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亞空異變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2萬 字
——一氣之下搞砸了,但我並不後悔。
雖然這種話在新聞或週刊雜誌上很常見,但在來異世界之前,我從沒想到會適用在自己的行動上。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採取其他方法應對之前召喚的薩麥爾,說不定會有更好的結果。
從得與失來考慮,我選擇了損失。
薩麥爾變回原本的道具形態,正身處識的實驗室裏——或者說,被放置在那裏。
爲了達到與他同等的運用能力的程度,需要相當長的研究,這會佔用大量的人手與時間。
從結果上來說,我失去了最快回到日本的手段。
「……不過,果然啊。」
我望向工坊外面,自言自語到。
我果然不後悔。
如果能回去,我想回到日本。
我不想長住在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
這是事實。
但如果要問我是否願意以拋棄亞空的大家爲代價達成這件事,那我的回答是不。而且,我和女神之間的孽緣也沒有做個了結。
如果要問我是否願意忍受家人被人侮辱的憤懣也要回去,答案也是不。
我雖然想歸鄉……但可能並不那麼迫切。
「而且,我對這邊世界的習俗和商業知識,都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越來越熟悉。狗屎一樣的世界,是嗎……」
這裏的人判定自己的實力在對手之上後,就對初次見面的人呼來喚去……
算了,薩麥爾的事先放在一邊吧。
對了!這個世界還有亞空或齊格這樣宜居的地方啊。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和大海形成的時候一樣,甚至比那還要讓人驚訝。
存在的可能性並不爲零,尋找這種櫻花也不失爲一種樂趣。
畢竟這麼做更輕鬆。
亞空又變大了?
識自從能夠自由通行亞空和外界之後,就不怎麼使用長距離轉移了。
不過,亞空的擴大與我的魔力有關,經常會在我的魔力發生變動後改變,而且總是發生在我睡覺的時候。
「有人造建築吶。」
「我們現在就去調查。不過,不要拘泥於這個事情是怎麼發生的,而是要專注在這件事已經發生的結果上。我最近明白了,世界上也有那種想破腦袋也沒用的事情。」
「我就不問你又理解什麼了。巴,你也要和我一起去調查吧?」
而現在,那片土地與目標的人造建築已經映入眼簾,我們就姑且選擇步行朝目的地前進,正好也能讓他休息。
識本來就不怎麼擅長轉移,他說過,自己學習到不會覺得不便的程度後,就很少練習長距離轉移了。
巴慌張得相當有趣。
巴露出既佩服,又帶着點擔心的奇怪表情盯着我看。
就我這種情況,一切不幸開始的源頭——『來到異世界的概率』,本就已經是小數點後不知道要排多少個零了。
正好在這時,巴沒有敲門就飛奔進了房間。
我基本上用的也是和他一樣的方法。
「這次應該也是一樣的吧?那個時候,大黑天大人也說了之後還會有些什麼。」
「……喂,騙人的吧?」
「嗯。」
週末和夜晚尤其如此。
實際上我和她們也是一樣,只有識一個人相當辛苦。
「冷靜點。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麼。」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我還什麼都沒做呢。
即使我向他輸送魔力,幫助他恢復,他還是一副氣喘吁吁的樣子。
之前的感覺都是一口氣擴大不少。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表情都緊繃起來。
「少主——!」
……是從窗戶進來的。
啊,和大海那時候一樣,也就是說……
居民總數雖然超越一千,但這要算進居住在大海里的種族。
在我還在日本的時候,每年三月都會去賞花。
新生成的土地自然位於亞空的邊緣,我便將探查範圍設定爲全體。
連這個一開始只是擺滿空架子的房間,不知何時,也被亞空的人們佈置了各種各樣的裝飾。再加上,對我照顧有加的齊格的倫布朗特先生和羅茲嘉爾德的扎拉代表,還有講師同事們向我推薦了許多書籍,這些我都買了下來,現在房間裏已經滿滿當當了。
「該怎麼說呢,畢竟在我還沒緩過神的時候,來了個比我更驚訝的人嘛。事情來的太突然。大海那時候也跟這差不多。」
識面如土色,呼呼地喘氣。巴對着他傻眼地說道。
新擴大的土地位於沒怎麼進行過調查的方向,而且我們需要配合最不擅長轉移的識,控制距離,不斷重複安全的轉移,所以需要花費這麼多時間。
總之,她現在非常興奮。
因爲太過廣闊,我沒辦法進行詳細地調查。現在只要知道那裏是山川還是平原就好。
「非、非常抱歉。我好久、沒這麼、不停地長距離、轉移了……是我、大意了。」
我使用界,調查擴大的地方。
春季的觀花,主角果然是櫻花。
而且,跟我想到了原因也有關係。
我停下腳步。一種突如其來的感覺讓我不禁愣住。
照我之前的預測來看,大概是不到一百平方公里的限定範圍擴大吧。
「我們明明移動得那麼緩慢,你也太丟臉了。」
油菜花,梅花,之後是櫻花。
好,趁熱打鐵,這就去尋找吧。
可能有吧?
