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賞花大會
《月光下的異世界之旅》 · ぁずみ圭 · 1.5萬 字
我——深澄真,不久前嘗試了上位龍硫卡贈送的書中記載的能回到異世界的儀式。
不過,儀式只召喚出名叫薩麥爾的門型付喪神,他不僅要求想異世界轉移就交出活祭品,還對我口出狂言。結果我不小心怒上心頭打壞了他。
眼下我雖然失去了回到日本的手段,但並不後悔。
就在這時,亞空突然擴張,出現了未知的領域。
我和巴、澪還有識三名從者一起前去調查,在那裏發現了一座奇妙的建築。
日本風的神社、寺廟還有希臘風的神殿同時出現在一塊土地上。
據在那裏等候我們的名叫螣蛇的巫女小姐所說,這些是以前曾造訪亞空的大黑天大人、須佐之男大人還有雅典娜大人贈予的禮物。
而螣蛇自己也受到命令要來侍奉我。
因此,事情的最後,她也成爲了從者的一員。
老實說,契約的儀式都到了第四次,我已經不覺得新鮮了。
只要眼前的不是『萬色之上位龍變態』露特,我其實怎樣都好。
畢竟我就算沒有這種想法,也沒人能保證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不想那傢伙待在我的附近,感覺我會在性方面受到污染。但有些事可能就是越怕越來吧。
另一方面,我倒是很想讓海王的迷你鯨先生成爲從者。不過,我們彼此都有一些想法,沒進展到訂立契約的程度。
將他迎爲從者,意味着至少要切斷他和他的種族之間的聯繫。
他的容貌似乎也會受到我的影響變爲人形。
他與海王族,現在已經成爲亞空大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只是暫時共同行動還好說,但要是真的與他簽訂契約,讓他成爲『我的從者』,總覺得有些不妥。
迷你鯨先生自己也說,與其訂立契約從此固定了立場,還是作爲大海居民的代表——以亞空一份子的身份來侍奉我更好。
作爲海王的首領、作爲大海的管理者恪盡職守的他,不管從實力上還是從立場上,當我的從者都太浪費了。連我都想在他身邊學習。
說起來,女神世界的大海並不存在負責管理的上位龍。
雖然蜃或硫卡都是和水有關的上位龍,但兩方都和大海沒有關係。
不久後光芒收束,眼前全裸的螣蛇正蹲坐在地上。我的預測果然沒錯。
這說法聽起來簡直像結婚誓言一樣。
「這,就是我的新身體……」
「少主?」
我靜靜地等待包裹着螣蛇的光芒消失。
螣蛇現在也是這種心情吧。
聽說這是相當古老而強力的契約儀式,與最先進的契約魔法相比擁有很多缺點,但優點是十分牢固?嗯,我不是太懂。
即使如此,儀式依舊在進行,契約終於也結束了。
雖說是儀式,但我們兩個當事人並不需要做什麼。這是因爲巴她們正在利落地進行準備。
巴和澪正在冷靜地觀察螣蛇的變化。
我明白了,是變年輕了。
定下支配契約之後,絕大部分的事情都會被限制住。只要我不希望,她就沒辦法策劃什麼危險的事情……但我似乎還是放心不下來。
雖然簡單,但契約地點是在種滿櫻花的神社內,取這個名字很應景。
「只說和亞空內的移動有關的部分就好。」
螣蛇緩緩抬起頭,輕聲呢喃。
螣蛇輕巧地從地面站起,看向自己的雙手,隨後視線又移向身體。
「狀態怎麼樣?沒問題吧?」
「少主?」
「變年輕。之前也有識的例子在,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情吶。」
怎麼辦?
