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神社巫N

「请用粗茶。」

「谢谢您。」

洁白肌肤的巫女小姐邀请我们来到神社中类似客房的房间，端出茶招待我们。

仔细一想，我好像很少有机会来到神社里面。

而且不是能够让人们进入祈祷的本殿，而是巫女小姐和神官生活的地方。

在现代的话，这种神职人员大部分会在别的地方居住，像上班一样从外面前往神社，而不是住在里面。

获得了意想不到的经验。

「各位远道而来，我在此表示衷心欢迎。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到心焦难耐了。」

「让我先确认一下，是谁让您来侍奉我的呢？」

「是湿婆——大黑天大人。这里的神社、地域内的寺庙，还有神殿，是大黑天大人、须佐之男大人还有雅典娜大人联名向主人您赠送的礼物。」

巫女小姐说出的名字，是之前我曾见到的，原本世界的神明大人。

知道我和那些大人有过接触的，只有极少一部分人。

因此，这是陷阱的可能性很低。

……话虽如此，巴、澪还有识对巫女相当警戒，让我也不禁紧张起来。

女神过去没有干涉过亚空的例子，而且最近老实得令我惊讶。

这说不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不敢轻忽大意，但女神没必要拿让她老实的原因之一的神明名字来给我设陷阱，这样对她来说的风险太大了。

那家伙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神，能够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亚空做出干涉。

巴他们甚至对巫女小姐放出些许的敌意。我使了使眼神，让他们收敛一点。

但巴原本不是还兴奋地想要请教各种各样的事情吗，这又是怎么了。

就目前来看，我不觉得她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啊。

「现代的巫女，一般来说就是在神社举行祭神仪式或辅佐神职人员的人吧。如果时间再往前一些，听说各地会有许多进行占卜、祈祷，甚至还会进行通灵术的巫女。」

巫女小姐面带微笑地轻易说出自己是道具。

他维持着正座的姿势，横着倒了下去。

我的名字暂且不提，神明们会特意把巴的名字告诉她吗？

她难道想说，自己是名字不断发生变化，然后每次都会重置的存在吗……这可以说是有生命吗。虽然『巫』这个字也有神灵附身的意思……

如同和她的眼睛动作相呼应一样，坐在我后侧的识突然倒了下去。

「是的。因此，我的主人真大人，还有作为从者侍奉主人的巴大人和澪大人。以及……」

我理解他的感受。

……

巫女小姐听到我的话后，露出略微有些悲伤的神色。

让我对待她就像对待和我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巴他们一样，这可是个难题。

支配的契约大致上对我没有坏处。

理所当然的，识痛得满地打滚。

巴？

不过伦布朗特先生在和家人有关的事情上会变得十分亲切，只能算一半吧。

不对，考虑到整体是个带管理者的建筑物，相较大海而言还是普通的吧？

跟她定契约倒是无所谓，毕竟是神明大人介绍的。

契约本身是可以订立的，不过……

「呼呼，用轻松的姿势也没关系哦。」

我稍稍瞟了一眼，巴和澪似乎还没问题。

这样一来，她真正擅长的是通灵术吗？

就算变成这种结果……也不算有坏处。

「非、非常抱歉。」

她脸上柔和的笑容依旧。

不过，那孩子是出于自身意愿这么做的。相较而言，这位巫女小姐则是有种随波逐流才位于此地的感觉……两者并不相似。

「您能够和现在的我定下契约吗？」

「估计没有问题。主人您某种程度上抑制住自身的力量就可以。在那之后，即使是我也能定下契约。」

说完，巫女小姐抿了一口茶。

……神明大人似乎也很喜欢试炼之类的东西。那三位大人难道是看穿了我的这一点，才特意选择了这个人吗？

「是雅典娜大人吗。所以这里才会有那座白色的、类似帕特农神庙的建筑吧。」

为什么巫女小姐知道巴的名字？

我一瞬间还觉得是巫女小姐做了什么，但看到识的姿势后马上就明白了。

不过一直没名字也太可怜了。

澪说着从怀中取出扇子，啪地打了一下识的脚心。

「身为侍奉神明之巫女的我，也是其中之一。因此，既然要舍弃旧名，侍奉新的主人，我就不应再有名号可供报上。毕竟，我就如同阴阳师使役式神时，所使用的纸人一样。」

巴突然插话进来。

我代替痛得挣扎的识表达歉意以及感谢。

定下契约之后，识身上寄宿了由他命名为十三阶梯的相当特殊的能力。

我又得想一个名字了。

虽然魔族的萨丽也是这种感觉，但那孩子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让我像对待巴一样对待她的这种想法。要是买奴隶，习惯使唤奴隶之后，说不定有什么不同……但这不符我的性格啊。

啊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毕竟不管是怎样的厉害人士，大概是没办法造出大海的吧。

某天突然就结为主从关系这种事，我还是不怎么习惯。

「哼……」

跟识那个时候一样啊。

「正是如此。这些知识对主人来说并不是必需的，请容我日后再做补充说明，现在还是优先正题吧。我在过去，曾有数个名字。但如果要更准确地表达，那么那些全都是以我为器皿的『我与似我非我的存在合并在一起的名字』。」

总觉得她身上有些秘密主义的色彩，让我有些在意。但既然能定下契约，应该没问题吧。

在巫女小姐的视线移到识身上时。

言行举止，无懈可击。

「不要在人前露出破绽。」

「请稍等。」

她从刚刚就一直在提灵媒的事。

这是我直率的想法。

……应该吧。

「呜呜呜。」

照这个思路来看，这个人应该非常有才能吧。

「也就是字面意思的礼物？」

礼物竟然是个人。不愧是神，各种意义上都很厉害。

「……这番话可不怎么令人高兴呐。洒家不记得有说过自己的名字。」

巴这家伙，是因为她没报上名字所以才生气的吗。

看来三人似乎是看到我在榻榻米房间自然选择正座的姿势，都效仿了起来。

看到她这幅样子，让我想起了魔王泽夫之女，为了魔族甘愿选择成为奴隶道路的萨丽。

「虽然数量已经今不胜昔，但就类似在神社里工作的灵巫女或梓巫女那样？」

「主人说不定也熟知神社的事情，但请容我说明一下关于巫女的几个性质。」

识虽然没有开口，但感觉他有些心情不好。

「那么，我得先回家里准备准备。不在这里进行契约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伴随着话语一起送来的，还有她略含深意的视线。

