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1年11月 綾瀨沙季
《義妹生活》 · 三河ごーすと · 6810 字
小小的圓形舷窗外,蔚藍的天空與碧藍的海面無限延伸。
白色的機翼漸次收窄,將天空與海面分隔爲上下兩界。
仰望蒼穹,不見片雲,俯瞰碧海,如鏡面般平靜無波。
海面縱有波濤翻湧,在此處也無從知曉。我們搭乘的飛機正在約四萬英尺(約一萬兩千米)的高空飛行。從這個高度望去,細小的浪濤已無法分辨,海面宛如將碧色顏料溶入水中凝成的明鏡。偶爾有幾朵如棉花糖般的白雲,零星點綴在這片海之絨毯上。
令人產生彷彿正於無垠的碧藍天地間永無止境地翱翔的錯覺。
然而,飛機不可能永遠飛行。
這架飛機將在四小時後降落在安德魯斯聯合基地。
在時限到來之前——
我轉身望向機艙內。
鋪着紅色地毯的室內,簡直不像機艙,更像是氣派的會客廳或會議室。細長的長桌周圍,固定在地板上的白色座椅排列得井然有序。
圍坐在桌旁的,包括我在內共有六人。
美國副總統、白宮辦公廳主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特勤局局長、機長、總統主治醫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已被鮮血浸染。
聽見了本不該存在的槍聲,我們衝進這間會議室,映入眼簾的便是被血染紅的椅子,以及伏在椅上已然斷氣的男人。
子彈從背後貫穿心臟。
我們搭乘的這架飛機,正是空軍一號。
而倒在槍彈下的,是第50任美國總統本人。
發生在空中密室的殺人事件。
兇手是誰?動機爲何?總統持有的國家機密文件又下落何方?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飛機降落的時間已越來越近。一旦着陸,兇手便有機會逃之夭夭,被奪走的機密文件也可能永遠無法追回。
他邊說邊用手示意了一下室內。
分配給鏡花的特勤局局長是個身高六英尺七英寸的彪形大漢。可她的語氣全程都是自己那副「可是——」的腔調,遊戲時這種反差讓大家都笑翻了。
「謀殺之謎原本指以殺人事件爲題材的推理作品,不過在這裏,希望大家理解得更廣義些」
「嗚……」
「這次的遊戲,感覺如何?」
新井先生則說道:「是的。不過,不只是謀殺謎哦」話音剛落,話語便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你們能玩得開心我就放心了。怎麼樣?淺村同學和金子同學,有沒有考慮加入我們社團呢?」
總覺得悠太會喜歡這種形式。我平時只讀設計類或時尚類的書,很少看故事。
實際玩過之後,感覺和我認知中的遊戲大相徑庭。
「這樣說的話,麻友也不像大叔嘛!」
呃……盡是些聽不懂的詞。帥哥問答YouTuber是什麼?
