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異變發生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5萬 字
「最後的那個還挺有意思的呢。」
「唔姆,在空中封鎖住動作的同時,無需在意障礙物,盡情釋放斬擊,實在是奇思妙想吶。有趣,灑家之後也來試一次吧。」
巴和澪說完後連連點頭,似乎被勾起興致。
我,深澄真,在觀衆席上和從者一起觀看了這場比賽。
觀衆席的歡聲久久未曾止息,我也不禁發出感嘆。
「竟然在對手膝蓋跪地的時候使出空中膝撞連擊啊。沒想到優諾竟然和愛麗絲是同一個類型。」
愛麗絲的言行舉止和異世界的居民並不相稱,莫名地讓人感覺她對地球上的事情有所瞭解。優諾就是在這層意義上和她相似。
——羅茲嘉爾德的學園祭,其中最爲引人注目的活動,鬥技大會的團體戰終於分出勝負。
我的學生金,伊茲莫還有優諾組成的隊伍,對抗在大會開始前就使出各種各樣卑劣手段的利米亞王國的大貴族,霍普勒茲家的次男伊魯姆剛德率領的隊伍。
雖然伊魯姆剛德展現出了遠超想象的防禦力與體力,不過他所率領的隊伍,還是輕易地被金他們擊敗。
我覺得伊魯姆剛德與金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沒有那麼大,但他被金他們所展現出的、打破常規的異次元戰鬥方式吞噬,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就敗於當場。
他的家人應該也在觀賽,讓人稍微有些同情。
最後的投槍,也直接擊中了他的額頭啊。
長槍雖然是木製的,不過威力大到擊中之後直接斷成了兩截。
……不知道是優諾的投擲太過強力,還是伊魯姆剛德的腦袋太硬。
不管是哪個原因,他的意識應該就是被那一擊所收割掉的。
「少主的學生們的想法還真有意思吶。看起來,他們已經熟練與比自身強大很多的對手戰鬥了。」
「決戰挺有趣的。那個給予對手最後一擊的小姑娘,她的體術確實很精彩。」
兩人都心滿意足地感嘆到。
無論是巴還是澪,似乎都對這次比賽很滿意。真是太好了。
(嘻嘻,我會努力安排時間的。那麼,我將撤下留在羅茲嘉爾德的全部部下,大約有十名吧,讓他們在學園祭結束之前去休息。)
(我明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
「洛娜小姐答應了我的要求,在鬥技大會開始之前,確實將部下全部撤走了,所以我才認爲這不是魔族所爲。而且她還說跟阿貝莉亞她們有短暫的同窗之誼,是爲了她們才協助的哦?」
那麼簡短的對話竟然可以解讀出這麼多內容。就算現在和我說這些,我也只能覺得這太亂來了。
現在,我將界用於隱藏自身的能力上,所以在探索、調查以及感知方面變得比較薄弱。
「能夠使用那種高度的魔法以及複雜的藥物,過度周密的計劃,再加上目標爲人族。從這些證據判斷,能夠辦到這種事的勢力只有一個。少主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我會讓十三名部下全都從學園都市撤退的。拜拜,我隨時等候你的聯絡,就算只是找我聊聊天也可以哦。)
「是啊,那個東西已經不再是人族,變異已經開始了。」
「若真是如此,就算這件事出自那個女人之手,她也沒有打破與少主的約定。至少從洛娜的話中,可以這麼判斷。」
確實,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說吧。我聽着呢。)
沒有界的話,我在這些方面的能力基本都不值一提。
(抱歉唐突念話過來。你好,洛娜小姐。我雖然想說兩邊都有,不過這次是有求在身。)
「所有人都只想着利用少主,欺騙少主,實在太自私了!!我無法原諒他們!!」
與我的預料相同,識開口說到。他原本是死靈,現在則在學園擔任我的助教。他也因此與學生們構建了比較密切的關係。
伊魯姆剛德的魔力顏色,意外地是和水屬性相性很好的青色。而且還是水屬性中特化恢復與支援魔法的水色。
「狀況十分危險,不對,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他至少在數個月期間被不斷投藥,身體逐漸習慣異變。而今天,恐怕就是時機成熟之刻。」
順帶一提,我魔法的直觀感受是濃稠的黑色……這種事怎樣都好。
我相信洛娜小姐,相信魔族,纔會去請求她們暫時從羅茲嘉爾德撤退。
「但是這種狀態太不自然了呢。那種異質的魔力,似乎不僅和這一瞬間的情感,還和那傢伙過去記憶裏陳腐的執念逐漸結合。就好像……要和他融爲一體,簡直令人作嘔。」
裁判剛纔應該已經宣佈過比賽的結果纔對。
「……唔。」
我自然也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啊。
而且,他們全都做好了戰鬥準備。
「那個東西嗎……那個貴族的少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結果我似乎大錯特錯。我表面作爲一名人族,卻期待憎恨人族到會去引發戰爭的他們,能夠把我當朋友看待。
(一共十三人吧,拜託您了。)
識冷靜地注視着容貌正在一步步轉變成異形的伊魯姆剛德,淡漠地說到。
我勉強做出反駁。
……識的推測,只是在玩文字遊戲吧。
「怎麼回事?」
澪的怒火滿溢而出,她絲毫沒有掩飾的想法,爲我感到憤憤不平。
魔力會依據個體的不同而帶有微妙的特殊性質。魔力的『顏色』是魔力特性的代名詞,受到許多學者研究,在學園裏也有豐富的資料。
從洛娜小姐的嘴中,確實沒有說過『魔族在這座城鎮什麼也不會做』,我也沒有要求過這種事情。不過我們之間達成了協議。從她會對我提報酬來看,我應該沒有被騙吧。
被羅茲嘉爾德的商人公會會長逼問時的糟糕心情,似乎又重新在我的心中積攢起來。
(啊啦,時間雖短,不過我跟他們也有同窗之誼呢。好啊,要是這樣的話,我就答應你吧。報酬就是你之後要謁見魔王大人一次,如何?)