「唔，巴？怎么了？」

「……」

在我随意地回应之后，巴和澪对巫女小姐做出指责。

「突然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呢。」

「主人，请您不要对我使用敬语。我是侍奉您的人。还请您……就如同对待那边的三位大人一样，对待我吧。」

我觉得她至少比我要能干，增加从者对亚空来说并不坏。应该可以接受吧——

与疲劳不同，有种不安定的感觉。

「作为人诞生于世的主人您，恐怕无法立刻理解吧。请主人先将我当做『拥有生命的道具』就好。」

「……等等，我有点无法理解。」

嘛，虽然不多，但我还是有一点知识的，这里就顺着她的话题来吧。

确实，亚空里的巫女就她一个。

虽然面对她的时候，确实让我有某种感觉，但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听说主人您会给签订了支配契约的对象授予名字。如果在契约之后能够得到您的赐名，将会是我无上的光荣。但这里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巫女，单纯叫我巫女也无妨。」

「您别这么说……是我让话题进行得太长，该道歉的是我。各位大人的事情我从过去就有所耳闻，请不要太过介怀。」

是那种很难让别人察觉到真实感情的人——即使面带微笑也难让人安心，就算发火也分不清是否是真的。

要是脚麻了，其实没必要强行正座啊……

既然不觉得她危险，也没有什么威胁，应该不用固执于这种连直觉都算不上的模糊感觉吧。

结果，我也只能用无伤大雅的回应带过。

「唉……」

「在事前我有被告知最低程度的事情。至于失礼一事，请让我致以最深的歉意。」

老实说，如果是保持距离的关系还好，直接相处的话相当令人疲惫。

现在的工作很大一部分都交给了识。

我开始有种被故意找麻烦的感觉。

「啊，那现在能请您告诉我们名字吗？」

顺带一提，巴和澪也是正座的。

「我明白您知道我们的情况了。不过，没有名字这点还是没有解决吧。」

就像心中存有什么微小的芥蒂一样。

她很类似伦布朗特先生、彩律小姐，还有泽夫先生那种人。

「我的情况下，本质上更偏向后者的依附民间的存在，但现在入宫为侍，身负前者的职责。」

「抱歉，谢谢您的好意。」

要是气氛再变险恶就困扰了，我总算找到时机插了一句，希望巫女小姐做出解释。

而且破绽什么的……这里又不是敌营。

手还在不停扑扇。

「我从未希求过同等待遇，巴大人。我只愿，能够加入三位大人的末席。关于名字，我本想之后再向各位大人报上，但其中有些复杂的缘由。」

「是呐。连名字都没有报上，就想在少主那得到和洒家我们同等的待遇，这是否太过无礼了？」

就算她这么说啊。

虽然现在我的身边有很多这种人，但并不是说我就擅长应对。

呜哇，那一下肯定很痛。

「就算她是异界之神的赠礼，但如此轻易地就认同，是否存在一些问题。」

她是月读大人那边的神明赠予的礼物，不可能有问题吧。

要是人族或女神送的还好说，那可是那边的神明哦？

没必要这么警戒吧。

「不是，巴。这点应该没问题吧？她没有从外界侵入的痕迹，是从亚空之中突然出现的。不可能是人族或女神的陷阱吧？」

能够在我和巴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亚空，并且还送来巫女小姐和这座宏伟神社的……就只有神明大人们了。

「从刚才的话听来，这名巫女，过去一直是侍奉神明之人。没错吧？」

「是的。我侍奉月读大人，负责处理大人身边的杂务。」

巫女小姐被巴问到后，笑容不改地回答。

也看不出焦躁的样子。

「这点要如何证明？」

「很遗憾，我并没有持有能够证明这一点的证据。」

「不能排除你是在其他人的意图下送来这里的可能。没错吧？」

「是的。但如果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我愿做任何事以获得各位大人的信赖。」

「那么，就让洒家读取你的记忆。毕竟是要成为家人呐，没关系吧？当然，洒家会保守秘密，不会外传。」

「啊，巴大人拥有读取记忆的能力吗。但像我这样的……『道具的记忆』也可以读取吗？」

道具啊。

莫名让我有点烦躁。

跟萨丽给人的感觉接近。两人意外地很类似吗？萨丽的话语莫名在我的脑海浮现。

「称呼自己是道具的女人要成为少主的从者，让我也不怎么觉得有趣呢。」

「这是当然。而且，在订立了支配契约之后，我本来就没办法违背主人。我自然可以发誓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您如果对我不够信赖，即使不把我加进战斗当中，也可以用支配契约作为防止我背叛的保险。」

我不禁发出憨憨的声音。

「真是个品味差的女人呐，竟然喜欢这种。」

时间多少还是有的。有时间等待巫女小姐和大家的关系打好。

「自我们开始在这个房间交谈之后，我总觉得巫女阁下在向我投以试探的眼神。」

「我有注意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但还是被发现了呢，抱歉让各位大人看到这么不雅的一面。」

话虽如此，就算识在亚空、学园还有其他地方都非常受欢迎，但并不会自我意识过剩吧。

两个人都在笑。

『……』

「这可困扰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隐藏。恕我斗胆一问，会不会是巴大人的能力没办法对物体生效呢？」

