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另一視角

◇◆◇◆◇

他是在羅茲嘉爾德學習的一名學生。

不過，他不僅僅是一名學生。

他還是大國利米亞無人不知的大貴族，霍普勒茲家的次男。

文武雙全，正義凜然。有着名門之後的風範。

霍普勒茲家的長子爲了完成貴族的義務，也爲了給自己的經歷鍍金，參加了與魔族的前線戰鬥。考慮到長子可能在戰爭中遇難，作爲次男的他被送到學園接受精英教育。

也就是說，他是萬一情況下的保險，是長子的替補。

這並不是什麼特殊情況，貴族家庭裏基本都是如此。

他，伊魯姆剛德=霍普勒茲，也屬於這種情況。他正確地理解現實，並且接受了這一點。

不過，要說他是不是一個對現任當家順從的乖寶寶，答案是否定的。

伊魯姆剛德對利米亞貴族腐敗的現狀感到厭惡，憎惡。打從記事起就是如此。

即使如此，他表面上也老實地遵從父親，在親人面前也表演出聽話的好孩子的形象。

——目前還是蟄伏之時。

他將改革貴族的想法深藏於心。

高貴之人，責任巨大。

作爲貴族降生於世，必須要選擇不會讓自己的血統蒙羞的生存方式，必須要成爲守護弱者的利劍與盾牌。

身爲貴族，必須對國王宣誓純粹的忠誠，必須在被交予的土地上施行正確的統治，必須成爲受領民仰慕的好領主。

這就是，伊魯姆剛德所抱有的理想。

有兩名女性曾對他這種思想的形成產生強烈影響。

一個，是在他童年時期，關係良好的某個家庭的小女孩——

小女孩對他所述說的夢想與理想滿面笑容地予以肯定，爲他送上稱讚與祝福。

兩個人的對話斷斷續續。

——你還活着，這樣就好。

跟班不經大腦的發言，被伊魯姆剛德勸止。

——已經沒事了，之後有我在。

那時的拍手稱讚與笑容，對他來說比女神的祝福還要莊嚴，在他的記憶裏留下鮮明的一筆。

『唔！！』

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協助勇者，共同鍛鍊劍技。可能受到響作爲勇者的特質影響，他的實力與日俱增，很快就從對武藝相當自負的貴族中脫穎而出。