雖說時間很短,但洛娜小姐也和金他們共同參加了課程。我實在不想去猜測她會這麼輕易地背叛我們。
到了這個地步,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魔力的性質與程度。
不過,真虧他能躲過學園的各種檢查啊。感覺就跟連續使用了數個月的疑似興奮劑一樣。
「這是誰做的,又是爲了什麼?霍普勒茲家應該是個大貴族吧?一般來說,不會有爲了一己私慾就去與他們爲敵的傢伙吧?而且還是在這種大舞臺上,在決賽當中。從數個月前就開始投藥,有種處心積慮的感覺……」
「——少主,從那個倒在地上的小鬼頭身體裏溢出奇怪的魔力。魔力和感情混雜在一起,釋放出相當噁心的波動吶。」
隨後,金他們解除架勢,跳下舞臺,追上先行奔跑而去的阿貝莉亞她們,一起從出口離去。
(能讓我聽聽你的理由嗎?)
「再加上,洛娜特意提到之後謁見魔王的安排,恰恰說明她隱含着希望少主不對魔族做出過多幹預,選擇息事寧人,坐視這件事情結束的想法。」
澪用彷彿看什麼髒東西一般的眼神望向伊魯姆剛德。
在這種情況下,她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應該沒有任何意義吧。
伊魯姆剛德的樣子有些異常,不然順便也去他那看一下……算了,還是不要自找麻煩吧。要是碰見他的家人朋友就尷尬了。
雖然直到最後,她們還是像在針對一場雜耍而不是比賽發表看法,不過這點不必深究。
因此,我應該一筆帶過這種程度的背叛,繼續和魔族保持交流嗎?
畢竟——
這麼一來,金他們估計是打算——
◇◆◇◆◇
果然這不是他本人的意志啊。
識應該想說,造成這件事的是魔族吧。進一步來講,就是那個借用別人的姿態潛入學園的魔族將軍洛娜小姐,她與這件事有很深的關聯。
「……少主和那個女人之間連一份契約書都沒有,僅僅是口頭上的協議。就算少主對魔族不抱有偏見,打算以坦誠之心對待他們,少主在表面上的種族也是人族。很難相信那個猜忌心很強的洛娜,在如此短的相處時間內,會將自己的真實意圖全盤托出。還有,無關洛娜個人情感,作爲一名魔族,她也不會事先說出自己的計劃,以免遭人妨礙。而且,那個女人知道少主實力的一部分,還有過去作爲拉爾瓦的我的存在。她會使計牽制少主,說明憑藉我,以及她所估計的少主的力量,能夠用多種方法解決現今將要發生的事情吧。」
……在我沒信心能夠和人族順利交涉之後,便嘗試和魔族進行交涉。
「少主……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不過,請您再仔細回想一下。那個女人有說過,『在羅茲嘉爾德不會做任何事情』嗎?」
我只是覺得既然和魔族交涉,還是和有些關係的交涉比較好……
與此相呼應,金他們正準備進入決戰態勢,這時,舞臺外的阿貝莉亞等三人朝他們大聲呼喊了些什麼。
(雖然不能告知您詳情,不過這是爲了金,還有阿貝莉亞她們。)
(雷道,你能聯絡過來讓我很高興。有什麼我們能幫得上忙的事情嗎?還是說,你只是想和我說說話?)
「聽你這麼一說,魔族似乎也相當棘手吶。」
「這種只是強詞奪理吧?」
三名從者的反應各不相同,不過我沒有回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感覺這種變化不出於他自身的意志,需要阻止嗎?」
但是金他們的視線以及武器都牢牢地對準了倒在地上的伊魯姆剛德。
巴一直默默地聽着我和識的對話,這時神情嚴肅地開口說到。
◇◆◇◆◇
「少主,事情似乎逐漸變得棘手起來,從目前的局勢來看,我們可能被擺了一道。」
優諾因爲長槍折斷了,所以是用空手擺好架勢。
巴原本是上位龍,澪則是災禍的大蜘蛛……這兩人本來就不在人族的範疇內。在她們的眼裏,這頂多只能算作是幼兒園小朋友的玩耍而已吧。
識明明沒有和她直接對話,卻能冷靜地、滔滔不絕地分析出背後的情況。
「變、變異?」
好了,我也該起身前往等候室,去犒勞一下學生們。
我也是因爲看到伊魯姆剛德衆多危險的舉動,不希望學園祭上再發生更多的麻煩事,才這麼做的……
(可以的話,請您不要詢問理由。)
沒錯。仔細回想,她對我應該是抱有善意的。
「且慢,運營這次大會的不是少主也不是葛葉商會,而是羅茲嘉爾德學園,他們應該會做些什麼吧。這種現象確實很奇妙,不過——」
金他們依然停留在舞臺上。
「怎麼會這樣……」
巴告知這種異常的真相。
「是的。正如字面意思,人變異爲不再是人的某種東西。我雖然也算是一種變異體,不過他的情況與我自願變爲巫妖完全不同。我在與少主相遇前,有過很短的一段時期,對人族與非人族之間的界限感興趣,對此展開過研究。根據那個時候的研究成果,他確實正在產生變異。」
雖然只是暫時,不過洛娜小姐聽從了我的請求,將城鎮裏潛伏的魔族部下全部撤走。我的這個請求應該相當亂來纔對。
「金他們應該是想去等候室拿武器對付伊魯姆剛德吧?」
識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疑惑,一臉悲哀地看着我,開口說道。
……
他身上那種被澪稱爲異質魔力的東西持續增幅,開始具有使用強力魔法時會顯現的特徵,這種現象也被稱爲『染色』。
「沒、沒有吧。她只是答應了我的請求……然後約好之後要去謁見魔王。」
……嗯?
