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巫N坦白

「你知道吗？真同学刚刚毫不在意地就践踏了我托付给他的数千万人的愿望。他直接展示出的部分，甚至比那个女神还要恐怖。」

真离去后，响一个人留在回廊上，朝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呢喃。

从她的口中说出自嘲的低语。

「说真的，我就是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跌倒的人。」

响回想起与伊欧的战斗，还有自己劝诱澪和莱姆的事情，露出苦笑。

只有关键的东西，全部从手中溜走，让人焦躁不已。

那些重要之物就像从张开的指尖穿过的风——她如此想到。

她继续自言自语。

「败给魔族就结束了，输掉与智树的战争也会结束，让真同学暴走也会结束，是吗。这状况还真吓人。只有勉力撑到了最后，未来才会有些许的希望。没有女神的世界吗……从现状来考虑，十有八九，会变成小国林立互相争斗的战国时代吧，至少绝对会比现在的状况更为绝望。」

残酷的想象在响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又消失。

打赢魔族，让帝国闭嘴，在此之上还要用某种除力量之外的东西限制住真。

办到所有事情后，响才能开始实现自己的目的。

正如她自己形容的『状况吓人』，想实现近乎不可能。

不过，响不会退缩。

「就算这样，我也要努力到最后一刻。有许多相信我的人为我而死。我为了实现目标，杀了太多的人。还有纳巴露那样舍命保护我的人。我不能放弃。即使命在旦夕，我也要挣扎下去。」

响作为转移世界的觉醒者，获得了将他人的思念变为力量的能力。

有这层关系在，她对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无数寄托，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一边时刻感受着那些被牺牲、被夺走的性命，一边进行战斗。

以新获得的力量为契机，响深觉自己有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义务。

所以她不会退缩。即使对手的力量夸张到能轻而易举粉碎大众的企盼之力也是如此。

这很重要，同时也很困难。

她是真的从者——澪。

她想要尽可能地获取他的情报，理解他的倾向。

响觉得这不像一位强者会说的话，太不自然。

这个理由如此合情合理，让她不禁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

她想到了。

响突然注意到。

之前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瞬间，身体让响回想了起来。

响注视着王都里星星点点的灯光，陷入沉默。

（办不到。我……想报仇。没错，至少杀了伊欧为止……）

（但荒野太远了，实在是太远了！如果把荒野当做据点，就必须要有短时间内轻松回去的手段。从罗兹嘉尔德回来的陛下和约书亚王子是这么说的，『葛叶商会赖以为生的长距离转移手段已经无效了』……骗人的。没有失效。他们拥有稳定的长距离转移手段，不是用在商品的运送上，而是用在『回去』上。毕竟，他说可以让人避难啊。）

不过，她越想越觉得葛叶商会和迷雾都市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一来，为什么我不服从于他？他是一个只看战力甚至超越国家，披着人皮的怪物。恐怕就算利米亚怎么奋战也赢不过他。这样一来，明明只剩下不顾颜面，尽力向他讨好这一条路。）

与之相反，真没有强者的视角。

他如果干脆建立一个国家，未来的选择也会变得相当宽广。

笑声过一会儿就止息了，她依然瘫坐在地。

不开玩笑、也不夸张地说，如果力量越大责任也就越大，那么真就必须考虑整个世界的事情，并不得不为其付出行动。

「存在于荒野某处的梦幻都市。如果那里就是他们的据点，那他们的一号店开在齐格，给人的感觉甚至是一种绝佳的诱饵。荒野是本部，在齐格开店。没错，如果他在从荒野来到齐格之前，就获得了据点的话……！？」

不过，响没经历过那种事，她在地球也是在明显受到上天眷顾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自身能力也很高，要问她能不能切身理解这一点，答案是不能。正如巴所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想问的事情，劝诱，以及一直害怕的对立。

（讨好真同学，意味着至少要在表面上认同他的思想。也就是说，难以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所以我才……）

响经由这另一个违和感，注意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不禁倒吸一口气。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拥有超过现存所有国家军事实力的军事大国突然诞生。