螣蛇頻頻點頭,確認完自己的身體後,輕聲唸誦咒文,穿上了巫女服裝。
「爲了不讓真大人後悔這一決定,小女子發誓以後無論公事私事,定會全力以赴支持您。」
我先轉移到了房間,稍微準備了一下後前往荒野。
「果然不會離開人形這一大範圍下啊。」
我轉移到了被稱作『絕野』的前哨地附近,隨後筆直朝某個方向跳躍前進。
肌膚是日曬色……不對,是那種自然的褐色,跟森鬼的顏色接近。
可是,現在的她卻擁有十多歲後半的、只能用嬌豔水嫩來形容的肉體。
沒錯,有種二十多歲的感覺。
我變了。
「我有點事出去一下。馬上就會回來。」
螣蛇,現名環,深深地鞠了一躬。
根據我在這個世界培養出的美人外觀年齡指南(全裸版),毫無疑問沒到二十歲。
「環……嗎。」
「都能從『骨頭』變成人了,只是外觀變成小姑娘,算不上什麼大變化呢。」
來到異世界後,我被上位龍的蜃還有黑蜘蛛襲擊,不知怎的讓兩人成爲了從者,甚至還獲得了亞空這種地方。
不過,對我來說,她是和巴他們三個有明顯區別的從者。
「……」
這種變化相當出人意料。
這裏是我的異世界生活開始的地方。
巴她們也經常這麼抱怨。說如果自己能使出全力的話,就能再多撐一會兒,也能有對抗的方法。
「真大人。請問您在想些什麼?」
巴和澪都擔心地看着欲言又止的我。
……啊啊,該怎麼說呢,原來我連這都已經看習慣了啊。
「嗯。以後請多指教。」
……但是不對。
「那麼,真大人。請您賜予我名字。」
「真大人……這種感覺真是太棒了。我從未想到支配的契約竟能使力量提升至此。未來永遠也無法用這份力量再次挑戰真大人了,實在令人遺憾。」
不過,好像還有什麼……
螣蛇站在我的面前說到。我們的腳下是爲了契約儀式而描繪的魔法陣。我發呆的事情似乎被她看出來了。
跟之前的反差好大。
而識似乎和我想着同樣的事情,凝神注視着螣蛇,發出簡短的感嘆。
明明我的熟人裏沒一個叫這個名字。
即使我下達許可,從者似乎也很難向我使出全力的攻擊。
這一事實,讓我覺得好笑。
說完,我就從這裏消失。
這附近的魔物似乎多是能夠某種程度上明白對手好不好惹的傢伙,我沒怎麼戰鬥,不到一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
雖然外表年齡沒什麼太大意義,但之前的螣蛇看起來比我年長許多。
一片不毛之地。
……沒錯,就是懷疑。
「這是何意?少主?」
最初契約的時候,就是巴一手包辦的。澪那個時候我則是意識不清。識那時,巴和澪打算把充滿魔力的指環塞進去,我也沒做任何干涉。
螣蛇露出略帶戲謔的笑容回答道。
她原本漆黑的頭髮,變成了鮮豔的金色。
這是儀式順利結束的跡象,與往常的發展沒什麼不同。
不知道跟她擅長火繫有沒有關係,她的眼睛是暗赤色。
好了,螣蛇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呢。原本就是人形,所以我推測外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變化。而且只要這是支配契約,就不會有變成人形之外的可能性吧。
爲什麼我會突然想到『環』這個名字呢。
而海王族,據傳是從太古就存在的大海強者。讓人不禁聯想,海王族是否就是代替上位龍管理大海的種族。
……
「記得確實是這附近吧。」
懷疑。
「謝謝。」
也對。她那個時候因爲澪是黑髮,自己也想變成黑髮還嫉妒過呢。
「遵命,灑家會仔細教導她亞空的準則。關於霧門一事,這傢伙應該也變得能使用了——」
「回想起來,只是彈指一瞬啊。」
「抱歉。你的新名字是,『環』。」
原來有這種迅速換裝的魔法啊。真是便利。
「?」
我們被熟悉的赤色光芒包裹,正等待着光芒消散。
原來我在契約的時候真的什麼也沒做啊。
我沒有回答巴的問題,輕輕擺了擺手就轉過身去。
