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間談話

「抱歉，雷道閣下。我的力量有所不足。」

「請您不必介意。」

我在慰勞完學生們精彩的戰鬥過後，回到商會。倫布朗特先生正在商會里等我，一上來就向我道歉。

看來那件商人公會找我過去的事情，結果不甚理想。

「你的商會十分活躍，而受到的注目則更甚於活躍程度。恐怕，不是個人或組織規模的問題。似乎連國家都開始行動。而且還是複數。」

「國家嗎。不過我沒印象被類似的勢力妨礙過啊。」

確實有國家對我的商會感興趣。不過，我不記得有遭到過明顯的妨害。

「僅憑有國家對你感興趣的這一事實，就已經很足夠了啊。」

倫布朗特先生彷彿知道我在想什麼，開始說明起來。

到底是什麼意思？

「某個國家對葛葉商會，又或是對雷道閣下你，抱有濃厚的興趣，他們自然會想着收集你的情報。國家的這種舉動啊，在比較早期的階段就會流傳到我們商人的耳中。因爲國家的官員們，會從能夠出入城堡的御用商人那裏獲取情報。而御用商人雖然身處國家眼線的這一立場，不過商人依舊是商人。商人之間有橫向的聯絡網，能夠將情報四處傳播。關鍵就在情報傳達的速度差距上。」

嗯，我大概能夠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有與國家關係密切的御用商人，確實有可能作爲收集情報的一環，被國家詢問相關事情吧。商人再借由個人的交情或是商人公會的聯絡網，將情報傳達出去。確實不難想象這種情景。

「到這一步還好。但是，之後就有問題了。得到情報的商人，有時會在其中加入個人的意志。比如說，我現在是一名與利米亞王國處理政務的大臣關係密切的商人。這位大臣，詢問我知不知道有關雷道這名新手商人的事情。這時，我會這麼回答，『關於這件事，我這邊會去接觸商人公會，進行各種各樣的調查』。你覺得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倫布朗特先生爲了回應顧客的要求，幫助大臣進行調查，所以才做出這種行動吧。」

聽到我的見解，倫布朗特先生露出笑容。

「不太對。在這種情況下，我並不是爲了利米亞行動，而是爲了自己而行動啊。」

「唉？」

「在剛纔那個比方中，與利米亞王國有深厚關聯的我，認爲自身的既得利益可能會受到你的威脅。因此，會將『利米亞王國對雷道感興趣』這種單純的情報，改爲類似『利米亞王國對雷道這名商人的存在感到懷疑』的說法，再通過商會進行傳播，妨礙新興商人擴大勢力……這種事情意外的相當普遍。他們並不只會單純地被國家利用，而會爲了自己的利益利用國家。嘛，我也在做這種事情，處於沒什麼資格說別人的立場上。」

……也就是說，他們在做很自私的事情吧。

「站在商人公會的立場上，也不會放任有可能被某個國家當成危險分子的商會不管。尤其衆多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的時候。」

「已經十分足夠了，倫布朗特先生。沒問題的，之後就交給我們處理吧。」

我之前還派了識和阿克婭照看學生們。

爲了稱讚希芙、安慰優諾，倫布朗特先生回去了。嗯，最後，他背過身去好像輕聲說了些什麼事情……？算了，不想這些了。

證據啊。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出來啊。讓巴或識施加暗示也不失爲一種手段，不過這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哎呀呀，拜託了大家許多跟生意無關的工作啊。

比起這個，我們商會的物流途徑啊。

「葛葉商會受到衆多國家的關注，而且，這座城鎮裏的同行認爲這不是一件好事，對吧？」

「是。」

「這都是她們自身的努力換來的結果哦。請您明天一定要過來看團體戰，我估計沒辦法出席了。」

如同時代劇裏的密探一般，萊姆從陰影裏悄然現身。

「請您路上小心，晚安。」

「……你去到商人公會時，公會的人恐怕會嚴厲地質問你關於商會的物流途徑方面的事情吧。甚至有可能質疑你與魔族之間的關係。我建議你提前準備好相應的證據，或是備好打發公會的罰金，總之要認真地考慮對策。如果有必要的話，你不用顧慮，可以直接擡出倫布朗特商會的名號。畢竟商會之間有在齊格租賃店鋪的關係，說商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優待，應該能夠撐過他們的質問。如果還有別的我能夠幫到的事——」

一般來說，並不會利用傳送來進行貨物運輸。因爲成功率比較低。

「我只是說些大話，實際上並沒能幫到你什麼忙。爲此感謝我會讓我困擾的。女兒們在鬥技大會上沒有受什麼傷，還能拿到霸者這一最棒的結果。我們家反而總是受你照顧。」

別說黃金大道了，我們就連一般的街道都沒利用過。使用的是通過亞空間，途中完全沒有任何阻礙的運輸方式。

「啊啊，你也是。雷道閣下，晚安……你還年輕，這些事情都是經驗。」

「雖說是商業上的夥伴，不過另一方面又會互相爭奪利益……對我來說，要是在發展正火熱的時期，你在我附近開店的話，我肯定也會使出某些手段吧。」

「謝謝您的忠告。」

「是嗎。是我擔心過度了啊。那容我先行一步，我得去給女兒們慶祝一下大會優勝的事。」

「我明白了。」

真的，會是這樣嗎。

「雖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如此，不過這種人並不在少數。我聽說，最近神殿也發表了一些關於你的言論。言論的源頭是否真是神殿讓人懷疑啊。神殿需要接受商會捐贈，所以無法無視商會的呼聲。就算商人將情報多少變得有些誇張，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關於這邊，我特意與神殿保持距離，彼此的關係比較疏遠……齊格就像你看到的那樣，對於神明的信仰稍微有些問題。」

「還是去暗中保護一下倫布朗特先生回家吧。如果你感覺到了什麼不安穩的氣息，拜託你和別的人交替擔任一晚他的護衛吧。」

雖然他說要回去慶祝，不過明天還有團體戰，希芙和優諾搞不好已經休息了。這種時候會叫醒她們嗎。我覺得還是不要叫醒比較好。

「現在搞不好正處於他們下定決心的時期。同行之間雖然會彼此競爭，不過若是能早日分出勝負，東山再起也能變得更容易些。幸好在這座都市的周圍有數個衛星都市。機會還是有很多的。不過，我並不覺得你會打輸這場商業戰爭。」

如果我告訴他們，自己有成功率百分之百的轉移運輸手段，肯定會讓我當場公開轉移魔法的詠唱咒語，以求技術的公有化吧。到了這種地步，國家會行動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果然，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萊姆，你在吧。」

「我想和同行和平地共存，不過似乎很困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