至少在真以及他的亲信还活着的时候，真国家之外的阵营间不会发生全面战争。

她本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能控制这种情感，可事实令她大受打击。

就是这么一回事。

绝对的强者。

结果，竟是这么一个自私的理由，她目瞪口呆。

在澪眼里，真的本质就是如此。

对响来说，女神是给予自己这个环境的存在。

因为自己的感情。

响一边思考之后对待葛叶商会的方针，一边预测人魔战争之后的走向。

真如果宣布自己为国王，建立国家，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绝对没办法无视。

响捂住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

跟她是否跨越了自己同伴的死，是另一回事。

但她没有操纵结果，也没有干涉。

「从巴那里听到她对于响的评价时，我就想到了。没问题，响跟少主之间绝不可能互相理解。毕竟是无法换位思考弱者的响，和某种程度上只从弱者角度思考的少主呢。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澪从巴那里听来的对响的评价。

——但是，仅此而已。

自己心底深处不断累积着对魔族的深深憎恶之情，这让响觉得惊讶。这份感情太过自然地栖居在心底，在响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变得无比庞大。

自己的思考中产生了两个『龃龉』。

「毕竟少主觉得，无论是人族还是亚人都无所谓。如果两者都有困难，少主就会先从亚人帮起，也就仅此而已。对那位大人来说重要的是个体。而且，至今为止见过的人中，人族的笨蛋实在太多了，所以他才更偏向亚人。明明事情就这么简单，为什么大家都看不明白呢，真是奇怪。」

对现在的响来说，深澄真就是这种存在。

她，从头至尾地听完了真和响的对话，笑意一直从嘴角延伸至眉间。

「腰都直不起来了……也是啊，一个搞不好，我说不定就成了躺在这的一具冰冷尸体。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本能地觉得恐怖。」

想到这，响叹了一口气。

（——！！有了。他在这个世界最先造访的地方——世界的尽头。如果那片荒野的深处有他的据点，就能从世界的混乱中切离出去，无论多少年都能度过平静的生活。他不打算自己收束这一混乱，很有可能这么做。）

响不知道亚空的存在，因此，她将迷雾都市当做存在于广阔世界尽头某处的一座都市。

正因如此，真现在才依然和人族有来往，同时也没办法从一定程度之上的广阔视角来观察事物。

「正是因为了解得越多越不明白，响才会对少主保持警戒。没办法把少主变为友军的话，她就会尽可能地将少主排除在现有的战争之外。不过，少主不会认同这一点。」

那家伙没办法理解绝对弱势群体的立场。原因就在于，那个小姑娘对人只要努力便能有所成就的观点深信不疑呐。她不知道有些人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成为愚者、成为弱者。嘛，反正自己努力就能做到，太过年轻会有这种思考方式也没办法呐——这是巴对响的评价。

本来就很少有人会谈论这种话题，就算她用排除法慢慢找，最终应该也能抵达这一结论吧。

（如果他们能自如地转移，完全无视空间上的距离做生意的话，就能一边开店，一边在全世界行商……嗯，葛叶商会也和女神一样，该当做完全不同次元的东西对待……幸好他们明言自己对战争不感兴趣，目前还有对策。）

即使要暂时停下这被憎恶浸染的战争，也会优先处理这个大问题吧。

啪嗒一声，响瘫坐在冰冷的走廊上。

在离回廊相当远的地方有一座高塔，一个人影坐在上面。

在月光下天真无邪笑着的她，有种散发出疯狂气息的危险美感。

响最后也没有机会造访这座都市，就回到了利米亚。

她马上就注意到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在齐格有过数次耳闻的梦幻都市。

（我对什么东西感觉到了违和？在觉得真同学是怪物之前，确实感觉了什么东西……对！是

避难

！他在说到即使世界陷入混乱，变得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后，又说『只要暂时避难就好』。就是这个。为什么他会说避难？女神被打倒后，世界毫无疑问会陷入混乱。但在这种情况下，对有实力的个人或组织来说，反而是夺权的大好时机，不应该去避难。葛叶商会甚至能趁机成为世界第一的商会。可是，他却说让人们避难。）

（虽然和硫卡的请求有些不同，妥协点如果变成尽量不让真同学破坏世界的话，就还有能做到的事。把他和葛叶商会带来的利益，尽可能地在人族与魔族之间维持均衡……再就是，在女神能行动的时候，如果魔族有什么大动作，能得到女神的协助越多，说不定战况就越能往有利的方向发展。不过魔族本来就敌视女神，不太需要担心这边吧。）