畢竟有支配契約嘛。
不行。不能取『櫻』這個名字。我的心中已經萌發了違和感。
我想給她取名爲『櫻』。
話說回來,無論是螣蛇說的哪句話,我都沒辦法老實聽進去。
「遵命。真大人,還有各位前輩。從今天開始,我的名字就是環。請各位大人往後多多指教。」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這個名字更爲貼切。
我喃喃自語。
我的腦海裏突然閃出一個不同的名字。
『櫻』,在我剛想這麼說時,不由得又咽了回去。
螣蛇歪頭不解。
即使全裸的螣蛇近在眼前,我也絲毫沒有動搖。這樣的我令自己稍稍有些感動。
是我疑心太重了嗎。
儀式的赤色光芒,如同一道牆壁出現在我和螣蛇之間。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久沒這樣增加從者了。」
我的新從者。
既然我已注意到了自己的疑心,便無法裝作視而不見。
而即使是這樣的世界盡頭,對現在的我來說也可在短時間內來去自如。
放眼望去,赤褐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邊。
光芒從沒有必要改變的我這邊開始收束。
「……巴。之後就交給你了。」
不過,我這次也是在理解這點的基礎上,決定將她迎爲從者。當然也期待她作爲防衛戰力的表現。
我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改變,保持着本性走到了今天。
巴似乎有些高興。
「啊啊。螣蛇的新名字,就叫……」
不知何時改變了。
至少與還在日本的時候相比,我變成了完全不同的存在。
如果有人與我爲敵,盯上我的性命,那麼遭到反擊也無可厚非,即使因此奪去對手性命也無可奈何。
這種程度的想法還算尋常。
現在的我不同了。
奪人性命已經讓我覺得如同呼吸一樣自然。
明明一開始只是朝着明確對我抱有殺意的對手纔會這樣。
不久前是心懷戰鬥意志站在戰場上的所有人。
而現在,恐怕是所有的生命。
我開始覺得互相掠奪、弱肉強食是自然的道理。
因爲無論是人族還是亞人,只要活着,就要爲了求生不斷奪取其他性命。
我甚至感到,無論是冒險者貪求物慾殺害魔物,還是魔物湧進街道屠殺居民,都是一樣的。
如果是還在日本當高中生的我,肯定不會如此輕賤性命。
……我是這麼想的。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變異體襲擊羅茲嘉爾德的時候?
還是因爲沒辦法違抗女神的意志,被送到利米亞王國的王都戰鬥的時候?
還是拜訪包含魔族在內的各個國家的時候?
不知道。
說不定,說不定是在我明明能和亞空裏被當作家畜飼養的牛和羊對話,卻變得能面不改色地喫下它們的時候吧。
一開始擔心在祭祀神明的神殿裏喫喝玩鬧會不會不太好的居民們,在賞花開始不久之後的現在,似乎也盡興地享受起來。
不過,確實也有惡意。
理由跟時間和地理位置有關。
如果我能更早地下定決心,各種事情的結局是否會改變。
這一點,就算在來到異世界後也沒有改變。
不知是否因此,我感覺最近獨自思考的機會變多了。
與其選擇面對,我選擇了放棄思考甘願被騙。
關於未來,我當時只是默默覺得會從師傅那裏繼承道場,一邊繼續自己的弓道修煉,一邊學習如何教導他人弓道。
我在小的時候,在病院裏是被單獨看護的虛弱兒童,所以不能原諒疾病——而且還是人造產物給某人帶來不幸。
或者交給了巴他們。
這種奇特的氛圍、或者說壓力,回想起來和女神對我下命令的時候,以及和魔將洛娜、魔王澤夫初次見面時候的感覺相似。
他人朝自己釋放的惡意。
不過……住在海里的幾個種族沒辦法參加這第一次的賞花。
……果然敵不過迷你鯨『先生』啊,哈哈。
這裏雖然離大海並不遙遠,但畢竟不是直接相鄰。
