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篇 4 再遇幻獸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1萬 字
我帶着巴和澪前往阿加雷斯報告中的森林。
雖然巴有些傻眼,吐槽怎麼突然就要過去,不過兩人還是答應和我一起前往。
途中我試着展開魔力體,她們兩個似乎都沒有注意到。
我也可以與平常一樣,帶着兩人一起行走。
昨天的實驗改良看來是成功了。讓我開心得想喊萬歲。
與之前約好的一樣,我讓兩人在森林入口處待命,一個人進入森林。
我本以爲她們想同行,會再撒嬌一會兒,不過巴和澪看過昨天的魔力體之後,似乎對我不怎麼擔心。
雖然這樣輕鬆些,不過也讓我稍微覺得有些寂寞。
我進入森林,朝着深處——北側方向,前進了一段路程。
在阿加雷斯的報告中,他說自己尚未進入足夠深的地方之前,就察覺到某個東西的氣息,即狼的氣息。
但我現在還沒能感覺到狼的氣息。
如果不將界用來隱藏魔力體而是分到探索上,就能搜索更大的區域,但若是引起狼的警戒讓他隱藏起來,可就本末倒置了。
阿加雷斯也在報告中寫到,與其說是自己察覺到的,不如說更像對手讓自己察覺到。
我的探索經驗沒有他豐富,在森林中行動的次數也比較少,有很高的可能性察覺不到狼給予這邊的警告。
那麼,感覺他突然襲擊過來的可能性就會很高。
只要狼先出手,我就能解除魔力體的僞裝,全力將其用於捕獲狼的行動上。
至於狼僅僅現出身姿,沒有襲擊這邊的情況——
「哦呀。」
在這時,我終於與森林中的野獸遭遇。
不過並不是狼。這胖墩墩的龐大身軀是……
它的瞳孔中,想要獵殺我的鬥志依然沒有消散。
要是喫下那種攻擊,阿加雷斯說不定真的就死了。
唔、哇……!
至今爲止,我還沒有摸過活生生的熊。
我不禁發出嘆息。這樣啊,我是被複數的狼同時襲擊的啊。
我試着發出呼喊,不過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狼靜靜地說到。
束縛的程度,也能隨我的意思自由調整。
「如果是午後的那個,就是我哦。」
「啊,抱歉。我想不到怎麼表達。不過關於我的,深澄真的本來目的還是能夠說一下的。」
正如阿加雷斯在報告中所說,速度快得可怕。在我察覺到攻擊,將視線移到攻擊方向時,也僅能瞥到模糊的殘影。
「小棕啊……」
我尋找聲音的源頭,原來是比魔力體拘束住的熊要龐大一倍的,一頭氣拔山河的巨熊。
我將魔力體的尺寸擴大,將熊的身體完全覆蓋進去。
「這又是……」
「!」
『實在教人難以相信啊。這一點對汝究竟有何等利益。希望汝爲吾等明示,汝心中的真正目的。』
「沒用的哦。」
沒有回應。
在亞空間這裏,熊似乎獲得了更大的強化,能夠一擊就將高地半獸人的戰士打入意識不明的絕境。
「熊是你的朋友吧?所以你纔會在附近。我可有說錯?現身吧,我只是過來和你談話的。我這一行爲確實違反了你和阿加雷斯,也就是高地半獸人戰士所定下的約定。不過我可以發誓,我沒有敵意。我並沒有傷害你們,以及這座森林的意圖。」
在熊行動之前,我先做出動作。
與頭腦內浮現的兇暴特徵形成對比的、圓滾滾的瞳孔直盯着我,野獸的粗重呼吸不停呼在我的身上。
不過,竟會這樣……這樣柔軟光滑嗎?還是說,這是亞空間的熊獨有的特性呢。
狼如同疾風一般的攻擊一直持續,而我並沒有反擊,僅僅繼續朝狼喊話。想到馬上就能親眼見到活生生的狼,這點等候也就算不上什麼了。
突然,又有一道聲音亂入到對話中來。
『唔姆。』
精悍的表情如同削去了溫柔或平和的部分。他們從正面瞪視着我,長相,果然與家犬有着天壤之別。