她发掘出自己过去在齐格修炼时的记忆。

虽然没办法想到那里位于异空间，但响已经无限接近于真实答案。

响尽可能地回忆自己有没有听过荒野在除了前哨基地之外有据点的传闻。

这点是正确的。

为了面对自己的情感，以及控制它。

——响不懂得弱者的立场。

（当然，我也杀了很多魔族。那些人应该也有同伴，有亲人，也有恋人……即使如此，我还是憎恨着魔族……这样啊，这就是成为当事人的感觉。战争的憎恶，原来是这么棘手的东西……）

响不住点头。

澪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想到，两人的主张如果正面对撞，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又在说些乱来的理论。

「唔呼呼呼呼。决裂。当然。少主和响对现状的看法只是偶然相似。计划很成功。」

这评价触及了连响自己都还没有发觉的无意识部分。

（已经不能把他囊括进人的范围来思考了。简直跟地震、海啸、火山、龙卷……这些东西相近。战斗已经不怎么现实了……但他又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不能放置不管。真是的，感觉变成了个异常棘手的怪物啊。）

（……对。是憎恨。我无法原谅魔族。他们烧毁了大量村庄，杀了大量的人。还有我的同伴，纳巴露也死在他们手上。啊啊，原来如此。）

在立场和责任方面，他理解不了自己必须站在什么舞台上。他对这种权力的平衡感相当疏远。

但很遗憾，这个上司是令人难以尊重的类型，也有诸多问题。不过，上司确实给了很优厚的报酬，就只能尽力去做了。

「勇者这个立场……真是有奋斗的价值呢。」

「唉……要是神的位子能随便换，比起女神还是真同学应付起来更轻松。即使要把他当神对待，只要用祭祀之类的表面理由，就能轻易地将他隔离起来吧。但我明明说了那么多事情，他却只对女神……还有自己歧视人族的部分产生了强烈反应。他没有成神的意思，那孩子现在就连建立国家的意思都没有。」

澪制造了真和响对话的机会，诱导了这一事情发生。

她继续思考另一个让自己在意的『龃龉』是什么。

「……迷雾都市。虽然不敢相信，但那里就是真同学还有葛叶商会的据点？」

真与响的对话，以及响的独白，就此落下帷幕。

和真离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澪满意地咯咯笑道。

要打比方的话，就是最先发掘出自己的人。

当然，『在一定范围内』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也是有的，但世间还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翻身的层级存在。无关环境与才能，有时就是会有束手无策的强大外界压力。

她希望战争继续下去。

只要拼死努力，人就能获得一定的成果。响实际上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人在塔顶那里。

「不参与战争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人受苦，少主就会行动。之后会发生怎样的麻烦事情，少主才不会去思考。跟只想着未来、想着世界的响不可能步调一致。这样一来少主也会明白吧。未来的事情，让未来的家伙考虑就好。活在当下的少主无论做什么，无论这个世界变成怎样，对活在未来的人们来说，都只是不可回避的命运。」

所以响对女神抱有一定的感谢之念。

魔族确实是敌人，是该憎恨的对象，但她没想到这一情感也成为了自己难以摆脱的枷锁。

这份情感太过理所当然，横亘在心灵的最深处，所以更为难以抑制。

「他不打算称王，也不打算成神。明明如此，他却下意识地想对权威出手，认为女神是自己对等的对手。真是让人搞不懂……」

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没有选择对真采取彻底的讨好态度。

响继续思考自己为什么想让战争持续下去，马上就找到了答案。

他的力量实在太过出格，任谁都一眼便知。

（不过，从真同学嘴里说出，我当时却没有觉得奇怪。……安全的场所。也就是说，他拥有即使整个世界陷入混乱，依然能保证安全的场所。店铺跟这个对不上。在罗兹嘉尔德的变异体事件中，葛叶商会的店也被破坏了。而且，无论是罗兹嘉尔德还是齐格，都无法从整个世界的混乱中脱身……）

响一一举出和真有关的地方，思考可能性。

响站起身来，离开回廊。

她即使某种程度上知道了真和葛叶商会的实力，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放弃的色彩。不如说，能从中感受到更坚强的意志。

对响来说，刚才的对话处处如履薄冰。

不过，澪本来就觉得除了真以外的东西都无所谓。

因此，真喜欢去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正确的。

如果整天有噪音缠着自己的主人，她就会想要除去噪音的源头。

澪这次的行动，理由就这么简单。

但是，真在性格上太过注意周围的看法，到了不必要的程度。

所以澪才稍微采取了一些间接行动。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上面的人真是烦人。少主都说没有兴趣了，怎么不在少主看不见的地方去厮杀啊，真是的。」

