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1萬 字
在遠離商業區喧囂的市民街小巷子裏,有一個影子在奔跑着。
奔跑了一會兒,影子反覆向後方確認情況。最後終於放下心來似的聳了聳肩膀。
「呀叻呀叻,真是服了啊。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被憲兵給盯上……」
一邊嘆氣一邊自言自語道的影子,正是剛纔差點被憲兵給抓走的索納爾。
不過,正因爲平時的行爲便是那樣,所以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喘過氣來的老人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一臉嚴肅地抬頭看向天空。
「總算是甩掉麻煩的憲兵了。不過現在時間緊迫,得趕緊找到那小子纔行。」
他此時的眼神嚴肅地無法與平時的言行舉止聯繫在一起。那是和在那座森林向望等人派出機殼竜時同樣的眼神。
「有種不好的預感啊。但願不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
老人的眼神裏隱藏着難以言喻的強烈意志,接着他便快步消失在阿爾卡扎姆的街道中。
彷彿在焦急着什麼事似的。
莉莎纔剛發現青梅竹馬的背叛以及自身的錯誤,但她還沒來得及處理,戰鬥便在眼前展開
青梅竹馬之間的戰鬥就在眼前展開着。擁有端正臉容的肯現在正以醜陋扭曲的表情向望砍去。莉莎從未見過他那樣子的殺氣與敵意。
相對的,望則是臉不改色地應對肯的攻擊。但是,與能面般的表情相反,望的眼睛裏流露出強烈的意志。
那是她曾經在故鄉被吸引的望的樣子。
望這樣的身姿尖銳地貫穿了莉莎的內心。因爲自己完全沒有好好直視過望。
好想閉上眼睛,好想塞住耳朵,好想什麼事都當作沒看到。
但是自己卻又無法逃避。
莉莎的身體完全僵硬着,失去力量的雙腿不停地顫抖。身體動彈不得,但是眼睛卻無法從眼前的戰鬥中移開。
面對接連不斷的事態,莉莎宛如被激流吞沒的小船一般,無法做出應對。
(袈裟斬、逆袈裟斬、右橫砍……)
「呼!」
「呼、哈、嘶!」
伴隨着怒號,肯揮下長劍。望從側面架開肯的劍刃,同時想要踏前一步。但是肯迅速的反擊牽制了他的動作。
「感覺,好像掌握到了什麼訣竅。」
望在自己腦袋即將被擊碎的瞬間,彎腰將身體壓低到接近到地上並發動「瞬腳-曲舞-」。一瞬間穿過肯的身邊,給他的上臂打出一擊。
肯如此實力的劍筋,完全無法捕捉到望的身體。
背脊上的緊張感,胸口的不快感以及憎惡讓肯咬牙切齒。
在刀劍交錯發出的尖銳聲響中,她只能茫然地佇立着。
「什麼!」
爲了甩開這種黏糊的不快感,肯再次踏前。
「在近距離戰鬥中,望壓倒性地超過肯。」
與此同時,望再次踏前,揮刀。肯慌忙轉過頭去,這次換成望的刀刃從肯的眼前劃過。
然而,萎靡不振的長劍每一次揮中空氣,都只是空虛地發出令人背脊一冷的壓迫感。
「這是……」
不過,望同樣迅速地做出迎擊。面對揮舞過來的斬擊,望進行躲避的同時用刀一一將攻擊向自己的身旁架開。
「!」
肯尋思着就這樣順勢一口氣砍下去。於是他發力試圖強行推開對方。
而在肯的身後,望抱持着警戒的姿態觀察着他。
但是……
爲了將這個事實從腦海裏甩掉,肯一邊向長劍注入魔力,一邊向望全力邁進。對他來說,他絕不承認自己的實力不如望。
「應該呆在莉莎身邊的是我!只要在這裏將你打倒,以後我就能呆在莉莎身邊了……!」
「什麼……咕啊!」
這種千錘百煉的集中力與平衡感,以及高超的刀術絕技。這是望在與吉哈德交手時所使用過度伎倆。
與左右方向相比,人的眼睛很難識別從上下方向移動的目標。如果目標是近距離且上下左右同時晃動的話,更是如此。