「不過嘛,我們又不是演員,不必那麼嚴格地演繹分配的角色。隨着遊戲推進,自然會做出符合角色的行爲」
遊戲的舉辦者,也是這個社團負責人的新井先生(早稻穗大學大三男生)向首次參加的我們詢問感想。
新井先生說:
鏡花單手拿着手機,興奮得整個身子轉向我。她壓低聲音,我也不由得小聲起來:「怎麼了?」
新井先生是個身材細長、戴着眼鏡的男生。總覺得他有點像誰——對了,就像是悠太全身變得纖瘦再戴上眼鏡的樣子。這位新井先生在遊戲中負責講解和控場。
體驗並沉浸於故事的遊戲……
我歪頭疑惑時,麻友湊過來小聲解釋:通過對話找出混在村民中的狼人。她還說和剛纔玩的有點像。
「我覺得我至少沒像鏡花那樣完全脫離角色」
說完又補了句:「而且聚會也很多呢」
「是名人嗎?」
包括我在內的七名大學生,圍坐在擺放着遊戲盒的桌旁。
扮演特勤局局長的恰好是鏡花,所以演起戲來可以毫無顧慮地逼問她,這對我倒是挺有利的。
我因工作關係已經習慣了,沒請教誰就輕鬆完成註冊。我好奇社團裏都是些什麼樣的人,便瀏覽起服務器上的帖子。從參與人數來看,今天聚在教室裏的只是一小部分——總計超過300人,規模相當龐大。從帖子內容來看,大家似乎都是按自己喜好隨意參加活動,是個很鬆散的組織。
我也將面前那本宛如百科全書的厚重盒子拉到近前端詳。盒面上赫然印着巨大的標題Logo——『四萬英尺的密室』。白色底面上勾勒着黑色飛機的剪影,交錯地繪製了槍支與彈丸。標題採用略帶陰森感的細長字體,上方標註着『謀殺之謎』的字樣。
Discord服務器裏有個叫「小笠原朔馬」的成員。鏡花用手指戳着那個名字,興奮地說:
「鏡花演起角色來……完全沒進入狀態嘛。哪有這麼咋咋呼呼的壯漢保鏢啊」
「是的」
遊戲結束後,這種參與者之間的覆盤也很有意思。
他講得興致勃勃,我只是默默聽着,但內容有九成都不太明白。就像悠太偶爾聊起喜歡的書時也會變成這樣。我正迷迷糊糊地聽着,沒想到鏡花竟一邊點頭一邊插進了新井先生的話裏。
「麻友同學從頭到尾都很沉穩呢」聽新井先生這麼一說,麻友露出溫婉的微笑。
爲什麼不同大學的男女會聚在一起呢?這完全是因爲鏡花參加了跨校社團。說起大學社團,總給人一種每個學校各自爲政的印象,我在上大學前也是這麼想的。但有些社團是跨越不同大學的,被稱爲『跨校社團』。所謂「跨校」就是「跨大學」的簡稱,也就是「橫跨多所大學的社團」的意思。
「就是這個,你看!」
我明白這是個很有趣的社團,但正式加入恐怕很難——我道歉後婉拒了。現在光是去瑠佳小姐的事務所就已經佔用了很多時間,實在分身乏術。
她湊過身來,像藏在桌下般把手機屏幕遞給我看。
「哪裏哪裏,金子同學分明很擅長謀殺謎嘛!」新井先生說着,又進一步邀請道「真希望你能加入社團」。麻友微笑着回應「我會考慮的」,巧妙避開了話題。
原來如此,所以是玩狼人殺、謀殺之謎、密室逃脫的社團啊。
「我原本就是那種會看視頻直播的人。狼人殺之類的……」
「我一直以爲遊戲就是那種分輸贏的競技類活動……」
確實,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很強烈呢。
「原來這種也屬於遊戲啊」
鏡花參加的跨校社團似乎是「解謎類社團」。
「是這樣啊。那個……這個社團,我聽鏡花說過,主要是玩謀殺謎之類的遊戲嗎?」
「我們不會強求的,放心。有空的時候像今天這樣來玩玩我們就很高興了。我們平時大多在這種地方——」
我聽得一頭霧水。唯獨對「密室逃脫」這個詞有點印象。當鏡花解釋的時候,唯獨這個詞我大概能理解。仔細回想,應該是高中最後一次文化祭時聽說的。朋友真綾和丸的班級在文化祭上舉辦的活動,好像就是「密室逃脫」。那是讓參與者組成小組,獲取各種線索,全組協作從被囚禁的場所逃脫的遊戲。說起來那也挺費腦子的。
鏡花顯然很感興趣,不過我們還沒到二十歲呢?