一開始是在沙盒中建造了一座小小的城市,但回過神來,沙盒已經變成了熱帶大草原——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如果要在亞空舉辦賞花大會,一開始還是粉色而飽滿的那種比較好。
亞空其實也有櫻花。
「少主……可是……」
「因爲時間寶貴吶!灑家就沒有從走廊跑過來!剛纔、就在剛纔,亞空裏終於有了吶!」
不過,也不是不能爲了賞花特意去種植。
我們在亞空使用的土地,實際上和荒野的前哨基地大小相近。也就是說,絕大部分的土地都處於未使用狀態。
總體的……百分之五左右,我還是喜歡的。
對我——或者說,對於除識以外的我們三人來說,這次就跟出去野營差不多,但對他來說似乎就跟強行軍一樣。
「大海那個時候,姑且有灑家也能勉強理解的部分。但這次,這次絕對不可能吶!如果亞空的成因,與少主和灑家有關的話,就絕對不可能吶!!」
恐怕只有比任何人都熟知亞空,而且原本就對空間魔法有深厚知識的她,才能這麼激動吧。
不過,別說國家了,我們這就只有兩個城鎮,再加上幾個小村莊,土地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畢竟這兩人呼吸沒有絲毫紊亂,也感覺不到疲累。
他都是通過亞空,直接轉移到放置於外界的轉移點。
我剛開始調查,就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我大致感覺,現在的亞空,大小已經跟女神世界有地圖記載的部分差不多了。
如果什麼事都要考慮合理性啊概率啊,那活着也太艱難了。
沒看到過類似枝垂櫻這種常見的染井吉野櫻花。
「你還是老樣子,很不擅長轉移吶。」
我不僅使用了大量魔力,還嘗試了召喚手臂。
「還是有點奇怪啊。這次的規模給人的感覺相當小。」
不是百分之五十,而是百分之五,總體讓人討厭的結論還是不變。
澪也補充了一句進行追擊。
所以當我回憶過去賞花的情形時,視覺上雖然仍是飽滿的櫻花,但嗅覺並不是。空氣中瀰漫着麪食、油炸食物和烤串刺激食慾的香味,還有酒精的臭味。
據我大致的觀察,山櫻花比較多。
賞花啊。
「不對,是放棄的境界。我只是想通了,人生裏本就有這種波瀾起伏的時期。我放棄去思考這些不合理的事情,僅僅朝前看。」
「好吧,我想也是。我說啊,巴。先不管能不能理解這個現象,在大海那個時候,我們不就知道了亞空能在我們無關的地方發生改變嗎?」
本來只是前往深山的尋櫻之行,一下子成了三十分鐘左右的重複轉移的長途旅行。
而且還有點生氣……除了魔力之外,感覺有不少事情都相關。
啊,也對,這自然沒辦法敲門啊。
亞空裏倒是有很多明顯不是野生種類的水果或蔬菜,但目前還沒發現園藝品種的櫻花。
「放棄……這種積極的放棄,也是一種很好的處事方法吶。唔姆。」
所以說,即使這裏是那個討厭的女神支配的世界,也並不是所有事情都令人厭煩。
山裏的事情只要問山裏的動物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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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決定前往調查的,除了我和巴,還有澪和識——也就是所有從者。
我覺得肯定不是。
雖然亞空是個常給人帶來驚奇的地方,但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少、少主爲何能如此冷靜!?這可是一件大事吶!?」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規模之小確實能算作異常情況。
有沒有一片土地櫻花漫山遍野,而且適合賞花呢。
