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龍鎖的奧日 ―心中的“芯”―》 · cadet · 1萬 字
雲集大陸書籍的阿爾卡扎姆圖書館。
在這個圖書館的一角,有一位少女正淡然地埋頭讀書。
如天空般蒼藍的秀髮隨着從窗邊吹進來的風微微搖曳着,端莊的容貌就像洋娃娃一樣一絲不動,唯有眼睛在不停掃視著書上的文字。
尖尖的耳朵從蒼藍秀髮的縫隙間露了出來,這是少女身爲能夠接受精靈祝福的妖精一族的證明。
「…………哈啊」
淡然沉浸在書中世界的少女,希娜・尤里爾突然間談了口氣,然後脫力地垂下肩膀。
她似乎有什麼心事,皺起眉頭,視線飄向空中。
再次看向手中的書本,不過這次卻只是微妙地皺着眉頭一直瞪着翻開的那一頁。
「啊啊、真是的。完全集中不了精神。」
將書本放到書桌上,希娜再次深深嘆氣着,抬頭看向圖書館的天花板。
心中不斷湧起未知的感情。這股彷彿馬上就要爆發出來的衝動讓她不知所措。
「這到底是怎麼了啊,真是的。」
希娜小聲嘀咕着。
本來以爲只要說出來就能多少平息心中的衝動,不過與她的想法相反,這股衝動反而變得越來越強烈。
她回想起了中午的事情。
中午大家一起喫午餐的時候,望接下了愛麗絲緹娜的請求。
愛麗絲緹娜一臉緊張地向望提出自己的請求,雖然望的話語聽上去有些斷斷續續,不過還是表達了同意的意思。
雖然愛麗絲緹娜那時的表情一如反常地緊張,但當她得到望的同意時,她露出的笑容連同爲女性的希娜也都看得入迷。而且,她那樣的笑容也把望的目光給吸引住了。
「到底怎麼啊。就算是愛麗絲緹娜同學邀請,竟然表現得那麼……」
想到望被愛麗絲緹娜迷住的樣子,希娜一下子生起氣來。不過,如間歇泉般一下子冒出來的煩躁很快就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形容的後悔。因爲雖然那時也有邀請自己,但是自己卻給拒絕掉了。
緹瑪沒有勇氣將這份感情當面向別人表達出來。與別人保持距離的她,在面對別人時總是會變得退縮。
那起因爲被焦躁感煽動而暴走、還陷入生命危機的事件至今仍歷歷在目。
「最初的時候……我可是非常害怕的哦?突然就被瞪着什麼的……」
「那時候他也沒對我抱有什麼好的感情。畢竟我性格很陰暗嘛……」
「緹瑪同學?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呢?」
聽到希娜的話語,緹瑪輕輕地點着頭。
「是這樣嗎?我看他主要使用氣術的招式,還以爲他會將精力集中在那邊呢……」
「這只是我個人的片面之詞,馬爾斯同學雖然不是壞人,但是性格方面也是有點粗暴,總的來說怎麼看都是那種讓你敬而遠之的那一類男性,所以你會對他抱有好意這件事讓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馬爾斯目睹望的氣刃後得出的結果,是他想要追求的力量。想要將魔法和氣術這兩種相異的力量作爲複合招式同時釋放出來,這就要求自己在氣術和魔力都得擁有極高的制御力。
那是對她最重要的親友來說無可替代的家人。對緹瑪來說也是如同妹妹一樣的存在。
在緹瑪爲了守護索米婭而束縛住魯伽託的使魔時,將朝着緹瑪襲擊過來的魔力彈打飛開來的,便是本以爲非常討厭她的馬爾斯。
「按照馬爾斯同學的說法,因爲他不太熟悉魔法的用法,所以就決定先打好那邊的基礎。當然氣術的訓練也有在進行……」
話語有些支吾起來的她手上拿着的書本是,關於風系統的咒文以及魔力制御術式的書籍。
希娜當然也察覺到緹瑪那想要當作祕密而收藏起來的感情。因爲她的內心也被擾亂着。
希娜大致聽說過弗蘭希爾德家與烏加爾特家之間的爭執,不過不太瞭解實際的情況。所以她意識到這是緹瑪與馬爾斯關係轉變的契機時,便豎起耳朵細心聆聽。
「米姆露同學?」
「我自己也不是很能說清楚,但是就是非常在意……」
「嘛啊、畢竟有過那樣的事,估計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嘛啊、兩邊都好好練習吧。畢竟他那個複合招式不只有氣術,也需要用到魔法的術式和魔力的制御。魔法和氣術,不管哪邊的練度都需要磨練起來纔行……」
彷彿是在述說着令人懷念的回憶,緹瑪仰望着圖書館的天花板如此獨白道。
一聽到「好意」這個詞,緹瑪那微微發熱的臉頰一下子發燙了起來。
