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小小衝突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2萬 字
我感覺到一種活躍的氣氛。
或者說,一種殺氣?
第二天,我被叫到位於亞空都市郊外的訓練場。
高地半獸人艾瑪少見地露出事態不妙的嚴肅表情。
本以爲他們和巴或識在一起,情況不會這麼嚴峻,但真實狀況還有他們的表情都與我預想的不同。
除了艾瑪之外,還有數名半獸人、數名迷霧蜥蜴以及一名原初蛛魔。
而小小的妖精約莫數十隻到一百隻,正浮在空中好像在與艾瑪對峙。
啊啊,是那個啊。
沒錯沒錯,我記得是叫安東蘑,不對是阿魯……阿魯艾菲梅拉!
不過,亞空的大家行動得好快啊。
已經把他們帶過來了。
……難道說,海之種族已經在等着我面試了?
不會吧。
「艾瑪,他們就是阿魯艾菲梅拉吧?感覺氣氛有點奇怪啊?」
可以說一觸即發。
而且之前和他們有過爭吵的艾瑪正好也在場,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少主!現場氣氛還好,並不奇怪。這羣人還是『老樣子』,我正想稍微教訓他們一下……」
我一搭話,艾瑪就恢復成正常的表情,朝我行了一禮。
「老樣子?……但我感覺他們的氛圍比以前變了不少啊?」
我記得他們因爲被二頭犬的魔物——利茲的獸羣追趕,希望移住到亞空來,結果因爲在面試上惹艾瑪生氣,所以被我們將移住的事情暫且保留。
她似乎知道我喊錯了名字,還深知他們的數量。
「欸?阿魯艾蕾梅拉?啊,是這樣啊。那還真是抱歉。」
一部分的半獸人則是鐵青着臉,難道說艾瑪在這之後還會使出什麼手段嗎。可以的話我不想看到艾瑪接下來的暴走啊。
我將視線從她恐怖的笑容,移向她交給我的名單。
「少主,以海洋爲居住地的種族,還有可能會居住的種族,我已經列好名單。之後可能還會增加,但能請少主先過目一次嗎?」
感覺沒什麼概念。
阿魯艾蕾梅拉對艾瑪意味深長的忠告充耳不聞,馬上開始吵鬧不已。
犧牲相當大。
憑自己的力量來亞空,這要求也太亂來了。
「豈有浪費的道理!我們正是妖精之王!正是有不懂禮節的國王,纔會有你這種無禮的部下,對吧,雌性半獸人!我們明明按照約定擊退了利茲,爲何不來聯絡!你們如果遵守了約定,我們就不會犧牲這麼多的同伴了!」
「利茲那種程度就讓種族面臨威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數量就降到一半以下的妖精之流,又只有那種程度的智慧,估計會無視狼閣下的忠告吧。我並不會說些無聊的謊話,等他們的數量再次削減一半,向我們下跪求情時……呼呼,我確實會考慮一下。」
「亞空的規矩啊。」
各種一看就是水生種族的資料訂在一起。
「把我們送回去的就是你啊!額,那個……亞空的王!」
「大家聽好!我們得到了新的住處!現在就朝那邊的森林出發!要趕快建造新的住所!開始收集食物!」
不過按照艾瑪的說法,改變視角或立場後,這裏似乎又會變得不再是樂園。
好腹黑。
艾瑪彷彿在說就是這樣,一直盯着我看。額……
他也沒叫過艾瑪的名字。
「那個啊,艾瑪。關於剛纔的阿魯艾蕾梅拉啊。」
「竟敢,竟敢又去纏上少主……夠了,呼,哈哈……我本想着和上次一樣,再去拜託澪大人對你們進行面試,但看來沒這個必要了呢。明明我還抱着些許同情,打算再次考慮你們的移住事項。」
「沒什麼,你不用道歉。原因是什麼呢?」
畢竟又不是神明大人嘛。
略微有些軍隊的氣氛,就跟初次參加巴的新兵訓練營的一部分人散發出的氣場很像,無謂地殺氣騰騰。
「我怎麼知道來這裏的方法!這也太卑鄙了,雌性半獸人!」
「我在少主的面前做出了僭越之舉,實在抱歉。」
「少主不給予庇護,『他們』也就會被當做與我們不同的勢力,自然與魔物沒有什麼區別。」
半魚人啊、人魚啊、海葵啊,還有開玩笑一般從魚的身體上直接長出手腳的種族。
哦哦,他們妄自尊大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啊。
我不知爲何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不禁移開了視線。
巴當時報告,引進的魔物對亞空的生態系統沒有絲毫的影響。
嗚哇……這已經超越腹黑艾瑪,來到深淵艾瑪的程度了。
艾瑪和阿魯艾蕾梅拉之間爭論不休。
並非樂園的亞空啊。
這裏有個好腹黑的艾瑪。
「我們可是跨越了試煉!以前居住的富饒森林也早已被可恨的紫雲吞沒,變成了毒沼,根本沒辦法居住!不管你說什麼,我們絕對要住在這裏!」
她臉上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
「他們只是因爲擊退了利茲,還有之後的數個威脅,就得意起來了。」
所以我也覺得這裏是富饒又衣食無憂的地方。
他們原本有多少隻來着。
「我記得,好像被狼啊、熊啊、還有野牛和野豬驅逐掉了吧。」
喔喔,大家一天也沒休息就馬上開始行動了啊。
……?
