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啓程魔都

「少主一路平安。」

「祝您一路順風，雷道老……不對雷道大人。」

濃霧籠罩的冬季早晨。

有三人正背對着一羣低頭行禮的人，從克琉涅翁國境斷崖處新建的橋上離去。

三人的背影已經被薄薄的霧氣隱藏，變得模糊不清。

在本就嚴寒難耐的季節又加上濃霧出現的這一天，刺骨的寒冷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冷冽。不過，送行的人們沒有一絲動搖，肅然地保持着整齊的隊列。

但是，有一個稍微有些奇妙的地方。

他們之中存在許多明顯不是人族的異類人影。

「接下來，需要在少主他們回來之前，將報告整理完畢纔行呢。」

站在最前方送行的兩人的其中之一開口說到。

這人的身高有些低矮，從略微發胖的身體中發出來的是女性的高亢聲音。

不過，她的容貌與人族並不相同。

客觀來說，就是兩足步行的豬——是被稱作高地半獸人的種族。

「嗬，真的要去和魔族會談啊……那位大人還是老樣子，深不可測啊。」

另一人也開口說到。

她有一頭長長的秀髮，戴着眼鏡，是一名給人留下知性印象的女性。她是貨真價實的人族。

「艾娃，我們回去吧。可以嗎？接下來要從你之前自滿地說到的，冬天也可以種植收穫的作物開始進行哦。」

「艾瑪小姐。我之前確實提到幾種備選的作物，但是現在連可以耕作的土地還沒有確保下來吧。首要目標應該是開墾以及進行狀況的確認……」

「那個已經確認完成。你太慢了。老實說，你們姐妹兩個的動作實在是太遲鈍了。今後，我不會認同一切把冬天當做藉口的行爲。啊對了，之後還需要重新討論一下稅率哦。」

「嗚嗚。您說稅率嗎，因爲我們是從國庫幾乎爲空的狀態下開始的，我覺得目前應該先讓國庫中有些積蓄才比較妥當……當然，大家的生活狀況纔是第一需要考慮的事情，我便制定了一個以大國來說的常識性稅率。」

「這樣啊，令人感謝。那麼，之後你們可以列出候補人選嗎？」

但她的表情上沒有不滿，也沒有隱藏不滿的樣子。

之前一直很感興趣地側耳傾聽對話的艾娃，聽到艾瑪突然的話語後皺起眉頭。

「要是結果會變得讓少主失望，你不如墮入瘋狂也要將事情達成。」

艾娃當時聽雷道介紹說『她是很可靠又溫柔的人哦』，被安排與艾瑪見面。

「正因爲貴族和王族都是建立在血統的基礎上，代代世襲，你纔會產生這種天真的想法。想要立在擁有領地之人的上方，自己必須能夠展示出相應的實力。」

（我一直以爲半獸人這種種族，雖然名字和樣貌不同，但基本都是按照本能生存的單細胞生物。高地半獸人……雖然不知道是棲息在哪裏的種族，但像艾瑪小姐一樣，她們都擁有學者水平的知識。勉勉強強也算在學園擔任圖書管理員的我，卻在她面前完全抬不起頭來。雷道老——雷道大人認識的人，果然連一個普通人也沒有呢……）

其他人已經開始朝城鎮方向走去。

「我知道了。我會向少主提議從外部獲取協助，將冒險者帶過來的事情。如果什麼事情都由我們包辦，就沒意義了呢。」

「雖然這說不定只是半帶瘋狂的南柯一夢。但既然實現，就會有伴隨而來的責任。你已經放棄不了了。」

「說什麼胡話……你把少主擡出來當做例子是想表達什麼。你難道覺得自己會爬了，就能翻天覆地了嗎？」

在他們對話時，艾娃幾乎沒說上話。

艾娃以爲這隻會持續幾天，便咬咬牙堅持過去，但被告知這似乎沒有盡頭的持續加班是通常狀況，讓她不禁做出反駁。

「……抱歉。」

「拜託了。我這邊也會將認識的洛雷路矮人的社區特徵整理起來，做一份可以給少主當參考資料的東西。之後會送過去。」

「少主覺得帶走矮人，洛雷路的潛在國力會有減弱的可能性嗎。少主連這麼麻煩的事情都想到了啊。總之。我們這邊人手不夠。不管是人族還是亞人都好，希望能趕緊派點對鍛造感興趣的人手過來。武具、農具、房屋建造，基礎設施，要做的事情都堆成山了。」