馬爾斯對於望擁有的力量有着複雜的感情。他對望那研磨到極致的氣刃表達出讚賞之意,同時也因爲想要變強的想法而產生焦躁。
看着因爲自己的一句話而明顯動搖起來的緹瑪,希娜的臉頰自然地放鬆起來。
「就是、那個……」
插進希娜和緹瑪兩人的對話中的是同級生的米姆露。看到她出現在平時不會來的圖書館裏,這讓希娜不禁感到驚訝。
緹瑪把手指纏在一起,露出陰暗的表情。她自己也不太喜歡自己這種自嘲的性格。
不過就算口頭無法表達出來,緹瑪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將她的祕密給暴露出來了。
於是他馬上就提出了希娜也一起參加的邀請。那時看到他臉上的壞笑就知道他想看熱鬧了,所以希娜就拒絕掉了那個邀請。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裏可是圖書館哦。」
緹瑪的視線在空中搖晃了好一會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慢慢說道。
看着緹瑪那樣子,希娜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詢問她。
不過,就在兩人這樣的寂靜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向希娜搭話的是同級生的緹瑪・萊姆。她正雙手抱着數本書籍。
「最近成功率似乎是達到瓶頸了。也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馬爾斯同學最近也不怎麼實踐那個複合招式了。」
「呀ー嚯!希娜、緹瑪同學。真是少見的組合呢?」
因爲 至今爲止馬爾斯都只使用氣術,而忽略了魔法。所以現在纔想辦法把這個問題給彌補上吧。
「捏誒、爲什麼你會那麼在意他呢?」
這時,一道最近經常能聽見的女性聲音在希娜耳邊響起。
這份感情時而激烈地擾亂着心緒,時而溫暖得如同全身上下被包裹着一樣。
看到緹瑪滿臉通紅,說話的語調也變得支支吾吾起來的樣子,希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個時候,菲歐還強行插了一腳進去。從他露出的壞笑,她就知道他又在想些什麼壞事。畢竟那個狐尾族少年經常打著有趣的旗號去插手各種事情,所以這次菲歐想要參加愛麗絲緹娜的任務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畢竟啊,每當她談論起馬爾斯的事時,她一次都沒有低下頭過。平時怕生的她和別人交談時總會低着頭。
「不過話說回來、你也挺有幹勁呢。」
「哈啊、爲什麼我要拒絕掉啊……」
「這樣啊……」
「誒?」
「我沒打算說出去。比起這個,他的情況怎麼樣?就算達不到望同學「那股力量」的程度,我認爲他擁有的技術和制御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簡單修煉而來的……」
「……難道,你自己沒發現嗎?」
而且臉頰也變得相當通紅。如果這樣還不明白的,怕是隻有那些在溝通能力上有着重大缺陷的人,俗稱「讀不懂空氣」的傢伙吧。
她大概是想爲了馬爾斯提升實力而出一份力把。不僅是魔力制御,還調查了風系統咒文的質料。
所以,希娜之所以會呆在圖書館也是因爲她的選擇。即便如此,面對心中不斷增強的煩躁感,她也只能無奈地皺着眉頭。
馬爾斯只在風屬性魔法上有着相當不錯的適性。恐怕她是想讓馬爾斯能從這方面抓住魔法制御的立足點吧。事實上,馬爾斯成功使出複合招式的時候,無一例外都是使用風屬性魔法。
會需要風和魔力制御相關知識的,希娜的腦海中想起了一個人。
「希娜同學?」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着。能聽到的只有從窗外傳來的街道喧囂聲。
緹瑪臉紅地低下頭。她用指尖擺弄着手上書本的封面邊,小聲地說道。
但是正因如此,她纔會對像愛麗絲緹娜那樣與自己不同,時常充滿自信的人抱有類似憧憬的感情。
「啊、啊啊嗚……」
「啊啊、馬爾斯同學的……」
「我、我也不討厭做這種事……只是、那個……」
「可能就是因爲這樣,馬爾斯同學最近比起氣術,更想要集中精力在魔法制御的修煉上……」
「好、好好好、好意什麼的!」
