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章节 巴与星湖与英雄

巴站在湖畔边

被茂密幽深的森林包围，没有丝毫尘世的喧嚣。

「……好奇怪呐。不仅万色，连『瀑布』，硫卡那家伙也搬走了吗？那家伙之前从来没有改变过住处呀。」

她若有所思，一个人静静地低语。

巴现在与真分开，进行另外的任务。

这时候真已经到达了学园都市，正在为了入学测试而着手准备吧。

「不过结界倒是还留着……哎呀呀，洒家想着几百年没见了，正好顺路过来打声招呼，结果没见着。」

她独自伫立在湖畔，不耐烦地挠了挠青色的头发后，叹了口气，转身背对湖面。

从她的样子看来，似乎放弃与旧识再会了。

「莱姆，莱姆！你还没到吗！？」

森林中响起巴的呼喊声。

不过没有马上回应的气息。

等巴发出的声音余韵消失后，旁边高度及腰的灌木丛开始摇晃，一名人族男性露出身姿。

「抱、抱歉……迟到了。」

男性肩膀上下起伏，呼吸急促。全身还有许多浅浅的伤口。

「唔姆，算了。接下来你前往附近的村子，以硫卡为中心探听近况。洒家就先前往关键的湖水附近看看。」

「大、大姐头！您说附近的村子，这里可是梅利斯湖，位于梅利斯大树海的正中央啊！？还有硫卡那个名字……不是上位龙的名字吗。打听些传说还行，近况要怎么……」

莱姆的回答在中途就变成了惊呼。

之前决定前往梅利斯湖的时候，巴仿佛想让莱姆向自己展示一下实力，随意地把莱姆一个人扔在原地。即使如此，他还是独自一人成功到达了湖边。他单独穿越了梅利斯大树海。

一般而言，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功绩。

仅仅留下微微的雾气残留，四周都无法再感觉到巴的气息。

巴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有长年的从军经验。

「作为人族，你干活也算得上麻利。你打算怎么选？」

再次确认完身上的全套装备后，莱姆用双手拍了拍脸颊。

她确实有所准备，这并不是假话。

「啊……是的。」

在星湖形成之后，这里变得连魔物也不敢靠近，便有搬到附近居住的人存在。

男子的表情逐渐变得兴奋，开始变得饶舌。巴默默地侧耳倾听。

他有着久经锻炼的结实肉体，有种久经沙场的感觉。

「……我要做。五天后，大姐头会在哪里？」

「……」

「眼神不错呐。对了对了，这里的湖水在施加了治愈魔法之后喝下，能够让魔法的效果倍增。打一些水上来，以备不时之需吧。不知道硫卡什么时候会回来呐，你注意要尽可能早点出发。听懂没。」

「我能这样活着，全是那位大人给予的恩赐。这份记忆，这份痛苦，将作为我生活的基石，让我此后对人生抱着谦虚的信念活下去。正如那位大人，『魔人』大人的尊意。」

原冒险者莱姆=拉缇。

莱姆的视线朝向对岸深处茂密的森林。

可是，作为上司的巴并没有慰劳莱姆，而是开始给出下一个任务。

「……你的话非常宝贵。请让洒家道谢。不过这就伤脑筋了，想不到什么比较好的谢礼呐。」

沉默。

湖是被创造出来的。

「洒家还是有点不懂呐？」

倒不如说是让她觉得有趣。

「应该是随侍在女神身旁的神明吧。」

莱姆遵照巴的指示，在水筒里打满湖水，咏唱治愈魔法。

「……那片湖水，是惩罚啊。」

首先看对手愿不愿意善意地说出情报，将选择权交予对手。

男子说到这暂时停下，似乎在心中组织语言。巴静静等待。

「如果你想说来到这里就是你的极限的话……洒家也不是魔鬼，就送你安全地到森林外面去吧，以后，为了不让你暴露在危险里面，就细心谨慎地使唤你，如何呐？」

（先不管那些精灵，洒家可没有侍奉女神呐。女神不过是在远古之时，和万色那家伙，也就是原住民的首领进行对话与交涉而已。不过，世界上的常识与洒家无关呐，沉默地继续听他讲比较省事。）

「我不知道是谁先说出这个名字。不过，被这个地方吸引来的同伴们，都如此称呼他。绝不可能相容的人与魔，将这两者合二为一的称谓，不知为何，让人感觉与那位大人十分贴切。」

「失去的一只眼，一条腿已经抵掉了我的罪过。因此，为了在之后的人生不再加重罪过，我要向这座由魔人大人创造出的湖水献上祈祷，平静地度过一生。这就是我要说的一切，小姐。」

「唔姆。那又如何呐？受到这座森林与水源的恩惠，村子、城镇之类的少说也有十个左右吧？」

上位龙在男子心里被当成了女神的仆从，这种认识让巴的眼睑轻轻颤动。

「那你就快去。对现在的你而言，有个五天就够了吧？嘛，对了……如果呐。」

（魔人吗。无论是人还是魔，都一视同仁，而且不加区别地一起毁灭。这个称呼确实相当贴切呐。虽然少主既不是女神的眷属也不是另一柱神明，不过这个名号倒是挺好听的嘛。哈哈哈。）

「那位大人，指的是？」

◇◆◇◆◇

这并不是因为愤怒。

「……唔姆。」

这并不是正式的名称。

「仔细想想，能够前往荒野只能算半个好手，只有回来的时候才能算真正的独当一面啊。会登山，还得会下山才行。说起来，一开始就没有让大姐头带我到梅利斯湖来的选项吧。哟西，出发咯！」

人族男子终于开口。巴重新看向他。

「呼呼。洒家会在星湖。有一片湖水开始被如此称呼，湖畔也有座森林。就在那附近的村子碰面吧。」

「啊，我过去也不懂……仔细一想，我们虽然知道女神大人的存在，不过对于服侍她的存在却知之甚少。恐怕是这么一回事吧，并不只有精灵大人或上位龙在服侍女神大人。女神大人，惟将慈爱降于我们人族，如此，便需要其他神明对我们施以惩戒。」

（巴大姐头应该是想让我展示力量……我也展示出来了吧？）

这名壮年男子一边回忆一边回答到。

巴眯细双眼。

「……」

她的举止太过自然，让莱姆不禁忘记为了得到表扬而抗议的事，说出他所知道的情报。

「好的！大姐头再见！」

「不「不过我们活了下来。我亲眼看见，在那道光中穿着青色衣服的少年。其他的人则说那是穿着赤色衣服的亚人……有人说他操纵着强大的魔法，有人说他是名剑士，还有人说他是名弓手！肯定在所有人眼中看到的形象都不一样！！」

留他一人在利米亚王国最为危险的树海里。

巴现在正处于预定与莱姆会合的森林当中。

温暖的光芒从手心移向水中。确认到光芒消失后，莱姆将水筒移到嘴边，一口气喝光。

「这也太强了吧。虽然水装不了太多，还是尽可能多带一些好了。」

「？」

他整理物品，将财产留给家人，断绝与所有人的关系，投身于无人接近的森林中，开始自给自足的生活——

在人族正在进行史缇拉城寨攻防战的时候，魔族瞄准利米亚王国的首都发起反击。而这里正是反击的舞台，也是后来被称作星湖的地方。

（——只留下些碎片化的记忆，看不太懂呐。感情的光芒不要混杂在记忆里面呐……这种记忆看起来不怎么舒服……在史缇拉城寨攻防战的时候，利米亚的士兵在撤退的过程中，被卷进青色的光芒里失去意识。这人失去一只眼睛，一条腿，总算留下一命。虽然他强烈想要作为教官留在军队里，但还是被辞退。于是便到了如今吗。将财产全部留给家人，完全断绝了关系。是个抛弃了尘世的人呐。）

