充分的證據。
但是,望完全不打算對這種毫無印象的冤案屈服。
他挺起胸膛,回瞪馬烏茲作爲回應。
這舉動讓馬烏茲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最壞情況就是蠻力突破,不過這是最終的手段,所以至少現在還不是操之過急的時候。
望想要和同伴們取得聯絡,讓他們幫忙,但是呆在牢裏也沒有聯絡的手段。
與此同時,漆黑的憎恨不斷從內心深處湧出。
恐怕肯是想要把望完全從學園中排除出去,搞了起冤案企圖讓他退學吧。
把自己關進這裏的,毫無疑問是他的所作所爲吧。最近,下級生們已經不怎麼對自己抱有負面感情了,但是同級生那邊也還有很多人不對自己抱有好感。
他整理完筆錄後,把在屋外待命的憲兵叫了過來。
「這下頭疼了啊……」
望這種反抗的態度讓同伴被傷害的馬烏茲感到些許不快,但他馬上打起精神,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總而言之,現在要思考的事情有一大堆。
被帶走的望又再次被關押在鐵柵欄與石壁的牢房裏,唯有憲兵在一直監視着他。
「……你知道「水鏡之心假面」嗎?」
「肯……」
像是回應望的疑問,從剛纔憲兵走下來的樓梯那裏,傳來了某人的腳步聲。
再說出入口還有憲兵在把守着。
望身上的道具和武器全部都被收走了,而且這間牢房還是建造在地下,出入口只有那個通向地面的樓梯。
在望的心中,說不定還留有些許與肯之間的友誼殘渣。
這樣的話要想推翻證詞,就只能拿出望的不在場證明了,但是望在事件發生的時候一直躺在宿舍牀上,期間也沒有人來訪,所以沒有相關的不在場證明。
望蹲坐在石牀上,緊緊握住胸口,拼命抵抗着那彷彿要衝走理性的憎恨。
離開時,望在他背後說出的話,在馬烏茲的耳邊迴響着。
「望,你沒事吧?」
沒過多久,劇烈跳動的心臟總算是慢慢恢復平靜,污濁般滲出的憤怒也開始消失。
拙劣的逃獄只會是一種糟糕的方案,要是實行這方案的話,必定會給肯以「抓捕犯罪者」的名義,堂堂正正將自己排除掉。
看來只能暫時乖乖呆在這牢房裏了。
只有幾縷光線從鐵柵欄的小天窗照射進地牢裏,影子像窗簾一一樣遮住了來者的身影。
這時,望的心臟激烈跳動着。
「探監?會是誰……是愛麗絲她們嗎!」
「!」
他閉上眼睛,深深呼了一口氣,轉換一下剛剛沉浸在過去的心情。
殘留下來的是唯有微妙的悲傷與寂寥。
憲兵只留下這些話後就氣鼓鼓地離開了。而另一方面,望對憲兵說的話完全摸不着頭腦。
估計是判斷再繼續審訊下去也沒有意義,於是便決定把望關押在牢裏,直到審判結果出來爲止。
但是,會把自己完全排除到這種地步的,望只能想到一個人。
雖說用蠻力就能突破這牢房,但是在街道里解放能力抑制也未免糟糕過頭了,怕不是馬上就被判死刑。但是,沒有逃獄經驗的望除了這方法以外想不到其他突破這困境的方法。
憲兵走進審訊室並把他的雙手牢牢鎖住,接着並將他拉到屋外。
望那恢復了氣力的聲音讓憲兵皺起了眉頭。
不,在自己的實力得到重新評價,被吉哈德另眼相看的時候,怕是有更多嫉妒與憤怒在無形之中產生。
望呆坐在冰冷的石牀上,開始思考起把自己關進牢房裏的人物。
「卡米拉……?」
不過,憲兵接下來的話讓如此思考的望感到疑惑。
「嗚嗚嗚嗚!!」
當那個身影逐漸被燈光照亮時,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伴隨着響徹深淵的吼叫,猛烈的疼痛湧向望的腦袋。
只是,在馬烏茲回答望的話之前,望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咕嚕嚕嚕嚕……」
當望陷入思考的時候,一名憲兵從樓梯那一臉不悅地走了下來,並向望的牢房靠近。
「你的戀人啊。真是夠了,爲什麼連這種傢伙都會有……」
「不管怎麼說,這起事件都會跟學園那邊報告的。無論結果如何,你都難逃退學了。」
「呼嗚……」
「喂,有人來探監了。」
「……就算你擺出這種態度也沒用。」
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既然肯又再次行動起來,那說明他又想陷害自己一次吧。
呼吸變得紊亂的他像瀑布一樣不停冒汗。
自己曾經和他一起發誓守護同一位女性,但卻又被他給陷害。
這可不能再讓他得逞。望開始思考起如何證明自己清白。這樣的話,就只能想辦法證明事件發生的時候,望不在現場了。
「咚」
說實話,望獨自一個人基本無法證明自己是清白的,即便想要尋找能證明自己清白的人,也得先能走出這牢房。
現在的望並沒有和誰交往。那到底會是誰呢。
從審訊時馬烏茲的說法來看,肯在回到宿舍前一直髮動着「水鏡之心假面」。
嘴裏漏出了那個曾經是親友的名字。
估計是認爲望傷害了自己的同伴,憲兵的態度顯得相當粗魯,但望又感覺這樣或許能得到什麼情報。
想到這裏,望緊緊握起了拳頭。
「……誒?戀人?」
那是之前把望當作敵人來憎恨的過去的友人。作爲莉莎獨一無二的親友,卡米拉現在正一臉空虛地佇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