巴和我的聲音合在了一起。
「少主指的是,那些異界的神明帶來的奇蹟?」
「要是附近的山裏剛好有這種地方就輕鬆了……欸?」
不過,知名的櫻花觀賞地點這一時期都會擺滿小攤,變成祭典狀態。
那這次是因爲……薩麥爾戰吧。
「有建築啊。」
我個人最喜歡山櫻花——而且是葉櫻狀態的。但從觀賞性上來說,果然還是染井吉野櫻花最好。
「……這就是悟道的境界嗎?」
「呼。說起來,日本差不多是梅花盛開的季節吧。過了之後便是櫻花。大家都會聚在一起賞花,巴應該很喜歡這種活動。」
「灑家當然要和少主同行。畢竟那裏可是——」
但我覺得這次的擴大和之前亞空面積的大幅擴張有些不同。
「巴,下次好好從房門那邊進來啊……對心臟不好。」
以前我還問過他,能不能給指環賦予這種能力,但指環的能力似乎不是創造出來的,而是裏面本身就存在的,所以不行。聽他說沒有空白的指環,而且也沒有與轉移能力相關的指環。
這讓我覺得,原來識這種能夠發揮多樣能力的特性,意外的也有短板。我還以爲他能夠自由地設定十三種能力呢。
「要是走路也辛苦的話,稍微休息一下也可以哦?」
「沒、沒關係的。魔力、也接收到了。我很快、就能恢復。」
「是嗎。作爲參考,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現在感覺到的疲勞具體是怎樣的?」
雖然識看起來很難受,但他的步伐姑且平穩,輸給好奇心的我就試着問了一下。
沒事,識的眼睛裏也閃着對於前方事物好奇的光芒,他會原諒我在這個時候發問。
好奇心是很偉大的。
畢竟我事先跟識說了那裏很遠,但他還是二話不說地跟了上來。
「要打、比方的話……就像、全力奔跑了、三十分鐘的感覺。」
「啊、啊啊……原來如此。」
那會死吧。
我想象不出來全力奔跑三十分鐘是什麼樣子。
話說,空間轉移還會伴隨肉體上的疲勞嗎?之前轉移的時候,沒印象自己還會呼吸紊亂啊。
「連自己很累都要拿來和少主炫耀?識你是不是個笨蛋。」
澪聽到了我們倆的對話,戳了識一下。
「沒事的,澪。是我問他的。」
「不對,少主。明明是我們在配合識的節奏緩慢地移動,可他卻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還覺得自己了不起……簡直笨到了極點呢。」
識沒有覺得自己了不起吧。
他一直在喘氣,臉色也有點不好。
我也看到了。
巴的說法真傷人。
澪一瞬間露出糟糕了的表情,雖然想掩蓋,但已經太遲了。
因爲平城京之前似乎經常遷都,搞不好飛鳥時代遷過好幾次的首都全部都叫飛鳥京。
「對不起打擾了。少主果然在想那座建築的事嗎?」
而且,這還是佔地面積巨大的建築羣,因爲被森林擋住,看不清全貌。
連我也沒學到那麼早的歷史,不清楚詳情。
『額』好長。
……
你這傢伙之前,問我飛鳥京在什麼地方,這問題別說跟武士沒什麼關係,甚至都已經來到了歷史學或考古學的層面,早就超越了我一個高中生的級別。
「聽好了澪,那是通往神明住處的門吶。必須從正中間通過纔行哦,還有——」
「那是鳥居哦,澪。」
「這次要吸取教訓,不管轉移是不是你最不擅長的東西,鍛鍊起來總之沒有壞處吶。從者怎麼能讓主人擔心。之後要鍛鍊吶!肌肉鍛鍊!」
「看來,這就是少主所說的東西吧。」
「以神域來說有些奇怪呢。」
在森林中,從鳥居延伸出一條道路。
澪伸手筆直地指向前方。
畢竟,那種地方就算有結界也不奇怪。
「雖然也有例外,不過你就把這裏當成一座超級大的神殿就好。前方會有什麼在等待着我們,親自前去確認也是一種樂趣。不過,我覺得應該沒必要那麼緊張。」
「神殿……神社果然是爲了此種目的建造的啊。在這個亞空也有神明存在嗎,讓人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還是儘量簡單直白地解釋吧。
似乎在等待我們。
「啊,抱歉。簡單來說,就是從這裏開始——」