估計是在與吉哈德進行模擬戰時掌握到了什麼,望自然地完成了一般劍士難以做到的熟練技巧。
進入到力量的較量讓肯不禁笑了出來。因爲望和肯有着非常明顯的身體能力差距。
「望!!」
肯的腦海裏浮現出望與吉哈德交手時的身姿。
配合肯揮下的斬擊,望也揮出自己的一擊。伴隨尖銳的聲音,藍色的魔力光在空中散開。然後肯的斬擊沒能捕捉到望的身體,空虛地從望的身旁劃過。
纏繞着魔力的長劍發出藍色的魔力光。配合經由被強化的肉體而揮出的一擊,就算是剛鍛造好的鋼鐵大劍也能發揮出一刀兩斷的威力。
雙方的武器在空中衝突着。
肯發動魔法強化全身能力。伴隨空氣迸裂般的爆炸聲,瞬間加速的肯一下子縮小與望的距離。他將用魔法強化的長劍揮舞過去。
但是就在肯正要用力的瞬間,望放鬆了手臂上的力量。
那場戰鬥,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入迷。然後,上臂的疼痛更是將某個事實擺到肯面前。
「!……這傢伙!」
「可惡、這傢伙……」
望放棄了前進的策略,迅速後退一步,同時用刀應付肯的斬擊。橫揮的長劍偏離了力量的方向,發出咔嚓的刺耳聲音,從望的眼前通過。
肯的劍筋一直閃爍着光芒,即便從外行人看來,也能感受到他那與其他劍士們截然不同的技量與力量。
但是,望竟然選擇從正面迎擊。
肯焦躁地咬緊嘴脣,不服輸地繼續揮舞長劍。
「嘖!?」
從屬三學年1階級的肯那能夠被評爲A等級的實力確實不只是擺着好看。畢竟學園歷年畢業生裏也少有能被評爲A等級的。
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肯持續揮舞着長劍。從他喉嚨裏吐出的話語是那麼冰冷與憤怒,甚至讓人感到悲哀。
「好!」
作爲牽制而揮出的斬擊輕易被看穿,以砍斷身體的氣勢砍出去的認真一擊只能砍中空氣。
肯緊咬嘴脣忍住疼痛,將視線落到自己的手腕上。發現自己的上臂被砍中,純白的制服開始染成紅色。
同時,風從肯的腋下吹過,他的手腕感到一陣刺痛。
「咕!?」
確實,無論是劍速、威力還是魔力量,肯和望之間都存在着絕對般的差距。而肯的劍技本身也達到A等級的水平。
纏繞着殺氣的鋒利劍刃迅速迫近到望的眼前,即將擊碎他的腦袋。
「嘿誒誒誒誒誒!」
雖然傷口不深,但手臂上的疼痛與屈辱感讓肯的臉容更加扭曲。
「呼!」
竟然從身體能力條件處於絕對劣勢的對手那裏,從能力上絕對不可能落後的敵人那裏喫下一擊。
如此熟悉的情景讓肯想起幾天前武技園的戰鬥。
在此期間,兩人的戰鬥逐漸升溫。
望的刀沒能完全架開肯的劍筋,兩人一下子架起了刀鋒。
不過剛纔更值得關注的是,望在倘若時機不對自己的腦袋便會被打爆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採取這一手段並取得成功,可見他的膽識與集中力是如此特別。
不過當劍刃將要觸碰望的瞬間,望的身影從肯的眼前消失了。
剎那之間,望的刀上附着氣刃。望毫不猶豫舉起了被光帶纏繞的刀。
肯快速收回揮出的長劍,然後朝前方使出袈裟斬。同時他彎下腰,配合望的動作站穩腳步。
發出粗暴聲音的肯加快了自己揮劍的速度。但是對望來說,肯斬擊的軌跡都清楚地看在他眼裏,並且能判斷出接下來的兩三刀。
刀刃颳起的風壓吹拂着肯的頭髮,兇狠的劍氣迎面而過。
「這貨!」
不過,自己的策略被莉莎知曉以及自己的動搖和對望的憎恨爆發後,他內心的「感情」全都清晰地寫在他的臉上。
而且,現在的望表現得非常冷靜沉着。絲毫看不到過去和肯對戰時曾有過的動搖。
望的雙眼如獵鷹般銳利,在一瞬間看穿肯的動作。
身體的肌肉毫無停滯地聯動着,全身的力量彙集在揮刀的刀尖上。
