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9962 字
「……就是說,肯・諾提斯持有這個名叫「水鏡之心假面」的技能,而且沒有向學園進行報告是嗎?」
「是的,然後他就利用這個技能陷害望。」
以吉哈德爲首的學園相關人員與愛麗絲緹娜等人在教官長辦公室裏相對而坐。
聆聽了兩年前在學園裏傳播起來的謠言真相以及陷害望・邦迪斯的人物後,吉哈德撫摸着下巴的鬍子沉思着。
「水鏡之心假面」本身是相當稀少的技能。如此稀少的能力基本不會從表面上表現出來,因此吉哈德等人也無意識地從思考中排除掉。
說實話,目前也還沒有確定直接識破個人擁有的技能的有效手段。
像是緹瑪的「四音階之紡織手」,可以從本人的魔法適性等某種程度上推測出來;而愛麗絲緹娜的「即時展開」只要使用出來馬上就會被他人注意到其存在。
雖然在大侵攻以前,大陸各國都各自對「技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但終究還是存在一定侷限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覺醒出技能,而且只以一國之力進行研究,規模也是有限的。
直到10年前阿爾卡扎姆建設完成,各國才終於得以共同進行研究,研究信息得以共享。只是覺醒出技能的人並沒有增加多少。
另外,各國在這一研究上也很難統一意見,所以目前還不能說取得了充分的研究成果。
「茵達女史,關於該種技能抱有者,學園或是輝光黎明機關那邊有收到過相關的報告嗎?」
「不,並沒有相關的報告。」
「這樣,那最近學園周邊的設施有出現異常的魔力反應嗎?」
「請稍等片刻。我去進行確認。」
吉哈德一邊目送茵達離開辦公室,一邊思考着「水鏡之心假面」的問題。
水鏡之心見面這技能特別適合用於諜報工作。改變個人形態,自然地入侵敵陣,然後帶走情報。
只要發動技能,本人就很難被他人特定到;只要不發動技能,本人看起來就和普通人沒兩樣。
「確認什麼的……還會有那種記錄的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這座都市的人員流動性很大,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經常會潛入到這裏。爲了逮捕和擊退這些人,學園周邊佈置了嚴密的警備,所以相關設備也配置了很多,只是沒有對外公開而已。」
阿爾卡扎姆每天都有許多冒險者、商人、旅行者或是各國政府官員出入。
不只吉哈德,警備隊裏估計還有着多數A等級的實力者。
「我們也想跟着去。」
「果然是這件事嗎」吉哈德細聲嘀咕着,然後面不改色,淡然地回答梅珂莉亞的問題。
「恐怕肯・諾提斯在學園的時候徹底地隱藏起自己的技能,只有在陷害望・邦迪斯的時候纔會使用吧。雖說學園內警備森嚴,但是學園外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阿爾卡扎姆是不從屬於大陸任何國家的中立都市。不管是什麼樣的權力者,都不能在這座都市爲所欲爲。
「關於這次由學生引起的暴力事件,我想詳細地瞭解事件詳情,因此前來拜訪。所以能請您說明一下相關事宜嗎?」
這方面的警備程度說是病態也不爲過。特別是學生們都入睡的夜晚,警備水平就像是要塞般森嚴,但是從外面看來卻又完全看不出警戒程度有如此高。
「學院內的警備程度和街道相比有云泥之別,這算是各國皆知的事實。就算知道這種事,只要不知道詳細細節就沒有太大問題……話雖如此,大意說溜嘴的話也不好辦。」
因爲出入的人數實在太多,很難逐一對其確認身份。
無言的壓力支配着整個辦公室。
這是都市建成時各國簽下的條約,是絕不允許任何人侵犯的誓約。
語氣像是被使命感驅使一般,但是話語裏的意圖卻是清楚能感受到不想讓吉哈德逃掉的態度。
「那麼,這就前往憲兵所吧。必須得把這事和馬烏茲殿下談談。」