不過澪又不是日本人,就算知道這種知識,未來也不見得能派上用場。
至少她未曾覺得疲勞。
「少主,我可以問個問題嗎?我從剛剛就很在意,那個究竟是什麼呢?」
不過,在這麼寬敞的地方,似乎只有一個人在。
「果然只有一個人啊。」
他跟澪有些不同,似乎陷入了一個無法得到答案的問題。
她手指的,不是位於我們前方數公里的建築物,而是我們面前的東西——對我來說,那是很熟悉的『門』。
這傢伙到底想往前學多少日本歷史。
「跟女神的神殿完全不同。如果這也是神域,那神到底是……」
本想改變話題袒護一下識,不知爲何我也受到了打擊。
說不定張開了什麼特殊的結界吧。
在我感慨的時候,巴也加入到對話中來。
拋開很容易異想天開,變得心不在焉這這點不談,巴的心情總體上是很好的。
「說、說起來,澪。空間轉移魔法會對身體帶來難受的疲勞感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但當我用魔力進行感知時,只能感覺到那裏是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白地帶。
我們朝塗成紅色、應該是石頭搭建的巨大鳥居前進。
巴既然想講解到這種程度,那與其教四拍手的參拜方法,不如直接教大祭時也能使用的八拍手參拜法。
沒錯,那個形狀不會讓人認錯,確實就是鳥居。
老實說,我在用界探查之後,還是有搞不清楚的地方。不實際看一圈的話,我也是一知半解。
「嗯,也有可能。」
「嗯?抱歉,我剛剛在想事情。」
我們進入了神社後,目前身上還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巴興奮地向澪講解各種各樣的習俗。
需要他做到這種程度的全力奔跑三十分鐘嗎……
那是複數的建築羣。
神明大人送的東西是神社,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超現實主義了。
而且她體力方面就很厲害,更不容易有這種感覺吧。
巴似乎有什麼想法。
算了,包括識說的像我怎麼怎麼樣在內,暫時放到一邊好了。
照我這種程度的知識來看,有種世紀末或無法無天的感覺。
「……我會的。謝謝。」
「您說,參道?」
等走到鳥居之後,再由我簡單地給澪和識講解一下參拜的知識吧。
而且也沒有移動的樣子。
「轉移陣就是爲了減輕魔力消耗和體力消耗,使其能夠到達實用範圍內的東西吶。澪所說的『只要用得好』並不現實,但通過身體強化確實有可能減輕體力的消耗哦。」
江戶迷,真是恐怖。
「嗯……我沒有過這種經驗呢。只要用得好,應該就沒問題吧?」
「果然如此!少主,那個就是鳥居嗎!嗚嗚嗚,灑家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吶!」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戴上的。
巴並沒有錯過。
可是巴偏偏對麻煩的戰國時代無關緊要的小地方,還有日本南北朝時期的東西感興趣。那個時代的戰爭似乎常用火攻,一手史料嚴重缺失——也就是說,在日本史上屬於相當程度的黑暗時代。
「這樣啊。我倒是沒什麼感覺。」
澪似乎覺得不可思議,邊環顧四周,邊跟着我們前進。
也通過界掌握了詳細的配置。
我江戶時代以前的知識大概就是人均以下水平吧。
識終於恢復過來,向我提問。我點了點頭。
「因爲少主原本體力就強,加上總是保持着離譜的身體強化,沒辦法給其他人當作參考吶。」
「……」
識好像也有同樣的想法,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我想說會不會是在奈良的什麼地方。
應該啊。
仔細一看,他的手指上確實戴着戰鬥時標配的能力強化指環。
「欸!?額——……」