高舉的利刃時而如柳條般輕盈,時而像暴風雨般粗暴,驅除降臨在望身上的災難。
「可惡、可惡、可惡!」
看到望如此冷靜地應對自己的斬擊,肯更加咬牙切齒。
雙方持續交戰着。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四周迴響着,閃耀的火花與飛舞的藍色魔力光持續照亮周圍。
沒錯,在空中飛舞的只有魔力光。
比起望的氣量,還是肯的魔力量要壓倒性的多。本來在量上有着絕對優勢的肯所揮出的魔力劍就算單方面打消望的氣刃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是現實卻是完全相反,望的氣刃在持續削弱肯的魔力劍。
被望那卓越制御力所調整的氣刃不斷侵入肯那厚厚覆蓋着的藍色魔力劍,伴隨尖銳的聲音,長劍上的魔力不斷被彈飛。
「咕嗚嗚!」
魔力每一次被削掉,爲了不讓魔力劍消散,肯便會補充回去,但他每次都會疏忽魔力劍的維持。與之相對的,望的氣刃則是幾乎沒怎麼被消耗。
肯的魔力劍漸漸變得不穩定。而望則是逐漸增加註入刀身的氣量,同時進一步提高氣的壓縮。
看到望的氣刃變得越發鋒利,肯的臉頰不禁抽搐起來。於是他的劍氣變得更加兇猛。
與肯一臉動搖相比,望的表情毫無變化。雖然製作出了比肯的魔力劍鋒利得多的氣刃,但望依然顯得遊刃有餘。
光帶一口氣被極壓縮,刀筋一下子纏繞着一道光刃。這正是望的拿手招式,「幻無」。
「哈啊……嘶!」
但是,至今一直在自己妄想的世界裏逃避的肯無法接受如此事實。他只是搖搖頭,繼續逃避擺在眼前的真實。
本來肯之所以迷失在錯誤的道路上,便是因爲他自己對失去莉莎的不安和對望的嫉妒,以及判斷望以後都不會再變強了。
「騙人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即便如此望也沒有迷茫。
巨龍的眼神彷彿在說着「爲什麼不殺掉眼前的敵人!」,責備着望。
但是他自己給否定的「望的強大」如今正擺到他面前,這讓他對望的嫉妒變得更加膨脹,同時對失去莉莎的恐懼也膨脹到極點。
這是一把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冰劍。望將路面石板被擊碎的聲音拋在腦後,朝肯瞥了一眼,只見他正朝着望揮舞手臂。
「蛇腹劍……」
「什麼!」
雖然望的氣術殺傷力過於強大,但只要目標不是對方本身,那就沒有問題。
隨着吐出的氣息,望以裂帛之勢揮出一刀。
肯伸出被斬斷的長劍。下一瞬間,冰劍迸發出藍色魔力光,朝着望筆直地延伸過去。
「纔沒有這種事!至今爲止都是我在守護着莉莎,所以我和莉莎今後也會……」
畫出流水般曲線的刀刃,正準備釋放出刀身上的氣刃。
肯舉起剩下半截的長劍並開始詠唱魔法。望看着以爲會是「冰柱舞」或「升泉」之類的魔法,但肯舉起失去武器功能的長劍的姿勢又讓人不禁產生疑問。
「什、什麼……那是?」
並且,他那狹小而又脆弱的內心已經無法再承受他的嫉妒與恐懼。
膝蓋顫抖着,茫然看着眼前戰鬥的莉莎和肯的視線交叉在一起。
他架起刀,爲了不讓肯逃走而向前踏進,瞄準的是肯的腳邊。
「!」
面對肯那筆直投來的憎恨,望淡然地宣言着戰鬥的結束。
這應該能夠徹底破壞肯那虛假的幻想吧。
望的話讓肯看向莉莎。
但是肯絲毫沒聽進望的話語,仍然固執地堅持自己的妄想。
引起了這麼大的騷動,呆在附近的同伴們以及憲兵應該也會馬上趕到這裏吧。
「這樣就……嘎哈!」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什麼……!」
「!你……」
發現自己纔是一直在傷害着最重要的人,肯狼狽地後退。
與此同時,一直以來用謊言維持的兩人關係已經徹底破裂的事實再次擺到他的面前。