(一段時間就好……在鬥技大會結束前,能請洛娜小姐指示潛伏在羅茲嘉爾德的魔族們暫時從都市撤退嗎。至今爲止都沒有引發什麼問題,所以我一直視而不見,不過——)
(……我明白了。時間就由您方安排。)
「時機成熟?」
不過,這應該……不可能吧。
巴似乎不打算出手。
……啊,他們應該是去休息室取武器了吧。
「是的,我在等候室已經準備好,在優勝之時將由少主贈與他們的武器,鑑於事情緊急,我提前告知了他們這點。我本以爲憑藉那些孩子們的力量,再疊加上武器的能力,姑且能夠對付那個東西,不過……」
在她還沒說完時,倒在地上的伊魯姆剛德有所動作,打算緩緩地站起身來。
(……竟然弄錯部下的數量,我作爲上司太失職了呢。剛纔那件事還請對部下們保密,雷道小哥~)
而她也答應了,明明是件挺單純的事的。
在我從席位站起身來,準備邁步離去的瞬間,舞臺上的異常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嗎,但是今天馬上進行撤退恐怕會有點困難呢……)
我啞口無言,難以找到出口的悔恨,或者說是遺憾,反正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感從心底翻湧起來。
——可惡。
——可惡可惡可惡啊!!
我明白!
無論是我還是葛葉商會!
名聲都傳播得太過迅速,各種勢力都開始對我們進行干涉!
……過去想着羅茲嘉爾德是個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城市,因此可以自由地做生意。結果跟想象的截然不同,簡直謬以千里,我這種想法實在太蠢了!
不過,最近我終於明白了這點啊……
在來到這裏後,店鋪開張的那一瞬間,我以及葛葉商會,就已經暴露在四大國,以及魔族的情報網之下。
別說應對那些被捲入的意外事件,連我自己都被人族、商人公會還有魔族耍的團團轉,甚至快要失去作爲一名商人,一名講師正確的處事方式。
我對羅茲嘉爾德這座舞臺的廣闊性,以及在背後活躍的勢力太過無知。更進一步來說,是我太小瞧他們了。
到了現在這種狀況,我還能做到嗎。
——復興已經滅亡的克琉涅翁,將與我以及與葛葉商會有關的所有事情都隱藏在這個國家裏。
不對,既然已經跟這項計劃的關鍵人物,艾娃以及露利亞,也就是安布蘭特姐妹說過這件事,就無法再回頭了。
——已經,不是談論我有沒有自信的地步了。
我曾要求艾娃和露利亞展現覺悟,沒想到,現在要換我來確認自身的覺悟。
◇◆◇艾娃◆◇◆
這是一場具有衝擊性的鬥技大會。
幾名在今年春天之前,還和其他人沒什麼太大區別的學生,展現出遠超同年級,甚至超越高年級學生的實力。
擁有實力但因爲身體健康上的原因長期休學的學生,還有名列獎學生之列,但實力並未名列前茅的學生——
不知道她們是爲了向我們傳達街上的情況而來,還是覺得位於會場中的我們身邊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來。
「既然是雷道先生的邀請,我隨時都沒有問題。」
既然你說這件事跟魔族沒有絲毫的關係,那無論我採取什麼手段平息騷亂……都是我的自由吧?
這種事怎樣都好。
「但是!」
「雷道老師,不對,雷道先生。您這是認真的……」
我露出輕鬆的笑容,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五鐵和葛葉商會那邊也陷入混亂了!」
怎麼會這樣,讓我在兩天內做出如此重大的決斷嗎?
雷道向我揭示的提案——
伊魯姆剛德的變異,似乎不是一個獨立的突發事件。
我認爲,無論大國開出多麼優厚的待遇,他也不會選擇屈居於任何一個國家之下。不過我也沒有任何根據就是了。
不僅是艾娃小姐和露利亞。
「您太客氣了。」
畢竟在這種事情上,我還是有某種程度的自信的。
他明明處於擺出架子坐着應答也沒問題的立場上,卻特意站起身來,歡迎我的到來。
我在約好的時間,從他的商會的後門進入店內,前往位於二樓的他的房間。因爲他跟我說過,他會在房間裏等着,讓我直接前往。
我敲了敲門,等待他的回答。不過,他並不能說共通語。門口浮現出『請進』的文字,門上的鎖也被魔法解開。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意圖。不過,我不可能拒絕他的請求。
「是的。就算考慮太久也無濟於事。我也有我自己的考慮,要說的事情就這麼多。今天已經很晚了,您之後要是沒有什麼安排的話,就請去旁邊的空房間休息吧。」
就算他再粗魯一點地對待我也不奇怪。不如說,那種對待方式反而更爲稀鬆平常。
——識點破洛娜的伎倆後,我又重新想了想,確實是我單方面地在信任對方。
「這都是學生們的努力以及才能創造出的成果。這份功勞也只應屬於他們自己。」
我點了點頭。
不管是哪種,這個時機實在是太好了。正好在我思考兩人的事情時出現啊。
那是。
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嗯,關於今天爲何找您過來……」
「總之,請您儘早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吧,不然就危險了!老師!」
不管四大國將從哪裏得知這項情報,都絕對會來聘請他。而且他們當然會開出比臨時講師更爲優渥的條件。如果他真的答應邀請,我與他之間的接點就會消失。但是不知爲何,我並不覺得這種情況有可能發生。
「那麼。」
對露利亞也要?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明明這裏只有兩個人,他卻似乎忌憚被他人看見,製造出小小的對話框。
「首先請你們說一下具體情況。之後,雖然提前了些,不過得請你們回答昨天夜裏的那個問題。」
我太笨了。實在是太愚蠢了。
「這種時間邀請您過來,卻沒有請人爲您帶路,真是抱歉。今天職員們都出差了,店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懷抱着如同進入魔法師的研究室一般的心情,緩緩推開房門。
只是沒有撒謊,只是我沒有問到,只是口頭上的約定。
現在連街上都出現了怪物,已經不是消極自責的時候了。
『……唔!?』
一個人。
而且還要對妹妹保密?