感覺都能看到尾音拖成的尾巴了。
啊,識露出充滿絕望的表情看着我。
她開始解說通過鳥居的方法,手水舍的使用方法,還有參拜方法等等,不知爲何連與一般方法不同的出雲大社的做法也講到了。
「既然少主也感覺不到其他的氣息,那就沒錯了吧。不過,在這麼廣闊的神社內只有一個人,跟灑家所知道的相距甚遠吶。」
沒錯,在亞空出現的建築的真實身份……就是神社。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我覺得這就是大黑天大人最後說的『還有一個禮物』。
這種問題我怎麼可能知道啊。
跟薩麥爾沒有關係。
「離譜……」
如果想詳細瞭解,就去當獻給巴的活祭——不對,當巴的學生,聽她講解就好。
我改變話題,把矛頭從識身上轉走。
「少主,識已經用上了四個指環,纔是現在這副樣子。對吧識?」
我還覺得這個比喻不錯,原來這麼難理解嗎。
看來就算復原度再高,這裏似乎也沒有門前町。
肉眼是可見的,使用界探查之後,也發現確實存在。
「鳥居?」
尤其在她看到亞空突然出現的建築之後。
「這樣啊,那識也這麼做不就好了嗎。」
我打的比方似乎讓識更混亂了。
一般進行『二禮二拍一禮』就可以(注:『禮』指鞠躬,『拍』指拍手。),講這麼多隻會讓人混亂吧。
識沒有回答,僅僅低下頭,步履蹣跚地走着。
「……你別跟少主說這種模棱兩可的話。少主,空間轉移系的魔法,通常會根據距離消耗相應的魔力與體力。其中,前往亞空和離開亞空的轉移又和這有一定的區別吶。」
我真想把這番話跟巴說個幾十次。
「超級大的神殿,我覺得這個形容似乎自相矛盾……超級大,超級大的神殿。如同在說『像少主一樣的普通人』一樣難以理解……」
「很遺憾,這是事實吶。雖然應該沒機會向其他人傳授空間轉移級別的魔法,但灑家認爲,少主還是通過幾本相關的書籍學習一下常識比較好。」
「似乎是這樣。雖然路還很遠,但有鳥居,說明從那裏開始就是參道了吧。」
澪都是憑直覺使用魔法的,沒辦法當作參考。
「——我們就進入了處於神社影響下的地方。如果拿神殿來打比方的話,參道就類似於爲了讓人們前往神殿進行祈禱的道路。」
「少主?」
那是能讓我回想起曾造訪過的平安神宮的巨大鳥居。
不過。
我跟着澪也開始觀察四周。
高聳的樹木成排矗立。
每棵都高到需要仰望。
砂子鋪成的道路,廣袤的森林。
構成的氛圍寧靜又莊嚴,讓人心情舒適。
可能因爲這是真正的神明建造的吧。
感覺這裏配得上神話之森,或者神代之森的稱呼。
「這道路與神社十分相符。寬闊到這種程度,感覺前方更有可能是神宮或者大神社呢。」
「竟然有這種程度,看來神社也很讓人期待吶。」
巴的眼睛閃閃發光。
可能是我的錯覺,她的呼吸也很急促。
但我更在意的是裏面正等待我們的人。她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在那裏的。
從所處的地方來考慮,應該是神官長吧。
但話說回來,這估計是大黑天大人贈予的禮物。比起神社,更有可能是日本風情的寺廟或寺院。
我們登上沒有一片落葉的石階。
這裏的維護似乎做得很好。
我試着想象一個人管理這麼寬廣的地方,感覺跟苦行無異,不過很可能使用了魔法或類似的東西吧。
「我還以爲會是更麻煩的地方呢,比如到處都是陷阱的森林。」
澪說了句會遭天譴的話。
「唔姆唔姆。」
「那個,少主?在我看來這裏相當沒有統一感呢。正面和右邊的建築,還算有些相似的地方,但左邊的那個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呀?」
「基督教好像是世界級別的宗教之一吧。我記得佛教似乎也是。」
「右邊的是佛寺嗎!也就是所謂的神宮寺吧!就像東照宮裏的輪王寺那樣?吼吼,原來是這樣的啊。」
「三種嗎。這還真是混亂。」
我記得,雅典娜大人和橄欖樹有密切的關係。
傳說神道中的權現大人,也是寺廟中佛的化身之一。