雖說也不知道肯本人是否知道學園警備相關的事。
露出迷人笑容的梅珂莉亞,行了一禮後消失在門的另一邊。她的表情也不再像剛纔那樣威嚴。
「還有,您應該已經閱讀過我家主人的書信了吧?所以還請您給我點時間進行詳細的說明。」
這時,伴隨一道敲門聲,辦公室的門被打開,門的另一端出現了一名妙齡女性。
「雖然白天因爲有學生出入,所以會暫時關掉一些警報。但是如果晚上有人闖入校園,士兵們會馬上察覺到並立刻趕往入侵地點,當然,我和茵達女史也是。」
她託着手臂,用白皙的手指優雅地梳着頭髮,進一步向吉哈德靠近過去。
在這片以魔法與氣術作爲社會主幹的大陸上,不使用魔力和氣來做的事情相當有限。
「現在浮現出了被逮捕的學生不是犯人的可能性。所以現在得出結論還爲時尚早。等到搜查結果出來會再進行報告的。」
「失禮了。」
如此說着的吉哈德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直盯着馬爾斯。
「吉哈德老師,可以嗎?」
出現的美女讓包括吉哈德在內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睜開眼睛。
「剛纔我已經說明過了,事件目前還在搜查階段。事件的真相還尚未調查清楚,目前被認爲爲犯人的學生,也有不是真兇的可能性。」
他沒有從梅珂莉亞那步步緊逼的視線上移開,從正面承受其沉重的壓力。
「真是奇怪呢,我聽說犯人立馬就被逮捕了不是嗎?」
雖然無法證明望不是犯人,但是也揭示出真正的犯人另有他人的可能性,所以有必要繼續進行搜查。
梅珂莉亞表達出自己的理解之意。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畢竟望同學用不了魔法~那麼他是犯人的可能性就變低了呢~」
愛麗絲緹娜等人向吉哈德表達出自己想要前往憲兵所的意圖。
「這裏是「阿爾卡扎姆」,不是佛斯齊亞國。這種事,我想應該不用再和梅珂莉亞殿下您說明了吧。在這層意義上,我認爲梅珂莉亞殿下應該也十分理解纔對?」
如果是在學園裏使用的話,估計能以某種方式發現,但若是在警備沒那麼森嚴的校外使用,吉哈德等人就不會注意到肯持有水鏡之心假面。
不過,吉哈德也依然沒有改變態度。
只是相對的,正因爲中心地區採取如此堅固的守備,在街道上能配置的警備就變得有限。
「但是,對於我來說可無法就此無視這起事件。如果是由大陸有名的索爾米納緹學園的學生引發了不幸的事件,那就必須確認事件真相。」
在教師裏面也有專門的人員負責擊退諜報人員。而且,設施內也配備了相應的設備和由輝光黎明機關開發的魔法道具。
「……這就沒辦法了。那我就靜待學園公佈調查結果吧。」
正因爲精銳部隊的哦聚集在學園這個有限空間內,同時還使用着嘴先進的魔法技術,纔會使以索爾米納緹學園爲首的阿爾卡扎姆中心地區,成爲亞克米爾大陸上最難以入侵的要塞。
如果知道這個男人坐鎮校園,估計任何組織都不會隨便派個人來吧。
「既然沒有可疑人物的蹤跡,那就說明魔力反應是宿舍的人,與這起事件有關聯的可能性非常大。」
這個技能會將魔力像水一般貼合在身體上,使用的時候應該會釋放出微弱的魔力,只是不使用的話就很難發現使用者。
吉哈德站起身來,將手伸向門把,準備前往目前關押望的憲兵所。
雖然事件還沒有完全得到解決,但是隻要繼續調查下去,或許就能證明望的清白。
總之,現在有必要和警備隊長的馬烏茲進行溝通,把如此事實告知給他。
馬爾斯不禁流下冷汗,倒吸了一口氣。
「呼姆,總之我先和馬烏茲殿下聯絡,跟他說犯人可能另有他人。」
因此,學園對像是水鏡之心假面等適合諜報的技能,一直採取加強學園防備與監視的措施。
「還請原諒我這失禮的拜訪。只因有火急之事。」
等等這些都是在背地裏祕密進行的,爲了不讓學生們知道,也算是防止相關信息泄露給不成熟的學生。
微笑着的梅珂莉亞如此回答。雙方眯起了眼睛,頓時辦公室裏充滿了緊張感。