我感覺得到姐妹二人一齊屏住了呼吸。
這兩人,就是今年的霸者以及亞軍。
在我來到異世界之前,一直覺得這句話沒有道理,現實會比這殘酷得多。可是,當我實際置身於這種情況,卻下意識地相信了這句話。
與她們焦急的情緒相對,我能感受到自己正逐漸地冷靜下來。
情況越向需要用力量解決的方向發展,我的心情似乎就變得越輕鬆。
伊魯姆剛德的變異,以及外界的情報陸續傳來,整個會場都完全陷入恐慌之中。
露利亞一邊注意周圍的情況,一邊焦急地對我發出懇求。
是我絲毫未曾預料到的,將我原先的想法一掃而空的內容。
是露利亞和艾娃的聲音。兩人的聲音,從亂成一團的會場中將我的意識拉回。
「雷道先生!現在的情況太糟糕了,要怎麼冷靜得下來啊!」
這兩個名字所包含的意義……都會同時產生巨大的扭曲。
——我沒有遭遇過魔族過分的對待。因此,他們是值得信賴的人。
他的方案確實能夠實現我的願望。不過那樣的話——
伊魯姆開始變異的時候,現場的景象還沒有完全偏離現實,許多人還處在呆然注視情況發展的狀態。到了現在,觀衆們似乎都變成了無頭蒼蠅,現場混亂不已。
「我沒有開玩笑。我會給您兩天的思考時間。請在後天同一時刻給出您的答覆。」
◇◆◇◆◇
「艾娃小姐,您先冷靜一下。」
但我……卻正好相反。
「說起來……今天的個人戰,雷道先生您的學生取得了優勝,恭喜您。在那之後,學園裏議論紛紛,大家都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能教導出這麼厲害的學生。」
「雷道先生,我是艾娃。請問可以進去嗎。」
你要是這樣對待我的話……我自然會以牙還牙。
「這是自然,我不會做出有害您的事情。」
……我在答應他的時候,有做好心裏準備。
在學園祭期間,圖書館會暫時關閉。我在這段時間自然不用做圖書管理員的工作,所以就前往觀看學園祭的重頭戲,也就是鬥技大會。
我原本很期待明天的團體戰。
「唔!?」
鬥技大會個人戰一結束,我就準備起身離去。這時,那個雷道突然喊住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連萬一之時由這邊主動進行誘惑的想法都忘記了,借用空房間,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在我向艾娃小姐提出計劃的那天晚上。我在那之後,也同時向露利亞提出相同的事情。
「您真謙虛呢……在教職員室裏,有給那些學生上過課的老師,都爭先恐後地主張是自己呢。當然,如果他們得知這些學生共同參加過的課程只屬於您一個人的,肯定都會閉嘴不語吧。」
他跟我約好在午夜碰面。
聽到這個詞,我略微感到緊張。他果然是『那種意圖』嗎。
在我和他的關係中,老實說,我處於相當不利的地位。我對他所求甚多,但他對我幾乎一無所求。
我不禁屏住呼吸。
如果兩人的結論相同……我……
來了。
洛娜小姐……洛娜。
不對,這項提案太過具有衝擊性,甚至讓我一時忘記常年鬱結在心中的瘋狂。
如果情況真的如我所想,反而正合我意。我終於能夠看到他想要的是什麼了。同時,這也是實現我願望的代價。
結果她還是騙了我啊。
他說有事情想和我談談。
不過,那種事已經怎樣都好,不是看比賽的時候了。
「雷、雷道老師!不好了!街上大事不妙啊!!怪物突然出現,在街上正四處暴動啊!!」
這不成問題,反正我也不會跟妹妹說『這種事情』。
「後天!?」
即使我祝賀希芙=倫布朗特的優勝,他也絲毫沒有表現出驕傲的神色。僅僅說這些都歸功於學生們的實力。
「爲了不發生這種情況,也請艾娃小姐不要說些多餘的話啊。」
「在那之前,請您答應對露利亞以及其他人保密。這是我與您之間的事情。」
從春天開始,不到半年。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那些學生們能迅猛成長到甚至無法用出類拔萃來形容,毫無疑問是他的功勞。
我轉向發出聲音的方向。她們,安斯蘭特姐妹正雙手扶着膝蓋,氣喘吁吁。
即使如此,這種受人欺騙的感覺還是難以抑制。
我最終還是答應了。
安斯蘭特的家名,以及克琉涅翁。
但是……
如果這是純粹的交涉或協商,可能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局面。
不過,情況並非如此。
現在發生的事情,是暴力爲王的武打戲。既然如此,我,我們就有數種手段來應對。
幾乎沒有無法應對的可能。
先聽聽艾娃和露利亞的回答吧。
之後再決定未來的方針。
我將尚有些慌亂的心平息下來,換回一如往常的雷道的面孔,等待安斯蘭特姐妹的回答。
◇◆◇巴◆◇◆
艾娃沒有絲毫猶豫,對少主最終確認的問題給予答覆。