腦袋裏閃過的果然還是,他害羞地答應黑髮女生的請求時的樣子。剛纔感受到的那股無法言喻的衝動再次從希娜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來。
「嗚!?」
那個時候感受到的一體感。從那以後,每次想起他時,就有一種感情慢慢滲入進內心深處。
「但是當魯伽託先生讓索米婭醬陷入危險時,幫助我的就是馬爾斯同學。」
雖然希娜和緹瑪這樣的組合確實很少見,不過米姆露會出現在圖書館這樣的場所,這件事更讓人感到奇妙。
坐下來讀書對她來說可是相當不擅長的事,她平時也總是被茵達抓住說教一通。
「希、希娜真是過分吶ー!就算是我也是會讀書的哦!?」
明白到希娜的言下之意,米姆露鼓起臉頰反駁道。
米姆露像是在說「看看這個」地舉起書本。那本書寫着個有些難懂的標題,似乎是與屬性干涉學、由魔力質引起的反應率變動等等內容。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會因爲上課的反省文而頭疼的米姆露會看的書。
「說起來,你的戀人湯姆呢?」
「湯姆的話在那邊調查着什麼……」
聽到希娜的話,米姆露指了指另一邊,只見湯姆正用他那雙纖瘦的手腕抱着資料。他注意到希娜等人後,把資料放在附近的桌子上便走了過來。
「你們好啊、希娜、緹瑪同學。啊、米姆露,你把我在找的資料帶過來了啊。謝謝你」
「…………」
湯姆的一句話讓米姆露定住了。希娜用「果然嗎」的眼神看着她。
「……果然,有事來圖書館的是湯姆啊?」
「恩?什麼?」
希娜的眼睛盯着說話的米姆露。估計是出於一點點虛榮心的謊話一下子被拆穿,米姆露羞恥地臉紅低下頭,肩膀也在顫抖。
另一邊,沒搞懂什麼情況的湯姆正歪頭疑問着。
「湯、湯姆你個笨蛋―――!」
「誒、誒誒!?爲什麼~~!?」
因爲難以忍受的羞恥心讓米姆露湊過來抓住了湯姆。而湯姆只能狼狽地掙扎着。
米姆露滔滔不絕說着「爲什麼不跟上我的話啊!」或者「湯姆應該是站在我這邊纔對吧!」,但對於不清楚事情來龍去脈的湯姆來說,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總之,湯姆只好在自己也不明白什麼情況下,安慰着她直到平靜下來爲止。
「啊叻?搞錯了?我應該是聽到了馬爾斯同學的名字纔對?」
「索米婭醬是來查資料的嗎?」
就像背叛緹瑪的想法一樣,索米婭雙眼發亮地探出身子。
雖然她覺得拜託11歲的女孩好像不太好,但她畢竟和親友有着同樣堅強的內心,說不定會幫助她。
「這是什麼啊。再說,山貓族的貓須還有這種能力的嗎?」
不過她轉換得非常快。還沒等希娜開始說教,她就向緹瑪那邊湊了過去。
「額、我也沒聽說過……啊、米姆露好可愛。」
索米婭本來就很喜歡貓。說不定就是因爲她本來就很喜歡可愛的東西,所以纔會被這些細微的動作給吸引。
她就像剛纔的米姆露一樣,手上抱着數本書籍。
「啊、啊哈哈哈……不、不好意思」
「那、那個~大家在做什麼呢?」
「誒!?」
「好、這個話題終結!比起這個,真是少見呢、希娜和緹瑪同學在一起什麼的。你們在聊些什麼呢!?」
「是的!因爲學校的作業有些不懂的地方。大家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剛纔好像有些吵鬧的樣子……」
她的願望直接被索米婭本人給切斷了。
不久,對方的臉容填滿了視野,然後……。
「啊、果然索米婭醬也很在意?」
緹瑪不禁如此期待着……。
「沒關係啦。我已經習慣了。」
全員看向了聲音的源頭。一個有着齊肩黑髮的嬌小少女站在那裏。
「啊啊、因爲米姆露又踩到自己的尾巴了……」
「那、果然是在聊馬爾斯同學的事嗎!?因爲是喜歡的人嘛,所以會在意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緹瑪在腦海裏想像着一男一女面對面的場景。
「索米婭醬……你怎麼在這裏?」
撫摸着戀人的頭,米姆露也舒服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因爲米姆露比湯姆還要高,所以湯姆完全遮不住她的身體。她的耳朵塌了下來,身體也縮成一團,讓看到的人不禁激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啊……」