彷彿在拒絕這刺人的視線，露利亞低下頭去。

這個決定，成爲了他人生的分歧點。

伊魯姆剛德抑制住這份心願，還是決定依照霍普勒茲家的意圖，完成在學園的學業。

在她的身邊，傾聽她更多的思想。

伊魯姆剛德說着看向露利亞。同行的人也看向她。

相反的情感在伊魯姆剛德的內心裏交戰不已。

「你應該就是露利亞。你脖子上戴着，繫有不會響的鈴鐺的項鍊。她也戴着同樣的東西，我記得很清楚。而且你剛剛對我說的話也有反應。你……就是露利亞吧？」

這個名字太過讓人意外。

被叫做露利亞的女孩沒有對伊魯姆剛德或霍普勒茲做出反應，但在聽到克琉涅翁時，突然渾身僵硬。

克琉涅翁是被魔族蹂躪，完全毀滅掉的國家之一。

小時候的她與現在的她，即使帶着同樣的首飾，存在感自然也大不相同。不過，在他的記憶裏，這兩名女性的身影正確地重合在一起。

女孩眼神冰冷，毫無霸氣。

伊魯姆剛德的心中產生激烈的糾葛。數種感情噴湧而出，互相碰撞、飛濺。

雖然跟小孩子耍帥過家家的性質無異，不過這個經歷還是在伊魯姆剛德的內心裏留下深深的痕跡。

伊魯姆剛德的話語，與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割裂開來，甩向了露利亞。

「啊，抱歉。額，那個……」

「你是誰？我們之前在哪裏見過嗎？」

女性被喊到名字，無言地回頭。

他想到，與魔族的戰爭規模並沒有小到能在數年之內分出勝負，如果自己站到了需要繼承霍普勒茲家的立場上，爲了更好地進行貴族改革，有學園的畢業證明會更爲有利。

「這不是很奇怪嗎？那個國家應該被魔族一口氣毀滅掉了吧？那裏的貴族應該也都被殺光——」

露利亞的話給予伊魯姆剛德劇烈的衝擊。

「是我啊！伊魯姆剛德啊！利米亞的，霍普勒茲家的！以前，我去過好幾次克琉涅翁的安斯蘭特領地啊。你……不記得了嗎？」

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表達這份思緒。

但是，因她身上那富有特徵的裝飾品的緣故，伊魯姆剛德想起了她是誰。

——明明勇者大人現在也在前線全力戰鬥，在魔族的威脅下拼命守護人民。

伊魯姆剛德的其中一個跟班，聽到克琉涅翁這個名字，似乎若有所思。

說不定是因爲響說出的話語，比他的目標以及思考能夠抵達更爲遙遠的地方。

伊魯姆剛德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的行動。

「我，我還有急事，失禮了！」

他的真實想法，其實是當場退學，馬上成爲她的力量。

「……露利亞，你爲什麼在這座城鎮？你，你的國家，應該早就在與魔族的戰爭中被毀滅了啊，作爲貴族的你……」

「我還記得，我們在阿加雷斯特的花田裏玩耍……喂，露利亞，你幹嘛！？爲什麼要走！」

兩人的容貌都有着很大的改變。

伊魯姆剛德不禁朝着那名正在橫穿街道的女性呼喊出聲。

「……沒事。」

跟班覺得自己惹他生氣了，戰戰兢兢地發出聲音，害怕地看向他。

另一人，是降臨在利米亞王國的女勇者，音無響。

——沒能守護領民，苟延殘喘的你是貴族的恥辱。

某一天，突然降臨到王國的她，做出不被貴族主義與王政束縛的自由發言。

——在雙親的保護下，露利亞和姐姐艾娃勉強逃離戰火，但之後遭受了殘酷的待遇。

但是，自己的同伴還在旁邊，他便無法做出這種事情。

這一瞬間。她的身體大幅顫抖，膽怯的眼神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是的，我確實是露利亞。雖然小時候的事情不太記得住了，不過您遇見過的很有可能就是我。」

一般來說，這種國家的貴族之女不可能活得下來。

「……」

兩個人彼此的想法相悖，會出現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

也就承認了自己是亡國的貴族。

「喂！住嘴吧！」

她是共同發誓要承擔高貴之人的責任，肯定自己的理想的知己。

「你，爲什麼……」

但這對他來說無法忘懷，而且是個他本以爲再也無法遇到的女性的名字。

就是這種常識，讓伊魯姆剛德失去自信。

跟班們幾乎沒有看見過，文武雙全、總是自信滿滿的伊魯姆剛德困惑的樣子，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雖然這是個十分自然的疑問，不過伊魯姆剛德確信眼前的這名女性就是自己的知己，考慮到她的心情，制止了他繼續追問。

上面繫有鈴鐺與蝴蝶結的黑色項鍊。

「露利亞？你是露利亞=安斯蘭特嗎？」

——失去雙親想必很痛苦吧。

這些意見對許多的貴族來說十分危險，卻爲伊魯姆剛德那大而空泛的理想帶來了主心骨。正是在與那名勇者相遇之後，他才能夠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理想，並描繪出未來期望的景象。

「等伊魯姆同學你從學園畢業之後回到王國時，一定要和我們並肩作戰。如果你能夠將力量借給我的話，大家，包括我，肯定會覺得非常可靠。我等着你作爲共同戰鬥的同志歸來的那一天哦。」