熊徐徐地站起身子,展現出它那遠超我身高的黑色巨體。
不如說,我找不到其他能夠用來形容的話語。
『吾在聽。』
僅有風吹過森中樹木的響聲,以及熊的鼻息聲傳到我的耳邊。
這取名,熊的性格不會都這麼馬馬虎虎的吧。
相反,有一道似乎瞄準我左側脖頸的攻擊,被魔力體擋下。
不過,這邊狼的攻擊確實相當猛烈。
熊在原本世界一般被認爲是相當危險的猛獸,只要在森林遭遇到,能夠獲救的可能性相當低。如果熊處於空腹狀態,或者帶着孩子,生還的可能就會低到令人絕望。
『……吾本因汝令人驚懼的力量而愕然震顫,沒想到,現在會有更爲讓吾震驚的事情啊。朋友?身爲王的汝,要與吾等稱友?而且,汝還說此言毫無虛妄。哈哈、哈哈哈哈。』
熊已經位於我的魔力體之中。我的魔力束縛着它,將它帶着敵意的攻擊全部封鎖住。
即使是個遠一點的朋友也行。只要狼能接受這種關係,我就心滿意足了。
『是嗎……如果不進入森林,吾等也能對之不聞不問,不過汝似乎是統治此處一族的國王。吾等自然無法等閒視之。』
在前一刻對熊來說還單純只是空氣的地方,已經成爲如同深度足以漫過頭頂的泥沼——具有強大的拘束力,熊已經無路可逃。
看來阿加雷斯的報告中那句,「未曾摸過像這種品質極爲上乘,觸感甚至讓人恍惚的皮毛」,所言不假啊。
我希望的事情,真的僅此而已。
我所憧憬的,帶有神祕感的日本狼。
只要熊進到這個距離內,勝負就已經決定。
熊和狼重新面向這邊。
『?』
我將手放到熊的表皮上。
這時,周圍的氣場突然發生微妙的改變。這一帶的氣氛突然變得緊繃。
好厲害。
在我正準備開始詠唱時,那執拗又冷徹的攻擊停止了。同時,我的腦中響起聲音。是個充滿威嚴的低沉嗓音。這是之前沉默不語,僅僅不停發出攻擊的狼傳來的聯絡。
「原來你也在啊,狼。」
熊自然對我的感動置之不理,發出猛烈的咆哮,舉起銳利的熊爪。同時,它低頭露出獠牙,對我發出恐嚇。
熊就會恢復自由。同時我也會失去重要的防禦手段,一口氣變成劣勢。
「欸?你說的不對。我們只是住在這裏,並沒有支配這裏的打算。作爲居住在亞空間的居民們的代表,我可以做出保證。」
我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還沒能決定好用什麼態度應對,這時又有聲音響起。
又有聲音在腦中響起。
『抱歉突然打斷啊!我原本打算觀賞在這森林裏久違的戰鬥,不過見識到了這麼精彩的東西,又聽到了談話,就不小心跑了出來。我族的年輕人在你面前如同嬰兒一般,沒想到,在此之上你還打算與他交朋友。哎呀,你還真是了不起啊。對了,你可以親切地叫我小棕哦?畢竟是朋友嘛。』
不過,就連打破這一行爲本身也被封鎖住。在旁觀者,也就是我的視角來看,熊只是在原地拼命扭動身子而已。
這位就是狼羣的首領吧。

『亞空之王,深澄真。吾就接受汝的厚意,成爲汝的友人吧。不過,之前說的話吾記下了。汝說過,這片森林要由吾等統治,並且吾等不受汝的支配。不過,在其餘之事上,吾等會認可汝爲亞空之王,與汝商議。如何?』
「啊,是啊!當然可以!」
在動物園自然也不可能有摸熊的機會。
『……但是,汝等砍伐森林,還將森林中的恩惠搶走。這是掠奪。毫無疑問是強者的,是稱王之人所固有的思考與舉動吧?』
『嘎哈哈哈哈哈哈!實在可發一噱啊,狼兄。』
『吾做好了犯下無禮之罪的打算,才宣告出這些偏向吾等的條件,汝卻滿面笑容地給予回答嗎。王之心,吾是沒辦法看透的了。』
雖然不知道跟歷史上的日本狼是否相同,不過眼前的狼與我想象中的分毫不差。
狼一瞬間面無表情地愣住,隨後感嘆,並放聲大笑。
要是魔力體破裂了怎麼辦?