他那喝过水后短暂变得柔和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星湖。

自己的主人，不知何时被人起了第二个名号。

沉默依然。

不知道莱姆的回答传到巴耳里没有。

这名青年因为卷进巴和真的事件当中，开始走上坎坷的命运之路，不过他没有任何迷茫，笔直朝着眼前的新道路进发。

不过，若是这个男人不答应的话，巴即使用强硬的手段，也会从这个男性的脑中将记忆读取出来。

——他作为军人的经验与阅历相当宝贵，是名对于利米亚王国来说必要的优秀人才。

巴说会给这个人谢礼。

「……」

「我明白了，届时必定抵达。」

就连整个人的气血状态也变好了，莱姆的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霸气。

换句话说，星湖的存在就是当初发生过战斗的证明。

「洒家会给你足够的谢礼，关于这个小聚落，还有那片湖，可以请你详细说说你所知道的事情吗？当然，洒家不会做出把这些情报向某个国家汇报，这种不解风情的行为。」

这一事实，让前往这里调查的巴相当感兴趣。

本来，距离王都比较近的此处，在不久之前还不存在湖水这种东西。

「唔……等等。魔人？魔人指的是什么？」

（意外呐。他还是想说的吗。不过，他的眼睛里莫名有种狂热呐。）

（感觉这人相当混乱呐。比起混乱，更接近疯狂吗？）

「而担当这一职责的，就是那位大人。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平等地降下责罚。屠杀，破坏，毁灭。他是代行女神大人处罚万物权利的处刑人，还有可能是司掌惩罚的另一柱神明……妄加揣测让我不胜惶恐，不过……」

风轻轻拂过男子的胡子，还有头发。

巴似乎放弃了，在她缓缓闭上眼睛的时候。

宛如受到宗教狂热所影响，而打算为此献身的信徒。

「内容方面，确实没什么问题……」

在利米亚这里，拥有此等实力的人，如果能对王家宣誓效忠，甚至可以换来下级爵位。

她自然访问了那个聚落，正在跟其中一名居民对话。

魔人的真实身份，毫无疑问就是真。

「……」

莱姆用眼神向巴表示抗议。

巴探查男子的记忆。

巴束在后面的头发，也微微飘动。

不过，他的人生观被真所释放的那一击打得粉碎，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你现在掉头从森林出去，收集情报。莱姆呀，洒家的话有那么难懂吗？」

不对，更准确地来说，这里还没有官方名称。

巴身上带着不少钱以及有价值的物品，不过感觉跟这个人想要的东西不同。

那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落。

「那正是审判的一箭。我们人族与魔族争斗不休。那位大人难以原谅这场丑恶的战争，那位大人……」

「……啊，是的。确实有。」

剩下的只有莱姆一人。

她的身姿已经从湖畔消失了。

「唔！」

甚至都不用她的特技，也就是读取记忆的能力，也能获得这个情报。

「那么，你那时也在现场吧。」

渗血的小伤口，被魔兽袭击而留下的淤青，转眼间就得到愈合。

「确实，金钱或财物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必要。如果要说有什么愿望的话……」

「你说吧。虽然不知道能否实现，不过洒家会尽力完成。」

「为了让平静祈祷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

「……」

「您只要不将这里的事情告知他人，就足够了。」

「洒家会遵守这个约定。」

巴接受了男子的愿望。

与男子的对话结束后，巴回忆起刚刚造访这个聚落时，曾感觉到有不怎么强的隐藏结界的事情。

（原来如此。在这里生活着人族、亚人还有魔族，彼此不会有过深的干涉，也没有明显的敌对。跟齐格或是荒野的状态有些相似。要是被利米亚或是其他人族知道了，肯定不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么一来……）

与男子道别后，巴来到聚落出入口附近的栅栏边。

她低语了些什么，用手上的小刀将自己的数根头发切断。

小刀酷似附在日本刀上的，被称作小柄的东西。

她腰上挂着的两把武器，本就是模仿日本刀所打造出来的，构造自然也与之相似。

小柄也是其中之一。

巴随即用小柄小刀刺伤手指，让切下来的头发吸收渗出来的血液。

之后她又完成数个咏唱，吸有鲜血的头发在空中飞舞，消失不见。

（……虽然只能持续千年，不过还是为你们张开一个结界吧。对于你们这些余生为少主献上祈祷的人们，洒家没有说三道四的打算。）

巴离开森林，站在没有受到人工整备的湖畔边。

广阔而深沉的青色。

水面澄清见底，水波不兴。周围没有生物的气息，万籁俱寂。

「是啊。将这些情报整理起来，恐怕在这些骚乱发生的时点前后，有帮高手进入了梅利斯树海。而且就是从那时开始，树海变得危险起来。也就是说——」

「魔人果然指的就是老爷吧。」

「……没有。就连相关的传闻也找不到。不过，念话那边无法打听到情报，说不定是被隐藏了起来，不如说，我感觉魔族那边可能在小心注意，不让情报流传出去。但就算我沿着这个方向去找，也完全没有得手的感觉，太奇怪了。」

男子从中途就不停喊出的魔人这一名字，让巴觉得很有趣。所以她中途也没有订正或否定男子的说法。

没想到主人的一击竟然创造出了一片湖水。

「没想到，稍微让人困扰的程度，就能造出湖水……哎呀，少主真是个不会让人无聊的人呐。要是可以的话，洒家想不通过别人的记忆，亲眼见证到那次攻击呐。只有这种脑袋快坏掉的男人的断断续续的记忆，实在让人遗憾。」

「再怎么说，我在这次的任务里还是没余力去泡妞的吧……而且这种会用魔法探查别人家里情况的危险女人，我可敬谢不敏。不久之前爱丽丝有跟我说过类似的事情，这种女人似乎叫作地雷女哦。」

「很难想象屠龙者和老爷动手之后，还能去打硫卡。这么一来，她就是先与硫卡交战，获得了比两败俱伤更好的战果，之后又因为预料之外的情况和老爷战斗，并且还让老爷负伤了……要真是如此，屠龙者不就变成了个实力荒唐的怪物。就是这点对不上。」

莱姆也效仿她，将意识变得敏锐，探查周围的情况。

调查没什么进展，让巴有些着急。巴躺倒在床上养精蓄锐，以备明天与莱姆会合。

位于巴现在身处的利米亚王国星湖的遥远西南方向。

巴继续催促莱姆往下说。

「……而对于识先生以及其他人来说，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能吧。」

「但是？」

莱姆刻意回避对地雷一事做出评价，对魔人这个词做出反应。

严格来说，是巴当时窥见到了真在内心中的自言自语。

「是啊。不过依据过往的经验，我有想到一件事情。」

「……唔姆。」

「我所知的屠龙者，没有那么超出人族的领域。所以这一点才让我在意。不过，最有可能性的还是屠龙者的队伍。这就是我的推测。」

「我明白了！目前主要收集指环的情报。这么一来，就要对参加那场战争的人——」

「有可能是硫卡与那帮人作战负伤才离开的吗。虽然不知是什么人，不过还挺能干的呐。」

魔人，以及他所造出的湖水所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将其他的事情都吹跑了。

「似乎是种不能踩的东西。大概就是说，对那种女人出手，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吧。」

和服上沾到泥土也无所谓，开怀大笑演变成字面意思上的捧腹大笑，巴甚至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笑个不停。