一時之間,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峙着。
「我明白了~!那麼、大家~要走了哦~」
就在這樣的對話中,抱着一堆資料文件的茵達回到了辦公室。這對文件估計就是學園最近這段時間的警備報告書吧。
身穿喪服般黑色服裝的美女臉露溫和笑容,緩緩地走進辦公室。
聽到吉哈德的話語,愛麗絲緹娜等人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也是,你們跟過去應該比較好。安里老師,帶隊就拜託你了。」
「梅珂莉亞殿下,您這樣讓我很困擾啊。沒有事前聯絡便前來拜訪,這讓我都沒有時間來做招待的準備呢。」
「讓你們久等了。發生事件的當天深夜,男生宿舍那邊有接收到檢測出極其微弱的魔力反應的報告。但是,和宿舍長確認過,沒看到有可疑人物……」
不過,或許是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了事件情況,梅珂莉亞揚起嘴角,彷彿在嘲笑吉哈德的話語。
「那麼,我衷心希望您能早日解決事件。」
估計還是很擔心望吧。對吉哈德來說,讓瞭解詳細情報的她們跟過去應該比較好,所以爽快地同意了。
梅珂莉亞散發出一種能讓人感到危機的壓迫感,彷彿自己一旦露出破綻,喉嚨就會被她咬破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對我們說,沒問題嗎?」
像是表達話題到此爲止一樣,吉哈德試圖從梅珂莉亞的身邊經過,但她以流暢而自然的動作,擋在了吉哈德的面前。
門被關上的同時,辦公室裏沉悶的空氣也隨之消散。
「關於這件事,目前還在搜查階段。」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水鏡之心假面只要不被使用,就無法得知誰是該種技能的持有者。
而且像是技能等東西也難以被直接探知出來,所以只能配置能調查技能發動對周邊產生影響的設備,來作爲二次對策。
發出懶洋洋聲音的安里老師就這樣帶着愛麗絲緹娜一行人走出了辦公室。
吉哈德等她們完全走出房間,大門完全關上後,小聲地在茵達耳邊說道。
「茵達女史,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雖然梅珂莉亞殿下說是已經知道犯人被逮捕了,但她所說的話不知道有多少真實性。」
「是呢。她到底是真的掌握了詳細的情報,還是說只是想用障眼法來套取情報呢……」
先不管真相如何,既然梅珂莉亞已經知道學園學生引起了暴力事件,那麼她可能就會用某種手段將指責的矛頭指到吉哈德身上。
就算不知道梅珂莉亞今後會採取怎樣的行動,但至少對學園來說,還是想盡力避免再次發生讓人頭疼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但不能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雖說在學園外能採取的手段有限,但至少也要掌握住她居住的旅館以及行蹤。」
「我明白了。這邊會精選出數名人員前去進行監視。」
吉哈德對茵達的回答點了點頭,收拾起散落在桌子上的資料。接着從書架上抽出一疊文件,遞給了茵達。
「把這些也帶上。估計會派得上用場。」
「……我明白了。這就去準備。」
茵達接過文件並點了點頭,然後快步離開辦公室。
目送茵達離開的吉哈德,將辦公室鎖上後往學園外走去,爲了探尋事件的真相,也是爲了守護這所學園。
就在吉哈德等人結束談話的時候,望帶着些許驚愕的表情抬頭看向毫無徵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卡米拉。
「爲什麼你會來這裏……」
她到底爲什麼會來這裏呢。爲什麼她會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呢?