狼羣與我保持一定距離停了下來,只有中央的一頭朝這邊接近。
「唔。」
原來如此。被狼注意到了嗎……這就是阿加雷斯體會的感覺吧。
難不成是傳聞中的棕熊?新出現的熊,身體輕鬆超過兩米,體重絕對超過五百公斤。喂喂,搞不好有一噸重吧。
被某種真相不明的東西封住動作,熊進入狂暴狀態,想要打破魔力體。
我們兩者之間的距離來到極近位置。
即使如此,熊依然沒有選擇逃跑。
「我想交個朋友。與你,與這個森林,當然還有與那邊的熊先生哦。」
難道說是棕熊的棕?
強烈的攻擊不斷擊中魔力體。
他們有着與大型犬差不多,或者更大的體型。一眼看上去瘦弱,實則結實緊繃的身體,是野生的證明。從他們的肩寬,能夠看出遠超其他種族的身體強韌性。
嚴肅地說,這份觸感甚至能讓身體湧起一陣快感。
「並不是庇護,是共存。要我說幾次都行,我不打算對你們進行不必要的干涉。我也沒有將你們馴作寵物、支配你們的意圖。請你們就像過去一樣,生活在森林裏面,繼續保護森林就行。我絕對不會打攪你們。」
……魔力體,果然能夠派上很大用場啊。
有種魔力體的結構受到壓迫的感覺。這下子……說不定需要再次展開魔力體了。
想要提升魔力體的強度,需要重複積累大量的基礎訓練,現在的強度還不能說十分足夠。不過,先行完成釋放下一個魔力體的詠唱,是我現在也能夠辦到的次優解。這樣一來,就算萬一有意外情況發生,我也能馬上重整旗鼓。
欸,怎麼回事?這也太大了吧。
不對,它就是想將我撲倒,讓我動彈不得,隨後啃噬我的內臟吧。不過——
『無妨。』
熊早就已經疲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它一改之前猙獰兇猛的樣子,現在正如毛絨玩具那樣可愛。
我原本想着這招只要有能夠多少讓對手的行動變得遲緩的功能就行,結果成果遠超期待。
所以,我對此自有準備。
『昨天也感覺到異樣的力量奔流,那也是汝之所爲嗎?』
熊堂堂正正地現身,而且悠哉地朝這邊接近。我在原地靜靜等待。
『沒用嗎……』
「所以我才說不對嘛。在這個亞空間……額,這個世界是很廣闊的。我們沒有打算傷害在這裏生活的你們,也沒有打算實施侵略。我只是作爲鄰居,過來爲之前突然闖入的事情道歉,以及和你們打聲招呼而已。當然,擅自進入森林採伐木頭的事,我也一併表示道歉,我保證,今後與我相關的人不會在沒有事前通知的情況下進入這座森林。如果將要發生一些有損你們利益的事情,屆時請務必和我們這邊進行商議。我會幫助你們的。」
很好。這纔是狼啊。
『狼兄,這樣不也挺好嘛。這位實在有趣!咳咳,那麼正式來一次。』
「利益……?與這個正好相反吧。這對我來說,對我們來說,是贖罪,是已經絕對無法實現的,帶着滿滿的傲慢與僞善的贖罪。」
「熊。真的是熊啊,哈哈。」
最後,再用如同要壓潰我的氣勢,朝這邊迫近。
『這個亞空間……汝等既然如此稱呼,吾也就順應這一點吧。在亞空間力量最爲龐大的羣體中位於頂點的汝,向吾等做出此項提議,其意義汝可明白?擁有此等壓倒性的力量,汝卻願與吾等劃分疆界,在此之上還願庇護吾等?』
終於,數頭狼穿過草叢,在我的正面現出身姿。
「?」
『今後請多多指教,王啊。』
「彼此彼此!今後請多多指教。」
狼和熊。