畢竟這裏的酒類十分豐富啊。
這樣一來,她對我的惡意就不會有多大問題。
是人爲了羣居才發明的藉口,或者是弱者創造出的爲了說服強者的道具。
——我的心中也有這種無聊的想法。
自己的事,應該要自己決定。
薩麗不知爲何掛在某棵樹的樹枝上爛醉如泥。
在剛建好的寬闊神社院落內,我們正在盡情地賞花。
比起那個,我倒更覺得『咒病』這種存在本身更爲可怕。
而每次我雖然做出了應對,卻都採用了把問題的本質放着不管的半吊子方法。
他人的意志,不管是誰的都沒有必要。
如果一個造成不了威脅的對手與我敵對,那我也只會反射性地處理,就如同不會去關注事件的背景板一樣。
終於在亞空也看到這種眼神的時候,我明白了。
滿布世界的惡意。
結婚,也是到了適當的年齡會隨便和哪個人結。
我本打算一直延期到找到解決辦法後,但迷你鯨先生這時過來向我尋求許可,希望能挖開陸地擴大海洋。因此,我和他約定好,等舉辦幾次賞花之後,一定要帶上所有人一起參加。
裏面包含着複雜的情感。
「環——她看向我的眼神,與惡意相似。」
在我反思自己時,注意到的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我有意地對『某個東西』視而不見。
她多次說過自己只是一介新人,待人接物方面一直貫徹着謙卑的低姿態,看不出和殺氣有任何聯繫。
明明在來到這個世界後,自己早已明白這是多麼沒有意義的事情。
我心中對未來的想法很模糊、很膚淺,想着道場要是不行,那就在當地的機關當個公務員。
好像又有點不對。
在利米亞擔任勇者的音無響學姐,和我同鄉,是來自日本的轉移者。
該說這就是不拘小節的人嗎。
在齊格的大商人倫布朗特先生的家人被『咒病』侵襲的時候,我曾瞥見到令人生畏的憎惡一角,卻沒怎麼在意過事情的元兇是誰。
我的人生只要有弓和興趣愛好就夠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我最初以爲自己只是在逃避去思考那些困難的問題,但在有過研究世界歷史與魔法構成的經歷之後,才知道並不對。
這種陡變的態度,讓我差點就忘記不久前和她的戰鬥……或者說是測試吧。
沒錯,這也是似乎在扼殺什麼的眼神。
這既沒有思考的意義,也不是並非天才的我該做的事情。
能辦到的話,肯定是想視而不見地生活下去。
我想象不到自己爲了出人頭地與同事競爭的樣子,也覺得這不適合自己。
原本只是被巴他們半強硬性地拖上戰場,但確實對我放出殺氣襲擊過來的女性——環,現在正在宴會會場上東奔西走。
在和她對話的過程中,我逐漸發現,自己對戰鬥和生命的看法,恐怕和大多數士兵的看法完全不同。當然,學姐也是一樣。
其他的海王似乎也相當享受宴會。螃蟹人開始跳舞,金槍魚人則是邊目不轉睛地欣賞櫻花與各色鮮花,邊用酒盞品嚐亞空產的日本酒。
現在也是……啊咧?不見了。
她肯定是把各種酒混在一起喝醉了吧。
因爲太過習慣殺戮,到了如同呼吸一樣自然的程度,那就已經太遲了。而我已經發展到了這種階段。
在這個慾望橫行的世界裏,我不是一次兩次面對冒險者,或者說商人的惡意與計謀了。
順帶一提,這種日本酒據巴所說還沒到完成的程度,但味道已經與真的日本酒分毫不差。
交往很深的對象暫且不提,大部分人只通過交談看不出什麼紕漏。
「……好了,出發吧。」
好可怕。
化作變異體的伊魯姆剛德在羅茲嘉爾德暴動的時候,我也沒正經面對過他。畢竟就像一個腦袋有病的傢伙故意來找茬一樣。
當然也沒有具體的人物畫像。
簡單來說,這症狀很嚴重。
我覺得政治不是想一想就能改變的東西,只是知道沒用,只是看到也沒用。
我……
契約也簽訂了。
不過,我明顯感到自己發生變化,還是在利米亞和響學姐對話不久之後。
她與在場的亞空的人們把酒言歡,觥籌交錯。
據我所知……相似的就只有開鑿運河了吧?