各種疑問像泡沫一般浮現在他腦海裏。
也許是看到望一臉呆滯的樣子,卡米拉帶着自虐的笑容開口說道。
「一向憲兵們打聽你的事,他們就一臉緊張的樣子,所以只有這麼說,他們才放我進來……」
看來她是一邊哭着一邊說自己是望的戀人才被允許進來的。
望挺直了背,放鬆變得僵硬的身體。雖然四周仍是石壁環繞的地下,但是現在的心情與在柵欄裏是無法相比的。
一道平靜的聲音回答瞭望的問題。當望再次將目光投向通往地面的樓梯時,只見一個熟悉的,身披白銀鎧甲的壯漢正佇立在那裏。
「發生了、什麼嗎?」
只是,從順着臉頰流下的淚痕以及紅腫的眼睛能看出,她是真的哭過一場。
「……嘛啊,就像那位小姐所說,出現了存在其他嫌疑人的可能性。」
周圍的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沒過多久,卡米拉緩緩開口說道。
「別把事情說的這麼隨意啦~」
一臉哭喪的卡米拉確認到望身體無恙後,總算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馬烏茲一臉不好意思地撓着臉頰。
而他的身後還有自己記掛着的同伴們的身影。
「那個,怎麼了嗎?」
「等等……」
「你沒事吧?沒被做些什麼吧……」
「說的對吶,和森林比起來一點生命危險都沒有,對望來說輕鬆多啦,對吧?」
雖然想要再次詢問,不過從卡米拉垂下的頭髮中能窺視到她那緊繃的神情以及膽怯地蜷縮起來的身姿,讓望猶豫了起來。
接着,馬烏茲帶着憮然的表情走向望所在的地牢。
馬烏茲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催促着望趕緊從牢裏出來。
一走出牢房,一股超乎想像的解放感包圍了望。
望一時間感到不知所措。
「真是的,你們兩個也太放鬆了啦……」
就像被裝飾的畫像一樣,唯有兩人的時間靜止不動。
「……總之,現在先專心解決這次事件吧。」
警備隊長馬烏茲一臉嚴肅地佇立在通往地面的樓梯前。
卡米拉用制服的衣袖用力擦去淚痕,一臉決意地說要說服憲兵們將望釋放出來。
愛麗絲緹娜和希娜一臉擔心地跑向望身邊,而馬爾斯則是聳了聳肩幫,菲歐等人露出大膽的笑容從後方走了過來。
她的聲音聽上去分外用力。還沒等望說完,她就像自暴自棄似的轉身準備衝出去。
「卡、卡米拉?」
不過望能明白到,那是一句「對不起」。
「沒有,憲兵他們沒有使用暴力。只是,他們認定是我傷害了他們的同伴,而且我自己也拿不出不在場證明,所以說什麼也沒用。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我只說出來水鏡之心假面這一名字而已……」
「沒事的。我來這裏的時候有得到警備隊張的許可,看到他那時正一臉爲難地調查着什麼。估計是聽到望說水鏡之心假面的事情,所以進行相關調查,然後發現只靠容貌進行識別並不可靠的可能性吧。只要告訴他們肯是「水鏡之心假面」的持有者,那麼他們就會發現望其實是被陷害的,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這樣的話即使不能完全消除掉嫌疑,但還是很有希望的!」
這時,卡米拉突然深深地低下頭。
困惑的望小心翼翼地詢問卡米拉發生了什麼。
「誒……?」
「接下來的事情由我來進行說明。」
「稍等一下。我會跟憲兵他們說明情況,至少也得設法讓他們把你從牢裏放出來。」
「那麼,接下來是打算怎麼做呢?」
突然發生的這一切讓望一時無法思考,但他覺得總得說些什麼。
卡米拉對他的平安無事露出了笑容。但是,她那微笑馬上就被沉痛的表情所覆蓋,空氣再次瀰漫起沉重的氣氛。
她那不停顫抖的肩膀,緊咬着的嘴脣,以及哭腫的淚痕,無一不在述說着她的內心。
估計是爲之前一口咬定望就是犯人一事感到抱歉吧。
望考慮到馬烏茲估計是夾在個人立場和感情的中間,於是決定不再提及把自己關進牢裏的事情。
「這樣啊……」
「吉哈德老師,還有身後的……」
話雖如此,望的嫌疑並沒有完全消除,所以馬烏茲也沒有作出率直的道歉。