「我去說說看。不過，少主畢竟是那樣的一位大人。最後可能還是會考慮到削減洛雷路聯邦國力的可能性吧，不知道這種說法能不能派上用場。」

艾娃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不過是以十分嚴格的標準而已。

叫作艾娃的人族女性，與叫作艾瑪的半獸人女性——兩者名字相似，但立場看起來有相當大的差異。

亡國的復活。

用具備飛行能力的翼人來擔任國境警備工作，可以完全防止從外部的入侵。

「沒問題。」

她在與雷道介紹來的魔物和亞人接觸的過程中，暗下決心要學會他們的常識。

「你想說七公三民的稅率是常識嗎。難道你想讓少主親自安排過來居住的民衆，各類種族中都出現凍死或餓死的情況嗎，我可不會認同這一點。」

另一邊，無論被怎樣指責犯錯的地方，艾娃也只能老實地道歉。那是因爲，在一段時間的交往過後，她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了艾娃這名女性的能力與性格。

「幫大忙了。那麼艾娃，我們回去吧。我想你應該也明白，今天的睡覺時間也和平常一樣。」

不過，這是正常精神的迴歸呢，還是被新的瘋狂所取代呢，現在還並不清楚。

「艾娃，成爲一國之代表並不是什麼易事。就連無需受到他國影響的現在這種狀況，也需要一定程度知識、智慧，與力量。到了今後開始建交的時候，更是完全無法相比。如果你不能比艾瑪大人設定的速度成長得更快，克琉涅翁的未來可會一片黑暗啊。」

「瞭解。」

「正是如此。把幾名冒險者編成小隊才勉強堪用。從外部委託其他冒險者過來，或是讓我等擔任護衛才比較現實吧。從現狀的調查結果判斷，在這個國家棲息的魔獸有很多，而且具有在冬天行動變活躍的傾向。艾娃之前提議先積累訓練，等待春天再來耕作的報告，也不見得就是錯的。」

「反正最後都是同樣的成果，至少正常那邊，你的喜悅纔會比較大吧？」

「抱歉給你們帶來這麼重的負擔。我這邊會在今天之內檢討人員問題。」

「明白。那目前的訓練與警備工作可以繼續進行嗎？」

最特殊的，是在人族與其他種族的對話中，人族處於了弱勢的那一方，這一場景極爲少見。

「完全沒有嗎？」

艾娃趕緊追過去，一邊將快要蜷縮的背部拼命挺直，一邊行走。

艾娃無力地垂下頭。

「沒能適應這個國家的環境的人還有很多。而且確實不能否認他們的實力不足。因爲受到魔族侵略，熟悉在降雪的環境下勞作的人族本來就不多啊。要是原本出身於這附近的人有幸存的話，事情多少還能有些改觀……」

「配備道具的事情，果然出現延遲了嗎。」

「乾脆像在羅茲嘉爾德的時候那樣瘋掉，說不定就輕鬆了……」

「各種族的狀況如何？」

克琉涅翁是把斷崖原封不動當作國境的特殊國家。

「辛苦了。那麼現狀下警備與跟隨其他任務的人員分配，還算是理想的嗎？」

在蜥蜴人退下一步之後，艾瑪看向半獸人們。

在她追上去的時候，蜥蜴人和半獸人開口說道。

想要放棄又不被允許放棄，這就是艾娃現在置身的狀況。

翼人和矮人也向艾娃提出寶貴的建議。

「……沒問題。但是，爲了確保不出現意外死亡，我希望能留下幾人。增加人數並不完全只有好處。無論是對作爲保護者的我們，還是對前往狩獵的他們。」

「我明白了。我會先分派三人過去，交給你了。」

「當然可以。拜託你們了。」

「讓少主爲此事煩惱真是過意不去啊。不過，洛雷路的矮人應該沒有對聯邦的歸屬意識。畢竟我們不管到哪裏都只是工匠啊。即使將那些抱有精靈信仰的人看作例外，只要矮人自己願意過來，應該就沒有問題，艾瑪可以像這樣勸勸少主嗎？」