就算我再怎麼感覺不到生命的價值,也能裝作認爲生命很重要。
自己要如何選擇,並不是能和誰商量的事。
◇◆◇◆◇
因爲其中還包含着畏懼和善意。
不應該有這個必要。
我環顧四周尋找薩麗。
明明結束契約還沒多久,身體也是新的,她還真是精力旺盛。
總而言之,是沉重、讓人難以承受的眼神。
而當事人迷你鯨先生,眼下也在喫飯飲酒、賞花作樂,彷彿陸地和海洋間沒有隔閡。
老實說,我感覺自己心中名爲道德的東西,似乎無比淺薄。
過去本該覺得正確的道德或生命觀,實際上完全沒能滲透進自己的心裏,有種十分異樣的感覺。
又不能爲此移動神社。
畢竟,這種粘稠、噁心的東西,誰也不會想碰吧?
而且,這也是我在通過學習強化自己之後必須跨越的最初的難關。
無論是在日本,還是在異世界,我都在一直逃避這些東西。
我有聽說過填海工程,但幾乎未曾聽過有挖開陸地擴大海洋的工程。
——總而言之,現在是我和環定下契約的不久之後。
在這起始之地,我下定了決心。
……喂喂。
原魔王之女薩麗和海王總之定好了此次參加賞花的種族與成員,也商量好了一個大海種族與陸地種族的合作工程。
「……所以,我不會讓環從亞空出去。我會讓她成爲死守亞空的從者。」
我打算平常就讓她管理神社和其他神殿,這麼做一石二鳥。
只是覺得不該有人被這種東西殺死。
「如果原因真的是殺太多了,那就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沒辦法解決吧。」
既有一部分是無意識的,也有一部分是故意如此。
雖然與商會或亞空有關的事情我會和巴他們商量之後再決定,但自己的事不一樣。
開懷暢飲的喧鬧聲與歌聲不絕於耳。
「另一個問題更嚴重啊。因爲不再只和我一個人有關了,這邊要更棘手。」
而另一個相當努力的薩麗,雖然一開始在我的身旁,但在我建議她去和其他人打招呼後,就老實地向各種種族的女性中心搭話,開心地享受起宴會來。
不愧是住在無垠大海上的人,思考問題的規模真大。
「在不斷逃避惡意這種東西。」
我做的很多說明似乎也起到了效果。
「不過,又不是不能表現得普通。只在表面扮成一個擁有常識的人類還是行得通的,這問題就先算了吧。」
啊,羅蕾萊裏的一個人把她放了下來。
雖說是惡意,但又不僅如此。
不能再這麼下去。
看起來有人照顧她,我就沒必要去了。
現在是巴正隨意地坐在我的身旁。
「胸懷寬廣的衆神,是嗎。灑家記得在江戶時期,每到廟會、祭祀之日,神社就會變成人們聚集的地方吶。過去總是有些難以理解,這次親眼看到之後,終於有種恍然大悟感。」
令人意外的是,巴並沒有多麼吵鬧,她似乎更喜歡像這樣靜靜地品酒賞花。
其實,賞花就是如此。
有人只是把花當做可以盡情吵鬧釋放的藉口,也有人會認真地去品味花的美好。
有人認爲酒纔是第一位的,也有人更喜歡挨家挨戶地品嚐小攤的輕食。
有人喜歡白晝賞花,自然也有人喜愛夜色下的風情。
不必爲此爭吵,因爲人各有其趣。
在不會打擾到其他人的範圍內,自可隨心所欲。
「因爲無論是今人還是古人,在熱鬧喧囂的時候都並不意味着輕視神明。只要內心有敬意,行爲自然不會太過逾矩。」
這是我的想法。
雖然也有許多祭典相當稀奇古怪,但並不代表這就是在愚弄神明。
宴會的喧囂也與暴動不同。
當然,這裏面不僅有對神明的敬意,還包含着到期待下一次祭典開始的動力,一整年份的幹勁。