巴发出小小的叹息。

「为了不被泄露出去，全都下了封口令吧。」

在没有其他人的湖畔，不久，巴就笑出声来。

「跟我们调查的时候有关。」

「洒家到现在都搞不清楚那个小姑娘的感性呐。还是魔人听起来好听。」

「……啊，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啊。老爷他很少去拜托其他人。」

「大姐头？」

巴在没有其他人的房间内，轻轻地咬住嘴唇。

「呼、呼呼呼……哈哈……」

「对吧？就算问少主能不能潜入人族大国利米亚的王都，答案也已经决定了。少主肯定会问，「我们有没有办法自己做啊？」之类的。」

恐怕，他正为了马上要来临的考试而抱头苦思，认真地在学习吧。

真当时是这么说的。

「……不是猜测。」

「没有呐。只是将念话改良这种程度的事情，让识或其他人着手研究更为稳妥。」

「是啊，大姐头说的没错。」

「念话这件事要是真的话，我觉得相当具有潜入调查的价值啊？」

（关于念话的妨碍，洒家也向那些应该使用过这项技术的魔族聊过了，不过就连记忆里面都没出现。看来事情变得困难了呐。）

「虽然只是猜测，不过我觉得有可能。」

对她来说，主人的感想与现实之间的乖离，让她觉得有趣得不得了。

「很了不起呐。莱姆，你的直觉并没有不准。但若真是如此……不去过多探查念话的情报比较好。原本这个情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潜入王都。」

穿着一身让当地人看只会觉得怪异的和服的巴注视着星湖。

巴沉浸在感慨里，结束独白，开始遵从主人之命，对这里进行调查。

「……」

「说来听听。」

而是更为天真无邪的开怀大笑。

而且，之前和巴说话的那名男子并没有看到真释放那一击的瞬间。

巴的嘴角露出笑容。莱姆挠了挠头。

「无论魔族还是人族，都能以压倒性的力量不加区别地予以处刑，所以才叫魔人吗。虽然不知道是人族还是亚人取的这个名字，不过确实很有意思呐。实际上，不管是人族、亚人，抑或是神明与上位龙，只要少主觉得会成为自己的阻碍，就会想办法动手排除掉吧。他当然不可能是女神的代行者或处刑人……不过魔人这个名字说不定很能表现少主的特点。」

巴若无其事地打算考验莱姆一番，发出提问。

「对手虽然有敌意，却似乎不是抱着明确的目的来探查你的藏身之处。不过，对手现在肯定在打探我们这边的情况。要只是个对你一见钟情的小姑娘就轻松了呐。」

（可能因为这片地区才形成不久，附近没有什么强大的魔物定居下来，因为有数条河水流入，湖中已经开始有鱼儿在栖息。前者应该是受到少主魔力残渣的影响呐。虽然很微弱，不过能够感知到魔力的魔物不会靠近过来。感觉就跟做了强力的地盘标记一样。那些搬到湖畔附近的家伙挺有趣的。他们很大程度上受到湖水的恩惠，不会产生什么危害，少主既然没说要考虑对策，这边就已经可以放着不管了。之后，就期待一下明天莱姆会带回什么情报吧。）

巴想起真在去往学园都市前与自己的对话。

用念话商量好地点后，两人在星湖附近的村子里的某个民宿房间里碰面了。

「那是啥啊？」

巴制止莱姆继续说话，用锐利的眼神警戒四周。

目前可谓完全没有真命令要寻找的，能够封印女神力量的戒指的情报。

莱姆的情报比巴收集的要更为多样，有用的情报也很多。

可能正因为记忆模糊，男子看到那种威力后，才会将真误认为代替女神审判罪人的存在。

「……少主如果是个不惜和别人发生冲突也要达成目标的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那位大人，要是自己人就能办到的事情，就不倾向与外人产生过多的纠葛。」

「这个……」

与莱姆会合当天。

「喔……再怎么找也找不到丝毫情报，确实很奇怪呐。」

为了牵制打算调查两人所在的房间的术士，巴展开了结界。

之前一直语气轻快地进行报告的莱姆，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沮丧。

巴简短地催促，莱姆略有深意地点点头。

尽情笑过之后，巴终于冷静下来，站在湖畔边，脸上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跟之前站在梅利斯湖前的完全不同。

星湖虽然离王都不远，不过她可以在周边的村子留宿，收集情报。

「——是啊。他们至少给予了上位龙必须弃巢而逃的伤害，这件事太不寻常了。对大姐头和老爷来说，搞不好很轻松就能办到这种事，不过一般来说确实不正常。」

「那么，莱姆。关于指环或念话的情报怎么样？有收获吗？」

（这家伙的嘴皮子也变得很能说了，是个好倾向呐。）

巴皱眉低语到。

「迟钝？」

巴将手搭在下巴上，陷入思考。

「屠龙者吗。唔姆……你说说看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我举个有点不好的例子，我之前的队伍在调查大姐头你们的时候，有别的陌生人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大姐头，所以就来向我们打听商会情报。现在的调查就跟那个时候的感觉很像。」

「唔！？我不会那么大意。」

「……原来如此呐。王国在与魔族的反复战斗的过程中，推测到魔族念话的特殊性，正在进行调查，不过还没有获得什么成果。在这种时候的情报——」

「就是这么一回事。」

「……洒家和你的真实身份好像还没被对方察觉。有种，迟钝的感觉。」

到了让人觉得异常的程度。

「除了勇者之外能和龙战斗的人……感觉屠龙者很有可能啊。不过要说这个猜测妥不妥当，总觉得还有点对不上去的地方。」

「简直就是在形容少主呐。那么少主就是地雷男吗……唔姆。」

「这种不自然的状况，就是让你在意的地方吧。」

仅仅，觉得很愉快。

「嘘！」

「嗯？这是什么意思呐？赶快说明。」

「……你，好像被人跟踪了呐。」

巴的主人，真，现在正在学园都市里。

「有入侵者，硫卡离开了，还有树海的危险度增加了吗。」

在巴与莱姆会合之前的这几天里。

「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勇者的其中之一吧，不过要真是这样，事情应该会闹得更沸沸扬扬一点才对。实际上我也想过老爷会不会偷偷过来把硫卡干掉，不过留下结界就变得很奇怪了。如果老爷出马，估计连树海不会留下吧。」

过了一会，开口说道。

这既不像她平常露出的平稳的笑容，也不像那种豪情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巴判断男子心中某个重要的东西似乎已经崩坏，觉得在此之上已经问不出任何情报了。

恐怕，是卷入到从天空直直刺向大地的魔法飞弹炸裂时候的冲击当中了吧。

「大概，我最后的一击只能稍微困扰他们一下吧……」

「应该就是如此吧。如果是少主动的手，结界还能存在就显得不自然。如果是勇者的话，应该会更具话题性。又或者勇者特意采取隐秘行动。现在处于战时，洒家不觉得还有惊人的战力会在野外四处闲晃。如果这里不是利米亚而是齐格，这个方向说不定还有点可能呐。」

「结界既然还存在着，说明应该还没死吧……莱姆，你觉得与硫卡战斗的是些什么人？」

巴在最初交流的那名男子的聚落里和其他居民打听事情，之后，在夜幕降临之时，就和那些潜伏在四周的非人生物探听情况。

「目击证人的描述和少主在当时做出的举动一致，几乎可以肯定了呐。」

「真不愧是老爷啊。不过，为什么目击证言会变得那么荒唐啊。苗条细长的美女，披着厚重青色斗篷的丰满美女，背后拖着长长的赤红法袍的少女，全身放出金光的亚人，穿着左边青色、右边红色的神奇法衣的老人，有着让人不敢想象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美貌的全裸青年……类似这样的描述还有不少。」