我不禁露出苦笑……嘴角卻在這時僵住。
我課外瞭解的程度就這麼多。
「……少主,灑家現在十分感動,但爲何左手邊有個讓人相當掃興的東西……那也是神社嗎?」
「沒事的。」
好像是祭祀冬至日還是什麼。
當稱呼變成宮寺或別當寺時,意思則更偏近寺廟在管理運營神社。
實際上戰鬥的是人類,可以看成是神明之間的代理戰爭。
眼前是鋪滿沙礫的廣闊庭院。
不過,我有印象當時還因爲這個聯想到老式遊戲機和遊戲的名字哈哈大笑過,應該就是撒旦吧。
不過,從猶太教誕生的基督教漸漸變得龐大,之後受到羅馬皇帝的公認,開始驅逐其他宗教。
「應該是這樣。據我所知——」
巴搖了搖頭,似乎不喜歡這個叫法。
「語感不好聽吶。爲什麼這裏會有那種東西?」
「好、好了,你們兩個。討論到此爲止。正如巴所說,神社中也有神宮寺這種存在,其實並不奇怪,但左邊的神殿連我也沒親眼見過。我想那個應該叫帕特農神廟吧,你們想簡稱爲帕農廟或帕特廟都行。」
我一催促巴,她就迫不及待地帶走了澪和識,一邊演示手水舍的使用方法,一邊教導他們。
無論是大逃殺還是養蠱,本質上都是互相殘殺。
大、大逃殺。
可能單純只是送給了我們一個自帶管理者的神社吧。
羅馬繼承希臘之後,奧林帕斯衆神的名字也發生改變,成爲了羅馬皇帝的信仰對象,同時對猶太教也產生了影響。
前方有個相當氣派的大手水舍。
之前只見過成熟的黑色果實。
回憶起了不少往事啊。
實際上,其他民族的神話也傳入過羅馬,基督教從一開始就是混在一起的。當時學習的時候,給我一種混合物的感覺。
還知道具體例子啊。
讓我都不禁快要忘了自己身處亞空。
識似乎也有同樣的違和感,微微偏頭說道。
「也就是說,神的教誨現在已經沒有剩下?」
「噢噢,能看到了。那就是少主世界的神殿嗎。」
識說的一點沒錯。一般不會有這種組合。
又不是什麼闖關迷宮……
「爲何少主要用疑問語氣?」
我還是第一次仔細觀察橄欖樹。
「不過,明明原本有很多神,現在只有一個了嗎。難道神明之間會舉辦大逃殺?」
難道我記錯了?
如果是羅馬的密涅瓦神,說不定會是其他種類的樹木,但我沒辦法區分希臘神殿和羅馬神殿,而且本人也報上了雅典娜的名字,感覺應該沒錯。
希臘神話並沒有以什麼教爲名流傳到現代。
「算是吧。這樣來看,這裏就有三種宗教了呢。」
「一般的二禮二拍一禮就好。如果做錯了話,裏面的人應該會告訴我們。好了,那裏有手水舍。巴,你去告訴澪和識使用方法。」
「其實也可以叫做希臘神話教,或者希臘教。畢竟希臘神話是世界聞名的。」
也有叫作神護寺或神宮院的,這是神佛調和思想的一種體現,語感上有着保護神社的寺廟的意思。
「而右邊的寺廟是佛教。」
既然是雅典娜大人,那麼,那種樹可能是橄欖樹吧。
畢竟亞空裏並沒有神社或寺廟這種地方。
「少主,這裏採用什麼參拜方法纔是正確的呢。」
「吼吼。也就是說,來到亞空的神明分別屬於不同的體系吧。真是有趣。」
「外國的神殿。啊啊,我記得少主的世界有多種的神明信仰吧。」
澪說的沒錯,我也只能點頭。
巴,說成是養蠱過分了吧。
某種意義上說不定是對的。
「手水舍!灑家知道了!澪、識,跟灑家來!」
「不如說,左邊的那個還有一些女神神殿的餘韻,跟我熟知的神社有相近的地方。正面和右邊的完全是未知的神殿。」
不愧是巴。
就算不停地穿過鳥居,也不會傳送的啦!肯定是這樣。
我偶爾也是有想在從者面前耍帥的時候嘛。
也就是所謂的神宮寺。
「嗯,說得對。順帶一提,基督教雖然是一神教,但在那個神殿裏的神明所登場的神話裏,還有許多其他的神明出現。所以,說不定不去強行分類纔是正確的。抱歉讓你混亂了。」
「好顯眼啊。雖說神社廣納衆生,但這也太廣了……」
親眼見到果然很宏偉啊。
右手邊是寺廟,左手邊能看到帕特農神廟。
「最後的左手邊,是祭祀歐洲神明的神殿——估計是帕特農神廟吧。硬要分類的話就是希臘?好像不是宗教,是個國家吧。」
不過……