「……」

「巫女小姐当然知道有关现代日本的事情吧？」

「真是遗憾。那至少希望在之后作为同僚、作为友人，能与您良好相处。」

如果这里能再加一人，毫无疑问能减轻巴他们的负担。

「就算少主这么问。既然是少主定好的事情，洒家我们自当遵从。」

——巴少见地做出照顾识的发言，澪则是以手扶额发出叹息。

让我想想……问什么好呢。

姑且确认一下。

我则是以下省略。

「……哼。」

还来啊。

「如果这么做能让各位大人对我的怀疑减少一些的话，我自然十分欢迎。请问吧。」

「我撤回前言。如果仅仅是恶趣味的话，靠『人尽不同』这种理由，可就看不下去呢。」

「……啊，那个。我的话，想要战力。既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我们就要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再进行挑战。因此，我想和这位巫女小姐签订契约。这也是考虑到亚空的安全方面得出的结论。」

巴和澪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识。

如果只从微笑上来解读，可以看作是善意的。

这么想虽然也很单纯，但美人初次见面就自然表现出这种样子，确实相当加分。

勉强移动肌肉，尽力挤出笑容的形状。

哦，太好了。

「洒家说过，你要先展示出自己没有敌意。把你那完全读取不了的记忆，全部展现给洒家。」

我真笨。

欸！？她承认了！？

如果这么做能让三人放心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大致上都是拥护刚刚巫女小姐的发言。啊咧，如果把识的部分换成我的名字，感觉在学园的时候听过好几次。而且还是从各种人那里。

这次是识啊。

毕竟女神都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反而是月读大人，可能对此更熟悉一些。

转头一看，发现巴和澪也露出冷笑。

「那么，现在提问可以吗？」

我自己也有一样的想法，如果这位巫女小姐拥有现代日本的知识，那就更能相信了。

如果巴和澪都反对的话，契约的事就算了吧，只让她管理神社好了。

三名从者和巫女小姐都保持沉默。

不对，确实我也想着说些什么哦？

不对，毫无疑问在迸放。

「确实，能够增加战力的话，就没必要困扰啊。我想尽可能地在大家都平安无事的状态下，让那个害虫女神屈服，结束这一切。」

如果是在日本时的我，肯定不会多加怀疑，还露出一脸傻笑吧。

好，我决定了！！

「是的。某种程度上是知道的。」

虽然我没有注意到，不过说不定巫女小姐曾对识送去过视线。

我总算在这尴尬的气氛中加进对话里来。

我好想对澪说『这话轮得到你说嘛』。

不过……如果她知道包含我的过去在内的身边的知识，确实能大幅降低疑虑。

「少主。我可以说一句吗？」

「怎么了，识。」

从她的表情上读不出任何感情。

厉害。干脆地拒绝了。在这么短时间的交谈中，说出完全不打算和你这样的女性交往的话，换做是我绝对想不出来。

唔，是巴。她难道想提出什么条件？

「识，你连续转移想必很辛苦吧。抱歉，原谅洒家。」

「……」

既然能提升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平安无事的可能性，在意这些无伤大雅的地方反而会造成损失。

被其他人这么转述后，我才感觉自己说了相当乱来的事情。

巴和澪听到巫女小姐的话之后，变得更加不悦起来。

「我们自然没有见过。巫女阁下，能请问您这么做的理由吗？」

不过只要签订支配契约，就能防止被人背后捅刀子。她原本就在亚空里，或许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肆意行动引发问题，还是先签订契约比较稳妥。

不对，不是感觉，实际上就是相当乱来吧。

我其实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如果考虑到和女神的战斗，战力自然越多越好。

「我知道了。」

毕竟我被丢到的这个世界本身就很奇怪，所以之前没觉得自己的想法奇怪。

这样一来……

「嗯。巫女小姐，那就签订——」

对啊。

毕竟神明大人也没说让我一定要订立支配契约。

「哦？你要主张自己没有隐瞒吗？」

这是在诱导我？

在亚空的居民当中，估计没有能够直接参加和女神的战斗的人。

「……啊？」

这该怎么办，虽然我话都说出口了，但如果连他都反对，感觉决心会动摇。

「巫女小姐，如果我说我要和女神战斗的话，你当然会站在我们这边吧？」

巴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我。

澪和也巴一样反对巫女小姐成为从者。

「可以的话，能请少主向她提出与少主世界有关的……与现代有关的问题吗？洒家完全没办法读取这个女人的记忆。正因为拥有着这种半吊子的能力，让洒家没办法简单相信无法读取记忆的对象。少主可以笑话洒家是个小心眼的从者，但拜托少主了。」

我，是苦笑。

他们谁都没有赞成也没反对，让我有些不安地寻求回答。

「巴，喜好人尽不同。就算是识这种令人遗憾的东西，也会有喜欢的女人吧。」

不会的不会的，再怎么样，那些神明大人总不会害我吧。

感觉有看不见的火花在迸放。

「这是事实，对未来会献上性命侍奉的对象，以及从者的前辈们，我自然没有隐瞒的理由，也从没有这么做过。澪大人，关于我的态度问题，今后会在侍奉主人的过程中尽快改善，愿您能给予我一点时间。」

巫女小姐说的没错。

「我也是，既然少主已经决定，我便不会提出异议。」

「机会正好，如果主人询问和您有关的事情的话，我想自己大部分都能回答出来。小女不才，没办法掌握一整个世界的知识，但如果只是日本——而且是主人您感兴趣的事情，我有事先学习过。」

「不过——」

我在心中确认自己的愿望，将其说出口。

「我总是会受知性的人吸引呢。而且还有脚坐到发麻，这种可爱的一面存在。让人倍感怜爱。啊，主人您也同样可爱哦。」

「怎么了？」

澪的直觉一向很准，难道有什么相当危险的要素？

「……你们，觉得呢？」

实际上，我现在也有点迷茫该如何对待这个人。

巫女小姐是柔和的笑容，识则是挑衅的笑容。

「呀，主人真是豪迈呢。凭自己的意志与神对峙，不是讨伐而是使之屈服，而且要在无一人牺牲的情况下达成。以人之身竟能做出此等发言，这份胸怀，不愧是能被随心所欲的众神们看中的人呢。」