包含這一切在內,我喜歡祭典以及廟會這種在神社裏舉辦的活動。
因此,雖說賞花這種享受形式多少有些不同,但能在亞空裏舉辦這種活動,真的讓我很開心。
如果照這個勢頭能發展出年祭或季節祭典,那就更不用說了。
用霧門連接大陸和海洋,無論是誰都能夠立刻來到這座神社,已經是決定事項了。
我希望大家都能輕鬆地參拜,參拜本身雖說是信仰心的體現,但我並不想看到類似過去伊勢參拜那種,因爲路途艱難,導致有人死亡或失蹤的情況發生。
在結束了名爲『慣例』的戰鬥之後,我從環那裏詳細詢問了有關三座神殿的事情,從中得知了一件事,那就是參拜、祈禱還有拜謁——在神明面前合掌表示敬意的行爲,會附帶副產物。
「這種學堂依照事實得叫『手習所』,但按照時代劇的說法得叫『寺子屋』……真令人煩惱……灑家懂了,這就是歷史考據吶!」
「識,現在不談工作上的事也行。而且螣——環她也說了沒問題嘛。」
因爲是國民、領民,就隨意地壓榨利用,我覺得這是有問題的。
「少主。」
他與巴和澪不同,說不定跟原本是人族有很大的關係。
「嗯,我也是。」
小攤這種形式在亞空排行戰的比賽現場之類的地方就有,大家已經熟悉了。
巴環顧院落,感慨地說到。
巴和澪似乎會覺得睡覺很舒服,但識好像原本就不喜歡睡覺。
畢竟這裏就如同字面意思上的百花繚亂,無論是綠植還是樹木都不分季節,展現出勃勃生機。
她之前在有關巫女小姐的事情上總是渾身帶刺,現在已經看不出那種態度了。
「我調查了環所說的『參拜時會吸收魔力』的事情,發現基本上對健康沒有危害。」
「這種事情確實很少見啊。」
簡單來說,如果做出這些行爲,好像會消耗自己的魔力。正好和參拜時奉上香火錢的感覺差不多。我完全沒注意到這種事。識也很在意,似乎對此進行了調查,但是……
對於喜歡的人來說,在這裏待多久都不會厭倦。
嗯,他好像理解了。原來識有工作狂的一面啊。
她的事就先放在一邊。打造『公司城市』的這種想法,說不定就是我對在這個世界多次感受到的東西的一種回答。
他以前說過,變成巫妖之後即使不睡覺也很精神,這讓他很高興。
我也是最近才終於注意到,自己原來想要的是這種人。
環直到剛纔還在積極地與居民們接觸。
突然,巴神情嚴肅地低嘆一聲。
我希望大家能樹立這種與對女神的神明觀念不同的、就像對待看不見的家人朋友一樣的,與神明的相處方法。
「這是當然。不過,無論何事都有例外。關於消耗魔力的個體差異,參拜時獻上的魔力,基本上比例是固定的。身懷萬者則取百,身懷百者則取一,情況就是如此。實際上,普通的參拜甚至不到百分之一。如果參拜一百次可能會因此疲勞,但並不用害怕會因爲魔力耗盡而昏倒,請您放心。」
至於詛咒……我不希望大家做這種事。
「嗯,你說得對,謝謝。但現在啊,總之先盡情地喝,盡情地喫吧。而且欣賞這些好不容易纔爲我們綻放的各種鮮花,你不覺得很快樂嗎?」
「駁回。給我賞花。工作結束了。」
「不行!我還得調查這片土地的植物以及森林的環境,想做的事情數不勝數。」
「唉!? 」
不是請求願望實現,而是請神明見證自己向目標努力奮鬥的過程。
「太過虔誠、一心……」
「但、但是。」
「是的。不過應該完全感覺不到負擔纔對。」
很遺憾,他就算和我契約之後獲得了人的身體,不知爲何似乎仍是不用睡覺的體質——或者說能力?