「將、將來什麼的……對索米婭醬來說還太早了啊……」
索米婭在不給周圍添麻煩的範圍內活潑地回答着。她用充滿活力的笑容代替以往的揮手作爲招呼。她還是一如既往如同太陽一樣的女孩呢。
順帶一提,如此大聲的叫喊當然也把周圍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
「……你偷聽到了?」
想到這裏,緹瑪滿臉通紅地旋轉着眼睛。腦海中滿是粉色的景象直接讓她的大腦宕機了。
不過,躲藏的地方竟然是剛剛纔緊抓着的對手,這到底是幹嘛呢。
露出僵硬笑容的米姆露鬆開了抓住湯姆的手,像是要躲避周圍的視線一樣,連忙躲到戀人的背後。
如同在陽光下午睡的溫暖空氣溫柔地包圍着她們。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到她們的耳邊。
「誒誒!?」
剛剛還躲在戀人背後縮成一團的米姆露探出身子,強行把話題轉移到希娜和緹瑪上。
看着米姆露滿臉自豪地搖着自己的貓須並挺起胸膛,希娜向她投去懷疑的視線。
「什麼事,緹瑪同學!?現在正是最重要……啊」
希娜的視線從懷疑變成責備。米姆露則是一副」糟了「的樣子露出「啊哈哈哈……」的苦笑
估計是想起了剛纔自己的話,緹瑪感覺自己的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看着兩位朋友一如既往的樣子,希娜只能嘆氣着。
「是的。爲了將來,請讓我也聽一聽……」
面對面的兩人,交換着視線。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即便承受着周圍讀書人那「請安靜」的視線,興奮起來的米姆露完全沒注意到他們那無聲的抗議。
「誒哆、是這樣嗎?同級生裏也有啾過的朋友……」
索米婭也不解地歪着頭,不過她好像挺在意米姆露貓須的動作。
「呼喵~」看着這彷彿能聽到貓叫的光景,剛纔還緊繃着表情的希娜也自然地放鬆了臉頰。
「誒誒!?」
緹瑪不禁漏出「嗚嗚、啊嗚……」不像樣的聲音。
說不定他就是被米姆露這份率直給吸引住。不知不覺間,他的臉上浮現出自然的笑容。
「米、米姆露同學……」
「只是偶然碰到啦。比起這個,你爲什麼這麼興趣勃勃?」
不過,湯姆和緹瑪只是露出乾笑,至於希娜,則是像要忍住頭痛似的,用手捂住額頭。
緹瑪一邊叫着米姆露的名字一邊拍了下她的肩膀。抓着湯姆的米姆露轉頭看向緹瑪,這時她才注意到周圍的視線。
接吻、接吻……11歲就啾了。
「不、總覺得我的貓須好像聞到一些酸甜的味道……」
無視希娜那上吊起來的眼角,米姆露那惡作劇的笑容填滿了緹瑪的視野。
在一旁看着三人對話的緹瑪突然被話題嚇得發出聲音。
「湯姆、你也是辛苦了呢。」
面對周圍再次強烈起來的抗議視線,希娜深深地嘆了口氣。聰明的索米婭好像也察覺到什麼,臉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手指也不停撓着臉頰。
「啊、緹瑪醬。呀嚯~~」
「哼哼!戀愛中的少女可是很敏感的哦?緹瑪同學一定也是戀愛中的少女對吧!?」
既然索米婭說是同級生,那也就是說那個接吻過的孩子也是11歲對吧。順帶一提,緹瑪至今爲止除了父親就沒有和其他男性牽過手。當然也沒有接吻的經驗。
湯姆用手撫摸着躲在身後的戀人的頭,如此獨白道。他的臉上沒有厭惡之類的負面情緒。
「啊、我也感興趣。這話怎麼說呢?」
她用目光向周圍求助着。她的視線偶然地捕捉到親友的妹妹索米婭。
「啊啦?調戲過頭了?」
米姆露看着宕機了的緹瑪,戳了戳她的臉頰,不過完全沒有反應。
希娜按着太陽穴心想「又是這個問題兒童!」而火冒三丈。想着總之先處理掉這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而想要抓住她的頭。
不過正當她伸出手時,注意到了索米婭的視線。不知道爲什麼,面對索米婭那雙純真且直率的眼睛,她不禁收回了手。
「誒、誒那個、索米婭醬?那話是真的嗎?」
「是的。不過聽蘭莎醬說,好像還有不少朋友都做過。梅麗醬、琪涅亞醬……」
「這、這樣啊……」
索米婭一邊說著名字,一邊數着手指。
一隻手不夠數就用兩隻手,還不夠就再數一遍。
「已、已經可以了、索米婭醬……」
「誒?是這樣嗎?」
希娜露出尷尬的笑容。要是不停下來的話到底會冒出多少個名字啊?