「沒有問題。無論是艾娃這個名字,安斯蘭特這一家名,還是克琉涅翁的土地。如果這就是完全復興那片土地的代價,就算您全部拿走也無妨。請您盡情使用。」
「兩人覺得這樣就好了嗎,真的不後悔嗎?」
唔姆,比想象中的要更爲順利嗎。
「我無所謂,對名字沒有任何留戀。」
露利亞也和她姐姐一樣表示贊同。
雖然少主分別問了姐妹兩人的意見,不過結論似乎是一樣的。
灑家本以爲妹妹那邊會更爲直面現實一些……看來她說不定也壞得很徹底吶。
妹妹的視線略微移向舞臺那邊。
……原來如此,她和伊魯姆剛德=霍普勒茲有因緣嗎。
不用擔心她會對少主造成什麼危害,放着她不管就好。
這個回答還不錯吶。
但是吶,將那些打算利用少主這份善意的小蟲子們不停驅散也挺麻煩的。
「澪,你先閉一會嘴吧。」
「那人還在吸收周圍隊友身上的魔力,看來那幫人也有攝取過藥物吧。據我觀察,變異的程度加深之後,他似乎就能從周圍同樣攝取過藥物的人身上汲取魔力。而且還是以相當高的速率。」
「啊,我對此也有同感呢。我已經怒不可遏,想要把他們所有人全部碾碎。至少也要趁這場混亂,將那些勢力龐大的商人一口氣全部殺掉纔行。」
「亦即,灑家我們能夠依照想要獲得的結果,挑選中意的場所上演武打戲碼,獲得人們的感謝。想要什麼回報都可以任我們來定吶。」
少主目前還在混亂當中。作爲從者的我們,更需要將情況清晰地分析出來,彙報給少主。
多少帶點個人的興致,灑家對少主提出自己的看法。
姑且讓他們在進行『以防萬一』的行動之前先待命。
灑家並不想改變這一點,也絲毫沒有這麼做的打算。
識對少主的指示表示肯定。
「少主。」
「這個很困難吧。雖然不是完全不可能,但過程估計會相當麻煩,我也不怎麼願意做這種事。」
話說回來,這也得葛葉商會做好邁向任俠道的覺悟纔行吶。
不要相當贊同灑家似的,把手舉得高高的吶。這樣灑家不就也會被當成喜歡血肉橫飛的壞人嘛。
感覺有運用在灑家幻術上的價值吶……
「……這樣啊。那就把迷霧蜥蜴也叫來。不過他們要是被當成變異體就麻煩了,讓能夠說明情況的人和他們一起行動。學生們和他們有過共同訓練,應該——」
識那傢伙還是說了多餘的話吶。
少主究竟會怎麼回答——
灑家變化成人形之後有想過,比起那種難以想象的怪物,還是接近人族,但卻與人族有某種決定性不同的、某處崩壞掉的異形,可能會帶給人更爲強烈的厭惡感吧。
再來用念話命令萊姆和蒙德擔任行動的隊長,傳達少主的指示……
他的腦海裏似乎略微浮現出了那個魔族女人的身姿吶。
這回還不算數吶。
果然他對學園的學生們受傷的可能性比較敏感吶。雖說他原本也是人族,不過這可傷腦筋了。
——好吵吶。
確實,並不是無法辦到的事情。
「在那之後澪和識就……」
……灑家也不可能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原本就進行過不少研究,觀察的視角還真不錯吶。
少主無論在口頭上還是在表層思考上,都覺得不應該繼續簡單地相信人族與魔族了。不過在深層的思考上,少主依然還是原來那個老好人。
「識,那個東西有辦法恢復原狀嗎?」
雖然還在變異途中,但他的頭部已經異樣地伸長,讓人看着噁心。
灑家確實有些生氣,甚至做好了真的對這些人使壞的覺悟。
嘛,他們拿到武器之後應該馬上就會露面,不需要在意那邊。
他的身體被並不相稱的柔和水色包裹,身體各處時不時產生痙攣。
啊啊,在以前,少主他也讓灑家調查過,森鬼們將人變成樹木的樹刑的解除方法。
「唔姆。魔力如果能完整地進行加算的話,附近變異之人越多,他就會變得越強吧。這個設計還挺便利的吶,而且誕生出的怪物會比自然界中存在的魔物更強。依據不同目的,確實會比較有用。」
「我明白了。」
先確認來到羅茲嘉爾德的森鬼以及長老矮人的人數……唔姆。
不過最後那句不怎麼願意還算可以。
沒什麼……也就是會讓這座城鎮的活物們死個幾成的程度吶。
聽完識的見解,灑家也說出了自己看法。
「我明白了。巴,以防萬一,你把待在亞空間的蒙德也叫來吧。讓他和萊姆共同行動,擔任阿克婭他們的指揮,一起鎮壓街上的騷亂。同時希望他們能夠抓住幾個怪物作爲研究樣本。爲此,允許使用樹刑。雖然有點對不住巴,不過可以拜託你監督他們運送怪物樣本嗎?」
不過……少主真的是位對『家人』相當溫柔的人吶。
他身體內部的肌肉仍然在膨脹,皮膚已經變成了灰色,是不屬於人族的顏色。
「所以說!只要將那些打算攻擊少主的,還有嫉妒少主的那些人,不留痕跡地從這個世界抹除——」
兩人撅起嘴,述說自己對少主的不滿。
「大致來說就是如此。魔族用計讓城鎮混亂不堪,無論是刻薄的商人、貴族,還是善良的市民,抑或是少量與我等有關係的人們,都被捲入混沌的漩渦之中。姑且不談其他勢力,目前的局勢走向,完全在我們的把握當中。」