其實也說得通啊。
也就是說,必須強烈而且持續地祈禱纔行。確實,在現在的亞空,挺難想象會發生這種情況。
只要我努力到極限,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吧。
在日本本來要使用溫室調整各種環境條件才能看見的風景,現在鋪滿了這座神社的院落,甚至覆蓋到了整座森林。
透明的是寺廟和帕特農神廟的寶珠,有光芒的是神社的寶珠。
總之,識的部下或者與他關係比較深的人,許多都有同樣的氣質。
亞空的巡禮不需要生命危險。
——唔,有點想偏了。
「識一旦開始工作,很可能會帶動其他人一起工作。所以今天你就休息吧。調查完參拜的事就已經很足夠了。」
「確實。我一開始參拜的時候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真大人,順帶一提,對神明的祈禱會獻上魔力,這點在地球也一樣。不如說沒有采用這種形式的世界反而極其罕見。」
明明是從另一邊挨個打招呼的,但我一呼喚她,她就馬上出現在面前回答問題,稍微有些不可思議。
我的情況確實只要工作不是特別多就一定會每天完成日課……但這和工作狂不同。因爲工作幹不完所以削減睡眠時間,其實不是我的本意。這單純只是能力不足,並不是我熱衷這麼幹。
相當值得一看。
但如果大海的居民們還是想要直通的道路,那挖地造海當然也是OK的啦!
環說到做到,使花朵盛放了。
「環,可以問個有關參拜的事嗎?我雖然沒有詳細詢問有關個體差異和固定吸收量這些細節,但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問題吧?」
「那分量不固定又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剛纔說的例外也讓人在意。」
這該說是性格有缺陷呢,還是物以類聚呢。
「御神體嗎。嗯,雖然這樣解釋也沒問題,但嚴格來說,這些是胚胎狀態的御神體。這些寶珠在積蓄魔力之後,會逐漸變成具體的物品。」
如果獲得成果,就再次前來,向神明表達感謝,立定下一個目標。
「我也是同樣的看法。識先生會有此擔心實屬正常,所以我也告訴過他,可以進行充分的調查。」
不過,識卻一臉認真地搖了搖頭。
寶珠中的光芒是我們的魔力。
「澪那傢伙……挺享受逛攤子的吶。」
我告訴大家,參拜是將自己現在的目標向神明述說。
「就算這裏沒辦法作爲學堂,只要能夠單純作爲孩子們的遊樂場,我就很高興了。」
他的藉口是,作爲主人的我也是比起睡覺有一大堆優先要做的事,所以自己還不能休息。
「可是,考慮到有個體差異,而且吸收的量不固定,還是應該以防萬一……」
我感覺自己已經喫了不少,但總覺得量比一開始還增加了,這恐怕不是我的錯覺。
風情各異的不同櫻花,連夏天或秋天纔會開放的品種都有。
套盒的數量似乎也和一開始的對不上啊……
「請把這種程度的魔力當做微不足道就好。」
(注:伊勢參拜,原文『伊勢參り』,指江戶時期風靡一時的伊勢神宮參拜。巡禮者從江戶周邊前往伊勢神宮,當時基本爲沿着東海道步行,全長約492千米。)
「……好啦好啦。」
「大家獻上的魔力都聚集到容器裏了吧?之前你給我看的寶珠,可以認爲是御神體(注:指象徵神靈的神聖物體)嗎?」
巴看着這樣的澪,又喝乾了一杯。
「怎麼了?」
識雖然不情願地開始老老實實賞花,但看他的樣子,不知道能否堅持三十分鐘。
「是的。而且就算是影響,要打比方的話,就跟想要咒殺某人而沉迷於丑時參拜,結果當事人的身心也受到侵蝕一樣——您可以這麼理解。」
「……唉。」
「既然比例是固定的,那像我這種人會獻上相當多的魔力吧。」
半獸人、矮人長老、迷霧蜥蜴、原初蛛魔、翼人、戈爾貢、奔放的妖精阿魯艾蕾梅拉,還有其他……
這是昭和時代會社招聘職員的要求,從現在的視角來看也許略顯老舊了點。