「識,灑家覺得這是養蠱的道理。更強的神明吞噬其餘神明,讓自己名揚後世吶。吞噬信仰,曾爲神明之物也可墮爲惡魔。」
這是什麼。
至少和這裏完全不搭。
確實,總體上是令人懷念的景象。
「那個不一樣。話說,正面確實是神社,但右邊是佛寺哦。左邊那個是外國的神殿。」
話說回來,這種沒有絲毫敵意的氛圍,確實讓人有些掃興。
跟我的常識也是相符的。
「噢、噢噢噢噢!」
因爲有另外一座建築映入眼簾。
巴渾身顫抖,正感動得無法自拔。
「少主的世界原來有這麼多奇特的宗教啊。」
「那個氣息就位於正面的神社裏。對方似乎沒有出來的打算。好不容易來到神社,我們還是參拜一下吧。我覺得這樣才符合禮節。」
啊……對了。
巴露出複雜的表情指向那個建築物。
西方的世界史好像很早之前就學過……
在我目瞪口呆時,澪向我問道。
純白、石造,風格明顯不同。
不可能在神社幹那種事吧。
識說的沒錯,左邊的建築物,在風格上確實更接近女神的神殿。
「我想,這應該分別是他們三位的神殿。正面的是須佐之男大人的,或者是月讀大人的。右手邊是大黑天大人的,左邊的則是雅典娜大人的吧。」
不過,宗教雖然有着血淋淋的歷史,但並不能說就是錯的。這麼想的我可能也有問題。
「雖然留下了各種各樣的遺蹟,但滄海桑田過後,最終誰也不知道原本是用來幹什麼的吧。」
我對課外知識的瞭解程度跟我在學校裏學的相比也好不到哪去,水平不到能給人上課的程度,可還是努力地講了出來。
「首先,正面的神社是神道教。」
「……嗯。」
「嗯,那三位神明都記得。」
「哈哈……」
我姑且知道這片神社的土地上有一座寺廟。
正如識所說,視野正面出現了一座外觀令人熟悉的神社。
先不提現代的佛寺和神社,古代確實有兩者相爭的時期,就算統稱爲神宮寺,其中神社和寺廟的關係也多種多樣。
「我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你還記得當時來到這裏的神明吧?」
「唔,嗯。」
「喔……這可真是令人感興趣。」
可仔細一想,大海那個時候也沒有特意設計什麼機關。
周圍的樹木也是沒見過的種類。
識似乎被我的世界的宗教話題引起了興趣,向我問到。
也有學說指出,聖誕節最初能追溯到羅馬神明的祭祀上,我記得……好像叫撒旦還是什麼。
手水舍的主流念法是『てみず』呢,還是『ちょうず』呢,舍是念『しゃ』呢,還是『や』呢。
正因爲所有的念法都是對的,所以如何稱呼才讓人煩惱。
順帶一提,我的念法是『ちょうず』和『ちょうずしゃ』,但不同的人選擇不同。
我身邊大部分都是對此不感興趣的人,如果詢問他們的話,最多的答案會是『てみず』和『てみずしゃ』。
正好乘這次機會,把『ちょうず』的念法傳播到亞空吧。
畢竟只要不教其他讀法,那就只有一種選擇了。
咯咯咯。
在我想些有的沒的時,三人似乎已經使用完手水舍了。
我也走了過去,迅速地漱口洗手。
這裏的手水舍,不是從蛇或龍的嘴裏嘩嘩流水的形式,而是從自然的岩石上鑿出水盤。
清水從水盤的底部淙淙湧出,水面常有波紋。
好了,該去參拜了。
我走在前面,站到估計裏面空空的賽錢箱前。
因爲是亞空的神社,我就放入巴製作的亞空貨幣。
把一兩四人份,一共有四枚。
我的頭上有個鈴鐺。我握住繩子,讓它發出響亮的聲音。
「你們跟在我的後面做同樣的事情就好。應該都知道吧,不能帶有敵意哦。」
三人都點點頭。
首先是輕輕地鞠一躬。
隨後深鞠躬,拍手兩次。
這種事,總覺得讓人相當懷念啊。
雖然時間有些長了,但最後,我又輕輕鞠了一躬。
依然沒有敵意。
她露出溫柔的微笑,稱呼我爲主人。
該怎麼說呢,她並不可怕,也沒有強者的氣息,但就是讓人覺得喘不上氣。
如果是祈禱的話,小時候說不定有做過,但我已經不記得了。
在我眼裏,這顏色如同被刻意打造出來的一樣。
「唔。」
這可傷腦筋了。我沒有升殿參拜的經驗啊(注:指在神社裏面的參拜)。
我看向氣息的方向。
嗯?