以前灑家要是考慮這種事情,少主肯定會發火的吧。
少主,這樣又會變成我們無償地解除危機了。
「……」
「雷道老師,您也向露利亞問過同樣的問題了啊。真是壞心眼。如果我們兩人都搖頭,您又會作何打算呢?」
「唔……就算一口氣救下整座都市,我和葛葉商會的狀況也不會有多少好轉嗎……」
識說到。
這種時候,利用目前的混亂局勢比較好。
不過……這件事簡直是自找麻煩,對現在的少主以及灑家都沒有任何好處。
「不要多線作戰比較好吧?」
少主他估計是想捕獲樣本,針對這種事態研究未來的對策吧。
灑家儘量使用明快的語氣,一口氣地說完。
你爲什麼要說得這麼直白吶。
「這是當然……恕我僭越,少主剛剛的指示有些讓人在意的地方。僅憑目前在商會的職員們,人數應該不足以應對街道全體的騷動吧?」
那個怪物的變異速度非常緩慢,時間還很充裕吶。
這傢伙,在人族城鎮生活久了,該不會被人族感化的程度比少主更深吧。
確實有這個問題吶。不過灑家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是嗎,真令人高興。好,識就去照看學生們。就算再怎麼改變,那個原本也是伊魯姆剛德。識應該能夠輕鬆對付吧?」
「……你說啥?」
澪還是老樣子腦袋一根筋吶。實際上,這確實是個一勞永逸的良策……
「我並不想喫那個東西呢。感覺很難喫。」
過去曾是伊魯姆剛德的怪物發出刺耳的慘叫。
「是的。那些商人在今後說不定會提出更多要求,不過,這次的騷動造成的損害越大,他們之後的行動就會變得越遲緩。雖然無法肯定,不過這次與我們爲敵的大商會,說不定會消失幾個。那些組織嚴密的商會可能會比較困難,但就算是這些大商會的代表,也時常有依賴強權的傾向。無論情況如何,過分老實地施展全力將城鎮的損害壓制在最小程度,都是個稍微有些問題的做法。如果這麼做的話,那幫商人說不定會變本加厲地利用我們。」
不過這次的變異和樹刑不僅情況不同,事件的性質也不同……識究竟會如何回答呢。
「啊啊啊噢噢噢咿咿咿!!」
「是啊,做這種事情,會讓人覺得性格很壞哦。」
「從如何行動的意義上來說……既然艾娃和露利亞已經來到這裏,金和阿貝莉亞她們也在,最爲穩妥的選擇,是首先鎮壓位於此地的伊魯姆剛德,確保此地的安全。在這之後,如果真的想要進一步爲商會追求利益,那就只在能夠施恩於人的地方平息騷動,暫且放其他地方不管。我覺得這不失爲一種選擇。」
「你、你不是越後屋而是巴屋啊(注:越後屋是時代劇中奸商的代稱,官商勾結,銅臭熏天),虧你有臉擺出那種邪惡的笑容。」
「如果你們兩人意見不統一,我打算讓你們連這個選擇本身都一起忘記。不過,我放心了。既然如此,我這邊也向你們約好,那個時刻不久一定會到來。請你們務必不要忘記這項約定。雖然只是口頭約定,但你們如果打破了,可就不是能拿性命償還的程度了。」
正因如此,現在的時機才正好吶。
「如果學園祭的來賓們已經盯上少主作爲講師的實力的話,情況不如說會進一步惡化吶。少主會成爲各國矚目的焦點哦。」
「咯咯咯,對灑家來說,少主被這座城鎮的商人之流欺負,讓灑家多少有點生氣了吶。」
澪那傢伙擺出一張臭臉,瞥了一眼那個東西后,馬上轉到別的方向。
嘛,這次少主站在實現這對姐妹願望的一邊。而且這兩人,不可能會背叛少主吶。
澪。
終於,要變成人形的某種東西了吶。
「……遵命。」
「仔細一想,目前的狀況再好不已啊!」
最好不要老老實實地說出『雖然很困難但還是能夠恢復的』這種話。
「用時代劇來比喻,就是故事進入佳境!灑家認爲如何突破目前的狀況,將會大幅左右之後的結局。唔姆唔姆。」
這樣做應該是爲了亞空間的居民不慎被捲入這種事件時的保險吧。
識淡淡地進行分析。
「額,也就是說,要仔細擬定之後的作戰方式嗎?」
呼呼。
……不行吶。
將少主太過溫柔的思考,儘可能地往正確的方向上引導,明明纔是你在這座城鎮應該擔任的任務吶。
如果少主能夠協助,反而不可能不會成功。
「少主,從萊姆那邊傳來,商會以及倉庫的商品已經全部轉移完畢,請少主不必擔心的消息。」
哎呀呀。
……少主。
咯咯咯。
少主的學生們還沒有從等候室回來。
「欸,巴有什麼事嗎?」
少主……按照灑家所想,應該會因此放棄之前的想法吧。
真像少主的風格。
雖然很遺憾,不過人族並不一定會對這種存在產生推崇尊敬之情。要是處理不善,最後只會被他們當成便利的道具,他們就是隻會這麼思考的愚蠢生物啊。
「咕唔。」

「這次就用公事公辦的感覺來做。處事原則難以用懲惡揚善一詞概括得盡。少主,灑家認爲這種做法也有妙趣。」
「……具體是怎麼樣?」
像這樣引入主題的話,少主就會給予關注,認真傾聽。
正因如此,這次纔要在商人和貴族發聲之前,讓少主先和我們對話。
現在是特殊時期,之後無論要怎麼責罵灑家,灑家都接受,還請少主諒解。