「应该是被能够造出湖水的那次攻击所带来的冲击影响到记忆，变得十分混乱了吧。」

「再次总结之前听到的关于老爷的传闻，甚至让人觉得会不会是某种不定型的魔兽，实在难以置信啊。」

「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呐。」

「啊……探查好像结束了。」

「唔，打算进来了吗。这个气息……不像是敌人呐。」

对手不再打算进行窃听或窥视，开始有所行动。

（他们的装备挺豪华的呐。还有人具有对龙有效的攻击手段。难道是以洒家为目标？虽然可能性很小，不过他们准备得太充分了。男、女、女，一共三人。）

巴静静地探查逐渐接近的对手的情况。

迷之三人组打算与这边接触。巴也在思考等下要以什么立场与他们接触。

（要是为了调查星湖或梅利斯湖，还有树海而前来的那帮人，事情可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呐……）

三人的气息在门前停下。

响起一阵敲门声。

巴和莱姆一瞬间交换视线，彼此微微点头。

「请问是哪位？」

「请原谅我们的突然造访。我们是住在同一个旅舍的旅行者，听说您这里有一人拿着十分珍奇的武器。此次前来打扰，能否请您让我们亲眼拜见一下那把武器。请问尊意如何？」

回答莱姆的是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

听到武器，莱姆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把宝刀。

武士刀。

「吼，智树阁下吗。要是称呼你小鬼会让你不快，洒家以后就改过来吧。抱歉呐。之后呢？剩下的两位又是哪里的谁啊？洒家已经报上了名号，可以请你们也说一说自己的名字吗？」

巴和莱姆表明自己是商人的从者，做出无伤大雅的自我介绍，引来女性试探性的询问。

智树愣住了，不知道手上的刀是怎么被取走的。

智树仿佛说着自己肯定能使用，往拔刀的手上使劲，想要强行抽出来。

他举手投足之间展现出的武艺，跟齐格的冒险者们比起来差不多。

巴判断，他的愚蠢程度跟街边的小混混差不多一个水准。

巴认为对手就是帝国的勇者一行人，同时回忆起与智树有关的情报。

「该不会，你想要看刀身吧。抱歉呐，这上面附有了只有洒家才能拔刀出鞘的特性……」

（保养打理得十分完美的头发。不会太过主张个性，默默流露出上流格调的发型。即使在旅途当中，眉毛与口红之类的化妆也做得很漂亮。身上的服装没有什么尘土脏污，缝制的手艺也是一流，是个相当程度的有钱人。男性那边有着让人十分在意的异色双瞳，毫不吝惜地穿着释放出惊人气场的装备。不过……不用这么警戒这家伙吧，无论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和大姐头说话的方式都还行……应该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不过巴对此毫无在意，仅仅淡淡地给予回答。

这个话题转换得也太勉强了，不过巴还是暂时停止追问。

这是矮人长老们克服无数制造工艺上的难关，才得以恭敬地向自己的主人，真或巴，献上的武器。

◇◆◇◆◇

「大哥哥……」

巴一边傻眼，一边以极为自然的动作，从智树的手上取回胁差。

「唔姆。名为葛叶商会，是个目前还比较小的商会呐。洒家在那里侍奉吾主。与之前说到的一样，洒家是护卫，同时也是吾主的部下以及商人……总之什么都干。」

「什么！啊？」

「谢谢您，容我失礼。」

「莉莉阁下与莫拉阁下是吧。那么请容洒家重新自我介绍，洒家是葛叶商会的巴。这边的是莱姆。好了，回到之前的问题上来吧，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洒家就和来这里的众多游客一样，是为了参观这座刚刚造出的湖水而前来的，但看你们那过于夸张的装备数量，怎么想都有别的目的呐？」

智树拿到胁差，眼睛里闪闪发光，马上将手放到刀柄上。

巴原本对同样从异世界来的勇者抱有相当高的期待。

想过之后，巴瞥了莱姆一眼，发出一声叹息。

莉莉在旁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对巴的警戒变强了。

（莉莉这个名字……难道是格利特尼亚帝国的皇女，莉莉=格利特尼亚吗！也就是说，这个人就是帝国的勇者啊。从莫拉这个名字来看，这位小姐应该就是极为稀少的驯龙者了吧。遭遇了一帮好厉害的人啊。不过，这人的自信与气势，确实配得上勇者的名号。真是了不起啊。）

『！？』

在将刀交过去之前，这名银发的年轻人投过来的毫无礼貌的视线，让巴觉得不快。

巴自然不用说，连莱姆也察觉到了。

这是当然。

莱姆默默地准确收集情报，但他的思考，却在本人并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有了小小的偏差。

「……嗯？啊，差不多就是那么一回事呐。不过，小鬼啊……向初次见面的女性打听年龄，可是很不礼貌的啊。」

恐怕，还比不上一段时间与真共同行动的托娅。

说话方式，举止，以及氛围。

「……我明白了。请进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眼前的巴做了些什么，不过巴以智树、她还有站在一旁同样十分惊讶的莫拉，三人都看不清的动作夺回了刀是事实。

「武士！？」

「你可不要太过粗暴地对待。这可是洒家重要的伙伴呐。想看刀身的话，这样就行了吧？刀名为白藤，想看就看个痛快吧。」

虽然已经听过很多遍，但在这个世界还是初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巴不禁露出豪放的笑容看向这名男性。

「作为一名商人，却不怎么注意言辞方面呢。」

巴在三人眼前，跟之前从智树那取回刀一样，若无其事地将刀用拇指顶出鲤口，一口气拔出胁差。

（哎呀哎呀。）

莱姆在心里默默做出推测，觉得这人至少也是个富豪或贵族之女。

「比、比起这个！你身上带着的，难道是武士刀吗！？那边那个大叔拿着的东西被我偶然看见了，我就是对那个有兴趣才到这里来的。能给我看一下吗？」

莱姆在自我介绍之后就没再发言，贯彻自己作为巴的部下的立场。

魔力别说真了，比巴的还要低。

（虽然不知道有几分真……若是知道武士刀存在的人的话，确实有可能会被莱姆的那个引起兴趣。如果会对刀感兴趣的话，这人身上握有的情报可就有点价值了……那么，洒家报上冒险者，以及葛叶商会的名号应该没问题。）

莱姆就如同看着不争气弟弟的丢脸模样的哥哥，以一种奇妙的心境守望着他。

仿佛被优雅女性的行动推了一把，那名智树旁边的少女也报上姓名。

「嗯？你对武士刀有兴趣吗。说起来，之前你还喊到武士这个词吧。想看的话没问题，看吧。」

一名气质优雅的女性走在前面，进入房间内。

「洒家这个称呼……可是你看起来差不多只有二十岁吧？难道说是萝莉老太婆那一类的？」

能够拔出巴的这两把刀的人，只有所有者巴，主人真，还有进行保养的工匠们。

巴可不会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一个比自己要弱好几等的对手，这不是谁都能轻易拔出的东西。

「我是莫拉。我是大哥哥的伙伴哦。」

不过，无论是巴还是莱姆，都不明白萝莉老太婆是什么意思。

言行举止简直不值一提。

「嗯？」

（不行呐，这人对刀鞘构造，刀锷、刀柄上所灌注的匠心都不关心。真是无趣。明明少主就能配合洒家的说明，对工匠努力给予称赞呐。勇者应该是和少主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类，看来虽然同是异世界人，却不一定是个能满足期待的人类啊。这样一来，利米亚的那个勇者也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呐。）

巴瞥了一眼报上智树名字的银发青年后，将视线移向刚刚劝告青年的两名女性，催促她们做自我介绍。

巴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对智树开口说道。

从这名女性身上能够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们这些连名号都不清楚的家伙，没理由要求洒家改变称呼。年龄本来就是小鬼左右，难道有错吗？看起来，有种某处的骑士或贵族的氛围呐，不过……你们来这种小村庄是想做什么呐？再过去一点就是王都，实在不像过来歇息的样子。」

因为明显比自己年轻，所以巴称呼对手为小鬼。不过这名男性听到后激动地大喊，声音中带着怒气。

「啊咧，怎么回事？这个拔不出来啊。」

莉莉后悔没有让小队里的骑士桂妮维亚同行。

莱姆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变，将他们三人推测成带着任务的骑士一行人，或是跑出来游山玩水的贵族。