「……如果是这种理由，那就不好追究了。毕竟我不可能知道您对异性的喜好。不过……我完全不打算和您这样的女性深交。」

这边也很厉害啊。

差不多只有巴、澪还有识了吧。

「……恕我进言。主人未来有可能会与神明交锋吧。如果只是维持现状倒还好，如果对手——虽然也要依据程度——不是仅仅拥有神格的对象，而是确实坐在神之宝座的存在，那现在的我只会碍手碍脚。如果能订立支配契约，我便能发挥作用。请主人三思。」

「……」

「是呀。我会听从少主的决定。」

在巴和澪表达各种不满时，识开口说道。

「那么，我每月买的杂志，月刊『黄昏』是几号发售？」

这个问题和我的私人生活紧密相关。

恐怕连巴她们都不太清楚。

『黄昏』是一本偏向成人的漫画杂志，其中包含着从时代剧的大师到新锐们创作的作品，在日本的月刊漫画中，厚度和重量恐怕都是第一的。

在有电视剧活动或城市活动时，本体后面还会赠送更大的附录。

而价格却一直是含税一百日元（注：杂志一般越厚越贵，作为参考，周刊少年jump大概是含税290日元，100日元的杂志基本已经绝迹了），拥有不知何时会废刊停刊的伟大服务精神。

在我出生之前似乎就是这个价格，不论行情是好是坏都从不动摇，别称不沉战舰。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杂志在一般人里知名度很低。搞不懂。