「唔！」

與此相對，他脫口而出的是現實與他理想中貴族的存在方式產生的矛盾，他反而在責難她。

但是實際上，她活了下來。

這名女性似乎不記得伊魯姆剛德了。

露利亞指了指伊魯姆用力地握住的手腕，拜託他放手。

某一天，他偶然聽到響對他的期望。

伊魯姆剛德有聽說過響和自己的年紀相仿，但在他的眼裏，響要更爲成熟。

「……抱歉。」

「等等啊！」

「啊，是啊，你說得對。她就是當時在克琉涅翁榮華一時的貴族，安斯蘭特家的女兒。」

這名女性，似乎對伊魯姆剛德筆直的視線感到無奈，承認自己就是露利亞。

「那個，伊魯姆同學。克琉涅翁，好像是在大侵略初期就滅亡的艾琉席翁的附屬國吧。之前的課上有提到過……」

看到露利亞露出明顯的動搖神色，打算轉身離去，伊魯姆剛德大喊。

「對不起，因爲很痛，所以能請您放手嗎？」

本來應該爲露利亞平安無事而喜悅，順應湧上來的感情緊緊地抱住她。

而且，爲了更好地協助響，在學園勤奮好進，構築人脈，都不會成爲無用之功。

她脖子上戴着的項鍊上的鈴鐺，在她轉身時並沒有發出聲音。似乎只是個裝飾品。

露利亞，是他的初戀。

——那個時候的誓言怎麼辦。

響奔赴戰場的那年春天。

雖然嫉妒勇者的人不少，不過伊魯姆剛德對勇者只有尊敬，不可能會去嫉妒她。

伊魯姆剛德以少見的缺乏自信的語氣問到。

腦海中與她相關的回憶，在夢與理想的映照下，變得無比動人。

爲了從那不堪言狀的屈辱中逃離，她將幼時的記憶從腦海裏刪去，在安斯蘭特領地的生活也幾乎不記得了。

一個人想要早點從這離去，而另一個則想要儘可能地多停留一會。

她應該將那時在花田互相傾訴的對於貴族的理想埋藏於心，本應比自己更早，爲了守護人民而英勇獻身的女性。

「我……好像是被放走了，被我的父母。因爲太小，所以記不太清了。」

實際上，露利亞本來就沒有想過要欺騙他或是假裝不知。

她穿着侍女服，察覺到是正在跟同伴們在街上行走的伊魯姆在呼喊她，於是便向他看去。

某個休息日，他在學園都市裏，與某位女性再會。

這些全都是伊魯姆剛德一廂情願的想法。不過，他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有察覺到這些情感指向的對象都錯了，不過，說不定他的感性拒絕理解這一點。

「……捨棄了領地和領民，逃跑了？開玩笑的吧？」

其中一個跟班以鄙夷的眼神看向露利亞，唾棄地說到。

「你簡直是個人渣。貴族應該爲了保衛領民，第一個和敵人交戰啊。」

「不惜當一名侍女也要苟活於世嗎，不覺得羞愧嗎。」

以第一句爲起始，不斷有污衊的話語投向露利亞。

現在，和伊魯姆剛德共同行動的，都是認同他理想的夥伴，相當看重貴族的責任。

因此，他們對克琉涅翁滅亡後露利亞的經歷，抱有強烈的厭惡感。

這些都是冷酷無情的言論，不過，同時也替伊魯姆剛德表達出他心中的一部分情感。

因此，他沒能阻止同伴們發言。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露利亞的話，伊魯姆剛德也會和他的同伴一樣，全力對這種行爲進行否定的吧。

（注：之所以跟班和同伴兩種稱呼交替出現，是因爲伊魯姆剛德的視角下是同伴，而旁白的視角是跟班。旁白爲了描述伊魯姆剛德的心理，措辭就使用同伴。）

露利亞似乎覺得無所謂，僅僅任由他們辱罵，眼神中透出冷漠與放棄的情感。

她沒有反駁。

伊魯姆剛德看到她的樣子，無法抑制住情感，終於開口。

說出了那句話。

「……你是人族的恥辱。無論是安斯蘭特家，還是你。明明我們現在正爲了打倒魔族，每天在學園刻苦學習。大家說得對，你放棄了作爲高貴之人的責任，捨棄領地，即使淪落成平民還要苟且偷生，真是丟臉！」