智树唐突地将话题转到巴佩戴在腰上的两把刀上。

巴说着将手伸出，无言地催促智树将刀还来。

「有着十分特殊立场的你们，也必须跑到利米亚进行隐秘行动的原因……是什么呢？」

巴露出一个稍微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将腰上的两把中较短的那一把，也就是胁差，递给智树。

虽然没有发言，不过他并没有闲着，已经开始观察三名不速之客的外表，进而收集情报。

那名眼神试探的女性，也对巴说出多少带有一点非难态度的话语。

「好、好厉害……！」

他们估计没想到会被人提到这一点吧。

（莉莉，还有智树吗。从持有的武具的质量，还有这帮家伙的样子来考虑……应该就是格利特尼亚的勇者吧。也就是说，报上智树名字的这名男子，是和少主同样的异世界人。虽然很感兴趣……）

程度差不多比没有与真契约的巴要高一筹。

「智树大人。我们今天是微服出行……」

可是，格利特尼亚勇者的实际情况却让她大失所望。

而且智树完全没有向刀的主人巴寻求拔刀许可的意思，这种想要一口气抽出的态度，让巴打从心底感到傻眼。

巴注视着想要拔刀出鞘的智树。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能够操控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武器，所以这个肯定也——」

原来的消沉更进一步，变成了失望。

跟那些试作品有天壤之别。

最后进来的少女打算关上房门的时候，男性大声说道。

巴的视线也转到刀上。

巴和莱姆很轻易地就想到了正确答案。

莱姆虽然因男子太过无礼而有些不满，不过不知为何，并没有想指责他的心情。

为了优先对他进行观察，巴完全没有将这种失望表现出来，不让对手知道自己在心中做出的结论。

巴想到这，朝着莱姆轻轻点头。

（这可不是你这种小鬼能用的武器。）

看到他这个样子，巴的心情变得有些消沉。

不过，智树完全没有这么做的想法。

紧接着她入内的，是一名身材比较高大的男性，之后有一名紧跟在男性身后的，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我才不是小鬼！我可是有智树这个名字的啊！」

「这可真是……」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后，那名优雅的女性以凛然的声音回答巴的问题。

控制身体的方法，魔力，还有言行举止。

房门缓缓开启。

莱姆看到他这样，拼命忍住想笑的心情，依旧维持面无表情。

「小、小鬼！？」

「原来如此，您现在以担任商人的护卫来谋生吗。」

自己带着许多藏进异空间的装备的这一事实被人察觉，智树一行人十分惊讶，明显动摇起来。

「……我是莉莉，是智树大人的从者。」

不知道是不是对巴的回答不满意，贴在男子身旁的娇小女孩也鼓起双颊，眼睛瞪着巴。

「好漂亮……」

智树、莉莉和莫拉，三人分别发出感叹。

为日本刀的锋利精美而感动。

在其他的刀剑上几乎看不到的、在刀身上延伸的独特刃纹。

三人不禁看得入迷。

如果是行家，还会被刀柄、刀锷以及刀鞘上施加的精细工艺以及巧思所折服。

明明没有接触过水，刀身却像被水濡湿一般，证明这不仅仅是一把金属锻造出来的武器，还是一把被赋予了高度魔法效果的逸品。

不仅如此，从刀身出鞘的那一瞬间开始，从刀身上就不断放出冷气，让周围的气温开始降低。

而这，更让观者无不对其展现出的危险又精致的美丽而着迷。

「唔。虽然是白天，不过这附近还是有点冷的。继续让刀出鞘的话，对你们的身体有害呐。」

巴又用自然流畅的一连串动作，收刀入鞘。

「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洒家这边也有事情要处理。能请你们就此打道回府吗。」

（勇者只有这种程度，时间都浪费了呐。还有莱姆那家伙，竟然能被这种水平的人跟踪，之后再来收拾他，真是个蠢货。）

「给我等等！」

「洒家有说过，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吧，能不能请你们回去呐。」

巴一脸厌烦地回答智树。

看到巴不耐烦继续进行对话的样子，智树对莉莉耳语了些什么。

她一边听一边点了几次头，开口说道。

「巴小姐，可以这样称呼您吧。那把武器……武士刀，是件相当程度的杰作。您觉得如何，我方会接受您所开出的任何价格，能请您将那把武器转让给我方吗？」

（不是勇者，而是这个女人进行交涉吗。唔姆，从常识上来考虑，他们一行人里应该是由她握着钱包，所以也不奇怪呐。不过，想要一把拔不出来的武器实在有欠考虑，他们难道有什么对策吗。抱歉呐，洒家一开始就完全没有想转让给你们的意思呐。）

莉莉似乎察觉到智树在释放力量。她保持沉默，静静地等待事情有所进展。

「总之，刀不可能让给你们。」

「不许你说纳吉坏话！！」

少女手中捧着的透明水晶球突然破碎，散落一地。

「喝！！」

「你把我的力量也给……」

「唔。」

暴露在最为强烈视线下的莫拉，身体因为恐怖与困惑而战栗。

「……虽然很感谢您的理解，不过那个「就」字，是什么意思？」

「……那个，大姐头。」

「啊，唉？」

用非惯用手拿着爱刀刀鞘的精神恍惚的莱姆，又羞愧又气愤，发出不成声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这是智树的魅惑已经解开的结果。

因为没有看到巴的任何变化，所以有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力量得到强化，不过这对巴来说就如微风一般。

「……」

「唔。您说笑了。」

「恐怕，与你能力相性比较好的是飞龙一类吧。都是些只会挥舞大到没有意义的翅膀，除了在天上飞就没有别的才能的蠢货们。被你使唤的那个家伙，看来是被套上项圈，甘心受你愚弄啊。」

两人终于表露真实身份，巴配合表现出惊讶之情。

「那么，你从洒家身上感觉到了龙的气息吗？很遗憾呐，如你所见，洒家并不是龙。不过，如果对手真的是龙，莫拉阁下，你打算怎么做呐？」

不知何时，莫拉用双手捧起有成年男性的拳头那么大的透明宝珠，虽然有些被巴的气势压住，不过眼睛里依然带有坚强的意志，开口说到。

巴打断莫拉的发言，继续说道。

全部被巴说中，莫拉发出呻吟。

莫拉反射性地大喊。

但话题中心的巴却似乎完全不在意。

巴的话语里逐渐带有些微的敌意。

「……相当亲近你的那条龙，实在太宠你了呐。」

「大哥哥！？」

「……？……唔」

「刚才莉莉也说过，我是勇者。我在为了这个世界而战。打倒魔王，给这个世界带来和平。因此巴小姐，为此，我想借用你的力量。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借给我们吧！」

莱姆将自己带着的刀拿在手上，做出了打算将其转让给勇者他们的发言。

巴用冷峻的话语批评莫拉以及受她使役的龙。她对莫拉喊出的具有力量的请求，同样以注入力量的一声恫吓轰散。

巴强烈地予以否定。

「喔！你们竟然是勇者和皇女！？这还真是让人惊讶！」

恐怕在此之前，无论是野生的、还是作为坐骑被驯服的个体，全部都低下头听从莫拉的要求。

「不是的，我绝没有说出带有那种意图的话语。我现在的身份只能算是半个皇族。这幅身躯甘为勇者大人献身，希望能成为他的力量。为此屈节拜托，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如此，但她别说低头了，就连遵从的意愿也丝毫没有。

莉莉一边保持对巴的谦逊态度，一边在心里冷静地进行分析。

「……」

「住嘴！」

「洒家也可以认同你那卑微的才能。不过，最多也就只能笼络中位程度以下的龙，让其无条件地服从你，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才能呐。」