「月刊『黄昏』是吗。在每月二十号。」

马、马上就回答了。而且是正确的。

「……对的。」

「因为是巨大财阀靠兴趣运营的东西呢，是能给人很强安全感的杂志。」

甚至连我不知道的事情都知道。

啊咧，原来是财阀出版的吗。这么好的财阀在哪里。

「巴，我觉得她没问题。」

「少主。您别只问了一个问题就放下心来。再多问问其他问题吧。」

可是她连『黄昏』都知道哦？

那可是连我的班级里都只有几个人只知道名字的杂志，是我爱不释手的杂志。

而且连发售日都能立刻回答哦？

她是个好人。至少不会是什么坏人。

「那么，先移动到宽阔点的地方吧。我不太愿意在神社里面动手。」

但没有能够对我造成威胁的力量。

看不到她，她的气息又处处存在，所以也捕捉不到。

虽然巫女小姐说她没关系，但我讨厌这么做。

只有澪那个时候可能稍微有些奇怪。

要说有没有杀意，当时对巴他们应该也是没有的。

巴向巫女小姐确认。

「……啊？」

……唉，在我想这想那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已经中了对手的术式了。

只要我这边不带着杀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是吧。

「那么，洒家也退下吧。」

那就太丢脸了。

「几乎都是正确的反而让人不舒服呢，但洒家姑且认同吧。」

下一刻，冲击就传到了我窄而厚实地展开的魔力体上。

我催促大家移动到神社外面。

她腰上有一大一小两把太刀，手中拿着薙刀啊。

「这里是个好地方呢。」

「是的。」

唔，我不记得定过这种事情。可是，澪和识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微笑频频点头。

巫女小姐的眼睛都变成点状了！

在巴他们成为我的从者时一定会做的事，也只有契约仪式了……啊。

「巴，这名巫女小姐毫无疑问是那边世界的人哦。」

她嘴边的微笑，以及始终柔和的视线，第一次燃起感情的烈火。

用武器武装自己，看来也有这种战斗方式相当偏向人类的非人生物存在啊。

「谢谢主人的体谅。我值得夸耀的能力，顶多只有速度了吧，但定会全力以赴。请主人赐教。」

对决定订立契约，而且之后还要——虽说是模拟的——互相残杀的对手，再用敬语就很奇怪了吧。并且，对方也说过希望我不要用敬语。

毕竟也有转移这种乱来的术式，在我习惯了异世界之后，仅仅消失已经不会让我惊讶了。

澪和识似乎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点头同意巴的提议。

无论是必须做到的事情，还是巴期待我做到的事情，现在的我都了然于心。

「唔……」

「也不是不对，但是。」

「我的做法确实有失妥当。不展示力量就想加入从者的末席，是对各位大人的无礼之举。主人您如果同意的话，我很乐意尽全力战斗。」

在此基础上，为了让三人安心，我要揭露她的手牌，赢下胜利。

「我随时都行。刚才也说过了吧。这姑且算是互相残杀，不用问我的意见。」

「可以充分发挥力量吧？」

「谢谢各位大人。我是新人，未来请大家不吝赐教哦。」

「希望加入从者的人，按道理来说，必须展示出最低程度的能力才行吧。如果只是口头上，那想说多少谎话都可以。」

巴他们微微眯细双眼，琢磨她这番话的意思。

速度——这就是巫女小姐的武器吗。

只要专注在眼前白肤的巫女上就好。

我不禁大喊。

「唔。」

虽然回答多少带点刺，但三名从者似乎都同意了。

巴向我鞠了一躬，退后到澪和识在的地方。

巴？

如果这种现象仅仅是速度快的话，那也太过超常。与学姐同等，或者……

「虽说只是打个招呼，但无伤确实让我惊讶。不愧是主人。话说回来……我，虽然现在依然只是一位无名的巫女，但在这种场合下，再称呼巫女或无名之人就不太合适了呢。」

明明没有移开视线，她却突然消失。

只是莫名觉得，她和巴他们对峙的时候丝毫没有胆怯，应该具备一定实力。

这可不是对称呼为主人的对象能马上散发出的东西。

「啊，我才是，请多指教。」

「……」

除去巫女小姐，这家伙似乎也对神社相当喜爱，有这种反应理所当然。

与迟疑的我相对，巫女小姐似乎是个相当程度的武斗派，别说害怕了，甚至表现出积极的一面。

明明是和我订立契约，为什么会有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惯例啊。

等等，这个……

「啊啦……」

「大家都这么做过。而且，一旦定下契约就没办法和少主全力战斗了。这件事只有现在能做呐。」

「谁受得了这种危险的惯例啊！？」

稍迟一会儿，平原的草稀稀落落地摇动。

「欸？」

她果然是那种我难以应付的种类。

「没什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和少主全力战斗一下而已呐。」

我还以为会像阴阳师一样使用法术，或者拿薙刀战斗呢。

「少主息怒息怒。就算能看到结果，但还有样式美这种东西哦？而且无论是洒家、澪还是识，都在和少主契约之前全力战斗过。」

「说这话还早了点呐。」

……怎么说呢。

「澪也是，巫女小姐她好像还擅长料理。以后的菜色能增多也不是坏事吧？」

◇◆◇◆◇

不靠任何机关真的能这么快吗？

「主人？」

「不过，带着杀意战斗啊。」

确实，我对这位巫女小姐的实力强弱和能力的方向性一无所知。

果然是这个！！

准备万全，是吧。

没办法，在那之后我也继续问了几个问题，而巫女小姐几乎全部立刻回答了出来。

伴随着小声的呢喃，她突然发出强烈的杀气。

我们暂时离开神社的范围，前往来这里途中曾看到的开阔平原。

「我随时都可以。」

「说的对呐。」

我姑且也试着问了和我关系比较薄弱的领域，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只是单纯询问意见的话，确实是有益的。从她那毫不迟疑的回答里，我看不出需要怀疑的因素。」

「我知道她有那方面的知识了，不过，能不能让她进厨房，还请少主交给我判断。」

所谓惯例，就是指不断重复做的事情最终成为习惯固定下来吧？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她的声音。

「成为少主的从者还有一个惯例需要遵守，当然，你也是一样。」

「我已准备万全。在主人准备好之后，就请发令吧。」

难道说。

巴也不太在意地点，同意离开神社。

而且怀中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这下她知道现代日本的事实就不容怀疑了。

「少主也准备好了吗？」

「而且……得抱着杀了少主的决心动手哦？」

我要贯彻自己的战斗方式。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我很乐意去完成呢。这个惯例，究竟是什么事情呀？」

会提前告诉对手自己的战斗方式才奇怪吧？

这可是在三名从者面前，我不能因为思绪被扰乱败下阵来。

嗯？我自己都不知道啊？

感觉胃有点痛。

「识，有熟知那边世界的魔法的人在，研究也会有各种进展吧。」

那里并没有专门拉条线作为安全区域，但就算有战斗的余波飞过去，他们三个也可以防御住吧，并不需要担心。

不对，速度和这两种战斗方法并不冲突。

如同不断闪烁的强光，她间歇性地释放和抑制自己的气息和杀气，明显是在扰乱我。

我深吸一口气，深呼吸。

不需要慌张。反正会变成持久战。

现在，只用交谈就好。

「所以呢？」

「所以，我想告诉您，一个暂代的名字。过去，我曾被这么称呼过。」

「帮大忙了。老实说，我也觉得一直叫巫女小姐挺奇怪的。」

在对话过程中，也不断有斩击和冲击袭向我。

其中还有完全不同的，似乎是魔法造成的冲击。

无论是哪种，都完全看不到。

让我衷心感到佩服。

这种本领确实值得夸耀。

从前方、侧面、背后，不停单方面地向我施加攻击，但全部没办法碰到我。

「呼呼。『螣蛇』，我过去曾被这么称呼过。不过时间挺短就是了。」

「螣蛇是吧，知道了。」

我听过这个名字。

话虽如此，从刚才的自我介绍上听来，我也不觉得这个名字能有什么帮助。

比起回想，还是集中在现在正在战斗的她身上更好。

拥有多个名字，是多种存在的混合，这些事情要是在意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只要知道这是她暂时的名字就好。

「你从神明大人那里，听说了我弓箭的事情吧？」

螣蛇明明依然朝我释放杀气，但和我说话时依然用着还在神社时的表情。

因为识看透了巫女的意图，所以也把巫女口中的玩笑当做不值一哂。

腾蛇的动作正说明了这一点。

「怎么了吗？」

「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被人袭击。比起这个。」

开始有战斗的感觉了。

螣蛇能够离开我的极限距离。

「继续吧，我的主人。」

做的不错。

连一刻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的，点状的移动。

作为真的从者的三人，分别有着自己的想法。

螣蛇的身姿再次消失……并没有。

「连巴他们也觉得惊讶。真厉害。」

在连击之后，魔力体转眼间就被冻成冰块。

她事前就知道我擅长的武器，以及我的命中力。

巴对从巫女身上察觉到的那一瞬间的气息，抱有疑问。

原来如此……她故意现出身姿发动攻击，说明我也正在被试探吧。

『……』

能察觉到。

将我探查到的距离范围内，全部用魔法灼烧。

真是棘手。

视野里面到处都是这种场景。

即使在巫女的魔法下，也丝毫没有碎裂。

（不仅是少主，她看我们的眼神也带着试探呢。没有名字这种事，只是不想报上名字的借口罢了。毕竟如果真的没有，只要一开始向少主说明就好。而且，她在来到这里之后突然报上名字，显得十分刻意呢。现在也一样，每个动作都像是在试探少主或我们，难怪会觉得她不顺眼。）

不说吗。

（她尤其注意识，这点也很奇怪。明明对他没有任何好感呢。那种眼神，可不是对待喜欢的人该有的，她是在观察。就连现在也是，她在打量少主的力量……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识恐怕比谁都理解巫女看向自己的眼神的意义。