雖然同伴們看到望時做出的反應各不相同,不過大家都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看到大家這樣的身姿,望的嘴角也恢復了笑容。
「…………起…」
「沒那個必要。」
只是當他想要說些什麼而抬起頭時,卡米拉打斷了他的話。
在她們身後還有苦笑着的湯姆,以及高興地跳來跳去的安里老師。
然而,卡米拉想要跑出去的步伐被在地牢裏響起的渾厚聲音給阻止了。
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卡米拉的嘴巴爲了傳達出想要說出的話而微微動了一下。只是她從喉嚨裏拼命擠出的話語的音量實在過於弱小,無法全部傳到望的耳朵裏。
在確認望平安無事後,面對已經把之前的焦躁拋到一邊的馬爾斯和菲歐的調侃,緹瑪和米姆露不禁吐出苦言。
「抱歉,我們來遲了。我把事情告訴了吉哈德老師他們並請求他們幫忙,結果花費了不少時間。」
在望和卡米拉一臉不可思議的視線注視下,馬烏茲從懷裏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鎖。
「而且,現在看來事件似乎還有其他需要調查的地方。因此,不能就這樣繼續把你關在牢房裏。只是,你是嫌疑人之一這一點並沒有變,因此必須對你進行監視……」
望的身體看上去沒有被毆打過的痕跡。回答的時候也沒有不流利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調查應該是有了什麼進展吧。如此心想的望按照馬烏茲的指示走出了地牢。
「嘛啊,就這點事,你的話我倒沒怎麼擔心就是了。」
「出來。」
在這地牢裏除了望沒有其他人在,而卡米拉懊悔地垂下視線,一言不發地低着頭。
面對臉色凝重的望,卡米拉一臉沉痛地繼續說道。
「希娜說把事情都說了出來,那是……」
「啊啊,就是關於你和肯同學以及莉莎同學她們之間的事情,全部都跟吉哈德老師、茵達老師以及馬烏茲殿下說了。當然,水鏡之心假面的事情也是。」
按照愛麗絲緹娜的說法,瞭解事情詳情的吉哈德等人來到這個憲兵所,並說明了情況。
在調查水鏡之心假面的時候發現了除望以外還有其他犯人的可能性,於是他們與馬烏茲共享情報。結果,爲了揭露事件的真相,他們決定建立合作體制。
「就是這麼回事。這次事件鬧得這麼大,實在是讓人受不了……對吧」
「對於這次事件,學園也會盡可能提供協助。畢竟這是我們雙方不能忽視的事態。」
目前並沒有十足把握證明水鏡之心假面的使用者就存在於學園內。
該技能本身相當稀少,雖然還沒有確立識破技能的手段,但是這次的事件要是持續發展下去會變得非常糟糕。更何況不久前纔剛收到一封麻煩人物的親筆信,而那個人的左右手還停留在這都市裏。
「但是,現在問題是該如何確認那個男性的技能,以及特定出犯人呢……」
馬烏茲一邊撫摸着下巴的鬍子,一邊陷入沉思。
「水鏡之心假面不僅是本人的臉容,甚至連體格也能變化得和變身對象完全一樣。只憑外觀來判斷的話是難以分辨出真假的。」
向前踏出一步的茵達翻起手中的資料進行說明。
「不過,如果知道是僞裝者的話,實際上要識破該種變化並不困難。爲此,希望大家能隨身攜帶這個。」
如此說道的茵達向大家展示了一塊能放進手掌的蒼藍色石頭。
深邃的蒼藍不禁讓人聯想到清澈的湖水。望感覺好像在哪裏見過這種石頭。
「這是?」
「經過輝光黎明機關加工,一種名叫「悲運的雙子石」的「通信魔石」。雖然通信的距離有限,但是隻要往其中注入魔力,就能將聲音送至遠方。」
茵達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揮了揮手,讓憲兵們把放在木桌子上的大岩石搬了過來。
這塊岩石和剛纔的通信魔石也一樣,有着深邃的蒼藍色。
「這是被稱爲「緣石」的岩石,和通信魔石一起作爲悲運的雙子石的材料。緣石具有連接魔力的特性,通過對這巨大的緣石施加術式,就能與通信魔石構建起聯繫,讓語言通訊成爲可能。」
「卡米拉?」
與卡米拉那一臉沉痛的表情不同,望說起過去時稍感放鬆,表情沒有一絲陰影。