「智树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龙！？莫拉是驯龙者。对于龙的感知能力比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优秀。而且她刚刚说过很强力。这么一来，可能会在这周边的最为强大的龙族……难道是『瀑布』硫卡！？也有可能是其眷属。要真是如此，她手里的那把名叫白藤的武器能够放出与神器同等的力量波动，就可以理解了。上面赋予的力量确实也是水属性——）

「……怎么了，莱姆。」

同时，智树施加在巴和莱姆身上的魅惑魔眼的效果也从现场消失了。

巴冷淡的态度让莉莉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皱了一下。

但是，如果是勇者的话，就能交付出去。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

巴如同读心一般的发言让莉莉吓得不禁捂嘴，一脸不敢相信。

「请让我重新提出请求。为了人族的……不对，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请问您能够协助我们吗？虽然此身已经舍弃了皇位继承权，不过我依然是皇女。巴大人任职的葛叶商会如果将来在帝国经商，我肯定能够为你们提供帮助。不然，我以我的姓名发誓，与你们缔结约定。」

「莱姆。你暂且不要说话。」

自己不久之前的言行，让他由衷感到后悔。

还有一人。

「……怎么了呐，莫拉阁下？」

巴的表情阴沉下来。

「骗人的吧……」

（巴吗。虽然葛叶商会这个名字还是初次得知，不过从她的说话语气上来看，应该是个在齐格开创的商会吧。那里邻接着世界尽头，是个不能轻视的地方，需要进行调查。那把武器上有很多让人在意的地方，如果能招揽到制作工匠的话，说不定能给到停滞的枪械开发不少刺激。）

「无论有多么强！只要是龙的话，就应该会听从我的要求！巴！和我一起成为大哥哥的力量吧！！」

现场沉默下来。

「怎、么……」

「……好吧，武士刀就算了吧。」

（……光从这句话本身来看是挺冠冕堂皇的。不过，刚才看着洒家的猥琐视线，对刀的粗暴对待，再加上……现在看着洒家的这种眼神，原本以为他是为了尊重对手，至少知道要看着对手的眼睛说话，没想到是魅惑类的魔眼呐。真是愚蠢。让莱姆顺利地上钩，进而觉得能对洒家也会有效果吗，真是愚蠢至极呐。还说什么打倒魔王带来和平？对战后世界的权力的执着心都暴露无遗了呐。既浅薄又无知。原本正经的台词被他这么一说，只会让人觉得他人格卑劣。）

这个发言不管怎么说都太不自然了。

莫拉和智树都呆然愣在原地。

而现在，在莫拉眼前对她发火的存在，虽然有着人族的身姿，不过身上散发出莫拉熟知的色彩浓厚的龙的气息以及力量，毫无疑问属于龙族。

智树露出严肃的表情，笔直地注视着巴，承认自己是勇者，并坦露自己的心意，邀请巴加入伙伴的行列。

「咔咔，咔咔咔！抱歉呐，洒家既不是硫卡，也不是那家伙的眷属呐，皇女哟。你在心里想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是，不要太异想天开比较好呐。」

「这种无谓的意念……莫再对着洒家！小鬼！」

「莫拉，你还没有回答洒家的问题。」

「只要是龙的话……」

「为了世界而战的勇者一行人对我们有所请求，这笔交易应该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损失吧。大姐头觉得怎么样，虽然大姐头的刀转交出去有些困难，不过我的这把武器，他们应该使用得了吧……」

「……失礼了。洒家的部下只是一时冲昏头脑，无论哪个都不是能够放手的东西。请您理解。」

「啊，唔。」

「你骗人！这可不仅仅是什么龙的气息。无论气息、气场还是力量，都属于纯度相当高的龙！你，巴绝对是强力的龙族！」

莫拉的发言让周围的人全都动摇起来。

对于无论遭遇到怎样的龙，都用这身力量说服成功的莫拉来说，这还是首次被对手将力量驱散，并且遭到拒绝。

不经意间，智树散发出的魅惑力量好像又加强了一些。

「难不成是相当程度的幼女爱好者吗？不管怎样，都完全欠缺作为一名被使役者的自觉。如果是个卓越能力已经开花结果的天才还好说，但对这种弱小的、不成熟的主人竟然也完全没有任何纠正。虽然不知道有几头……全都是一帮蠢货。」

巴以一声恫吓，将通过透明宝珠向自己传来的具有服从效果的意念驱散。

巴之前把莫拉的话当耳边风，仅仅略微应了一声，催促她继续往下说，不过听到这一句时，眉毛唰地抬了起来。

不知道是反映出莫拉的胆怯，还是由于巴的力量。

莫拉重复地直呼其名，让巴恼火不已。

虽说如此，期间的记忆并不会消失。

「噢噢，好可怕啊。一把身份揭示出来，就打算要威胁洒家我们啊？把商会的名字说出来，是洒家的疏忽呐。而且，贵为皇族的你对洒家这种人措辞如此谦恭，只能让人觉得背后有些什么深谋远虑呐。」

「洒家应该说过，这是只有洒家才能使用的刀。难得你提出请求，不过就算你拿出金钱或是什么别的东西，洒家都完全没有转让的想法。如果无论如何也想要武士刀的话，就去边境都市齐格吧。要是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入手。」

「……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不，等等。这样啊，你好像叫莫拉，是驯龙者吧……在人族中十分罕见会诞生出具有这种能力的人，而在魔族当中则绝对不会出现……原来如此，你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意义，远比武器本身的优劣程度要重要得多。

「啊，唉？巴，和我——」

「……虽然我有想过要保密，不过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实际上，这边的这位智树大人，是女神大人派遣到帝国的勇者，而我是格利特尼亚帝国的皇女，莉莉。」

她随即露出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严峻的表情，眼神中露出藏也藏不住的鄙夷蔑视之情，对准三人。

「嗯。」

「咿……！」

听完莉莉的话，巴眯细双眼。

巴在心里决定，等下要好好教训一下打算将重要的宝刀交给勇者的莱姆，默默地承受智树的视线。

「那个叫纳吉的家伙，主人正面临危机，却完全没有过来帮忙的打算吗。就算是再怎么愚蠢的龙，也知道彼此层级的差距……言以至此，你还不懂洒家与你们之间的力量差距吗。干脆在此地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

「你，你是……龙吧！？」

「唔，请你——！」

身份与自己的推测分毫不差，让巴在心中默默苦笑。

对莱姆来说，这把刀具有特殊的意义。

不过，在他说完之前，巴就发出低沉而带着愤怒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这样嘛，你的心中难道不在考虑许多相当危险的事情吗？」

语气缓慢，但话语里的压力逐渐增强，施加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

站在莉莉身后的莫拉，好像下定决心，往前踏出一步。

与勇者打了太长时间的交道，她对自己的这个选择略微感到后悔。

在巴压倒性的威压感面前，三人只能全都保持沉默。

（不过，这可伤脑筋了呐。他们太过无礼，害洒家不小心趁势发怒。虽然也不是不能做，不过若发展成动手收拾勇者的局面，少主不会给予许可的吧……但这帮蠢货实在太过无可救药了。）

巴在释放怒火后，想起来主人的事情。

真对勇者还是很在意的。

虽然比起想要与勇者构筑协助关系，更像是对勇者的近况或动向感兴趣。实际上，真打算以什么立场面对勇者，连作为从者的巴、澪或识都不知道详细情况。

「……你还没有对我的邀请做出回答，巴。」

智树似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你还说得出那种话。你的脸皮之厚值得称赞，不过，假如有个勇者只知道依赖无聊的眼睛，每天跟人偶玩在一起，实在称不上是个什么好的趣味呐。在你想要保护你那些中意的人偶之前，能先移开你那对着洒家的恶心视线吗。」