離我所居住的場所相當近的綠色領域中,他們將在那繼續保持交流,生活下去。
從森林返回後,我迅速地召集居民們,禁止在狼他們棲息的森林裏進行一切探索與調查。
以後,除非因爲特殊理由,並且得到許可的情況下,才能進入那座森林。
我也向狼他們傳達,如果有擅自侵入胡亂破壞森林的人,可以按照他們在森林中定下的準則進行裁決。
就這樣,我和在森林中棲息的狼有了第一次接觸,最後順利以雙方構築朋友關係結束了。
從這一瞬間開始,亞空都市北部的森林被稱爲『狼之森』,我們決定將其作爲永遠的聖域對待。
◇◆◇◆◇
「我等作爲森林之主,感覺挺輕易地就認可他爲王了啊。」
「……」
「連我也未曾見過你釋放出那種極爲銳利迅速的攻擊,做出精準無比的攻擊指示。若是你,應該可以輕鬆地繼續戰鬥下去吧,爲何中途停下了?」
在真從森林離去之後,狼和熊結伴移動到距離初次會談的地方更爲幽深的森林某處。
那裏巨石叢生,如同天然的王座。狼在其中最爲高大的岩石上躺下休息。
熊則挑了塊中等程度的岩石坐了下去,看上去相當放鬆。
他們和雖然擁有與和平二字相去甚遠的規格外力量、但仍然說出希望共存的男人,深澄真相遇了。
他們正在聊着那個時候的話題。
「確實,吾使用了過去從未用過的強大力量,朝他發起攻擊。」
「噢。那確實令我大喫一驚啊。見識到那種東西后,我已經沒打算和你交手了。投降投降。你纔是這個森林的守護者,森林之主。」
感覺巴像個柿子行家一樣。
「……」
明明我和狼見面還沒過多久,要是這種時候發生柿子樹上的果實全部被摘走的事情,我的臉面何存。
「怎麼了?」
「對,秋天柿子豐收的時候,不要將柿子全部摘下來,而是稍微剩下一點,祈禱明年也會同樣豐收,也將果實的恩惠分給其他生物。有這種習俗哦。」
說起來,這棵樹確實挺氣派的。對這附近的生物來說,應該也是棵相當重要的樹吧。
現在,我們一行人正前往亞空城鎮附近的森林採摘柿子。
曬乾的柿子甜味太強,我稍微有些喫不來。不過巴和迷你巴特別喜歡。
「咕唔,您既然……這麼說。」
「等等!你們兩個,真的有在聽嘛?」
與精神旺盛的迷你巴相對,巴不情不願地回答到。我默默無視。
「也就是說,喜歡喫果子無可厚非,但是!如果看到柿子樹,我認爲不能胡亂地將果子全部摘下來哦。」
巴擺出一張苦瓜臉,迷你巴臉上露出如同被訓斥的小狗一般的表情。
「是的!巴大人!我覺得這很像日本的富有柿這一品種!」
根據成熟程度,柿子的苦澀程度也會發生改變,實在是種學問很深的水果。
從柿子樹,以及其他樹的縫隙間射下陽光……並沒有。
在喫之前雖然會需要很多道工夫,不過在以前可是甜味的代名詞。現在也作爲秋天的代表味道而受人喜愛。
「爪子,獠牙,每次襲向他,還有每當他對吾等攻擊露出豪放的笑容時,吾的力量彷彿『被何人給予』一樣,獲得了增幅。」
「……哦?」
「那份力量是那位王,在戰鬥當中給予你的嗎。你是認真的?這番話真是荒誕……不過……」
熊若有所思,沉默下來。
「……有這種可能。無論如何,吾等被允許與過往一樣地在此地生活。這些事情,現在怎樣都好。今後,有必要和吾等有關聯的時候,他纔會再次現身於吾等之前吧。」
天空與昨日未曾有任何不同。
眼睛逐漸習慣黑暗之後……好像是某種生物……是鳥!?