意外地打聽到年下的戀愛事,她的腦中閃過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難道、索米婭醬也……」
「誒、我嗎!?不、我沒有做過哦。因爲父親大人和姐姐大人都勸我要謹慎選擇對象啦!」
「這、這樣啊。說來也是呢……」
說到謹慎一詞,索米婭的語氣顯得有些難以想像的元氣。看來她好像也沒有那方面的經驗呢。
「姐姐大人和我也知道自己有着不能簡單選擇對象的立場。雖然也覺得這樣多少有些遺憾……」
索米婭的微笑多少顯得有些寂寞。如此成熟的樣子完全不像是11歲的女孩。
仔細想想,她和愛麗絲緹娜都是弗蘭希爾德家的大小姐。在這方面的處理上還是得要分清楚的。
「希娜小姐,要用這個嗎?」
但是她有想要成爲誰的力量的對象在。那是眼前笑嘻嘻的親友以及她的戀人。可愛微笑着的幼女以及她的家人和同伴們。
對希娜本人來說也是不斷髮現新的事實。不知不覺間希娜自己也被帶到這話題上。
剛纔感到的煩躁感再次湧了上來,希娜的額頭上冒出了青筋。
不過,她拒絕了,並且來到了這個阿爾卡扎姆。燃燒的森林和躺在地上的家人,以及那隻黑色魔獸的身影深深地刻在她的腦海裏。
「也許是……這樣沒錯呢。再說,至今爲止我也不清楚什麼是戀愛……」
那個時常帶着一把刀,平凡地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年。
「爲、爲什麼會這麼興趣勃勃啊!和剛纔說着那個叫蘭莎的孩子的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希娜的手自然地觸碰着自己的嘴脣。
希娜一邊喊着「快過來」,一邊抓住惡友的衣領帶到書架後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連希娜身旁的索米婭也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
「希、希娜。那表情可不行哦。難得漂亮的臉蛋都要變醜了……索、索米婭也,笑一下笑一下啦……不行?」
他面臨着自身的力量以及自己與青梅竹馬的事等等無窮無盡的困難。他也因爲過度煩惱而意志消沉過,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會毫不猶如地去幫助那些對他惡言相向的人。
希娜溫柔地撫摸着索米婭的頭,如此獨白道。
米姆露拼命叫喊着,希娜單手拿着索米婭遞過去的書本走了過去。
「但是望同學現在和愛麗絲緹娜同學在一起哦!說是接到委託任務來着~在沒人打擾的地方兩人獨處!現在這時候望同學和愛麗絲緹娜同學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儘管山貓族的女孩拼命掙扎,但希娜那抓住她衣領的手依然紋絲不動。
大概許多積蓄着的東西快要爆發出來了。正因爲她的性格,平時對各種事物都表現地很剋制,所以反動會非常大。
正因爲真切地感受到這份羈絆的力量,所以她才能笑對當下吧。認識到不成熟的自己,接受如此的自己,然後知道自己是可以改變的。
希娜依然不太瞭解米姆露所說的戀愛。不過……。
不過,正當兩人語速快起來的時候,米姆露一臉意味深長地看了過來。
!」
她以復仇和奪回故鄉作爲目標活到了現在。考慮到種族存亡問題的話,她在理性上知道自己必須和誰結婚,但同時也不懂戀愛爲何物。
在米姆露身旁一直插不進話題的湯姆,這時微笑着向希娜搭話道。
「嘛啊、真的很困難呢。各方面……」
面露輕笑的希娜把米姆露帶走。然後米姆露的慘叫在圖書館迴響着。
雖然菲歐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但這件事對現在的她來說怎麼都好。
索米婭如此說着,拿出了一本看上去有一千多頁厚的書本。那是米姆露幫湯姆尋找的書籍。
妖精因爲10年前的大侵攻而失去了故鄉,也付出了很多的犧牲。
順帶一提,那慘叫響得連圖書館的窗戶都震了起來。然後希娜一行人就受到了圖書管理員們的嚴厲訓斥,全員都被趕出了圖書館。在其他人看來,這完全是自作自受。