她作爲曾經的朋友,特意來到因爲冤罪而被捕的望面前,大概是想向他道歉吧,哪怕只能說一句話也好,即使可能會遭到望的痛罵。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只要對手發動技能,就能馬上識破呢。」
雖說如此,事到如今望也不想去責備她。
按照茵達的說法,通信魔石似乎還處於試用階段,輸出能力較低,要是有魔法使從旁協助的話,應該能將聲音傳遞到街道的東南西北各個區域。
不過卡米拉沒有退卻。她挺直腰桿,深深地低下頭,像是在表達自己的決心似的懇求道。
「如果要我說那時沒有那種感情的話,那確實是假話……老實說那時我不想去相信。全身無力的,連自己在幹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心裏還會湧起強烈的憤怒,想要亂髮脾氣……」
既然他已經實行過一次行動,那我方就必須小心謹慎,不能讓對方察覺,而且行動時還必須迅速。雖然也是爲此才把通信魔石拿來用,但如果沒有能及時傳達肯行蹤的人物,我方就無法迅速做出應對。但是,又沒有適合的人選。
這也難怪。誠然,工會發布的任務中也有要求像是偵查之類的收集情報類任務,但能接下這類任務的,都是那些實績確鑿並值得信賴的冒險者。而愛麗絲緹娜她們還只是學生,既沒有立下那麼多的實績,也沒有那程度的信任。這次會同意卡米拉的請求,也只是因爲她的情況比較特殊而已。
憲兵不可能顯眼地在學園內轉圈,就算是教師,一天到晚只盯一個學生,那也太不自然了。
不過,望覺得至少這句話沒有一絲虛假。
「因爲我一直在逃避,所以也沒能離開這座都市啦。其實我也是在不負責任地認爲,只要我繼續努力,莉莎總有一天會回到我身邊的。」
「……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呢。」
確實,她和肯・諾提斯的關係很好,十分適合擔任監事肯行蹤的任務。但是茵達和馬烏茲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該把這任務交給學生。
面對望的疑問,她緩緩地點頭。
那是和愛麗絲緹娜一樣身穿白色制服,從屬於三學年最高階級的學生。
不過,她們沒有放棄。她們把自己的技能、魔法,甚至是至今爲止的任務實績全部都拿出來,拼命去說服茵達她們。
當然了,她們還是得在保證書上簽字,以確保她們對調查內容的保密。但即便如此,她們的表情還是相當愉快。
茵達的提案讓馬烏茲吐出苦言。
「而且,我也不是獨自一個人。因爲有人接納了我,並讓我意識到自己在逃避。」
望回想起剛纔的場景,心裏湧起一陣高興之情,但臉上又不禁苦笑起來。這時,望的視線注意到了走在與他們一步之隔的卡米拉。
數秒的沉默後,望努力擠出了這句話,語氣中帶着些許猶豫。
是這樣的話,那她在牢房裏時那不太尋常的樣子以及那句快要聽不到聲音的道歉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曾經倒下過一次,但又重新站起來的人所擁有的力量,宛如小樹把折斷的樹木當作苗牀,醞釀出一種開始向天生長的氛圍。
說到這裏時,望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而睜大了眼睛。
望從牢房裏出來後,行動方案在某種程度上算是達成了一致,學生們被吉哈德要求先返回宿舍。吉哈德估計接下來是要和馬烏茲等人對行動進行更進一步的調整吧。
另外,愛麗絲緹娜她們也向吉哈德等人表明自己想要協助調查的時候,但卻遭到了茵達等人的猛烈反對。
黃昏時刻的暖風吹拂着臉頰,還沒完全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將兩人染上茜紅色。
自從被任命爲臥底以來,卡米拉就沒有再開口說過話。
望在內心裏詢問自己。
「嘿誒,這考慮的真是周到~」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提案,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個夜晚,看到莉莎狼狽不堪的樣子,就能明白她一直被過去所困。雖然望和莉莎的關係已經完全破裂了,但是他明白這種關係繼續保持下去是不好的。至少希望能讓她意識到自己在逃避。