「……好的。」
站在我身前的是巴,還有她的分身迷你巴。
◇◆◇◆◇
畢竟得給森鬼呀,半獸人他們做好榜樣纔行。
短暫的沉默造訪。
我抬頭直視上空,環顧天空一週,才終於理解陰影是那隻巨鳥張開翅膀投射下來的,尺寸實在過於巨大。巨大的影子將四周一帶的光線全部遮住了。
不禁回憶起當時我一開始不知道,將野菜連根拔起,結果被大人發火的苦澀記憶。
不管怎麼說,這棵樹還是留在這裏不去動它比較好。
「嗯?他確實也有與之相符的力量……抱歉,你想說的是什麼意思?」
就算再怎麼喜歡,也得有個限度吧。
熊似乎想起了自己過去和某人的糾紛。熊似乎覺得這名對手相當難應付,露出一張彷彿喫到難喫食物的表情。
「無論是森林還是天空,都有各自的規則。生活的場所不同,彼此也就不用劃定界限。僅僅取柿子這種無聊的小事,吾今後就不出面進行仲裁了。」
「那股力量現在也存在於吾的身體裏。彷彿一開始就存在一般。吾正是注意到這件事,才認同了那個人。雖然難以置信,不過那個人認同了吾,還將吾所希望的力量注入到吾身上。即,吾也不過只是那位王支配下的民衆之一而已。吾認爲那個人就是這世界的一部分。在思考到這的一瞬間,吾就失去了反抗的意思。」
忽然,狼望向天空,熊也效仿他。
「統治世上一切的王嗎。不就是那個嘛?難道是上天啊,神明之類的存在?」
日語裏有一個詞叫「木守り」。
唔,被訓斥肯定很難受。
聲音中包含着憤怒。
這種情況在採摘野菜的時候也很常見,在採摘的時候不能連根拔起,不然下一年就沒辦法收穫了。松茸也是同理,一個地方採摘乾淨後,以後就沒辦法採摘了。
「在攻擊的時候,吾突然覺得己身的力量彷彿無窮無盡地得到提升。」
「……」
不管是哪種解釋,我都挺喜歡這種不全部取完的做法。
狼這時看了在下方坐着的熊一眼,彷彿在肯定確實發生了這種奇妙的事情。
好昏暗。
聽說柿子栽培確實進展得很順利。
有什麼東西覆蓋住了天空嗎!?
我知道的柿子基本都是果樹園裏的,或是鄰居家院子裏種的。
「之前採摘的已經足夠了!這棵樹就留在這裏,好不好!?」
「唔。」
柿子是個有歷史的水果啊。
拂過他們身體的風,也一如既往。
那就是表示摘果子的時候要留下一個兩個,用來祈禱下一年果實豐收的習俗。
「請問怎麼了嗎,少主。這棵樹看上去飽經風霜,碩果累累。而且全是成熟的甜柿子吶!」
「原來還有這種生物嗎。簡直如同龍一般的巨軀。不需要扇動一下翅膀就能停留在同一位置的空中支配力。實在是厲害吶。」
不過,因爲日本人從很早以前就和柿子開始打交道,積累了相當多的食用柿子知識。
「他自己肯定也沒有察覺到吧。他在這之後能不能察覺也孰未可知。不過,吾着實認爲,那個人擁有與這個世界的統治者相稱的器量,是足以統御一切的人,無論是森林、草原,還是山川啊。」
迷你巴的口袋裏面帶着巴的私人湯匙,巴說那種能夠不剝皮就能用湯匙大快朵頤的柿子最棒了。
「我喜歡,給柿子除澀!迷你巴會加油的!」
明明大到了這種程度,應該早點就能發現纔是,好奇怪啊……
富有柿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已經摘了不少了吧?你們之後還要去幫忙給柿子除澀哦?迷你巴要去幫忙……巴你也要!」
「木守柿?」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我是想說柿子已經摘得足夠多了,再摘下去就不好了。