「少主,您完全沒有道歉的必要。叫這種東西小飛蟲就足夠了。用那種氣派的名字簡直是種浪費。」
「識大人那邊說,要開拓面向沙灘的土地建造港口。總之,我先將數名矮人長老工匠派去了那邊。如果亞空需要船的話,我將召回出差去外界港都的工匠們。」
艾瑪拍了拍手改變現場的氛圍,催促我們前去工作。我和其他人只能默默點頭同意。
我從未這麼想過。
以我個人來說,這種放蕩不羈的種類,遠觀還是算惹人喜愛,比如在電視裏看到的時候?
他們國王的態度暫且不提,但國王背後的妖精們散發出一股殺氣。殺氣並沒有特別針對誰,而是那種向四周散播的感覺。
「亞空的王!我們的名字是阿魯艾蕾梅拉!亞空的王難道連曾經會談過的種族的名稱都會忘記嗎!」
轉眼間,阿魯艾蕾梅拉就一起飛走了。
他們似乎覺得辯不贏艾瑪,把矛頭轉向了我。
……剛想到這,艾瑪恰巧就把我想的事情說了出來。
對在日本被遊戲和網絡等衆多娛樂包圍的我來說,這裏多少有些無聊。但其他的居民都打從心底覺得這裏是樂園。
他們也沒有道歉,怎麼想都不可能同意吧。
『噢——!!』
以艾瑪之前的態度來說這還真讓人感到意外,平常她總是會逐一詢問我們的意見,會這麼擅自決定挺少見的。
「……少主,之前巴大人放進亞空裏面的荒野魔物,您知道後來怎麼樣了嗎?」
「說的是啊。」
有了大海之後,老實說已經寬廣到很難掌握全貌了。
「……是嗎。那你們想怎樣就怎樣吧。我記得你們喜歡森林吧,那就去隨便找個森林住着吧。」
「爲什麼沒有明確地告知我們啊,亞空的王!」
他們的性格太過吵鬧讓艾瑪不開心了嗎。
艾瑪表情微妙地低下頭。
沒想到連識也沒有完全記住啊。這種種族看上去活躍,沒想到存在感這麼微弱。
我一邊目送他們飛走,一邊往艾瑪那邊瞥去。
「……」
「那個,就算你說『正是如此』,我也……」
我還是不擅長這種『換位思考』的做法啊。
明明如此,艾瑪卻給出了許可,讓我覺得不可思議。
雖然我不記得他們當時吵嚷了些什麼事情,但這還是太過分了。
對於動不動就想拖到明天的我來說,這還真是難以置信的速度。
艾瑪對他們真是毫不留情。
「那你們不應該在一氣之下飛走前先和我們講好,等擊退利茲之後再請我們聯絡過來嗎?把你們這種吵鬧煩人的三百隻飛蟲放進亞空間裏,只會徒增麻煩。現在數量減少了反而正好呢,唔呼呼呼……」
「!!我可聽見你說的話了啊!!」
「啊啦啦,明明報上了妖精之王的名號,卻說些相當天真幼稚的話呢。你們連我說過什麼也忘記了嗎。我不是讓你們『擊退了利茲後再來這裏一次』嗎?既然擊退了利茲,爲什麼沒有再前來這裏呢?我還以爲你們鐵定全員被喫掉,滅絕了呢。」
原來如此?