聽完，艾瑪失望地嘆氣。

那麼，就要變得能夠和他們以同樣的基準行動——艾娃下定如此決心。

這是奇蹟。

「不是讓你完整地睡了一個小時嗎。爲了不讓身體健康出現問題，還給了你輔助用的藥品吧？你難道沒喫嗎？」

在艾瑪轉身的方向上，有比她塊頭更大的半獸人，蒼藍鱗片的蜥蜴人，擁有白色羽翼的翼人，還有與艾瑪同樣身高的肌肉結實的矮人。

想要進入現在的克琉涅翁，必須獲得葛葉商會的許可。

「……」

自己的祖國被毀滅，失去領地，親戚肆無忌憚地責罵自己苟延殘喘的行爲……在陷入這種嚴苛的立場後，艾娃的心靈有一半都被瘋狂所支配。不過這份瘋狂，卻因在羅茲嘉爾德與雷道相遇，而被莫名其妙地吹飛。

「沒有。負責警備巡邏的人還有空閒。在習慣之後，負責的範圍就能擴大，而且我們也從巴大人那裏學習了索敵技術的課程，將數名警備人員調往其他任務應該沒有問題。」

「關於這件事，還在等少主的判斷。他好像還在猶豫是否要從洛雷路那邊將人才拉攏過來……」

「……這個啊。先不討論艾娃的意見是對是錯，現狀下並不是沒有能夠開拓的地方。如果是開墾農田用地，那地方就更多了。但就算一個勁地開拓，增加平整的土地，只要沒辦法應對魔物就沒意義啊。」

高地半獸人也完全沒有安慰艾娃的意思。

最先回答的是蜥蜴人。

「重要的是你能夠具備與國家元首相符的能力，做出決策。精神是否正常，反而不是必要的。這指不定是個好選擇啊？」

「正是如此。畢竟你也沒有能掌握人心的壓倒性的魅力。現在這個國家的民衆，並不是原本就居住於此的。統領他們並不簡單，但也只能做了。爲此所需的知識、智慧與力量，三者中最爲容易獲得的就是知識。你要拼命去學。」

無論是七公三民還是五公五民，都是艾娃從未聽過的詞彙，自然也理解不了意思，但她也明白這是在批評自己設定的稅率並不好。

接在艾瑪發言之後的話，由全員的目光傳達給了艾娃。

不過，確實被實現了。

不過，拜託他們的不是別人，正是艾娃自己，對從亡國狀態成功復甦的現在的克琉涅翁來說，能夠依靠的也只有他們。

所以她現在正處於學習的過程中。

不可能得到允許。

「和平常一樣……是嗎。那個，我感覺自己已經三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難道說，那個就是平常的睡眠時間……」

在半獸人之間的簡短對話後，下一個上前的是翼人。

蜥蜴人嚴肅地肯定瘋狂的存在。

最後走上前的是矮人。

艾瑪聽到蜥蜴人的報告後，皺起眉頭。

「我們這邊沒有需要報告的內容。現在正在繼續收集魔獸的情報，同時保證糧食的儲量。狩獵主要以冒險者爲中心進行，也有一定程度的進展。以艾瑪的基準來看，大概能有八成的數值吧。」

「爬行……！？但是那種胡來的計劃真的能按照進度完成嗎！而且就連雷道老師，應該也沒有那麼瞭解政治或經營方面的事情吧！？」

「七公三民……？」

「大家，請不要太縱容艾娃。這位小姑娘有揹負克琉涅翁立於世界的職責。她和少主……沒錯，處在交換了契約的立場上。瘋掉然後變得輕鬆這種事情……」

「……意思是，進行農耕必須有人警戒，但能擔當以魔物爲對手的警備工作的人很少嗎。」

捨棄常識，決定無論面對什麼現實都不再大驚小怪的艾娃的決心，一瞬就破碎四散。這也不怪她，她怎麼會想到在自己的人生中會發生與半獸人談話的事呢。而且更別提還要拜半獸人爲師，這件事已經完全超越了她心靈原本容許的極限。這也是艾娃將『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的信條刻進自己破碎內心的瞬間。