但是望無視緹亞馬特的抗議,邁出腳步。現在不是聽緹亞馬特廢話的場合。
望的腦海裏出現了緹亞馬特的臉容。
「啊……」
「…………」
引起了這麼多的事端,恐怕他的前途將會非常艱險吧。
在那裏的,已經不再是過去一起發誓要「支持莉莎夢想」的親友。
因爲肯堅信望的實力不如自己。所以如果在正面交鋒中讓他落敗,在他傲氣十足企圖抵抗時將他按倒在地,使他完全無法抵抗,這或許能完全打消他的鬥志。
擊打出去的氣所爆發出的衝擊讓肯停下腳步,並讓他伏在地上。即使想使用魔法,只要扣住關節,就會因爲疼痛而難以構築術式。
接着,如長矛般延伸到冰劍出現無數個節點,然後像鞭子一樣再次向望襲去。
看到自己的愛劍只剩下劍柄和一般的劍身,肯漏出動搖的聲音。不過就在這一瞬間,望的刀便抵住肯的喉嚨。
「!你真的認爲現在的莉莎想要和你在一起嗎!?你真的想讓莉莎露出那種表情嗎!!」
雖然是陷害自己的人,但面對完全迷失方向的親友,望不禁露出複雜的表情。憤怒、憎恨、憐憫、悲傷,各種各樣的感情衝擊着望的內心。
「嗚……!」
望咬緊牙關忍耐着頭疼,試圖用瞬腳縮短被拉開的距離。
即便如此,肯依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逃避」,固執地說是自己一直在保護莉莎,這讓望的臉一下子扭曲起來。
既然犯人已經鎖定,那就不可能讓肯給逃掉。不管他怎麼逃跑,也逃不出這座都市。
「我們的約定應該是「守護莉莎的夢想」啊。這和守護莉莎有關嗎!」
「!」
「對啊,就是因爲有你在……只要你不在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但是與望的想法相反,肯絲毫沒有正視自己的行爲,只是一味地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
望立刻從冰劍的攻擊路線上脫離。幸運的是,冰劍並沒能捕捉望的身體。
「……結束了肯。乖乖投降吧。」
「莉莎不能沒有我啊。我必須要守護她纔行。對啊,不是望,是我……」
同時,一道清脆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望的刀將肯的魔力劍如紙張般切割開來,將其劍身一刀兩斷。
肯用剩下半截的長劍彈開望的刀,然後試圖向後跳去,拉開距離。
「…………」
當然,望並不打算讓他得逞。
「呼!」
連吉哈德的盾牌都能切割的氣刃畫出一個圓形軌跡,朝着揮下的長劍如流星般飛舞過去。
她虛弱的表情刺痛着肯的心。
正因如此,肯爲了消除這種不安,便出現了「只要將萬惡之源的望給打倒,就能萬事大吉」的想法。
「肯……!」
但就在這一瞬間,望的腦袋突然一陣打雷般的劇痛。看到望的動作一瞬間變得遲緩,肯趁機脫離望的拘束向後跳去。
那一瞬間,莉莎的身體顫抖起來,失去血色的臉容露出害怕與後悔的神色。
望猛然壓低身體,躲過冰劍的攻擊,縱身向前。冰劍以一紙之隔從望的頭上劃過,然後向聽話的狗般回到肯的手上。
肯發出呻吟般的聲音,而望只是沉默不語。
肯茫然地想要否定擺在自己面前的現實。但是他的臉容馬上就因爲屈辱而扭曲,將污濁般漆黑的憎恨指向望。
莉莎等人睜大眼睛,驚訝地看向肯。這表示她們完全不知道肯現在所使用的魔法劍。
不過望也同樣沒有見識過肯現在所揮舞的魔法劍。
魔法劍「爬行蛇牙」
這是由無數冰刃與水鞭所組成的蛇腹劍,就連莉莎她們也沒有見識,是肯故意隱藏起來的祕密招式。
不僅是望,就連卡米拉和莉莎都投去驚訝的目光。肯用力揮舞手臂,拔出蛇腹劍。
冰刃咔嚓咔嚓地颳着地板,如蛇一般朝着望撲過去。
「嘖!」
望一邊咂舌一邊側過頭,蛇腹劍掠過他的臉頰。
儘管感到些許刺痛,但望還是趁着肯揮舞蛇腹劍的時機踢向地面。