「不过，你给我一种很擅长与人厮杀的感觉啊。」

那不是绳子，是鞭子！

只要说厮杀，便能全力以赴。

「感觉好久没见过你了，螣蛇。这热量不好受吧？」

似乎没造成伤害。

她的脸上浮现微笑，身姿依然没有离开视线，取而代之的，是手上的东西扭动之后瞬间消失。

澪虽然正在观战，但对巫女的力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不错。

进入战斗后，气场就会发生改变。

「火之凶将……螣蛇还有这种别称哦，我的主人。」

刚才的攻击只是让她无所遁形了吧。

她目前的战斗风格，依照我的经验和响学姐相近。

她对魔法也能如臂使指，配合武器行云流水地发动攻击。这是一般人绝对办不到的特技。

我极力在没有任何前兆下释放出来。

但巫女没有退后，在克制住一瞬的动摇后，打出了下一招。

我最初觉得她是如同人偶一样的巫女，但现在的她相当主动。

（有实力。如果和契约前相比，确实在洒家和澪之上呐。在少主面前竟能保持着杀意进行试探。那难以解读的性情也不是胆小。如果这家伙能成为从者，毫无疑问能成为少主与女神之间战斗的助力。）

「……呼。差不多该动手了。」

刀身即使被魔力体阻止，也将其连同轨迹一起冻结。

观察，为了获得哪怕一丝情报的眼神。

她逼近距离，用腰间太刀放出一闪。

姓腾名蛇，喊起来意外地也挺顺口。

赤红之柱从中间被撕裂，露出了后面真的魔力体。

知道弓的事情，但不知道界。

一开始那仅有一瞬的反应，和之后所有的言行举止都不一致。

「啊，是吗。」

「主人似乎也很习惯被人袭击了呢。对此毫不动摇。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主人还能使用这种闻所未闻的强韧障壁。」

同时，她又肆意地向我投以强弱变化的杀意。

我能感觉到点在以我为中心不断移动。

谁强谁弱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看来这位巫女小姐，螣蛇就是这种人——

没有咏唱。

（明明拥有别说目视甚至难以察觉气息的速度，却刻意选择在少主面前现出身姿战斗。这是在测试少主吗。真是愚蠢。不过……她对巴大人和澪大人没有多少兴趣，为什么偏偏对我和少主格外在意。她的意图是什么？最初的战斗方法是在理解少主特性之上的选择，但似乎又没考虑到魔力体的存在。真令人费解。虽然费解……但至少实力不可小觑。少主如果希望战力增加，那她的力量确实够格。）

不过……

「嗯。」

我探查距离。

说是相近，其实在速度方面完全重合。

「呼呼呼，在我报上螣蛇之名后，没想到主人竟然会用热攻击我呢。」

强到不讲理的程度。

看不见的攻击未曾止息。

在此过程中，针对魔力体的攻击也一直在持续。

对识这种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东西。

澪对巫女不经意间投向真和自己这些人的窥探眼神，以及察言观色一般的举止，感到十分不快。她所说的话语似乎全部都是正确的，但又给人一种淡淡的异质感，这也是不快的原因之一。

我们才见面不久，彼此应该也没有私人恩怨。但从她瞄准的位置自然就能了解她的认真程度。

◇◆◇◆◇

是吗。算了，我本来还以为她姓腾名蛇，现在看来搞不好是某种神明的名字吧。

「报上名字却不现出身姿啊，真是难搞。」

下一刻，火炎之鞭触碰龙卷，两者合二为一化为凶恶的赤红之柱。

力量方面……之后她就会展现出来吧。

澪看穿了她并不是强于真的存在，所以只是因为她对真的试探感到不快，对她的力量并不感兴趣。

我透过魔力体，感觉到与之前性质不同的冲击。

沉默并不是因为没有感触。

她真的事先有被告知这么详细的情报吗。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又不知道界和魔力体的事情。虽然不到怀疑的程度，但确实让人有些在意。

这是用巨大力量瞪向地面的痕迹。

——螣蛇。

威力和性质不断改变，应该是在试探我的防御。

这样当然没办法瞄准目标。

和喜欢完全不同，是好奇，是兴趣。

就算眼睛看不见，方法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和露特那种不同，并不是享乐。但又读取不到纯粹的敌意或憎恶。一开始视线相交时感觉到的气息究竟是……不可能是洒家的错觉呐……）