「一句話。就是作爲正義的夥伴,颯爽地救民衆於水火之中!!」
「……喂喂,這樣不就又回到八代將軍或水戶黃門的忠義路線了嘛。」
「……不過。」
「嗯?」
「想要扮演正義的夥伴,意味着需要在受害擴大到一定程度,城市裏充滿居民們的絕望聲音之時,再開始行動。」
「欸,不能現在馬上開始嗎?」
「這樣只是將時間倒轉回事件開始之前而已。就算讓事情沒有發生過,城市重回安寧,也沒有人會來感謝少主的。」
「啊,你說的對。」
「當這座城鎮知道何爲痛楚,下定覺悟,打從心底乞求救助的時候……我們再開始行動。不求回報,以人命爲重,貫徹救援居民們的立場,不吝分發物資,悼民之所哀,急民之所急。這樣一來,這座城鎮的居民們就會將葛葉商會當做同伴。當城鎮重歸和平之時,即使還殘留有那些打算攻擊我們的商人,他們也已經切身體會到葛葉商會的危機處理能力以及戰鬥能力。就算他們再怎麼想對我們緊咬不放,也沒有商人會去對抗一個擁有龐大民衆支持的商會吧。」
「……等人遭到襲擊,陷入危機之後再去幫助,纔會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嗎。」
「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行動,自然也得不到任何人的感謝。這就是人族社會的道理。雖然很殘酷,但這是事實。」
「如果行動的時機不對,感覺是個會遭受到嚴重非難的作戰……」
「這個就交給灑家吧。灑家一定會找出最好的時機吶!」
「……澪呢,你怎麼看?」
羅茲嘉爾德,以及雷道這一名字,讓魔將伊歐的臉上蒙上一層陰影。依據洛娜的情報,他是必須警戒的其中一人,魔族的上層也瞭解過這件事。因爲他也有成爲有力協助者的可能性,所以沒有馬上做出敵對的判斷。
在此地,換句話說,在人族的情報網內,不可能得知已經進入魔族勢力範圍的克琉涅翁的現狀,她們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吶。
果然如此嗎。
「這場騷動過後,洛娜還會聯絡過來嗎?」
四腕巨人想象着半年未見的宿敵將會如何成長,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而少主在看到倫布朗特以及其妻子的樣子後,心情變得略微平穩下來。
在人族對魔族戰爭的重地,史緹拉城寨舉行了針對之後的重大作戰的最後一場會議。
「……你這個女人太過心機。我開始同情那個雷道了。」
雖然不明顯,不過她的眼睛也和灑家一樣,正對着那個朝這邊趕來的倫布朗特。
少主聽到識的話,困惑了一瞬間後,開始思考各種事情。
「我有一點想要確認一下。少主,在討論事情如何發展之前,您到底想要保護誰,保護什麼呢?」
正因爲明白這一點,灑家纔沒辦法阻止他。
除此之外,爲了讓人族能夠確實制定出針對初期試做型指環的對策,魔族事前將指環的情報透露給一部分人族,操作情報,讓其能夠流入女神的耳中。
「開什麼玩笑。能不能不要把我和那種莫名其妙的戰鬥狂混爲一談?比起這個,伊歐,你那邊準備已經就緒了吧。」
「在會議當中離席而去,你也變得和索菲亞很像了啊,洛娜。」
另一位常駐在史緹拉城寨的魔將伊歐,從背後朝佇立在瞭望臺的洛娜搭話。
不如說,就連灑家也想象不出到底什麼樣的事件,纔會對目前的少主造成危險。
越是有能的人,越會如此。
——在少主的思考中,各種各樣的人物重複出現又消失。
「姑且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希望克琉涅翁能儘量保持和平啊。」
「我就把這當成是你的讚美吧。你應該也明白,局勢已經定了。」
「指環呢?」
澪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吧。
「我們的身心都已經奉獻給魔王大人以及國民。女士們會怎麼看待我,我一點也不在乎。對作戰有影響嗎?」
魔族周密的陷阱,正準備對人族露出獠牙。
不過,倫布朗特正因對此無知,自然流露出的擔心少主安危的表情,才能給少主的心靈帶來平靜。
……少主纔沒有弱到需要倫布朗特之流來擔心。
少主問得很好。那些傢伙還留着吶。
聽到灑家的話後,原本一直默默聽着的艾娃和露利亞驚訝地睜大雙眼。
「沒有吧。頂多就是潛入的人數被他掌握住,讓人有些驚訝的程度而已。之後得好好調教那些無能的部下才行。需要做的事情已經結束,讓他們撤退也沒有任何問題。」
「少主,倫布朗特正在朝我們這邊走來,就在那裏。」
澪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吧。這種時候可不要唱反調吶?