「你，你说什么？」

「洒家说你恶心呐。你似乎是从异世界来的客人，不过你对自己也太自信了吧。对于你的邀请的回答当然是『不』呐。洒家已经有了身心都能奉上的主人。」

「你说我恶心？啊？」

智树的表情变得危险。

巴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意，继续说道。

「你不用担心，不管你往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使用那种力量，洒家对你的评价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实在无趣，别说与你共同战斗，就连作为敌人与洒家交手的价值都——」

「神枪！」

『唔！？』

智树突然叫出惯用武器的行动，让身旁的两名女性紧张起来，身体绷紧。

不过巴只是用仿佛看待路边小石子一样的冷漠眼神看着智树。

「简直就是个乱发脾气的小孩子呐。」

「吵死了！！」

「唔姆。而且似乎相当强力呐。」

「你这家伙，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识微微瞥了一眼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洒家原本就是上位龙，蜃。并不是人族。」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巴大人将我带到这里，从一开始就想要劝告莱姆，而且也没有向少主报告的打算，综合来想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大、姐头，识、大人。」

识发出一声叹息。

「这个，确实有。但我对这种事情不在意——」

莱姆和巴。

将发泄愤怒与力量的智树丢在一边，巴的轮廓变得模糊，逐渐变成细小的粒子消失无踪。

「……别说蠢话了。你只是太过后悔，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已。但你却将这种感情与以死谢罪这种错误的结论联系在一起，要问为什么……就是你举起的拳头，没有可以挥出的地方。」

喜悦与开心一阵阵地涌起，让人不禁想大喊出来。

「是魅惑的力量吗。从巴大人的描述上来判断，应该就是魔眼了。这估计是女神赠予的其中一项能力。」

「……要不要试着变一下？」

比起愤怒反而是怜悯，巴低声喃喃到。

「啊，巴大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莱姆虽然被出其不意刺了一枪，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不禁发出了呻吟，不过马上就咬紧牙关，将手放到刀鞘上准备迎战。

「……巴大人，您挺温柔的。」

「……」

「通过这种做法，让这件事成为你永生难忘的训诫。即使是只活了二十多年的你，在人生中也有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苦痛记忆吧？在其中刻下这件事吧。少主并不是会让人把过去全部暴露出来的无趣之人。」

「嘛，估计就是这么一回事呐。别看他现在这样，这个男人还算得上能干。洒家也有一些想法。他平常倒是百折不挠，怎么这次有点不堪一击呐……」

「变一下？」

「识大人，我已经羞愧得活不下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老爷……被那种愚蠢的小鬼摆了一道，竟然还觉得那家伙还不错，可恶，可恶，可恶啊！！」

识轻声说到。

「那、那样，不好吧。」

男子，莱姆正在哭泣。

虽然他们有点瞧不起莱姆，还对莱姆说了相当严厉的话。

还有真的其中一个从者，识。

◇◆◇◆◇

莉莉虽然脸上露出惊讶表情，不过依然在冷静地思考巴这句话的意思。

识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一个苦笑，仿佛在说真拿您没办法。

在亚空间郊外的森林里的某个饮水处。这里偶尔传来森鬼们的惨叫声。

他的左肩被贯穿，房间中升起一股肉被烧焦的臭味。

只有莱姆一人还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目瞪口呆。

智树没有打算到此为止，放出比刚才更强的力量，用之前贯穿莱姆的神枪，顺势刺穿了巴的胸口。

「好。」

不过，巴似乎完全不觉得痛，而且跟莱姆不同，伤口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

幻术结束之后，智树他们三人依然留在房间里，怅然若失，一段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动作。

莱姆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是啊。我原本就不觉得大姐头是人族，就算知道这一点，我也不会变的。」

在场有三个气息。

「……我真的！我现在讨厌自己讨厌得不得了……」

「你连眼前与自己对话的存在是现实还是虚幻都无法判断吗。呼，洒家也变得有点天真了，莉莉皇女，这次的偶遇，就请双方当作没有发生过吧。你们若是无法理解洒家此举之意，再次打算做出愚蠢的行为，不远的未来勇者必会减少一个，务必牢记。」

巴露出一个平稳柔和的微笑，对此表示肯定。

「咕唔！！」

智树看向窗外，确认到莱姆不见之后，轻轻咂舌。

「等等，识，有件事要跟你说——」

「唔。这是——」

不过，智树没有允许莱姆进行反击。

室内不知何时升起了膝盖高度的雾气。

原本麻痹的感觉又逐渐恢复了。

不过，他们投向莱姆的眼神，让莱姆觉得有如春风般温暖。

「我，都做了些什么，竟然把老爷和大姐头赐给我的宝刀……！」

不过，他的身体有在微微颤抖。

「哈哈，确实如此。」

展示出他堪称勇者的高度战斗能力。

「还有，你说过没有脸去见少主了吧。这点你不用在意。」

「这跟莱姆是人族也有关系，很容易受到女神力量的影响。」

「呐，莱姆。你觉得洒家的真面目是什么？经过今天这件事，你有想到什么吗？」

左臂从根部被几乎撕成碎片的重伤男子躺在地上。

呜咽与抽泣声不绝于耳，莱姆用还能移动的右手捂住脸痛哭——

巴的术式将智树他们关在狭小的房间中。

莱姆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

「是呐。洒家把自己的血肉分给你那被刺穿的肩膀。虽然洒家现在是个既不算龙也不算人的半吊子姿态……莱姆，你要当洒家的眷属吗？」

「对不起，对不起……大姐头……」

识冷眼俯视做出反驳的莱姆，断言道。

莱姆打算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不过，巴并不允许他这么做，继续追问。

「如果真的想以死谢罪的话，只要用那把刀割破咽喉或切腹就行。但这家伙只是哭个不停。也就是说，莱姆虽然嘴上喊着想死，但实际上不是这样。」

「你的伤势，丢脸的样子，归根结底都是那个帝国的勇者造成的……但你比起憎恨他，反而更无法原谅自己。你愤怒、悔恨地想要痛殴的对象，是你自己的内心，一个伸手也无法碰触到的地方，还有不久之前犯下失态的过去的自己。无论哪个你都打不到。无论你再怎么期望也是徒劳。」

巴的声音在三人的身体内响起。

夜晚。

「莱姆！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成为巴大人的眷属，就意味着不再是一个人族，成为接近亚人的存在。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识看了一眼有些疑惑不解的巴，继续说道。

莱姆这时打断了巴的话语。

「没有全部都报告出来的必要。只将我们觉得有必要的事情报告上去就好。少主常常就是这么说的呐。比起报告有个微不足道的部下犯了错误，想要自尽，哭得稀里哗啦，还是报告有个部下变得能独当一面，可以让少主尽情使唤比较好呐。」

巴和识正站在莱姆旁边，注视着他。

「喔……识你挺敢说的嘛。对你改观了呐。」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唉？」

「……上位龙，名字是蜃，对吧。在荒野栖息的龙，而且连驯龙者也不怕。那就只可能是仅在传说当中存在的，司掌幻术的上位龙了吧。」

「不跟他说这件事就行。」

与这些感情一起，原本大部分被挖开的左肩部分传来略微的疼痛与热意。

智树挥舞长枪，将肩膀被刺穿的莱姆甩到了窗外。

智树将手中出现的光辉闪耀的长枪毫不犹豫地往前刺去。

「……这是那个吧。因为太羞愧想求我了结性命吗。」

「嘁，那个混蛋也不见了。我还以为干掉他了啊……那把刀可惜了。还有那个女人，巴……」

莱姆不同意。识开始劝解他。

不过目标并不是巴，而是莱姆。

巴在莱姆旁边蹲下身子，略带深意地看向他。

识淡淡述说的话语让莱姆沉默下来。

「那你就回答吧。洒家是什么呐？」

「我是会把杂鱼一口气都收拾掉的性格！我估计也能用你那把刀，等下就把它拿过来！」

莱姆的精神被打垮了。

识慌忙确认莱姆的意图。

「巴大人，我可以开始治疗了吗？」

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的巴，佩服地说到。

「……嘁，太荒唐了。」

过了一会，雾气终于散去。

（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雾气。是幻术的一种吧……此举之意……目前至少也要接触葛叶商会弄清情况……不对，连巴的真实实力都还没有弄清的情况下，不应该随意地去试探葛叶商会。这段时间，只能先从其他国家间接地收集情报了。她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不知道还有这种能够读取别人思考的龙，连听都没听说过。）