「竟到了這種程度嗎。這樣一來……空中的那個也會行動吧。哈,我可應付不了那傢伙。整天說秩序如何如何,實在太麻煩了。」
這是我還在日本的時候,被大人帶到山裏時所教導的各類知識。
好好向迷你巴學習一下吧,真是的。
詞的讀法有好幾種,不過表達的意思都一樣。
「唔姆。」
柿子留果的習俗廣爲人知。除了祈禱豐收的解釋之外,還有說柿子在秋天結果,所以爲了讓過冬的鳥兒們不會爲了食物發愁,而特意剩下樹頂的一些柿子。
順帶一提,我喜歡那種咬下去脆脆口感的柿子。巴則認爲柿子的種子附近的果肉剛開始變得柔軟成熟的時候最爲好喫,
我也跟着她一起抬頭看。
「在日本還有專門的詞語指代這種行爲哦,叫木守柿。」
迷你巴蹦蹦跳跳地舉起手,她盯着柿子的眼睛閃閃發光。
狼略帶自嘲地講述到。他凝視遠方,似乎在將僅僅作爲森林之主的自己,與真的存在進行比較。
巴發出感嘆。不過,她的聲音裏包含的情感與她的話語完全不同。
巴突然看向天空。
我還說了讓她先等等,等到栽培步入正軌的時候再來。
「額,不對,不是江戶,是日本。你爲什麼要恍然大悟地限定成江戶啊。」
巴難道想要全部交給別人嗎?
不對不對不對,這也太大了吧?
「但是今天採摘的有一半都是澀柿子啊,少主。」
巴這也太誇張了。
即使與認可爲王的存在相遇,他們的日常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依然會繼續下去。這兩頭聰明的野獸對此都有了切身的體會。
「那這還是……相當美妙的思考方式吶。真不愧是江戶。」
而眼前的這顆樹,樹幹樹枝都十分結實,果實的尺寸也相當大。感覺會出現在神社之類的地方。這顆柿子樹的樹齡讓我有這種感覺。
「吾使出了全力襲向那個男人。」
「唔姆,灑家深受感動。那麼,就讓這顆柿子樹好好地留下幾個果子吧!聽懂了吧,迷你巴!」
迷你巴……柿子不是長得像番茄一樣的就是甜柿子,長得細長的就是澀柿子啊。想要分辨出來,主要還是得靠嘗味道吧。
不過,這裏必須要好好說清楚纔行。
熊靠在岩石上,嘆了口氣。
實際上,以前的基本觀念似乎是,「柿子是需要去除苦澀之後食用的東西」。
「……正因如此,吾才停下戰鬥,認可那個人爲王。」
「上面是那傢伙,下方則是我等,我等沒必要勉強爬上去。這點我自然清楚。」
我雖然不知道,不過在這方面好像確實有些什麼技巧。反正沒聽說過柿子有毒,還是嘎吧一口咬下去的判別方法最快吧。
「是的!!少主,對不起!!」
迷你巴也和我一起仰望天空,不過她似乎僅僅覺得好奇。
「……不過。」
巴停頓了一下。
「不管是什麼人,竟敢做出遮蔽少主天空的行爲,實在是大不敬吶。而且,還是在這亞空之內,灑家可不原諒——」
這時有道聲音在我們的腦海響起,打斷了巴的發言。
『請稍等。此時正有雨滴向王落下,我本意是爲了遮雨。剛纔木守柿的話題,實在教人感興趣。能夠明白身爲此地之王的您的想法,讓我十分高興。雖然被狼搶先,不過還請王接受我這份遲來的問候。』
「吼,原來是過來打招呼吶。」
巨鳥說話了。我的情況,因爲有「理解」的能力,能夠明白這種存在的語言意思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不過,看起來巴她們也能明白。
不管怎麼說,巴能將手從刀上放下真是太好了。
巨鳥還說到了狼的事情……說不定是跟他們類似的存在。