與魔物沒區別,也就是說……
「正是如此。幾乎全滅。」
「欸?就算你這麼說。」
「嗯。知道了。」
「爲什麼這麼簡單地就給出了移住許可?你不是很生氣嗎。」
「力量或庇護。若是兩者都不具備,這裏就不再是樂園。尤其是當侵犯到原本住在這裏的野獸的地盤時……」
啊,難道說,對方也忘掉了我的名字?
「亞空確實是樂園。沒有荒野上的種族鬥爭,還有取之不盡的富饒土地。不過,亞空也有亞空的規矩。無法遵守這些的法外狂徒,就要被自然淘汰掉。」
艾瑪的臉上再次浮現出可怕的笑容。
剛剛的衝突就像完全沒發生過一般,她轉換心情的能力還真厲害。
亞空還挺廣闊的,我倒是覺得只是找個合適的地方讓他們住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感覺就跟蜜蜂搬家差不多啊。
「是的。」
環顧四周,其他種族的人們也露出苦笑。
不記得了。
我也得小心不能惹艾瑪生氣纔行。
「利茲之類的?」
「不過,我們不會與你們建立任何的聯繫。無論如何都想獲得幫助的話,那就所有人跪在地上求我們,這樣我們纔會『考慮一下』。」
話說回來,艾瑪對他們瞭解得真清楚。
「……」
「是,請問怎麼了?」
「好了,大家都回去工作吧。亞空現在連大海都出現了,之後肯定會變得更加繁忙。」
看起來烏泱泱的一片,原來已經減少了很多嗎。
搞什麼嘛,這不是彼此彼此嘛。
艾瑪利落地對在場的各個種族做出指示。
不過,我還是問了她自己在意的事情。
原本有三百隻的話,那他們大概減少了三分之一吧。
「……」
之後巴她們還會按照次序給出推薦吧,就結合那些一起思考好了。
大海很寬廣。
必要的話所有人都住進去也行。
◇◆◇◆◇
魔族的少女,薩麗正望着天空。
她心中懷抱着一種不快感,思考混有雜音、無法統整起來。
她茫然地仰頭望去,眺望着遙遠的夜空。
「規模太大了,太多事情……和我想的不同。」
她喃喃低語。
沒被任何人聽見,話語隨風飄散。
「明明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改變,身體卻動不了。」
她從未這樣過,按照計劃明明應該開始行動,但卻因猶豫而畏首畏尾。
她總是在思考出結論後立刻行動,這纔是她的做法。
捨棄掉自己至今爲止的立場,下定決心成爲一名奴隸,併爲此付出行動,這些薩麗都輕易地辦到了。
最終她才走到如今這裏。
下一步,薩麗必須進一步深入雷道陣營的核心,與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密切纔行。
可是,在這個被他親手邀請而來的這個地方——在這亞空裏,薩麗就連和雷道正常接觸都辦不到。
只有眺望星空的時間無謂地變長,這就是她現在的狀況。
「沒想到,雷道竟然是異界的王啊。」
薩麗望着星空如此呢喃。
雖然和雷道本人的看法相差甚遠,但她的看法才更接近實情。
若是與勇者、女神,再加上雷道爲敵,魔族絕對會毀滅。
他們渴望人族的鮮血。
僅憑這個理由,雷道就有可能將魔族視作敵人。
「……羅蕾萊!?」
這麼一想,也就能理解他們那種與女神對立的態度了。
優秀的王有幾種類型,而澤夫是反應民衆意志,並將其實現的王。
薩麗還不明白理由是什麼。
房間外面,傳來薩麗決不會聽錯的聲音。
不過,薩麗認爲就連世界上勢力最大的人族,即使在數量上佔盡優勢,但想與具備瞭如此多戰鬥方面不利因素的對手戰鬥,也並不現實。
薩麗看到亞空之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沒事。少主的話,我會銘記在心。」
「想要移住到這邊的種族裏,有個名叫羅蕾萊(注:傳說中在萊茵河上會唱歌引水手觸礁的女海妖)的。原本是魔族,但在海里生活好像逐漸演變成了別的種族。你有聽說過嗎?」
每當想到現任魔王澤夫,薩麗的腦海裏就會時不時地浮現起一個疑問——優秀的王究竟是怎樣的。
「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沒事吧?」
如果硬要說一個弱點的話,那就是數量吧。
某種意義上,這是最爲種族未來考慮的方案。
雷道如果同意了,這就是能以最少犧牲換取和平未來的優秀方案。