馬烏茲和菲歐對於茵達的想法欽佩地不停點頭。而那位戴着眼鏡的知性教師繼續說道。
「望……你希望莉莎變成怎樣?」
一道聲音這時響起,舉手的是從吉哈德等人到來後就沉默不語的少女。
「我來。」
卡米拉抬起頭,筆直地看着望的眼睛。
「我也希望爲這次事件做些什麼。不,不是希望做些什麼。拜託了,請讓我也幫忙搜查!」
結果,她們的實際獲得了吉哈德的認同,被允許只限於後方支援參與調查。
她們自薦的樣子實在是過於積極,讓茵達和馬烏茲不知所措。兩個大人狼狽不堪地被一羣少年少女擠在一起的場面實在是奇妙。
她說了「我們背叛」這句話,就是說,關於兩年前的那件事,她承認望說的話是真的。
確實,對手雖說是學生,但也是作爲擁有A等級實力的戰士而受到學園認同。
愛麗絲緹娜敘述着即時展開的效益,而希娜則講述以精靈魔法爲首的大規模魔法的有用性。
要是知道莉莎這位重要的親友突然躲在房間裏茫然失措的話,會憤怒也是理所當然的。她本來就是一位重感情的女性。
「爲什麼你會想要協助調查?」
「然後,由於證據不足,對望・邦迪斯做出釋放的決定。如果犯人是肯・諾提斯,那麼在得知他被釋放後估計會採取某種行動。我們需要埋伏在那個現場,並進行抓捕。」
走到街道外圍後,望向卡米拉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望,你也說過。「自己逃避了」什麼的。那爲什麼你沒有離開阿爾卡扎姆呢?明明都遭到了那麼多過分的對待,換其他人的話一定已經離開這座都市了……」
但是她只是低着頭,什麼話也沒說,便轉過身去。
早一步踏上回家之路的望等人,在途中叫住了卡米拉並把她帶到了街道外圍。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離得很近,所以回去的路幾乎一樣。只是她一個人走在距離望等人稍遠的地方,讓人感覺她似乎被一種陰影給籠罩着。
緹瑪展露了自身龐大的魔力,馬爾斯在商業區有一定的情報網,米姆露擁有獸人特有的敏捷性,而菲歐則可以運用各種符術,還有湯姆掌握了從托爾格林那裏學來的鍊金術。他們紛紛積極地向吉哈德等人表達自己的能力在調查中會有多有用。
卡米拉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有些釋懷,讓望感到些疑問。
愛麗絲緹娜她們似乎也察覺到了氛圍,什麼也沒說就這樣目送着兩人離開。
雖然茵達和馬烏茲都對她自薦協助調查這件事表達出猶豫之情,但是吉哈德一句「那就交給她吧」,便下決定讓她擔任這任務。
「捏誒,我們背叛你的時候,你果然很憎恨我們吧?」
她的臉色還是很糟糕。雖然憔悴的氛圍還沒有消除,但是她的眼睛裏閃爍着強烈的光芒。
望的話語應該是傳遞到了她的耳朵裏,但是卡米拉依然低着頭,沒做出任何反應。
望回想起她肩膀顫抖着,一臉哭腫樣低下頭道歉的情景。
「但是,這不會很危險嗎?對手是A等級的實力者,而且還能變化樣貌,要尾行跟蹤的話應該很困難吧。就算要埋伏在現場,這到底要怎麼做……」
「卡米拉,你現在是想說……」
「……我,只是希望莉莎能重新振作起來。」
望困惑地撓了撓頭髮。
吉哈德凝視着她,似乎在試探卡米拉的真實意圖,而卡米拉也筆直地接受吉哈德的視線。
「另外,這種通信魔石上在注入魔力後會變爲紅色,只是靈敏度可能有些過強,會因爲周圍的魔素而產生若干變化。既然水鏡之心假面會將魔力覆蓋使用者全身,那麼只要靠近使用者,石頭的顏色就會對魔力產生反應。」
「我要回去了。還有,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最好還是別和我說話。弄不好會被肯懷疑的。」
在茜紅色太陽的照耀下,卡米拉的身影消失在夕陽染紅的街道中。
她的表情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緊繃着,但她的眼裏卻又充滿了危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