可能內心中還存在着迷茫，伊魯姆剛德在怒吼的時候，連露利亞的眼睛都沒辦法直視。

「……你連瀕臨死亡的感覺是怎樣都沒體會過，連我是如何掙扎求生的都不知道，還請你不要信口雌黃。」

他長着一張相當醜陋的臉。

「你以爲我們會像你一樣，從戰爭中逃跑嗎！」

——時而用力量。

並不應該做這種事，這不是未來將成爲人族上位者的人該有的舉止。伊魯姆剛德心裏明白這一點。

聲音很小，語氣微弱。

跟班們的話語中帶着憤怒。被他們的氣勢壓住，伊魯姆剛德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獸系的亞人，沒錯，即使說他的容貌屬於猿系的亞人也不覺得有違和感。

對於他們這些處在富饒的環境，在學園過着毫無拘束的生活的人，她的內心中肯定有什麼想法。

不過，每當他想要和露利亞見面時，總有真率領的葛葉商會的人過來阻擾。

就在伊魯姆剛德爲此所苦的時期，某個學生朝他搭話。

——因此，他纔想再與她見一次，對她說聲道歉。

學生說完，用拇指與食指夾住放有藥片的瓶子的上部，遞到伊魯姆剛德的面前。

伊魯姆剛德內心動搖。

露利亞踉蹌地後退。即使被這樣對待，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只是直勾勾地瞪着對手。

他想到這裏，打算再次開口時——

但是，這件事一直未能實現。

在伊魯姆剛德的腦海裏留下鮮明的印象。

「啊，能請你們到此爲止嗎？」

那是名叫五鐵的酒館兼餐廳。

他對自己與露利亞再會時所說出的不謹慎的發言感到後悔。

「是的。這個魔法藥能夠給予您足以實現願望的強大……」

對伊魯姆剛德所說的話語，露利亞僅僅眉頭微皺，做出反駁。

在遇到真後，伊魯姆剛德終於成功找到了露利亞的工作地點。

接觸露利亞被人阻擾，伊魯姆剛德感到無比的煩躁。

不過，羅茲嘉爾德學園規模太大。因爲是教育機構，所以不斷會有新的學生進來。即使被陌生的學生搭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等伊魯姆剛德注視了一會兒藥瓶，再次抬起頭時——

原因僅僅在於露利亞曾委婉地對過來喫飯的商會職員們拜託，「伊魯姆剛德會過來糾纏，能不能請你們注意一下他。」

伊魯姆剛德對葛葉商會心生的怒意，逐漸轉變爲了憎惡。

「力量？你是在知道我的實力的情況下，還這麼說的嗎？」

——但是，本應和自己共有理想的她，卻在眼前活着受辱。

「請您冷靜下來。我們是您的同伴。目前，在學園裏面正在開發魔法藥，這是能夠大幅提高身體能力以及魔力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發明。我們已經邀請數名學生體驗過，效果可以得到保障。其中也有伊魯姆剛德大人認識的學生……」

「……我明白了，我會協助你們。還有什麼條件嗎？」

迷之學生對沉默地看着瓶子的伊魯姆剛德，補充說明簡單的服用注意事項。

那名學生已經走遠了。

「你連光榮戰死的覺悟都沒有！」

眼前的二人組，將會大大地打亂伊魯姆剛德的命運。

即使如此，伊魯姆剛德依然保持警戒，就是因爲對這名男子意味深長的話語感到在意。

「你說什麼！？」

不過。

不過，現在露利亞的事情佔據着他的腦海。

「喂，你說些什麼啊！」

——現在也好好地活着。

「您想不想要力量呢？根據傳言，您好像諸事不順呢。」

——時而用策略。

◇◆◇◆◇

僅僅逃離戰火，是不可能過上輕鬆的日子的。

伊魯姆剛德伸出右手，接過了瓶子。

她在這個城鎮，在得到餐廳服務員的工作之前，受過各種各樣的屈辱，苦不堪言。

「我們的上司，同時也是這個計劃的負責人會定期通過念話與您聯絡，您在那時報告您服用藥品的情況就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真和識展現出壓倒性的暴力。