澪生气地说道，几乎于此同时，从尖塔上消失。

◇◆◇◆◇

「啊咧，巫女小姐，啊——不对，这不是巫女大人吗。」

「……」

我在回到自己房间前，遇见了意想不到的人物。

学姐队伍的一员，洛雷路的巫女……我记得好像叫琪雅。

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

现在应该已经相当晚了，她却笔直地站着，似乎一直在等我。

身上穿的衣服估计也不是睡觉时的那种。

「额，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我便率先开口问道。

「我是洛雷路的巫女，名叫琪雅……首先请容许我为自己犯下的许多无礼之举道歉。对不起。」

她深深地低头鞠躬。

「如果是您突然昏倒的那件事，还请不要太过在意。我也有些事情想问您，那个，如果您能在可以的范围内，说说您看到了什么，那我会很高兴的。」

响学姐的大本营，利米亚王国。

巫女沉默地看着我。

我到底是在和一个几岁的女孩子说话呢，感觉她相当成熟啊。

「我一个人回去，谢谢您的担心。抱歉弄到这么晚，请您好好休息，雷道大人。」

「唔噢，等等，您先冷静下来。」

「您身体抱恙，商会的人都不会介意的。毕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没事，我并不是在责备您。」

毕竟是学姐让她做的吧。

这样一来……这孩子莫非还能看到锁链和我连在一起吗？

「我姑且有学过名为弓道的武道之一，自己心中也有相应的准则。这个可以吗？」

我本来觉得这里待着还算舒服……结果还是变成了比想象中更累的一次访问。

不过好僵硬。气场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

「啊，老爷。欢迎回来。刚刚琪雅——巫女过来了哦？老爷和她见过面了吧？」

不过，这种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东西，想放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放吧？

「这样啊……」

这个孩子真的能看见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东西啊。

「请您告诉我。」

原来如此。

因此，我保持沉默，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一进入房间，我就看到了房间里等候的莱姆。

还是追求那些能办到的事情。

「决定做的事，就绝对要做到……」

是努力学习这些办不到的事情。

「我这个白色的无脸妖怪就先休息了。晚安。」

「不过，白色人偶上有裂缝。小小的裂缝。」

「啊啊，我和澪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就和您看到的一样，现在的她并不是没有理性的怪物。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比过去要安全吧……」

这位巫女小姐似乎很习惯和别人聊天吧，总觉得面对她很容易开口。

这怎么可能。

「这样啊……太好了。」

到底是什么会让这孩子混乱到直接昏倒。

「那是什么只是看到就会难受得晕倒的东西吗？」

这个表达比我想得要抽象得多，搞不清楚什么意思。

「……没有吧。我对宗教没有什么兴趣，话虽如此，也不觉得科学就是一切……人生信条吗，唔。」

「自己决定去做的事情，就要以自己的力量办到。毕竟是自己决定的事情，不能去依靠他人，要遵循自己的守则。虽然有些抽象，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感觉。话虽如此，我活到现在，决定这么做的事情，也就一件而已。」

我连其他人心里在想什么都看不透，更不可能理解凝聚着数百万人的意志、整个种族意志的国家，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况。

有一次明显准备了她的席位，她也没有出席。

她难道以为我会马上说出什么大道理吗。

那个项圈应该是契约的暗示吧。

等回到亚空之后，问问巴和识的看法吧……啊，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克琉涅翁露个面好了。

温柔的巨木，还有幼龙啊。

从利米亚回去的日子也近了。

「我从莱姆先生身上看到的，是温柔的巨木。在细雨蒙蒙下，清脆的树叶闪闪发光……似乎在巨木中栖身的，还有一条幼小的龙。至于暗示的内容，我并不理解，但那位大人的形象让我觉得很有好感。」

「谢谢您。我的无礼行为在立场上也代表洛雷路的无礼，感谢您愿意这么说。」

「对、对不起。」

「啊？」

话说，『那个东西』是什么啊？

魔王和学姐，还有各国的国王大人都是在理解这些事情的基础上，执掌国家的吧。

只有眼睛就毛骨悚然啊，那到底有多吓人。

「是的。比如女神大人的教导，以及从中派生出的四属性精灵大人的教导，还有一部分学者信奉的学问的真理。就类似这些东西。」

……说不定也因为她是小孩子吧。

「……我，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窥视了葛叶商会各位人士的本质。虽说是巫女的力量，但这种行为即使受到诸位的轻蔑，我也无话可说。如果您希望的话，告诉您结果说不定也是我的义务。」