「智树，帝国的勇者啊。你就是个无药可救的人渣呐。」

「唔，有这么一回事吗？洒家只是觉得找原本是人族的你过来，应该会让他听得进去吧。」

「真是的，太丢脸让人看不下去了呐。洒家还想着之后再教训他，没想到被勇者抢先了。」

在智树身旁，莫拉将宝珠的碎片拿在手上，坐在床边。

「我明白。」

「……虽然趁你低落的时候提出这种邀请，让洒家多少有点罪恶感，不过没想到你会马上答应呐，老实说，洒家很惊讶。」

计划进展得太过顺利，让巴微微有些动摇。

「……虽然保持我原本的样子继续变强也挺有意思的，不过到了真正发生危机的时候，需要力量的时候，我不想只能束手无策地等死。这种后悔的感觉，我绝对不要再体验一次了。我不觉得人族就很伟大——仔细一想，现在的我对人族这个身份也没什么执着心。而且变了之后，能够和老爷不通过笔谈直接对话，这样正好。我同意。」

「莱姆，要是有什么困扰的事情，记得随时和我们说。我们会尽量满足实验对象的要求。感觉你马上要变成各种意义上都很让人感兴趣的存在啊。」

识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不过还是认同了莱姆的决定。

「好的。识大人，拜托你轻一点。」

「那么，就早点开始吧。没什么，不会痛的。只要你不拒绝自己身上发生的改变，很快就会结束的。」

「大姐头，拜托你了。」

莱姆闭上眼睛。

随后，巴开始肃穆地进行将自己的血肉混进莱姆身体里的仪式，顺利地结束了。

没有夸张的光芒与音效，一名人族，静静地转变成了别的种族。

◇◆◇◆◇

巴将后续的照顾拜托给识，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天刚黑不久。

她的主人也还没有就寝。

因此，巴下一步朝真所在的房间走去。

真的家已经颇具规模，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城堡或宫殿一类的比较妥当。

巴到达真在睡觉之前会待着的房间，敲响房门之后，走了进去。

「巴，怎么了吗？」

真正背对房门放松地休憩，听到巴进来后，转过头询问她。

「您明白什么了？」

真拥有一般高中生程度的相关知识，没到刀剑狂热爱好者的程度。

真开始讲述时代剧相关的知识和江户时代的杂学。

「原、原来如此。少主实在厉害。」

她原本认为两把佩刀与二刀流有关，长刀作为主武器，而胁差作为地位略低的副武器。

「……你这家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真正对着巴坐下，看到她腰上的其中一把刀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的手一直牢牢地按在巴的肩膀上。

而且还是紧紧地抓住。

亚空间里响起恐怖的爆炸声、愉悦的笑声，还有惨痛的悲鸣，彻夜不休。

真的脑袋上浮现出青筋。

「那个，可以说说你在利米亚调查的结果吗。」

对文化以及历史方面的知识比较多，也是由于他喜欢时代剧所造成的影响。

「对，靶子。没什么，我会很轻的。」

「大的那把状态很完美，但小的那把好像有保养过的痕迹。」

「这个，确实没问题……」

「那么，只拔出胁差的话，大部分时候的情况都很特殊吧，让人相当在意呢。」

「不是不是不是！洒家发誓，这些都是正经的问题哦？还、还有一个问题。少主该不会实际上是个老爷爷……」

她轻咳了一声，恢复往常的状态，开口说道。

「……给别人看胁差？因为对刀感兴趣？要是这样的话，一般会拿那把长刀，八重黑龙给别人看吧？」

「啥？」

「很好。你就当靶子吧。」

「要是早一点听到就好了……呜呜……」

「……好的。少主有在那座战场发光吗？」

「太浪费，你啊……胁差的名字虽然和本差相对，也就是和主武装对应，不过绝对不是副武器的意思啊？」

「您、您说什么！？」

不过，却没能从真那里逃掉。

虽然有所误解，不过这也是只通过时代剧吸取偏颇知识所造成的悲剧。

巴不懂真所说的特殊情况指的什么意思，把当时的情况中，说出来也没有什么问题的部分，告诉了真。

「……没什么，少主热情的邀约，让洒家无比高兴。不过，洒家还有要事在身。不对，少主今晚要是睡不着的话，洒家当然愿意陪着少主哦？但是——」

巴虽然还没从后悔与沮丧中缓过神来，不过听到真的话语后点了点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不是的。洒家觉得给别人看那把长刀太浪费了呐。」

「好，我已经明白了。」

巴垂头丧气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

「好，要射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到一千发啊。」

「是啊，待会儿可是热情又激烈。太阳升起之前你都别想睡了……我们走。」

「那个啊。有个叫武家诸法度的东西……武士有两把佩刀虽然是义务，不过已经隐居的人似乎可以只佩戴一把胁差。那部作品里面不是现任的武士，而是已经隐居的、身手很厉害的……」

确认到巴答应之后，真咧嘴一笑，继续说道。

时而投掷出去，时而表现主角陷入危机的武器。

「那个，少主。洒家觉得，在深夜里当少主练习弓术的靶子，这已经超越修炼的范畴，变成拷问了……」

「但、但是少主！在少主的记忆里，还有只佩戴胁差的武士，难道不是胁差经常用于交战的原因吗！？」

啪的一声。

「……洒、洒家为何要把胁差交给那个笨蛋呐……！」

「少主有在那个时候将外套拆成两件，一半红一半青地穿在身上吗？」

「少主！？一千发哪里温柔了！？不是说会温柔一点吗！？」

「啥意思啊，巴？」

「巴，陪我一起去。」

真按住了巴的肩膀。

「……少主，没什么，关于利米亚的调查还没结束，发生了一件需要向您请示的事情。」

巴略微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心态，用性感的声音辩解，想要从真手底下逃脱。

「少主等等！啊啊，空有一身怪力！」

巴感觉到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不安稳，慌张地开始解释。

「利米亚的……可以啊，是什么？嗯？巴，你那把胁差，白藤。拔出来过了啊？」

「靶、子？」

「跟屠龙者战斗的时候，实际上是全裸？」

「我会很温柔的。」

巴有点尴尬，露出一个苦笑，做出肯定的回答。

巴认真地听着，表情逐渐变得悲痛起来。

真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胁差的作用。

那一天。

「我去进行弓道的修炼。」

「啊，是的。拔出来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胁差主要是在发展成乱战的时候，或是在无法挥舞长刀的室内战时才拔出来的……还有，在万一的情况下选择自裁，这种时候才会用胁差哦？对佩戴一长一短两把刀的武士来说，根据情况不同，胁差的意义反而比太刀重要得多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

「唉？」

「特殊？这个，没什么吧……有个对刀很感兴趣的人。洒家把刀稍微给他上手观察了一下，然后拔出来给他看过而已呐。」

「……哈？」

「嘛，以后要给别人看的时候，把长刀展示一下就好了。」

他自己对刀了解得也不算很详细，不过还是比巴懂得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