「該從哪裏開始說呢。」

被她仰視着的半獸人們，卻靜靜地搖了搖頭。

他在開口之前，露出煩惱的表情。

「國境警備工作沒有問題。雖然時不時有類似魔族的人們過來，但沒有實施入侵。也有與數次無視警告的人發生戰鬥的事情，但全被我們盡數擊破。我方沒有受到損害。」

艾瑪一句話將艾娃駁斥得啞口無言，快步向前走去。

在此間他們的容貌最爲接近人族，但他們背上的羽翼否認了這一點。他們的種族特性上也存在幾個與人有很大差異的地方。艾娃在知道他們即使在亞人當中也屬於異端存在的時候，表現得相當驚訝。

「瘋狂嗎。那樣說不定也不錯。那樣做會給予你遠超現在的覺悟與力量吧。」

就靠這些一件接一件的超出常識之事。

艾瑪還有其他人，絕對沒有冷漠或敷衍地對待她。

「應對魔物……那種程度的魔獸還需要應對嗎。來到克琉涅翁的人民當中有冒險者和原冒險者，應該有相當多擁有戰鬥經驗的人吧？」

「我喫了！就是因爲喫了，感覺心靈異常疲憊的同時，身體卻很精神！像現在這種情況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真將艾瑪介紹給艾娃，是在艾娃來到克琉涅翁後馬上發生的事情。

「畢竟像我們這樣的工匠，不管有多少也不夠現在的克琉涅翁用啊。要是國民中擅長使用土屬性魔法的人能更多一點，狀況就能得到一定的改善……但人員不足的問題已經到了沒辦法解決的程度。雖說如此，我們也不能進一步派人過來了吶。之前我也提議過，沒辦法呼籲其他的矮人成爲克琉涅翁的國民嗎？克琉涅翁境內有數座火山，對矮人來說這裏的環境應該不錯。」

無論做什麼都要達到他們要求的高標準，是件相當累人的事，而且一個商會能將一整個國家收入囊中，這件事本身就相當荒唐。在周圍完全被魔族支配的土地上辦到這種事，雷道與葛葉商會的異常性不言而喻。

只是將她當做國家的代表者，去鍛鍊她。

翼人和矮人，接連朝她說出毫不容情的話語。

「只有幾人。其中沒人有戰鬥經驗。從那些人那裏聽取的情報應該也交到艾瑪大人您這邊了，但畢竟是依靠女神的祝福活下去的人們啊。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實用的知識。」

「……這不是有兩成沒達到嗎。負責的人員數量能進一步增加嗎？」

「無聊。來，挺起胸膛，昂首闊步地走吧。」

「到什麼時候？當然，是將你培養到能夠爲我們派上用場的時候。你現在的狀態，就跟連爬行都不會的成年人差不多，之後要拼命努力呢。」

「從五公五民開始比較妥當吧。真是的……明明是國家起步階段的大事，爲政之人卻只有這種程度，實在令人失望得無話可說。在人族和亞人共同居住的這個國家，根本不可能直接照搬人族國家的國政常識吧。」

那麼作爲對等的條件，作爲代價……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己都必須支付。

事情變得好誇張——艾娃一邊思考着，一邊目視前方，向前邁進。

如果能見到過去的自己，好想抓住她的衣領，怒吼『能不能再現實一點』——艾娃心中也微微有些這種類似後悔的心情。

◇◆◇◆◇

濃霧將四周全部包圍。

她即使知道這種現象在這附近並不少見，但仍覺得至少今天不要出現霧氣最好。

她架起胳膊，等待客人到來。

在她的身邊站着一個四手巨人。他也閉起眼睛，靜靜地站着等待。

兩人的身後，排列着完全武裝的魔族精兵。

忽然，巨人睜開眼睛，筆直注視前方。

「來了？」

「似乎如此。有三個人。」

「天氣要是能再晴朗些就好了呢。至少今天也行啊。」

「是啊。明明要迎接那個，視野卻這麼受限，老實說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客人，是嗎。」