但我总觉得这位巫女小姐很难放进小孩子的分类来思考。

我不像学姐那样，有思考国家或世界未来的力量。

少许沉默之后，巫女小姐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逼近过来。

「那个，虽然搞不太懂，但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应该不用太在意吧……您虽然可能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但这个能力并不是预知未来那种吧？」

「……我明白即使将这种事宣扬出去引发混乱，状况也不会得到任何好转。请您放心。」

「那就是不放弃弓箭。无论我今后走上什么道路，选择什么职业，在什么地方生活，这一生，我都会一直将弓箭继续下去。仅此而已」

「……这样啊。一直持续一件事需要坚定的意志。虽然很困难，但这是很棒的想法。」

不过这些内容里，很有可能包含着许多本质与真实。

「姐姐——不对……我从响大人那里听说，您不信仰女神大人。啊，我并不是在指责您。无论是精灵大人、知识、金钱、魔法还是剑道都无所谓，为了当做将来的参考，能请您讲讲自己当做人生信条的教导或思想吗？」

「请问这件事是什么呢？」

「啊？教导或思想？」

……再就是，和魔王泽夫也有点话要说……

「白色，没有脸的人偶吗？这还真是……很抱歉，我理解不了这代表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对什么的暗示呢？」

「啊啊，见到了。她一个人跑来这个房间了啊。」

「是啊。她说想跟老爷道歉。我跟她说，老爷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我会帮忙转告，让她赶紧回去睡觉，但她好像不听我的。」

不对，应该不只这些吧。这样应该不至于会昏倒。

白色人偶？

睡魔最强。管它的，总之，睡觉吧！

直到对话结束，这一印象一直残留在脑海。

「是吗，我跟她聊天也有这种感觉哦。温柔的巨树先生。」

澪的真实身份也被完全看穿了。

「而您……是拿着一把巨大又漂亮的弓，全身洁白而没有五官的人偶。」

「在裂缝里……呜。抱歉。我从裂缝里，看到了，里面似乎存在着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那双……眼睛……」

她明明年纪很小，却很认真呢。

「不仅只有晕倒的事情。我一次都没有出席过和你们的晚餐会。」

我对道歉完全不在意，更好奇这孩子究竟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

那确实挺恐怖的。

眼睛？眼球噗哟一声地弹出来那种的吗？

「……」

「巫女大人？话说回来，您的身体还好吗？您刚刚恢复，身体应该还比较虚弱吧，以防万一我可以送您一些药品。」

因为想着这些事情，该怎么说呢。

对就连商会的职员们在干什么都没能完全掌握的我来说，这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

那一次估计也是临时取消之类的吧，毕竟身体不舒服，责任并不在她身上。

「啊？啊……不、不用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长时间地注视。」

「遵命。晚安，老爷。」

「是吗。这样的话，现在夜已深，不如早些回房间休息吧？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送您回去。」

今天经历了太多，结果时间也正好，我的思考到此就中断了。

确实，学姐和约书亚王子经常和我们一起吃，但巫女小姐一次都没来过。

「裂缝……」

「抱歉，我也是最近才觉醒了这份力量，自己也并不能准确理解看到的东西代表什么意义。」

而且，如果这个年纪的孩子获得了能看穿他人本质的力量，就算想要去使用也不奇怪啊。

我安慰了一下后，巫女小姐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拜托了！我虽然可能没有什么能够做到的事！恳请您，不要将那个东西放出来！如果您仍说自己是一名商人的话！恳请您！」

「没有，我没想过轻蔑啊……」

我一边等待巫女小姐冷静下来，一边为这个莫名其妙的请求感到困惑。

巫女小姐终于回过神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露出跟刚才一样紧张不已的表情。全身依然很僵硬。

「谢谢您的称赞。感觉像被人安慰了一样。」

巫女小姐小声地重复，似乎在体会其中的含义。

「澪小姐，是漆黑而巨大的蜘蛛。灾厄的蜘蛛。脖子上有一个很大的项圈，蜘蛛看起来很怜爱那个带着锁链的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