不過,巨鳥跟勉強還在動物範圍內的狼與熊不同,大小已經遠遠超越了野生動物的範疇啊。
『正是。我現在就前來此處。』
「欸,你要從那裏過來這邊嗎!?」
『此舉不會給王添麻煩。初次謁見就以虛僞之姿實非我意,所以纔像這樣現出身姿,不過我也能辦到變換身形之事。』
啊,天空變得明亮了。
之前覆蓋在頭頂的巨大陰影轉瞬消失,視野前方碧空萬里。
「變化嗎。果然這是幻獸種類。那匹狼看着也不像單純的野獸……搞不清楚亞空裏還潛伏着什麼樣的生物吶。真不愧是少主的世界。」
「什麼我的世界啊……明明這也能算你的世界吧。」
「這麼一來,亞空就如同灑家和少主的孩子一樣……進而得出,亞空就是迷你巴的姐姐吶。哈、哈、哈!」
真是的,這種事要是被澪聽到肯定會生氣的吧。
「這、這樣啊。不過一共有四個哦,沒問題嗎?」
『我明白了。今後,我想作爲王的臣下,在王構建的秩序基礎上,負責監管空中事務,如果王有什麼想法的話,我悉聽尊便。』
我似乎莫名能夠理解,這道聲音是從文鳥那裏傳出。
『……原來如此。看來王還不知道這件事啊。』
「……」
「當然沒有問題。我對天空的事情不怎麼了解,如果在天空有什麼既定的規矩,請你務必告訴他們。」
『無論如何,我都要向王致上謝意,感謝您准許我能夠與往常一樣,在這片天空生活下去。我還有一個對王的請求。希望您能傾聽我的這份願望。』
我隨意地感嘆到。不過巴莫名有些氣勢洶洶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沒問題哦。巖鳥先生要是覺得可以的話。」
「巴,你幹嘛生氣啊。」
不過,即使是我,也能明白一件事。
『不過……』
什麼嘛,原來是這種事情。
最近,我連魔獸之外的野獸也能逐漸理解其意思,這樣下去,搞不好什麼時候連植物也能對話。
「哈哈哈。這是當然,我非常清楚。那麼,我們一起回去吧。迷你巴,把籃子給我拿一個吧。」
「我的姐姐,是亞空嗎?」
『從現在開始,我就用這個姿態與您進行對話。』
「啊,好的。」
一隻文鳥,停在一棵腐朽而橫向倒塌的樹幹上。看來,這似乎就是那隻巨鳥的變化姿態。
「……原來如此,巴嫉妒了啊。」
不知是不是巖鳥從始至終都貫徹作爲一名臣子的姿態,巴從剛纔開始就什麼也沒說。
絕大部分的生物,我都能與之溝通。
「欸,對我有願望?我能辦到的話就行啊……」
巖,stone,rock。
文鳥尺寸的巖鳥先生,不知爲何一開始就將我當作王看待。這毫無疑問是初次見面,從他的樣子來看,這一點也毋庸置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下一刻,他的身體一瞬變回巨軀。只見藍色的巨鳥朝着遠處的山脈漸漸飛去。
「巖鳥……」
「是啊,抱歉。」
迷你巴將擔心的我扔在一邊,背上揹着兩筐柿子,又將剩下的兩筐抱在胸前,相當靈巧地運着柿子。迷你巴的身體被大籃子完全隱藏起來,簡直就像籃子自己在行走。
唔,不過啊。
不知爲何她想全部由自己拿回去,語氣堅定地拒絕了我。
除了沒辦法與人族對話之外,那個混蛋女神所給予的「理解」之力還真優秀。
「我沒什麼想法。只要你如過去一樣生活下去就沒問題了。不過……」
亞空原生的動物,基本都是在日本存在的生物,或者是想象中的幻獸之類的。不過我沒印象有巖鳥啊。
等回去之後就和識說一下鵬的事情,早早地製造出他和翼人們見面的機會吧。
「……灑家認爲沒有交換契約的人不能算作是從者。最多當作臣子比較妥當吶!」