這是薩麗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是啊。畢竟薩麗要是做了那種事,就會變成我的敵人吧?甚至做好不惜一死的覺悟也要對我做些什麼的話,背後肯定有某種理由吧。但只要背叛,之前的行爲就全部沒有意義了。我覺得腦袋聰明的薩麗不會做出那麼輕率的行爲哦。」
跟時期、外交或經濟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雷道若無其事地說到。
……但這分析還稱不上盡善盡美。
「我其實沒那麼擅長想事情。背叛的話就是敵人,做出貢獻就是友方。我只是這麼想的而已。在這方面我想單純一點啊。」
就在這時。
「嗯?你怎麼了?」
打開房門的,是薩麗終生的主人。因她自己立下的契約而變成這種關係的對象。
「沒事。只是有些不習慣環境,心情還有些混亂而已。抱歉讓您擔心了。請問少主有什麼事嗎?」
「……隱藏的機關啊。我完全沒想過這方面的事。畢竟也沒必要想嘛。」
「嗯,不過還得依據具體情況考慮。這次似乎是募集希望住到大海的人的移居請求哦?」
不過那對薩麗來說卻是可怕的內容。
雷道至始至終都是因循情理而動。
如果某個對魔族抱有深深憎惡的人,成爲了他的密友,或是戀人。
「……這樣啊。」
「……這裏還會接納異種族移居進來嗎?」
雷道擁有着被稱作亞空的空間。
還是說,在異世界也有人族,並且有類似女神的存在給予庇護呢。
「啊啊,果然會讓人這麼想嗎?其實細節部分我都交給了其他人。亞空很廣闊,就算說這裏全都是我的,我也沒什麼真實感。我真心希望想要住在這裏的人能夠盡情來找我商量。但實際上因爲有各種原因,所以沒辦法這麼做。」
事實上,薩麗在這裏的條件比她原本想的待遇要好上非常多。
即使這是暫時的,薩麗也感到難以置信。
這是因爲她還處於對種族沒有任何責任的立場上,而且還是魔族中少見的對人族不抱有強烈憎惡情感的類型。
有能夠代替女神的存在?
「假設,只是假設哦。若是對少主做出『表面上看起來是背叛的貢獻』,會怎麼樣呢?」
而這兩個目標相輔相成。不可分割,也不可改變。
「毫無疑問,周圍的人大多數都會反對,我自己也有被暗殺的風險。對人族的憎惡……是魔族的意志。只要身爲魔王,便不可能做出背離此意志的決定。至少陛下他,會揹負起魔族的意志,即使明知毀滅也會抗爭到底吧……」
爲此,他能輕易無視自己的情感與利益。
亞空只有在他們的介入下才能進入。而他們卻可以來去自如。
在不可能清楚知道詳情的薩麗看來,雷道是這異世界的王,是最近纔來到她居住的世界的客人。如果依照她的心情,原樣將她的想法表述出來的話,說不定會覺得雷道是如同『侵略者』般的存在。
「啊,嗯……那個!我會努力完成調查任務。從明天早上開始可以嗎。」
「即使條件多少有些不利,應該也會構築同盟……不是以商會爲對象,而是國與國之間的那種吧。」
「我想讓薩麗去負責一點工作。」
「嗯。我們人手不夠。而且,識也說薩麗應該具有某種程度的預備知識。」
雷道歪起腦袋錶示不解。
「薩麗,我能進來嗎?」
「似乎……這不是少主命令的嗎?」
「……」
在這一點上,澤夫的行動極爲單純。
「?這樣啊。話說回來,關於要見面的種族哦。」
薩麗認爲魔族要是能夠享受繁榮,也是對人族復仇的一種形式,但許多魔族並不這麼想。
不過,他是這個亞空的王。
「總之,成爲雷道家族一員是最優先的。我如果能成爲對他來說親密的存在……雷道就不會因爲『些許小事』,而向魔族宣戰吧……」
「是這樣嗎?」
但薩麗又想到若是這樣,不就和雷道是人族的事實產生了矛盾嗎。
身旁沒有任何隨行者。
薩麗一邊目瞪口呆,一邊在心中追加眼前情報——這名男人,有着恐怖的思考方式。
「薩麗之後選個地方建家也可以哦。不然,等羅蕾萊移居的事情定下來後,你和他們一起住也可以哦?畢竟原本好像是同族吧。」
「?這倒是沒問題,但這種工作交給我真的好嗎?」
「是的。我既沒有背叛的想法,也沒辦法背叛。但是……話雖如此,一般會懷疑有沒有什麼隱藏的機關存在吧。自己決定侍奉的主人是位氣量宏大之人,我真是幸運。」