她絲毫不露真容。
比如我扮演的女性副總統,有個必須隱藏到遊戲結束的祕密。正因這個祕密,我引發了「案發前與總統發生爭執」這種容易被懷疑爲兇手的事件。
唯有此刻——困於萬米高空、無處可逃的機艙之內,纔是鎖定真兇、奪回機密文件的唯一機會。
「嗯——演大叔的角色真難啊」
在現實中,也可能無法真正理解他人的想法。那種時候我們該怎麼做呢?首先要做的便是觀察對方。回想自己作爲瑠佳女士的祕書參加會議時的經歷就能明白——那時我一直在仔細觀察發言者。而且觀察對象不僅是發言者本人:誰在對方發言時蹙眉,誰又專注聆聽?換言之,我收集的都是「周邊信息」。
是從容不迫的笑容。
「這個人啊——」
多虧了悠太的現代文閱讀方法——不僅關注角色的臺詞和行動,還通過把握作品創作背景等周邊信息來輔助理解——我漸漸擺脫了不擅長的心理。神奇之處在於,隨之而來的——即使不刻意去了解作者或作品的創作背景,我也能隱約感受到角色的想法了。
帶着不捨的視線,新井先生轉向我:「淺村同學呢?」
新井先生話音剛落,坐在我右手邊、似乎比我大兩歲的早稻穗大學學姐補充道:「我們可不是整天關在房間裏只玩謀殺謎哦。還會一起去玩付費的解謎密室逃脫。聽說後年在臺場要開一家體驗型主題公園,我們也打算去試試。那與其說是遊戲,不如說是遊樂設施」
伏在桌面的鏡花喊道:「有意思!不過好難!」
「——我們都是借地方玩的。對了,把聯絡用的服務器告訴你吧」
「謀殺謎其實是相對較新的遊戲類型」新井先生邊說着邊簡單介紹了謀殺謎的歷史。追溯起源的話,似乎20世紀就已經存在了。但在日本流行起來,其實是最近的事。
麻友半開玩笑地對鏡花說:
以此爲線索揣度對方的意圖。試着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漸漸地便能看清一些東西……
我這麼一問,她拼命點頭。據說這位小笠原是個「帥哥問答YouTuber」,現在一邊做YouTube內容一邊上電視節目,感覺算是藝人那種。
明明她纔是真兇。
「淺村同學,您說這是第一次玩謀殺謎對吧?(譯註:提醒一下,大學沙季用的是新名字,此處不是誤寫)」
「呃……我只知道……撲克牌?黑白棋?還有電視遊戲之類的」
其中三人是月之宮女子大學的學生——也就是我、鏡花和麻友。其餘四位是早稻穗大學的四人組,兩男兩女。
正津津有味地讀着成員們分享遊戲趣事的帖子,鏡花湊了過來:「吶吶,沙季。你看這個,是不是超厲害?」
新井先生身旁的一男一女露出「唉——」的無奈表情。
這個『謀殺之謎』,大概就是我們剛纔玩的桌遊的名字吧。
然而悲劇並未終結,第二起命案即將發生……
我們玩遊戲的房間是早稻穗大學的空教室。似乎是經批准借用的,比租用場地要便宜。
新井先生繼續解說道。
四小時後——。
被再次邀請入社,麻友露出猶豫的神情,似乎有些動心。
並且,當被追究到這一點時,資料裏也準備了應對指示——那時要去追究案發時視線離開總統的特勤局局長。
麻友的話讓我有些意外。不過現在上網看視頻也算普遍的愛好了吧。
然後打開手機搜索功能,調出一張男性照片,「我覺得就是他」
剛演完蓄着小鬍子的總統主治醫師一角,麻友正在翻閱遊戲時自己使用的角色資料——科林醫生的檔案。
「是的,謀殺謎也算是一種遊戲。也可以說是體驗型遊戲吧」
「那是什麼?」我疑惑地問道,鏡花這樣解釋:「就是玩狼人殺、密室逃脫、謀殺之謎之類遊戲的社團啦!」
「作爲遊戲的謀殺之謎,就像這樣讓參與者聚集在一起——」他環視圍坐在桌邊的我們所有人,說道:「請大家把自己當作劇中角色,共同體驗並沉浸於故事之中,這樣就會很開心」
確實,麻友始終保持着平日的恬靜氣質,遊戲中從未流露出絲毫動搖。
「我們還玩桌上角色扮演遊戲。現在有時也叫桌遊角色扮演。總之這類遊戲也玩。比起以前人們熱衷的中世紀奇幻世界,最近克蘇魯神話更受歡迎。不過說到其他類型,桌遊、模擬遊戲我們也玩。還有真人角色扮演。啊,不過從我們前輩那一代開始,解謎類成了主流。也是體驗型的。狼人殺、謀殺謎、密室逃脫這些比較多吧——」
麻友是天生的女演員。