「他要求撤下羅茲嘉爾德里的人員嗎,說不定已經注意到我們這邊的行動了啊。而且,雖然他答應了我方的條件,不過計劃進行下去,會發展成背離他的要求的情況吧?」
洛娜轉過身來,背靠着原本拄着胳膊的地方,與伊歐正面相對。
「準備好了,初期試做型已經全部換爲中期試做型。畢竟和那個女神有關。這次應該也能封印住力量。如果後面幾次也能順利進行的話——」
「你眼光挺敏銳的呢。會在意女生和什麼人進行念話的男人可是會被討厭的哦。是之前報告過的雷道打來的直接通信。我本以爲在羅茲嘉爾德會發生一些爭執,似乎又不是如此……抱歉呢,我沒辦法無視出現在羅茲嘉爾德的雷道。」
不對,深挖就此結束吧。
經由魔族之手,封印女神力量的指環已經完成。不過,一旦使用,女神陣營就有想出對策的可能。爲此,在之前的第一次攻防戰中,魔族與勇者交戰時使用的是初期試做型,確認到封印女神力量的效果。確認成果之後,這次再將能夠使針對初期試做型對策無效化的中期試做型投入戰鬥。魔族知道女神從給予魔族的火與土的上位精靈那裏得到了指環的情報,制定了相應的對策。他們在此基礎上擬定了這次的戰術。
不管他們對這次作戰抱有怎樣的期待,少主若能使之平息,反而會引起他們更大的興趣吶。
至少,也要將之前向少主提出的正義夥伴作戰,好好貫徹到底纔行。
受少主照顧的數名學生,倫布朗特,還有常來店鋪光顧的幾名熟客。
「不必你多說……響……利米亞的勇者就算獲得再多的力量,也只會被我擊碎。」
感覺馬上就要開始了吶。
唔。
判斷的標準不只有得失,或者只有情感吶。
「我們就能將人族擊退到荒野去。憑藉魔王大人的策略,所有魔族都能得到富饒的土地以及精靈的加護,享受世界的春天。」
洛娜眯細雙眼,咧嘴一笑。她制定計謀的表情,在一部分人眼裏相當具有魅力,受到好評,不過具有武人氣質的伊歐並不喜歡。
那幫人本來就在打一場處於劣勢的戰爭,肯定對各種不確定因素都有所準備。
「如果站在魔族的立場上來考慮,自然不好……不過,少主並沒有打算站到魔族那一側吧?」
城寨的外壁設置有瞭望臺。弓兵和魔法師爲了攻擊敵軍而在此列陣,平時也供士兵們歇息使用。這個時候正在進行訓練,瞭望臺上沒有任何人。
看到少主打算默認城鎮被破壞,識似乎覺得危險。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不過那些魔族要怎麼辦?說成不小心順手就幹掉了,行得通嗎?」
「我還是覺得,將那些礙事的傢伙全部消滅掉,纔是不留下禍根的最好做法。不過……少主如果今後也想在這座城鎮普通地經營下去……巴的做法就還不賴。聽她所說,城鎮的居民會品嚐到一定的恐懼,部分人也會失去性命,雖然很遺憾不能親手抹殺掉這裏的商人,不過我會拿這個作戰先忍忍的。」
一看才發現,學生們已經在舞臺上會合,與已經變成灰色巨人的伊魯姆剛德對峙。
少主對因爲疾病或詛咒而喪失生命的人們抱有悲憫之情。但是,對意外或戰爭而導致的那些……
「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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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交情本就不淺,現在又在史緹拉城寨共同生活過一段時間,伊歐便能猜出洛娜會到什麼地方。
「除了我之外,那孩子就沒有收集魔族陣營情報的手段了。而且,他只是拜託我撤下部下而已。我就算在這裏做什麼事,都沒有違反和他的約定吧?」
在這種時候露出溫柔的笑容鼓勵少主,纔是我們的職責,也是最爲重要的事情吶。
「我明白了。之後依照巴的時機安排行動。」
「少主覺得如何吶。」
「恐怕是會的。無論最後如何發展,她應該都會聯絡過來。但是,謁見魔王這件事估計推不掉了。」
「據灑家調查,那塊土地並沒有受到魔族的重視。魔族重新利用被攻下的城寨,派駐了一定數量的魔族駐軍,僅此而已。只要我們裝傻糊弄這件事,應該就不用太過擔心魔族那邊的看法。」
對在我們面前毫無保留的少主做這種事,實在有幾分僭越吶。
灑家的修行還遠遠不足。
「保護誰,保護什麼……」
在羅茲嘉爾德受到變異體襲擊的稍許之前。
話題中的倫布朗特正好朝這邊走來了。
魔族是信奉實力至上的種族。
魔將洛娜少見地中途離場,之後也沒有回去,而是來到城寨外面,眺望遠處。
很好。澪和少主幾乎一起同意了。
臉上也露出柔和的微笑。
對那個並不熟知少主的男人,感到嫉妒。
最後,只剩模糊殘留的數個人影,還有幾個清晰的面貌留在少主的心中。
灑家朝短暫陷入思考中的少主搭話。
「少主,能稍微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這種想法實在多餘,但這傢伙也爲了少主能不因選擇而後悔,操碎了心吶。
會場已經感覺不到多少人的氣息,只有我們幾個還在輕鬆地交談。
「啊,識有什麼事?」
我們的主人依然容易受傷,依然抱有天真的想法。
「這是當然。那麼,你剛剛是在進行念話嗎?」
接下來只要灑家制定好具體的行動路線即可!
不知爲何,灑家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