肯的蛇腹劍確實帶來很大的衝擊。劍身發出刺耳的聲響,刀刃如鯊魚牙齒般排列。
看上去似乎很容易就能將人的肉體剜開。藍色魔力光纏繞着劍身,讓蛇腹劍的威容更加令人感覺冰冷。
但是即便如此,望還是毫無猶豫地跳進這些牙羣裏。
與其展現出來的壓迫力相反,蛇腹劍作爲劍有着致命的缺陷。
它作爲鞭子的一面,其長度讓它在近身戰中無法輕易收回去。
這種武器無論是作爲劍還是作爲鞭子都是差強人意,即便從鞭子狀態恢復到劍的狀態,也無法完全承受住攻擊。
望筆直地衝向肯,而肯的蛇腹劍依然處於伸展狀態。
望需要做的事並沒有變化。一口氣拉近距離,進入近身戰,僅此而已。
然而,就在肯拿着蛇腹劍的手扭轉過來的瞬間,望的視野裏出現了冰劍的表面如刺蝟般突出冰刺的景象。
不禁冒出冷汗的他在危機感的催促下,奮力一躍,撲向地面。
就在望脫離原地的瞬間,肯的蛇腹劍劍身爆炸了。無數的冰刃向四周迸發出去。
「索米婭,沒事吧!?」
正如望所說,當事件的真相被吉哈德他們得知的時候,肯就已經是被逼到懸崖邊上了。
肯立刻揮動手臂,無數冰刃像是在回應他的殺意般向望襲去。
但是肯還是無法承認自己的脆弱。
「嘖、真是個不肯死心的傢伙!……望?」
「卡米拉同學她們就交給我吧~」
腦海中緹亞馬特的斥責依然讓望感到無比頭疼。
但是現在有需要處理的事情。轉換了心情的望毫不掩飾地否定了肯那發自內心的話語。
「去死、去死!」
「……不,你錯了。事態之所以發展到這種地步,是我們三個全員的錯。」
望判斷不可能一直迴避下去,並決定展開攻勢。
「肯,這是最後的警告。乖乖放下武器,償還自己的罪過吧。」
沒能逃出爆炸範圍的望遭到冰刃無情的襲擊。
望只知道,和以前不同,自己的心並沒有被緹亞馬特的憎恨所感染,而是不可思議地感到平靜。是因爲一直以來被幹涉太多而產生耐性了嗎?還是有着其他原因。
望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趕來的是在北區巡邏隊愛麗絲緹娜等人。而她身後還有負責巡視商業區的馬爾斯以及安裏等人。
那已經失去意義的誓言與約定,即便丟失了創造未來的光芒,卻依然頑固地束縛着三人。
望發動瞬腳從冰刃的刃圈中脫離,但肯預判瞭望的目的地並立刻將冰蛇揮舞過去。
但是望想不明白其中原因。
望也好,肯也好,莉莎也好,所有人都選擇逃避面對自己的思念之人。
肯舉起手臂,冰蛇也跟着抬起頭來。
「那時的約定,已經無法實現了。因爲那個夢想已經被破壞了……!」
似乎是認爲望現在完全沒辦法做出反擊,肯便胸有成竹般地如此說道。
至少望現在還沒有察覺到其中原因,還沒有完全知曉所有事情。無論是自己的事也好,還是緹亞馬特的事也好。
肯像是在表示你在說什麼鬼話般歪起頭,不過望繼續說道。
只有近身戰纔有出路的望,本不應該自主脫離攻擊距離纔對。
但看到知道真相後顫抖不已的莉莎,她那逃避現實的身姿是那麼空虛與心痛。
憲兵們紛紛包圍在他周圍,勸他投降。但是肯選擇用手上的蛇腹劍做出回應。
看到肯作出反抗,憲兵們全員拔出劍刃。以馬爾斯爲首的望的同伴們也將肯團團圍住,架好各自的武器。
「望~~!」
「哈哈!果然還是沒變啊,望!雖然你在近身戰確實是變厲害了,但只要拉開距離的話你就不能像我一樣做出應對了,果然你是不可能保護得了莉莎的啊!」
「呀叻呀叻,剛好趕上了。」
「來了啊。」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這條憎恨一切的龍,望最近好像感受一種別樣的氛圍。