但悠太不一樣。雖然他也會讀實用類書籍,但感覺更喜歡讀虛構作品。有時他會給我講些深奧的科幻故事,我聽了也不太明白。不過,他似乎更能沉浸於故事角色之中。我不太擅長這個。現代文成績不好,也是因爲無法把握角色的思維方式和情感變化。
我裝作理解地點點頭,實際上只搞明白了一件事——原來謀殺之謎可以簡稱爲「謀殺謎」。
大家七嘴八舌地交換着感想——比如該再多追問些的,那個場景的應對真精彩等等。
藝人啊。雖然對鏡花不好意思,但我很少看電視。不如說,父母剛離婚時我家很窮,根本就沒電視機。沒有的東西自然沒法看。
確實如新井先生所言。分配的角色資料裏寫滿了類似「遇到這種情況就說這句臺詞」的提示。
被麻友這麼一說,鏡花愁眉苦臉地嘟囔「可是——」。麻友指着她的臉說「你看你看」,大家頓時笑成一片。
經她提醒我思考起來。確實,通過對話找出兇手這一點,說是相似倒也沒錯。
真的很神奇。
嗯。
我不經意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剛纔還癱在桌上的她突然直起身來喊道:「我,喜歡狼人殺!」
原來如此,難怪鏡花會沉迷其中。
再細想,謀殺之謎似乎和密室逃脫也有共通之處——都是全員朝着同一個目標解謎。
新井先生說着,給我們介紹了Discord服務器。他說即便不是正式成員,作爲臨時成員也可以。既然如此,我和麻友便決定註冊。麻友似乎是第一次用Discord,向周圍人詢問使用方法。
那些遊戲是真綾的最愛。高中時她好幾次帶着遊戲機來我家,邀我一起玩。被邀請時我會陪她玩,但記憶中我從未主動想要玩遊戲。手機裏也沒裝過遊戲。
狼人……就是那個狼人殺吧?說起來這個詞最初就是鏡花提到的,可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具體怎麼玩。
啊,不過,也許這其實是反過來的呢。
「所以這次也算大致知道怎麼玩了」麻友謙遜地說,言外之意是因此才能從容應對。但正如我方纔所想,麻友這個人似乎總在扮演着其他角色。聽到爸爸活的話題時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我自知對遊戲並不太瞭解。
我也想在她旁邊癱在桌上喘口氣。正如鏡花所言,這場遊戲確實精彩,但也太燒腦了。思考過度讓腦袋都發燙起來。只有麻友還像往常一樣用慢悠悠的語調說道:
況且母親傍晚出門、清晨纔回家,根本沒時間看電視。在她看來,與其花錢看電視,不如省下這筆費用給我買手機。畢竟只有母女兩人生活,外出時的緊急聯絡手段更爲重要。
因爲我們家連座機也沒有。
因此我對藝人不甚瞭解。和麻友不同,我只看必要範圍內的視頻(比如料理教程),自然也就不認識YouTuber。雖說中學後期生活條件改善不少,但養成的習慣終究沒變。不過爲了「武裝」自己,倒是開始收集時尚資訊了。
然而……
咦?怎麼回事。「小笠原朔馬」?
念出聲時,總覺得似曾相識。
「雖然不認識,但好像有點印象」
不知不覺說出聲來。
「?什麼意思?」
鏡花臉上貼滿問號。
我用自己的手機搜索,雖然跳出相關人物的照片,但仔細端詳後仍毫無印象。既然照片無用,那就——
瀏覽近期的搜索結果,似乎還在從事音樂活動。原來如此,所謂的新曲就是這個啊。
新曲MV公開了。我漫不經心地瀏覽着——啊,猛地一怔。
或許是驚呼聲太大,在場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
隨後,身旁早稻穗的學姐看着我的手機說:「啊,是朔馬君啊」。還說朔馬君現在太忙不怎麼露面,但偶爾會來參加聚會或即興演奏會,或許以後能見到。
聽到這話,鏡花興奮得不得了。
「太好了!真的假的?居然真的是那個朔馬!這個社團太牛了吧!加入真是太好了——」
我瞥了一眼正在歡呼的鏡花,繼續看MV,在簡介欄裏找到了目標信息。
製作人員名單。
『Lucca Design. Studio』的標註和「東出優芽」的名字。
還有,別隨隨便便又把「師父」這稱呼翻出來好嗎。
「欸,不好嗎?」
光是想想心臟就快炸了啊!