「叫魔人恐怕比較失禮吧。這個外號似乎不是那個的本意。稱呼雷道比較穩妥。」

「同感。伊歐，我先說好，到首都之前都不能發生爭鬥哦？」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洛娜。當時如此輕易地就被那個逐出了戰場，我已經沒有敵意了。剩下的只有恐懼而已。」

「讓魔將中的王牌都會說『恐懼』呢。而且不知爲何，他們竟然選擇在我們領土的正中間會合。」

洛娜靜靜地嘆了口氣。

他們是即使擅長收集情報的她，也無法掌握全貌的『客人』。對這種人產生的避忌心理，在她的言行之中也體現了出來。

「……」

這邊打招呼的態度也明顯有別。

與莫名拘泥於形式的伊歐相對，洛娜親切地打完招呼。

在雷道自我介紹之後，兩側的一男一女也輕輕點頭行禮。

「接下來的旅程還有數日，讓我們出發吧。」

「葛葉商會，還有雷道，就變得更加棘手了吧。那個男人自己看起來不像操弄權謀之人啊。而且那傢伙根本沒必要像這樣耍小計策。」

她雖然在當事人面前可以用演技掩蓋，但在還沒有接觸的現在，多少表現出示弱的情緒。

「你的部下也出現損失了吧？」

表情也是嚴肅古板和柔和微笑形成對照。

葛葉商會代表，雷道，踏出了這一步。

以伊歐的話語爲信號，魔族士兵開始改變陣型。

「結果，目前最好的選擇還是隻有等待勒夫特恢復記憶嗎。對我們來說，克琉涅翁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地方。只要不出現進一步的實際損害，就不應該徒增傷亡吧。」

「有讓你久等嗎？」

「我也重新自我介紹，我是洛娜。和伊歐一樣是魔將之一哦。好久不見呢，雷道。陛下也衷心盼望着和你的會面。十分感謝你這次能接受我方突然的邀請。」

小聲說話的伊歐和洛娜閉上嘴，擺正姿勢。

「我是識。承蒙諸位關照。」

「沒有。您比預定的時間還要早一些吧。歡迎您，雷道閣下，還有兩位隨行人士。感謝您能理解因爲防衛上的原因，沒辦法使用轉移進行移動。接下來距離首都還有相當距離，我等會負起責任，爲您引路。抱歉遲於向您介紹，我是伊歐。是作爲魔將侍奉魔王之人。」

在十幾年間，幾乎未曾有人族踏足這片區域。而在前方，更是從未有人族造訪過的神祕領域。

（……不過軍隊之外的干涉，我多少還是會進行的。）

「走得太深的部下都全滅了呢。整個部隊都消失了，就連發生了什麼也搞不清楚。我也想過這會不會和他們有關，但時機怎麼也對不上。」

正中間的男性似乎有些抱歉地朝伊歐和洛娜說到。

「沒有收穫。只知道原先不存在的斷崖突然出現在那裏而已呢。就連那裏有沒有橋樑都尚且不明。」

從霧中浮現出三個人影，隨後馬上變爲清晰的樣貌。

洛娜在心中做了一點補充。

「但萬一克琉涅翁真的和你所擔心的那幫異常的傢伙們有關，會合的地點也是因此纔會選擇這裏……」

黑色頭髮，穿着黑色和服的女性報上澪的名字，態度似乎十分冷淡。暗紅色頭髮，穿着白色長袍的男性報上識的名字，露出平穩的微笑。

「雖然很不甘，但確實如此呢。現在只能放着不管了。」

「……是啊。客人要登場了呢。」

「我是澪。請多指教。」

「我是葛葉商會代表，名叫雷道。請多多指教。這邊是我事前有通知過的同行者，澪和識。」

「距離勒夫特一時音訊不明的克琉涅翁大約十公里嗎。那傢伙不記得自己在那裏被做過什麼，對克琉涅翁的偵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