「我知道你憎恨我。但是爲什麼要把索米婭醬她們捲進來!不是隻應該瞄準我一個嗎!!」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如果你要這樣繼續頑固地扭曲那時的約定,我便會斬斷這一切。我必須這樣做……因爲我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都是因爲你……都是因爲你纔會變成這樣的!」
作爲留在莉莎身邊的根據,作爲留在莉莎身邊的免罪符,都只是「自己比望更強大」的臆想。
肯以爲他喪失鬥志,正想要嘲笑他時,卻被望那標槍般的目光貫穿。望的眼裏沒有一絲放棄的神色。
異樣的空氣充滿四周。馬爾斯和憲兵們沉默地注視着望。
讓這段虛僞的關係完全結束。徹底破壞掉肯一直以來封閉起來的虛假世界,即便結果是再也無法回頭。
他將刀收回刀鞘中,朝着飛翔的蛇腹劍一口氣拔出。被釋放的氣術「幻無」在接觸到蛇腹劍的瞬間,便將其劍身斷爲兩截。
看着沉默的肯,望緩緩開口。
「好了,乖乖被我們逮捕吧。我們有一大堆問題等着審問你呢。」
但肯還是聽不進去。面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面對已經無可奈何的現實,他只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大聲叫喊。
過去曾經相互信任的親友已經完全變了模樣,而過去的戀人卻像無法飛翔的小鳥一般被鎖鏈拘束。
「怎麼了啊望,要放棄……」
望皺起眉頭,一口氣向後跳去。他一下子拉開的距離,不說是幻無的攻擊距離,甚至從肯的蛇腹劍攻擊距離中脫離開來。
「姐姐大人!」
「不管怎麼說,吉哈德老師他們已經知道這起事件的經過了。走到如此地步,你還以爲你還能像以前一樣繼續留在學園裏嗎?」
甩出去的「爬行蛇牙」朝着包圍在周圍的憲兵腳邊砍去。
「閉嘴!」
他咬緊牙關,忍受着胸口隱隱作痛的痛苦,無視腦海中巨龍的話語。
這魔法劍兼具遠距離攻擊和範圍攻擊。在難以喘息的波狀攻擊面前,望沒能抓住機會。
安裏接過索米婭的棒,繼續爲卡米拉進行治療,而馬爾斯和憲兵則迅速堵住肯的退路。
雖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望很快就利用剛纔跳躍的氣勢重新站好姿勢。但是肯不會放過這個破綻,他立刻採取追擊。
肯醜陋地扭曲着他那端正的臉容,發出宛如地獄深處般的哀怨。面對肯那吐血般的哀怨聲,望之事一臉複雜地皺起眉頭,平靜地承受着肯的殺氣。
「沒用的!」
「你在幹什麼!爲什麼停下手來!你有制裁這愚蠢之人的權利啊!」
望心裏明白,已經無法再看到自己所熟悉的他們了。
「嗚!」
「什、什麼……?」
在如此包圍網中,望踏出一步,再次與肯對峙。
肯厭惡地皺起眉頭。剛剛還留露出優越感的臉容再次被憤怒和憎恨所侵染。這次或許肯自己也察覺到了。
最後的結果,便是三人的關係變得支離破碎。望平靜地訴說着這個事實。
就在此時,狀況變得讓肯更加走投無路。從道路黑暗的另一邊傳來了好幾道腳步聲。
在同伴們的注視下,望發動瞬腳,正面衝向肯。
但是作爲蛇腹劍核心的水鞭瞬間就把被斬斷的劍身重新連在一起。然後,冰刃炸裂,像是作爲回禮般將獠牙對準望。
即便躲開蛇腹劍的劍尖,從劍身射出的冰刃也再次襲向望。
望一邊確認降臨到自己身上的冰雨,一邊動員全身肌肉,改變瞬腳的前進方向。
但是這樣是躲避不開的,冰雨如驟雨般落下,以望的身體能力不足以逃離這個攻擊範圍。
肯預想着望被冰箭貫穿,渾身是血的樣子。
這樣就結束了。滿懷滿足感的肯,眼裏閃爍着期待的光芒。但是下一瞬間,他的眼神卻浮現出驚愕的神色。
「什、什麼!」
望從落下的冰雨中,快速穿過。
雖然身體多少受到傷害,但是前進的氣勢絲毫沒有衰減。
伴隨爆炸聲再次響起,望發動瞬腳再次加速,筆直衝向肯。
「咕!可惡啊啊啊啊!」
到底是爲什麼!?到底是怎麼突破冰雨的!?