順帶一提,索米婭的話題不知何時從接吻過的朋友跳到了某人上,這一點連索米婭和希娜都沒意識到。
爲了將他的意識拉回來而使用的契約魔法。那時的契約方法是……。
感受到生命危險,米姆露拼命掙扎着。不過這些終究是徒勞的。
作爲很難以自己的意志決定將來對象的同伴在這意義上,希娜和索米婭有着這樣的共通之處。
不過最終,她還是和那些在學園裏認識的人們一起合力跨越了這個危機。
只要看到剛纔拿着辭典的希娜就知道,因爲弓箭手必須保持住拉滿弓弦來瞄準的姿勢,所以實際上她的握力是相當強的。
「話說回來,希娜和望同學接吻過了對吧。機會難得不如把那時的感想說給索米婭醬聽聽?」
希娜那如絲綢般潔白的肌膚一下子泛紅起來。不停轉動的腦海熱得發狂,體態、知性、日常各種重要的東西一下子被她拋諸腦外。
於是,妖精的長老們開始勸說那些還沒有孩子的適齡期男女去結婚。
看着面帶笑容的米姆露想要混弄過去,希娜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當希娜發現米姆露她們在跟蹤索米婭的約會時,索米婭已經從他的身邊離開來。所以希娜並不知道索米婭親瞭望的事。
雖然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希娜在內心裏也對她們的家事多少產生些共鳴。
雖然說是輕描淡寫的嚴厲懲罰,但是索米婭也是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哈啊!?」
因爲他們本來就是長壽的種族,所以很難留下子孫。
「等、要拿那種東西做什麼啊!?一個搞不好我的頭會凹進去耶!」
「拜託了!請告訴我!到底是怎麼樣的觸感呢!?味道果然是檸檬味的嗎!?」
因爲讓朋友受傷的自責而暴走的希娜獨自面對黑色魔獸時,如果換作是以前的話應該就被可恨的魔獸給殺害了吧。
「誒!?那又是怎麼回事!?是什麼時候親的!?」
「也是呢,我就借走了。」
「果然、希娜最近變了呢。」
失去了安居之所,也失去了大量的同胞,妖精這個種族也瀕臨着滅絕的危機。
接吻、接吻、接吻……這個詞不停在希娜腦海裏迴轉着。
也許是小時候就親身體驗過的緣故,她很清楚弱小的個體能改變的環境是有限的這個道理。
當然希娜也收到了這方面的親事。不過當時她已經不能使用精靈魔法了,所以留下孩子這事來她來說並不太重要。
「誰、誰來救救我啊!!」
想起了在森林中爲了救下快要被龍給吞噬掉的望的事。
「……米姆露,稍微過來書架後面一下。」
「約會的時候!」
確實一個人是做不了什麼大事的。即便拼命鍛鍊而磨練出來的技術,在那隻黑色魔獸面前也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起作用。
「話、話說回來確實是那樣呢!希娜小姐和望先生接吻過了!」
「還有……」
「這有什麼不好嘛!?我只親過臉頰嘛,親嘴脣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樣的感覺呢什~麼的……」
希娜那用纖細的手腕拿着厚重書本的樣子,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不過,即便如此她依然平穩地微笑着。
「……不行」
「……誒?」
被圖書管理員們罵了一頓,回到女生宿舍的房間後,希娜就這樣躺在自己的牀上。「噗」的一聲,牀好好地接住了她的身體。
說不定製服因此有了些皺褶,但她的內心已經動搖得連這些都不在乎了。
回到宿舍的期間,米姆露在圖書館說過的話一直在她腦海裏重放着。
「在沒人打擾的地方兩人獨處!現在這時候望同學和愛麗絲緹娜同學到底在做些什麼呢~」
內心不停躁動着。沒有打開房間燈的她就這樣抬頭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就算沒和那個人在一起也……」
希娜不高興地鼓起她那如珍珠般嬌豔的臉頰,轉過頭去,抱膝縮起身子。
就像小孩子一樣。
希娜就這樣躺了一會,然後她把手捂在胸前,用力呼吸了一下,再次翻過身來面向天花板。接着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放鬆身體,慢慢閉上眼睛。