「我有聽說過,在很久以前,爲了尋求活路而去海洋發展,最後消失無蹤的魔族一派,就是以名叫羅蕾萊的一族爲核心。不過,現在一般認定這派人早已全滅……」
「這樣啊。那好,明天早上有種族希望會面。我想要你會見他們,然後幫我傾聽他們的訴求或者要說的話,整理下來。」
薩麗被困在這得不出結論的思考中,最近一段時間都沒能正常行動。
雷道,搞不好會完全不關注大局,僅因某個親近之人的拜託就去毀滅國家或種族。
「或者說,雷道如果能夠認同魔族征服人族的方針,就還有另一條道路。但這種可能性相當低就是了。」
只有從外界冷靜觀察過雷道的她才能得出這個結論,她對雷道的判斷可謂相當準確。
這片地方依然在持續擴大,現在已經擁有廣袤的大地、天空還有海洋,變成即便稱其爲『世界』也不爲過的狀態。
「少主請講。」
「我注意到那是貢獻的話就是友方,沒注意到就是敵人吧。」
順帶一提,如果薩麗成爲了魔族的領導者,她估計會立刻提出讓魔族全員移住到亞空的請求。
身處奴隸的立場,卻沒有被強行施加工作。現在的待遇就和一名客人沒什麼區別。
雷道悠哉的發言讓薩麗一時語塞。
「移居!?」
不過。
「太好了。你好像知道啊。」
「是啊,我會進行面試,但還需要整理種族情報,以及對方的要求之類的,不少事前準備需要做吧?這些就拜託你了。」
薩麗因此才又確認一次。
擊退人族,實現魔族的繁榮——僅此而已。
雷道對她的煩惱一無所知,以極爲自然的態度走進房間裏。
「那麼,實際情況就和你們認定的不同吧,畢竟外表也接近魔族。那些人好像住在相當冰冷的海水裏,之前稍微有些緣分,話題就發展成想要移居到這邊了。」
據她觀察,亞空的人口並不多。
所以只要能待在他的身邊,讓他對自己產生感情,魔族就能得以保全。
「完全實現自給自足。將強大的種族混合編制,卻能完整發揮實力的軍隊。比起我們明顯先進數個階段的技術。不需要行軍,無論何時,無論何處都能發起戰鬥,並且能夠隨意撤退的轉移能力。還有,高到異常的雷道與其親信的個體戰鬥能力……」
薩麗覺得雷道說的話,還挺讓人害怕的。
到最後,思緒還是無法整理到一起。
肥沃的土地上卻有着少到不自然的人口。
「……」
「……也就是說,我派得上用場吧。我明白了,少主願意信任我到給予工作的程度,我很高興。」
「謹遵吩咐。您對身爲奴隸的我,賜予如此優渥的待遇,還請您不要在意,盡情驅使我吧。」
這是薩麗的看法。
薩麗的臉上浮現出悲傷的表情。
就算只是粗略聽來,這給人的感覺也明顯不同於奴隸該做的打掃衛生或辦雜事這類工作。
「畢竟你也沒辦法背叛吧?還有契約之類的在。」
她試着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的父親也就是現魔王澤夫,正確掌握了雷道和亞空的情報,到底會怎麼做。
「唔!!沒問題,少主請進。」
「嗯,那就拜託你了。我會派蛇髮女妖和半獸人從旁輔助你,所以不用太緊張哦。」
(……是監視?還是真的出自善意?這個方針也有可能是雷道之外的人提議的,很難判斷他的真實想法。)
「薩麗?」
「啊,抱歉!謝謝您的關照,少主。」
「那晚安。」
「少主晚安。」
薩麗還不知道雷道的本名。
沒有人告訴她。
雷道本人暫且不論,周圍的人並不信賴薩麗。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事實,但有預感自己不久就會受到測試。
薩麗繃緊神經,不管做沒做好準備,接下來的所有事情對自己來說估計都將成爲關鍵。
◇◆◇◆◇
「啊,識。關於羅蕾萊的事前調查,我照你說的拜託薩麗去辦了。」
「謝謝少主。如果不讓那個人逐漸開始進行一些工作的話,就沒辦法給其他人做表率。幫大忙了。」
我拜託薩麗進行羅蕾萊的調查後回去,碰到了識並向他搭話。
「畢竟她是女孩子,我也有點顧慮啊。託你的福纔有了這個契機。該道謝的是我纔對。」
「少主既然這麼說,那我就坦然接受吧。」
「話說回來,那是怎麼回事?」
我無意中朝識的視線方向看去,結果艾瑪和阿魯艾蕾梅拉在那裏。
不過,平常一直在空中飛舞的阿魯艾蕾梅拉,現在卻落在地面。
很少見。
「謝謝少主誇獎。」
「……艾瑪會原諒他們嗎。」
狼目前在最強的一檔。
「他們爲了尋找住處而隨意探索森林,結果第一天就闖入了狼居住的森林。」