面對意想不到的光景,疑問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在腦海裏。肯不停地揮舞着蛇腹劍,將冰雨射向望。
「呼!」
判斷無法完全躲開的望做出的選擇非常簡單,那邊是從冰雨中央進行突破。
望再次通過「瞬腳-曲舞-」展開復雜的曲線移動,儘可能地從從冰雨的效果範圍中逃脫,從冰雨的縫隙中穿過。
但是僅憑這些是無法突破冰箭羣的。有幾支飛翔過來的冰矢也確實捕捉到了望的身體。
「嘿!」
在確認到冰矢逼近自己的瞬間,望輕輕揮起刀刃,在自己的面前展開氣膜。呈扇狀的氣膜擋住逼近的冰矢,並將其彈開。
這毫無疑問是氣術「扇帆蓮」所製作而成的氣膜。
本來「扇帆蓮」所形成的氣膜並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
再加上揮刀的間隙,望判斷不可能抵擋住接連不斷的冰雨。於是他選擇輕輕揮動刀刃,以儘可能地減少間隙。
肯的慘叫在迴響着。
方纔千辛萬苦才制御得住的魔力劍,現在變得如同自己的手腳般,完全理解了它內部魔力的流動。
注滿魔力的蛇腹劍用不到一秒就會爆炸,望的行爲如同自殺。
但是望能夠熟練地將這些氣術運用起來,不放過任何一瞬間的時機,不斷突破冰矢風暴。
肯想要收回蛇腹劍,但已經來不及了。拔出的刀刃在肯的右臂以及胸口上畫出一個深深的傷口。
正如望所看穿的那樣,在展開魔法的時候,肯爲了制御住魔法的發動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幾乎無法再做其他事情。
在如此近的距離是無法脫逃的。即便展開氣膜也承受不住如此近的爆炸。
伴隨一陣刺耳的聲響,蛇腹劍的尖牙向望刺去。
但是這樣做的代價便是氣膜比平常的要小。所以望選擇一邊用「瞬腳-曲舞-」進行躲避,一邊用「扇帆蓮」來彈開那些躲不開的冰矢。
這與望發揮出極限集中力時非常相似。
一瞬間,雙方的刀刃交錯而過。
「我不、不要啊……我不要啊!」
他心想除了冰雨之外,再配以蛇腹劍進行波狀攻擊,馬上就能擊退對方。
但是像是要阻止望的突進,蛇腹劍膨脹了起來。
「誒……」
就在蛇腹劍將要貫穿望的後腦勺的時候,望眯起眼睛。下一瞬間,準備拔刀的望原地轉了一圈。
零距離炸裂出來的氣刃,刺進同樣膨脹得快要爆炸的蛇腹劍裏。結果劍身從一半處開始粉碎。
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王牌被粉碎,望就已經一口氣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了。
不過仔細一想其實也明白其中原因。要想使用魔法劍同時進行遠距離攻擊和直接攻擊,就得需要難以置信的集中力來維持如此高強度的魔法發動。
「你傻嗎!」
大腦中激起的感情伴隨一聲咔嚓的聲音,肯的感官一下子被拉長。
這一瞬間,望將蛇腹劍的攻擊軌道架到後方,同時踏出一步,爲了進一步拉近與肯的距離。
完全將對方捕捉在刃圈裏面的望按住刀柄。肯的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
然後順勢向前邁進,爲了斬斷一切而拔出刀刃。
從刀鞘中窺視到的刀刃被星光照亮,閃耀的氣刃在月光下發出光芒。
四周一瞬間變得寂靜。
還沒等肯發出驚叫,望就把其填充近腳步並爆發出來。在如此近距離的爆炸中,望也被炸裂開來的冰片刺中並流下鮮血,但他絲毫不在意。
接着,伴隨着嘀嗒嘀嗒的滴落聲,白色的石板上綻放出鮮紅的花朵。
「我不要啊。」
(結束了!)