不久,她的身體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魔力的光芒。
像這樣在女生宿舍的角落使用魔力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讚的事。
換作是平時那一臉認真的希娜的話可不會做這種事,但是她現在非常在意那兩個呆在森林裏的人,所以也沒辦法。
所幸,這裏是她的房間。隔壁屋也沒有人的氣息。希娜一邊注意着周圍的動靜,一邊慢慢地提高魔力。
從她身體中泄漏出來的,是類似契約魔法的魔力光。
一時間提高魔力的她,沒有像與精靈契約時那樣向周圍灑下魔力,而是就這樣把魔力集中到身體中的某一點。
希娜把魔力集中在以前契約魔法打開過的魔力迴路上。
本來的話魔力迴路應該會自然消失的。一般來說只要不對魔力迴路做些什麼就會自然地消失不見,而她會定時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到魔力迴路上,讓它一直維持住打開的狀態。
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只是,一想到那連接會消失不見,她就會有一種內心破了一個洞的失落感。
脆弱的魔力迴路一不小心就會破碎掉。
她像對待重要的寶物一樣溫柔、小心地擴張着不穩定的魔力迴路。
「呼呼……!」
但是,當他醒來後,從他口中得知了他的往事時,便無法再阻止自己了。
緊張感一下子爆發出來。不安和恐懼一下子湧上了心頭,希娜不知不覺大聲喊叫了起來。
想起今天在圖書館裏和緹瑪聊天時的情景。她又是怎麼看待馬爾斯的呢……。
看見那光點時,希娜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一看到那光忙,方纔感受到的罪惡感和焦躁感就像假的一樣煙消雲散。
突如其來的風襲擊着希娜的身體。不過面露笑容的她任由全身感受着那股風。
然後,在空中與望的倒影重合在一起的是狂暴巨龍的身姿。
「不行!快回來!!」
心情自然地興奮起來。
同時擴散開來的淡淡光芒包圍着希娜的身體。她感覺到自己的一切就像被他包裹一樣。
那火炎映照出來的是正背對着自己的望的身影。而與他如同鏡像般面對面的是莉莎・豪斯,以及肯・諾提斯。
「恩……」
「……誒?怎、怎麼回事!?」
老實說,這種瞞着對方的連接並不是什麼值得表揚的事。像這種將兩個不同的存在連接到一起的契約魔法,根據使用情況和方式的不同會變得非常危險。
閉上眼睛,感受着漆黑的世界,希娜感到些許寂寞。想起以前就算只有單身一人也要奪回故鄉的自己,希娜不禁露出苦笑。
而這份感情和今天在圖書館裏感受到的衝動很類似。
在緩緩打開的魔力迴路的另一端,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眼前小小的光芒一下子伴隨閃光在黑暗中爆發開來。
現在她看到的是他的內心。那是曾經救過她一命,爲她和親友的和好搭橋牽線的恩人的身影。
在森林與屍竜戰鬥過後,再次想要連接起這個魔力迴路時,她也自重地對自己說「這不行的、這不行的」。
她那漆黑的視野逐漸變得明亮起來。話雖如此,她依然是閉着眼睛的。在被黑暗包圍的世界中,有一個小小的光點靠近過來。
「我、非常在意他的事……」
高昂的魔力通過她的身體,使她與他的連接變得更強。
面對眼前宛如地獄業火的景象,希娜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
腦海中浮現出他那一臉悲傷的微笑,以及在學園裏看到的他那些青梅竹馬的臉容,這讓她無法抑制內心的悸動。
視野相當開闊。但是,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團鮮紅的火炎,不禁讓她想起那失去的故鄉。
不久,隨着一股穿透雲層的感覺,希娜彷彿全身都被風接住一般,身心感到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