回家也是用轉移一瞬間飛回去,並不需要走很遠的距離。
停在倒塌樹幹上的文鳥歪了下頭。傳到腦海裏的聲音相當厚重,與眼前這幅惹人憐愛的身姿反差實在太大。
「不過,確實呢。我剛纔那句話太草率了。我的從者只有締結契約的巴你們三個。你說的一點沒錯。」
「啊,初次見面。我是在亞空間和大家一起生活的深澄真。」
『您多慮了。我想近期在王的引薦下,與這些同在天空中生存的人們見上一面,請問您意下如何?』
『我是掌管山脈與天空的巖鳥。今後請多多指教。』
無論是巴、澪還是識,在我心中都是特別的存在,十分重要的人。新出現的狼、熊和巖……鵬的話,雖然我和他們有了交流,不過跟從者確實不同。
「欸,不要!柿子就由我來搬回去。我搬得動!」
「翼人的事嗎。難不成因爲他們在,鵬——不對,巖鳥先生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木守柿。
亞空間果然還是謎團重重啊
「我想問一下,我們明明是初次見面,爲何你要將我當作王來看待呢。」
我的話,是通過弓道的經驗獲得的直覺,就算心中的疑問被他人輕易地解答,也確實不會獲得任何意義。自己通過不斷實踐,不斷犯錯,最後抵達真相的過程纔有意義。
感覺我在接近某種頓悟的境界啊。
「吶!?」
如果是rock的話,就會讓人聯想起外國傳說中經常出現的那個巨鳥(注:這裏rock與roc同音,roc指的是一種巨鳥,外國也有許多與之相關的傳說。傳說此鳥能一次抓住三隻大象,帶回巢內供幼鳥啄食。roc在中文裏多譯作鵬。)……
巖鳥也知道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嗎。
「……少主能明白這點,就好吶……」
「灑家沒有生氣。不過,灑家認爲少主的從者是像灑家這樣和少主交換契約的側近之人的稱呼吶!」
嘛,既然她說搬得動就算了吧。
『感謝您。那麼今後哦,我會報上鵬的名號。王之前所說的木守柿的事情,讓我銘感五內。那麼容我失禮,先行一步。』
「狼……」
『我原想等您遇見我的時候,再前來致上問候,但恰逢能夠在空中飛舞的種族造訪此地,私以爲正是良機,便前來拜訪。』
『那麼,我目前只能選擇無可奉告。如果不能靠自身努力獲得疑問的解答,答案本身便不具任何意義。如果您仍執意求問,我能說的便只有一件事。如果您不是王,狼就絕不會將朝向您的尖牙收回去。』
『剛纔王所提到的「鵬」這個名字,請問能否賜予我呢。我莫名鐘意這個名字。』
「迷你巴,你可不要當真哦。」
巖鳥這番謎一樣的話語,讓巴也掩住嘴角陷入思考。
文鳥飛到空中,從森林中離去。
嘛,如果真的出現什麼致命性的難搞局面,她肯定會出面助我一臂之力,現在巴會保持沉默,可以當作事情正進展順利吧。
鵬的性格感覺相當穩重,照這樣看來,就可以不必擔心之後遇到他的翼人們會陷入恐慌之中吧,挺好的。
「總有種,從者又增加了的感覺?」
孩子是個世界這種話,聽着像哪裏的創世神話一樣。巴開玩笑也開得太過分了。
沒聽說過這種生物啊。有在什麼傳說當中登場過嗎。
一開始只是我教訓巴和迷你巴時說的內容,原來他也聽到了啊。嘛,他覺得這些話聽着受用就好。
那麼,說不定現在並不用急着去獲取答案。至少,眼前的他並不希望我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