「一、一之瀨……」
此刻在不爲人知的某片天空下,瑠佳小姐一定在笑吧——看吧,我就說嘛。
「是、是這麼、說,但……」
「不是!我覺得很好……」
之後,早稻穗大學的四人追問不休,從名字、身高、長相到性格刨根問底。我本想矇混過去,可玩謀殺之謎後疲憊不堪的大腦根本轉不動……
「藝人師父!」
糟了,這是陷阱。
「噢——」衆人發出起鬨聲。
方纔還溫柔應對的學姐悄悄湊近,帶着笑容問道:「吶,你男朋友是哪個大學的?」
「哇——」衆人譁然,反應異常熱烈。
話說鏡花和麻友怎麼都不幫我?我正爲難着,想找她們,卻發現那兩人不知何時已脫離人羣,正愉快地用手機自拍。
別拍紀念照了快來幫我!
要把「男朋友」介紹給除真綾和丸以外的人。
「好恩愛啊——」
是優芽小姐。那位設計出撒滿書蟲迷彩書衣的前輩設計師。
「誒——」衆人譁然,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竊笑聲此起彼伏。
「所以才說你死心塌地嘛」
「不,根本算不上在身邊。而且也不是我的工作。」
「哪裏……」
麻友問道。我斟酌着措辭解釋——MV中使用的佈景等設計是事務所的前輩負責的,拍攝準備等工作也有我們事務所參與。
「沙季,這是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嗎。
這確實讓人感激,但……但這份羞恥感可消不掉啊!
這種事,從來沒做過。
「呃,啊,嗯……是的」
學姐這麼一說,周圍人也跟着起鬨。新井先生更是懇切邀請:「我不強求你入會,但想多推廣密室逃脫、謀殺之謎這些遊戲,讓更多人體驗」
「相關人員居然就在身邊!誒,師父也太厲害了吧?」
爲什麼這種時候總會老實回答呢?明明隨便搪塞過去就好。但能把語言完全掌控自如的人,恐怕是以此爲業的吧。我——實在不擅長。
我向來留意前輩們的工作,擔任瑠佳小姐的祕書後,事務所大家的進度管理也由我負責確認,所以有印象。
這是在幫我防患於未然。
他說要預約知名製作團隊運營的真實密室逃脫,邀今天這幫人加上我男朋友一起去……當鏡花和麻友聽到「把悠太也帶來」時,毫不掩飾興趣地表示贊成。
「你在說什麼啊,麻友」
我雖然不在乎被調侃,但好像把悠太也捲進來了。不過與此同時我也意識到了——在我斷然否認有出軌念頭的那刻,新井先生身旁另一位早稻穗大學的男生明顯露出失望的表情。這下明白麻友爲什麼那樣逗我了。
「下次把你男朋友也帶來吧!大家一起玩,可開心了!」
社團的學姐笑着說:「沙季真是冷靜呢。可能第一次見到同齡女生聽到朔馬君名字不激動的」
「這孩子可是對男朋友死心塌地哦——」麻友一說,衆人的目光又聚到我身上。等等,脫繮的野馬原來不止一匹。
「腦子超好的嘛!」
「沒有!」
而且各位不都是早稻穗大學的嗎?偏差值不是差不多嗎?
「不是不是」
「誒,我說錯了嗎?難道你有出軌的念頭?」
「有男朋友啊,真不錯。同齡嗎?」
「纔沒有……」
誰來阻止鏡花那脫軌的妄想列車。
「這是前輩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