被望粉碎的「爬行蛇牙」。
碎了一般的「爬行蛇牙」伸出劍尖,朝着望那毫無防備的後背直奔過去。
這是至今未曾體驗過的感覺。宛如浮在水面的漂浮感。眼前的一切,纏繞身體的魔力,肯都瞭如指掌。
「呼嗚、呼嗚……哈啊!」
再次憶起的失落感,一下子激起肯「失去莉莎」的危機感。就像火山爆發一樣,兇猛地一口氣爆發出來。
自己就像在做土下座一樣趴在地上。
不過他的確信馬上就被顛覆。
「怎、怎麼會……不過!」
但是下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景象讓肯睜大了眼睛。望竟然扭動手腕,用自己的刀纏住即將要爆炸的蛇腹劍。
這是他那執迷不悟的饋贈,還是對一切都將崩壞的恐懼所造就的奇蹟?不管怎樣,在這一瞬間,肯超越了自己的極限。
但是望繼續前進着。
確信自己將取得勝利的肯揚起嘴角。
劍身彷彿隨時都會炸裂,無數的冰刃倒立着,宛如尋求着獵物的鮮血般等待被釋放的瞬間。
「白費力氣!」
「什麼!!」
肯確信望沒有下一招了。
「在使用爬行蛇牙的期間,肯無法進行移動。」
看到肯即便被拉近了距離也完全沒有離開幻無刃圈的意思,望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啊……」
同時肯的「爬行蛇牙」啪的一聲破碎開來,宛如霞光般虛幻地消失了。
與此同時把刀收進刀鞘,注入氣,極壓縮。
「瞬腳-曲舞-」本來要求使用者需要很高的平衡感,而「扇帆蓮」也是一種因其持續時間短而需要選擇使用時機的氣術。
莉莎那可愛的身姿消失在黑暗的另一端。自己被繩索綁住,關在狹小牢房裏,即便想要大聲喊叫,也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面對幾乎毫髮無傷的望持續突破過來,肯略顯狼狽,但是一看到對方即將進入蛇腹劍的攻擊範圍,他馬上振作精神。
胸口頓時充滿虛無感與失落感。這是他從小開始,從望和莉莎走在一起時便感受到的感情。
望把呆若木雞的肯脫口而出的話拋在腦後,一瞬間回過頭,用刀鞘彈開想要貫穿他腦袋的蛇腹劍。
如果是「氷柱舞」那種穿透力出色的魔法的話就另當別論,但如果只是幾支冰矢的程度,對於不解除能力抑制的望來說只用「扇帆蓮」也足夠應對。
氣術「塵斷」
就在望拔出刀刃的瞬間,肯的腦海裏出現自己被望砍倒的畫面。
雖然氣消耗了不少,呼吸也跟着變得急促起來,但望沒有退縮的意思。
他瞬間理解了瀕臨崩潰的蛇腹劍的構造,並進行修復。同時爲了不被望發現,只用魔力移動劍身,從望的視野外一口氣發動奇襲。
距離爆炸不到半秒,望往刀身注入氣,剎那間進行極壓縮。刀身爆發出無數氣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肯看準時間,在望踏進攻擊範圍的瞬間,揮出「爬行蛇牙」。
望的眼睛緊盯着逼近過來的劍刃,拔刀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