遠方的天空中,有着名副其實的紫色積雨雲。形狀就像艾柱一樣,看起來又高又大。
「很棘手啊。」
「不是,是種族全員。」
「他們明明挺吵鬧的,但給人的印象卻很稀薄呢。」
「啊,話說回來。你有聽到關於他們森林的那件事嗎?」
「莫里斯閣下說,察覺主人的心意是執事的基礎技能,我就試着學會了。」
要是認真地打起來,恐怕就連半獸人或迷霧蜥蜴都會有危險。
我一邊靜觀其變,一邊小聲地問識。
「……說起來識,他們的名字不是阿魯艾『菲』梅拉啊。」
「氣體生物啊……還是沒什麼概念。」
感覺它們就像森林以及集團戰鬥方面的專家一樣。
識輕易地就承認了。
亞空的狼不是一般的強。亞空的生物本身無論哪種都相當強,而肉食野獸更是如此。
「東邊……那就和齊格無關了。這裏也沒有前哨基地,到底是哪裏會受災?」
「我就在思考,既然是生物那就會有生命,這樣一來,就有可能通過殺死它們來使紫雲消散吧。」
「會嗎?」
「……許多都被狼幹掉了啊。」
「是啊。灑家在想差不多該讓他回來了。」
「我記得,萊姆正好待在那裏吧?」
「生物?雲嗎?」
「什麼意思?」
與他們初次遭遇的時候,我也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的防禦夠硬真是太好了。
「因爲隔着山脈,所以一般不認爲洛雷路和荒野接壤。」
「他們被利落地打垮之後,就變成了那副樣子。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少主那樣突破過去……嘛,他們至少還在常識範圍內。」
「產生現象的場所?這裏是荒野的哪個地方?」
說到積在一起的雲,形狀應該會像積雨雲吧。
估計他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好掩飾的吧。
我不禁向識確認目前的情況。
「知道。雖然屬於大型的災害,但那時常會出現在荒野上。厚厚地積在一起的濃紫色雲,會伴隨着同色的雨水,使土地溢滿毒素。」
「這個評價會不會過高了一點?」
「實際上……我也對那個感興趣。但現在工作堆積如山,實在是沒法行動。」
「那兩位大人估計也很忙……不然拜託翼人如何?我還沒有向他們問過這件事,但說不定他們對紫雲會有所瞭解。他們對天空上的事情應該知道得很清楚。」
「也就是說響學姐也要從洛雷路回去了吧。」
一下子就跑到那邊去了嗎。
「她確實有優秀的一面。不過,灑家覺得少主才擁有更加突出的存在感吶。這話有點難以開口,但少主對響的評價,是不是摻雜了憧憬一類的東西在其中吶?」
我催促他繼續說。
「相當東邊的位置吶。前方能看見的山脈就是分隔荒野與其他地方的分界線。」
「關於這件事,你知道詳情嗎?」
「啊~,真是壯觀。那個就是幹壞事的紫雲吧。」
我有點搞不懂,反問回去。
「這是我從巴大人那裏聽來的,據說那種紫色的雲不是天氣現象,而是生物。」
「我覺得響學姐是天才哦。很難想象她只比我大一歲。我認爲自己的弓術只是一種天賦或特長,但學姐真的是個什麼都辦得到的人。」
「荒野真的好廣闊啊。原來還和洛雷路連在一起。」
「是洛雷路聯邦吧。山脈對面就是洛雷路的領土了。灑家記得……雖然在地圖上看並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地點或大型城鎮。但有森林、河川,還有幾個小村落吧,那些會暴露在災害下。」
我剛提到紫雲要是現在出現,真想去見識一下。結果還沒等我去拜託翼人,巴就馬上出現調查出了發生區域,將我帶了過去。
「灑家推測如此。這幾天都沒辦法聯絡到那傢伙,所以只能推測吶。」
「不過話說回來,像這種羣聚體的特殊存在方式,想去殺害其中一個個細小到肉眼看不見的氣體微粒,恐怕不怎麼現實。而且這和亞空也沒有什麼關係,不需要特意去研究。」
「謝謝你,巴。我會注意的。」
「原來如此。確實,要是生物的話,只要殺了就能停下來吧。」
會下毒雨的雲嗎,聽起來真危險。
如果是紫色的……感覺會相當具有壓迫感。
「灑家覺得少主應該不會對響產生依賴心理。但比起戰士,那個人更具有作爲政治家的才能。可能有些多餘,但這是灑家的一點點忠告。」
啊,很像指的就是這個?