不過,氣息確實就在後方。
「看來,對方似乎想過來了。」
白,太過潔白的肌膚,人類的肌膚不可能這麼潔白。
說起護身符,常常給人一種防止壞事發生,只會被動生效的印象。但這裏的東西有一種類似魔法護符的主動效果。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但她的頭頂戴着……白色頭紗?巫女和新娘,這種服裝組合真令人不可思議。(注:白色頭紗原文是『角隠し』,是神道教婚禮時,新娘頭上戴的白色布條。)
那裏是神社管理所,不對,是授予所嗎?
老實說,我根本不知道在帕特農神廟的祈禱方法。
如同塗料一般的白,甚至不像化妝形成的——但並不是純白,其中帶着淡淡的青色。
「是時候該和我們露個面了吧?」
我重新面向三人。
——月讀大人,我總算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不過,光憑肌膚就能否定她是人類。
不管未來的我會變得怎樣,您所說的『只要自由地活下去就好』一定會一直支撐着我走下去。
與興致盎然的巴和識相反,澪不滿地鼓起臉頰。
這時,她緩緩地抬起頭來。
「我剛剛從巴大人那裏得知,鳴響那個鈴鐺,意味着對神明的問候。可能對方是因此纔行動的吧。」
「感覺對方像看不起少主一樣,這可不怎麼有趣呢。」
我們走到授予所,那裏掛着許多護身符、繪馬,還有破魔矢一類的東西。
就在我們的左手邊,正殿之中。
……欸?
最初和最後的鞠躬,說不定就和打招呼一樣。
該說是心理上的壓迫嗎,總之她有種讓人說不清的感覺。
最後擺正姿勢,再鞠一躬。
黑色的頭髮,微帶褐色的明亮眸子,還有巫女的服裝,讓我一瞬間把她當成了日本人。
我下定決心,朝後方的氣息搭話。
在授予所對面,本殿的內部與這邊有一簾之隔,簾後是一扇拉門。
畢竟那裏還有護身符之類的東西。
「沒事,先去看看吧。至少對方沒讓我們先去寺廟和帕特農神廟轉一圈再來。」
「初次見面,我的主人。我是月讀大人的巫女,此次受貴人之託,前來侍奉真大人。願此生能一直伴您左右。」
「好,結束。大家辛苦了。」

一名類似巫女打扮的人……就在門後,向我們行三指禮。
應該是具有很強效果的護身符吧。
氣息移動了。
請您保重身體,安心恢復。
雖然沒有與我們接觸,但移動到了相當近的地方。
明明身着巫女服裝,卻頭披白紗,更加重了這種刻意感。
我抬起頭,深深地吐了口氣。
如同與我的聲音相呼應,簾子靜靜地打開,拉門也隨之敞開。
雖然現在的目標是就算亂來也要回到日本,但還有事情沒有完成,我想優先解決那邊。
她似乎不是用手,而是用魔法打開了拉門,本人依舊是深深低頭的姿勢。
(注:授予所是神社裏給參拜的人們發放御朱印,即參拜憑證的地方。)
與現代不同的地方在於,不管哪個都是帶有魔力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