老实说，这种对手根本没办法狙击。

「我听说主人拥有少见的才能。不过，不知道具体内容。」

另一边在战场上，以真为中心聚集起了风暴，形成了直达上空的龙卷。

地面被挖去一大块，喷向空中。

三人默默地观看报上螣蛇名号的巫女和真的战斗。

炫目的光芒与相应的灼热充满四周，甚至触及巴他们所在之处。

她站在原地，两只手上各自出现一条铁水颜色的、形似绳子的东西。

所以，不需要瞄准。

就连攻击的瞬间也看不见，说不定腾蛇要棘手得多。

「继续这场厮杀。」

虽然我对对手很可能会提升攻击力多少有些不安，但还是把界从强化转为探索·感知。

一直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发动攻击，就能永远保持处于自己的回合。

而且还是故意让我觉得她在这么做，借此来调查我的反应吧。

巴眯细双眼，观察着在火炎长鞭的乱舞中驱使着多种武器进攻真的巫女。小型的投掷道具、棍，还有短剑，如同武器大卖场一样的光景。

不同之处主要在于，学姐没办法维持这种程度的移动，以及对我的中距离和远距离攻击的警戒程度吧。

在看到巫女和真的战斗之后，识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实力。

识在思考这个所谓的异界之神的使者，实际上是个『身份完全没有任何担保的女人』的本性时，不禁咬紧自己的嘴唇。

——真想要战力的理由。

很容易就能明白，这是真在担心自己等人以及亚空的安危。

真打算和女神战斗。

但不希望牺牲身边之人。

如此一来，有力的协助者和同伴自然越多越好。

如果被问到『与女神战斗有没有自信全身而退』，识不知道巴和澪会如何回答，但现在的自己没办法点头。

所以，他才觉得不甘心。

如果巴、澪、识三人都能变强到能够自信说出自己即使与女神战斗也能胜利归来……或者真就不会有想要迎接这位巫女成为从者的想法。

识是这么想的。

（至少我要是能够完全掌握十三阶梯……呵。）

识露出自嘲的笑容。

真和巫女战斗的地方传来的强烈余波，数次晃动三名从者的头发及衣服。

只有这种程度，是因为三人周围展开了障壁。

另一边，作为余波发生源的战场，激烈的程度正以加速度不断加深。

真把冻住的魔力体手臂当做火箭飞拳直接发射。

另一边，螣蛇则是在短短的咏唱后，从手中发出白色的集束光芒，将冰拳击穿。

光芒击碎拳头之后朝真逼近，在击中他的前一瞬间，化为黑暗将四周染成一片漆黑，封住了视野。

识把看向战场的眼神移向一旁。

真看向上方。

「澪，你。为什么会觉得少主对生命没有执着心。」

我本想抓住她就结束的，现在看来只能射一箭了。

巫女服已经四处破损的螣蛇就在那里。

无论是突进，还是之后不停挥出的魔力体手臂，都没能碰到螣蛇的身体。

真穿过黑暗后，全身缠绕着魔力体向前突进。

真的飞弹停止了。

「是啊。少主不是会对杀戮感到欣喜的人。现在的他会觉得高兴，应该只是对下次要做些什么、采用何种方法，这种自己思考和决策下一步的过程，感到纯粹的期待和兴奋而已吧。至于笑容？那种就跟习惯差不多呢。」

随后……

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澪的话后把视线移向巫女的方向。

不过，高速的魔法飞弹却能精密地袭向螣蛇。

「让对手的意识集中到飞弹和弓上，随后连同自己一起封住动作吗。实在精彩。」

如同要从两侧把螣蛇和真所在的地方包围起来一样——

在识觉得快要达成共识的时候，澪提出反对。

只要把意识集中在魔力的出处上就能明白。

「……啊啊。火、水、风、土、光与暗，连无属性都能自如使用。什么『值得夸耀的只有速度』呐。在全部通晓的基础上，最擅长的是近身战斗中的剑和枪，魔法则是火和风。战斗风格的本质毫无疑问，是速度吧。如果这叫每种都只会一点，那完全是在挖苦别人呐。」

我仰视在空中被抓住的螣蛇说到。

当然，只靠障壁没办法全部防下，所以她的伤势不断累积。

巫女弓着身子，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用力抓住了一样。

真的身影依旧被黑暗包裹。

「习惯？」

「你突然干嘛。」

「是啊。这样下去少主会……」

通常的咏唱，只要是超过某种规模的术式，里面都会包含向周围或精灵借用魔力的流程。只由自己一人供给全部所需的魔力并不现实。

「你的体力和灵巧确实了不起。明明叫自己火之凶将，但不管是冰还是风，好像什么都能使用啊，让我都紧张了。」

识低声说到。

她边喘息边回答到。

螣蛇似乎不知道这一点。

巴露出严肃的表情质问澪。

螣蛇的表情也歪扭起来。

「表情这么严肃，到底怎么了？如果要说比较好懂的例子，那就是少主说生命很宝贵的时候吧，那时他的话语……给人一种很强的转述感。仿佛就像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或者从哪里的书上看来的一样，而少主自己并没有真的这么想。啊，当然也是有例外的哦？少主对自己认为是家人的人就很珍惜生命。再就是……啊！」

「……」

「借来的，是吗……」

被包围的空间微微有些歪曲。

「还要打？体力暂且不提，但你已经不剩什么魔力了吧？」

这对手臂逐渐靠近，包围的空间越小，空间内的景色就如同透镜一般变得越扭曲。

识也对巴表示肯定，点了点头。

「少主无论对人还是对物，都没有这种情感。因此，只有沉迷于杀戮这种事，对于少主来说绝对不可能。如果你要问为什么，那答案就是这个呢。你们两个，一直待在少主身旁都没有察觉到吗？」

「巴。看来要结束了。」

螣蛇边防御逼近的飞弹，边制造出比刚才还要长的火焰鞭，将临近发动的飞弹击散，动作依然十分灵活。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呢。」

识在意澪的自信来源于何处，不禁提出疑问。

这都是哪怕放出一发就有可能让自己晕倒的魔法，随意使用并不好。

正因为巴明白真之前对召唤的门做了些什么，才会对他又发展成那种心态感到担心。

「虽说是我们这边的主场作战，但即使面对这种程度的对手，少主依然能一脸轻松地拿下胜利，真是有趣呐。」

「对。少主似乎没有自觉，但那个万一是觉醒对杀戮和破坏感到喜悦的前兆……」

在植物、动物里蕴含丰富，可能让人误认这里是含有浓密魔力的场所。

螣蛇朝我投以除了杀意以外感觉不到其他感情的话语。

在亚空里，空气中并没有扩散的魔力。

「你们看。那个巫女，武器快用完了，魔力也消耗了许多。在亚空那样使用魔力可是一步坏棋呢。在利用周围的力量这点上，这里的战斗跟在四处都充满魔力的地方不同。她估计不知道怎么做吧。」

不过，魔力无穷无尽的我还好说，在亚空里不停放出那种需要咏唱的大招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正如他所提到的，真在释放飞弹的同时，终于取出弓摆好了架势。