我有那麼“一點兒”想把學園的授課計劃全部甩給識。
「……嗚哇。」
這裏是位於荒野的某處。
聽到這句話,巴露出略微有些感興趣的表情。
就算需要馬上前往利米亞,我還是得先把亞空還有學園的事情處理完。
要是具有有趣的性質,不知道能不能用在學園的課程上。要是難以運用,可能演變成生化危機的話還是算了。
「識真是努力呢。」
先不提這個,當時和狼對話的經歷,現在回想起來還挺感動的。
「不愧是識。嗯,我去拜託看看!」
他們也太倒黴了……
「他們嚇得逃了回來。」
「對策也只有避難這一種,要是荒野的前哨基地位於紫雲的行進路線上,估計會完全被破壞吧。不過……」
狼和他們打起來,估計勝負轉眼間就分出來了。艾瑪的預測正中紅心。
◇◆◇◆◇
「啊啊,正如少主所見。阿魯艾蕾梅拉,該怎麼說好呢,有極少一部分還是很像少主的。」
地圖上面沒有準確地畫出荒野,所以我也搞不清楚。
「那個人——響,真的有這麼了不起嗎。感覺她腦袋確實轉得還算快,但少主對她的評價竟然這麼高,老實說……」
「很抱歉。這種小蟲子的名字,很難留在記憶裏面呢。」
「嗯,那我就去拜託一下巴或者澪好了。問一下她們能不能帶點樣本回來。」
「……說不定啊。學姐要是和我心目中的形象分毫不差的話,本來就不可能選擇到這種異世界來。關於這方面的事情,上次我還沒問過她……嘛,我承認其中混有憧憬的成分。」
識解說到這,似乎有些難以開口地停了下來。
「確實如此。」
響學姐現在逗留在洛雷路,萊姆則向我們報告那邊的動向。他好像在和學姐共同行動,並將詳細的情報傳到巴這裏。
「萊姆的話應該沒問題吧。畢竟學姐也在。」
「不愧是識——唔,你什麼時候學會讀心術了!?」
幸好在荒野的時候沒碰到。
「好像是小型氣體狀生物的羣聚體。巴大人說,它們平常雖然沒有那麼大的威脅,但聚集到一定數量後,就會一口氣擴大形成災害。那位大人不愧活過了漫長的歲月,相當博識啊。」
「規模相當大吶。無論是產生現象的場所還是行進方向,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出現很大的災情。」
其實也還好,狼挺聰明的,即使不能對話,用行爲也足夠傳達他們想說的事情。
也就是說比之前看到的時候數量更少了嗎。
但還是如往常一樣,言語能互通的只有我。
藍色的天空配上紫色的層雲,這景象真是歎爲觀止。
「不過?」
那邊肯定好好地做出了忠告或警告。問題就在於另外一方有沒有理解到這一點。阿魯艾蕾梅拉估計辦不到。
巴用手指向遠處高聳的山脈,當然,看不到另一邊的景象。
還『試着學會了』哦,一般來說是辦不到的吧。
「我想去見識一次。識呢?」
「仔細一看是在跪地道歉呢。啊,艾瑪確實這麼說過。原來如此……以國王爲首的上層人士都下跪道歉了吧。」
「我記得好像是被紫雲吞噬了。」
「再怎麼說那種東西還是不能用在學生的課程上吧……」
而且還是莫里斯先生……倫布朗特商會的執事也不普通啊。
「就算原諒了,阿魯艾蕾梅拉那羣人,也再不敢忤逆艾瑪了吧。」
這完全超出了我的常識,想象不出來啊。
話雖如此,但那個響學姐應該不會跑來陷害我吧。
畢竟沒什麼陷害我的理由嘛。
帝國的勇者,智樹暫且不談,學姐這邊應該沒問題。
她還暗中給了我關於智樹的忠告。
「……話說回來,少主,您已經充分欣賞完那種雲了嗎?」
「呼喚它也沒反應。似乎不可能對話了。雖然感覺還有能做的事……但沒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吧。」