「露利亞……你到底要……即使如此……」

仰仗老家的支援，想要打破局面，但所有的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二人組突然闖了進來。兩人的打扮都是術士風。

「喂喂，沒看見這身衣服嗎？你們是不是笨蛋啊？」

「越是不可一世地揚言自己勇敢的人，就越只會去凌虐那些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呢……只會待在這種和平又安全的地方，每天在優越的環境裏學習的你們，不可能打得了會拼上性命的戰爭。」

雖然沒有碰見過真本人，不過商會的職員會妨礙伊魯姆剛德和露利亞見面。

無法順利地從之前的情緒裏切換出來，跟班們對着兩個毫無關係的人態度惡劣地放話。

這個容貌說成是哪邊都沒問題，處於微妙的平衡上。伊魯姆剛德一行人對他抱有的就是這種失禮的感想。

必須得說些什麼，在他打算開口時。

——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怨，要讓你這樣來阻止我。

爲她能夠活下來而感到高興，也是伊魯姆剛德真實的想法。

簡直太過屈辱。

伊魯姆剛德一邊對露利亞的變化感到驚訝，一邊又被她的存在攪亂心緒。

——初戀對象。

「請您一日服用一片。如果服用過多，雖然不會對健康造成損耗，但效果也不會因此增加，請您多多注意。快要服用完之前，只要向上司報告，我就會爲您送來新的藥品。」

就連總算抓住的現有的生活，也被過去的亡靈追趕，不知道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伊魯姆剛德閉上嘴。

跟班們展示着自己身上羅茲嘉爾德學園的制服，想要將這兩人趕走。

伊魯姆剛德不禁語氣變得粗暴。

「受到學園認可的……能夠給予強化的藥。」

「……你們是要怎樣。」

「您是伊魯姆剛德=霍普勒茲大人吧。」

自己剛纔的發言是不是太不謹慎了呢。

「背叛義務的膽小鬼貴族竟然侮辱我們！」

「你是誰。」

他如此想到。

這位迷之學生列舉出幾個伊魯姆剛德也認識的學生名字。而這些人，都是在短時間內，力量不自然地獲得提高的學生。

而葛葉商會並不是故意要妨礙伊魯姆剛德，這件事也與真和識無關。

連抵抗也做不到，他和他的跟班們只能逃走。

——總之，想和她兩個人單獨談話。

因此，葛葉商會，連帶上真，就一起成了他憎惡的對象。

「這是當然。無論是您的實力，還是您渴望更進一步的力量的事情，這些我都清楚。」

露利亞直直地瞪着他們，輕輕開口。

以這個世界的人族基準來說，毫無疑問處於最下層。

「唔！？」

當然，伊魯姆剛德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

「吵死了！」

「……」

他想先解除掉之前的誤會。

「僅憑現在這樣，能成爲勇者大人的助力嗎？明明自己連一個礙事的人都無法排除掉。您應該就是這麼想的吧？」

他們答應了露利亞的願望，阻止伊魯姆剛德以及與他的那些跟班靠近露利亞。

這個男人明顯很可疑。伊魯姆剛德也相當警戒。

「魔法藥不僅不會有副作用，還受到了學園認可，經過了各種檢查也毫無問題。在我們確認完藥品在伊魯姆剛德大人這種優秀的人才身上所產生的效果後，就預定在學園內普及推廣這種藥品。您覺得如何，這種說法雖然有些失禮，不過爲了學園的發展，能夠請您作爲實驗人員給予我們協助嗎？」

謎一樣的學生冷靜地繼續說道。

萊姆=拉緹，森鬼的阿克婭和愛麗絲，還有矮人長老們——

值得注意的，是那個身高不高的年輕男性的樣貌。

被露利亞的反駁刺激到的其中一個跟班，用力地推了一下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