「结束了吧。」

「啊，少主举起梓弓了。」

澪在回答时突然停住了。

「噗、呵呵、哈哈哈哈。」

「……错了？」

虽然没有全部用完，但螣蛇体内残留的魔力十分微弱。

「为何你这么想？可以告诉洒家吗？」

「为何您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这里特有的诀窍是普通地运用魔法战斗。

「啊啊，你说少主笑了的那件事？」

「再来就是那个了吗。」

稍许停顿之后，巴反问澪。

但她的神色里透着紧张。

「事到如今还问这个。说到底，要对杀戮或破坏感到喜悦，需要对生命或物品有某种强烈的执着吧？」

「是之前召唤的门呐。触犯少主的那个。」

不过澪则是一脸不解地歪头。

「你在说什么，识。巴也是。少主好不容易享受一下，我们只要默默地看到分出胜负就好。」

「我还能动，武器也有剩。战意也没有消失。我对主人，可还抱有杀意哦。」

「可主人把所有的都破解了，就算夸奖我也高兴不起来呢。不过，被叫作螣蛇是确有其事哦。而且……我还能战斗下去。」

「巴？」

巴和识虽然被问到，但依然保持沉默。

『应该』，澪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十分肯定。如同她在说一件十分确信的事情。

「……呜、呜呜。还没有。」

那里是巴的方向。

她连发了相当厉害的大招，还对我的飞弹做出了反击。

在飞弹的攻击下，巫女的防御就只剩障壁了。

不久后，『手臂』停在已经在空中动弹不得的巫女身边。

样样精通到令人讨厌程度的存在——这是巴对螣蛇力量的评价。

◇◆◇◆◇

「唔、唔姆。对呐。看来她确实拥有能够和少主订立契约的力量。趁着少主还在留手的时候结束吧。」

另一边，澪则是一脸惊讶。

「澪。难道你觉得少主沉浸在杀戮的喜悦中也无所谓吗。不对，你这家伙说不定真的觉得无所谓呐。」

澪看着两人笑了出来。

唉。

「你们两人是想说，现在的少主有那种前兆？」

看到如同被夺去双足的巫女，还有从地上瞄准她的真，三人都明白了这场战斗已经落下帷幕。

「澪大人，怎么了吗？」

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挥出露特的身影。

瞄准当然也已就绪。

「巴大人。我们是不是差不多该喊停了？」

白银手臂明显给真和螣蛇所在的空间施加了某种制约，但真依然是架弓的姿势。

「嗯。单纯是下意识的行为吧。」

巴所说的『那个』，也就是白银之臂，伸长了它机械般的手掌。

「毕竟，你们担心的事情实在是错得太离谱了嘛。真好笑。」

三名从者以及螣蛇的意识，都集中到真架好的弓箭上。

巴说到。

巴和识露出微妙的表情，对澪的提问点了点头。

「对杀戮的喜悦？你指的是什么？」

巴皱眉说到。

在发出感叹的识和巴身旁，澪露出满足的微笑。

即使想要活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但在精密射击如同加特林一般不断袭来的情况下，自然没办法找到时机。

她确实做得很漂亮，我之前没办法想象出刺中她的画面，不能达到必中的效果。

学姐那个时候也莫名感觉有些困难，看来除了我的想象之外，似乎还有别的条件。

嗯。

「那么，抱歉，会中一箭哦。」

「要夸耀自己的胜利，至少也得等将对手无力化之后。动手吧。」

嗯？

感觉她一瞬间露出挑衅似的眼神。

难道她像索菲亚一样是纯正的战斗狂吗。说起来，她是须佐之男大人或大黑天大人介绍来的，没办法完全否定这种可能性啊。

不管怎么说，战斗都结束了。

我将瞄准略微偏离螣蛇胸口，射穿了她的肩头。

没有呻吟。

她就这样掉落了下去。

「马上就能得到治疗。辛苦了。」

我对巴他们招手。

「……是我的完败。实在是漂亮的一击。」

「是吗。啊，关于我的称呼，我不喜欢主人这个叫法，希望你能改一下。」

「您想让我怎么称呼？」

「真……或者就跟大家一样，叫少主吧。」

毕竟我现在完全就是个少主了。

再更改的话肯定很难了吧，我确实也习惯了。

不过帮大忙了。

可谓是一石二鸟。

我虽然没有流汗，但不能辜负澪的好意，就道谢接了过来。

之前也是，说自己是火属性实际上采取多彩的战斗方法，她真是多才多艺啊。

「果然。那么，等樱花开放的时候，可以让我们在神社里赏花吗？」

果然很开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哦？普普通通当然是最好的，但看守神社的巫女小姐毕竟是这种样子嘛。

不知道能不能在亚空发展出这种习俗。

「让它们绽放，欸？」

澪向我递过来一条手帕。

不过，其中有句不能听漏的话。

「这种程度的变通还是可以的哦。」

里面还有寺庙和帕特农神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神社。

神社吗。

「那就拜托你了。我正好有些怀念，想和大家一起赏花。」

「我才是，请多多指教。啊，螣蛇，有件事想问一下。」

以后能随时过来参拜，说不定未来还能办祭典。

把大家带来神社观光，正好也能赏花。

「是什么呢？」

该怎么向大家说明才好呢。

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知道有关神社建造方法的知识，能够直接有一座完成品，确实让我很欣喜。

看来螣蛇确实只是名字之一吧。

我看向神社的方向。

「我知道了。那么真大人，小女子不才，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个在大海之后由神明赠予的厉害礼物，让我感到自己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和肩膀插着一根箭的女性说话，有种远超日常情景的怪异感觉。

不过，我还是高兴的。

「那座神社是真大人的东西，请您尽情使用吧。虽然稍早了一点，但要是您同意的话，我就让它们提前绽放吧。」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巴他们到了。

不用我拜托，巴和识就开始治疗螣蛇。

「是的。虽然很可惜没有染井吉野，但确实有几种樱花。」

「关于神社境内的那棵大树。我在参道上也看到了几棵。那是樱花树吧？」

我想起一件在神社就想问的事情。

虽然刚才忘了问了，但之后必须好好和她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机能。

「辛苦了，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