「那我們可以回去了嗎?午後還有前往羅茲嘉爾德的安排。識已經先行前往,少主也該過去了。」
「嗯。看樣子那個在課程裏用不上。之後就是……」
我呼喚出梓弓,拈弓搭箭。
「少主?」
「放着不管的話,那個會移動到洛雷路去吧?那個國家姑且也是會接納異世界人的地方。我想幫他們一下。」
「這樣的話,等災情出現之後再做才能施恩於人哦?」
「哈哈哈。該怎麼說好呢,我其實沒想着特意去賣人情給他們……」
我搭好箭,以充分瞄準的狀態回答巴。
瞄準的地方是我展開界後找到的看似核心的部分——形成雲的氣體狀生物密度最大的一點。
只要射中那裏,估計會產生一些效果吧。
「也就是所謂的『予人方便,予己方便』的精神嗎?」
「跟那個也有點不同吧。」
跟巴所說的感覺較像,但某個地方還是不同。
我一邊在記憶裏尋找有沒有合適的話語,一邊放出箭矢。
隨後,我找到了相當吻合的一句話,將其說了出來。
「所以,洛雷路的這種行爲讓我覺得有恩義存在,我就想回報一下。雖然不是直接有恩於我,多少感覺還是有些奇怪。」
我不禁驚呼。
明明確實射穿了對象,但總覺得有種……冒牌貨的感覺。
到時再去對應估計也沒問題。
「樣本啊。識明明還跟我說他感興趣來着!」
「……太好了。那我們回去吧。」
「啊,對了。就跟『以善舉報善恩』的意思很近吧。」
「遵命。關於要移居到大海的那些人,灑家打算開始按照少主的方案進行選拔了。今天一整天,灑家和澪應該都會去處理這件事。但一想到之後就能用陶製的炭爐烤沙丁魚喫,灑家便不覺得有多辛苦了吶,呼呼呼呼……」
這是射手特有的直覺。
「——糟糕了!」
「那邊已經就緒。哎呀呀,真是令人期待吶。」
如果說得更準確一點,就是有種『殺掉』的感覺沒有傳遞過來的違和感。
「以善舉報善恩?」
「那個的話,灑家已經採集下來送到亞空了。樣本量不多,應該不會有什麼危害吶。也沒費什麼工夫。」
「他們身爲異世界人,將流落到這個世界的日本人們藏匿在洛雷路這裏。有什麼想法暫且不論,但因此得救的人應該有非常多。」
「怎麼了嗎?」
總感覺手感很微弱。
「嘛,或許如此吧。」
「爲了過冬,被爐和橘子也要準備好哦。」
也沒有時間去確認了,要是洛雷路之後發生什麼,萊姆會報告過來。
好了,要久違地前往羅茲嘉爾德咯。金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呢?
(注:原文是『ご恩送り』,意思是通過爲他人做好事來回報恩情。)
被箭矢射穿的地方漂亮的開了個洞,以那裏爲起點,紫色的雲逐漸散去。
「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爲什麼做這種事。我只是想到日本人受到他們的照顧這點而已。那句『以善舉報善恩』也是後面纔想出來的。」
「灑家的學習還是遠遠不夠吶,必須繼續精進纔行。不管怎麼說,少主確實幹得漂亮。照那樣看來,應該不會發展成大災害了。」
「關於這個,以前的日本人真的希望受到這種對待嗎。回報那些未曾見過,未曾相識的人給予的的恩情,於灑家來說那是種不能理解的感情吶。不對這件事尋求回報的想法也是。」
不過,連結在一起的核心確實被射穿了,大概不會形成大型的災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