「既然有這麼寬闊的地方,而且還有管理者在,說不定能夠當成孩子們的學堂吶。」
「少主說得對。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感謝贈予我們好東西的神明們吶。灑家……喜歡這樣的祭典。」
向無法直接目視的神明,表明自己的決心。
我最近總算明白,直接原樣去理解識所說的『這沒問題』、『我正好有空』這種話是很危險的。
圍繞公司打造的城市——生活所需的全部東西,我們都會盡可能滿足,以此來作爲回報員工的方式。我想在葛葉商會上體現出這一點。
我轉頭向聲音的方向,不知爲何出現的是一臉嚴肅的識。
巴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一臉得意洋洋。
「兩個問題的答案相同。如果太過虔誠、一心祈求,而且每日多次,一直持續數年的話,依據情況有可能會出現危及生命的影響。」
而且,我覺得環的本質並不是前者那種會被挖角的類型。
不愧是有特殊構造的神社。原來是還未誕生的御神體。
但比起有才能但條件合適就會跳槽的人,我更想要即使能力不算優秀,但可以一直陪伴到最後的人。
照這樣子來看,她在商會方面應該也很優秀,讓我覺得自己分配給她的職責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即使如此,暫且不提年功序列制,我還是打算實踐終生僱傭的制度。
「……我知道了。」
喝得相當快啊。
明明一開始帶來賞花的套盒便當,分量就大到讓人擔心是否能喫得完,澪真是毫不留情。
「……唔姆。」
「是的,強烈地祈禱會略微增大獻上的魔力。不過,考慮到在亞空的這座神社的立場,這恐怕是不可能的。」
「嘛,她開心就好。」
御神體全部都是寶珠讓人有些在意。我原本以爲御神體依據宗教不同類型也會不同,而且有一些宗教是沒有的。
環曾經給我看過魔力最後聚集的容器,是三顆寶珠,兩顆顏色透明,一顆裏面閃爍着多彩光芒。
我看向腳步輕盈躲過人羣和醉鬼們的澪,默默在心中放棄了全部喫完的選項。
「你說得對,現在確實沒必要擔心。」
原本同樣狀態的澪,現在也一直陪在我的身邊。她偶爾會去一些別人嘗試開的小攤上轉轉,帶小喫回來。
能夠從參拜上吸收魔力,這種構造本來就不普通了。
我們畢竟身處同一個職場,希望他能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特殊體質。
她實在是個擅長社交的人。
我被讀心了——不對,這竟然是世界共通的嗎!?
這怎麼可能啊!
「啊,再怎麼說這也不可能吧。我在那邊時,參拜也沒有這種感覺啊……」
「這理所當然,因爲絕大部分的人類不能認知魔力這種東西。只是少量失去沒辦法使用也沒辦法察覺和觀測的東西,對人類不會造成任何損害呢。而且別說第二天,其實半天不到就能回覆消耗的部分了。」
不是吧。雖然我在日本的時候確實意識不到魔力這種東西,但只要去神社就會向神明獻上少量的魔力嗎……
不對,寺廟也是吧。
而且教會也是?
啊,我好像從來沒去過教會。
「該怎麼說呢,感覺看到了不爲人知的世界的另一面。」
「說不定在遙遠的未來,等地球能夠測定魔力後,就能確證這一點了吧。」
「……嗯。」
「唔,這種假設就先放到一邊。關於御神體,應該在不久之後就會出現大致的形狀。畢竟就算只有真大人的魔力也足夠龐大了。但在完成之前,必須經歷漫長的時間。如果有什麼變化,我會向您報告,所以現在只需默默地期待就好。」
「我知道了。」
「那麼,我就去和大家繼續討論真大人的事情吧。」
「幹嘛討論我的事——」
「嗚呼呼呼。」
環露出了一個大膽的微笑,身姿便突然消失。
噢,她出現在了戈爾貢那裏啊。
和只有女性的種族戈爾貢聊我的事情……我只有不祥的預感。她們開展的肯定是濃度百分百的女生談話,我一點也不想聽。
只有女生在一起聊天,內容肯定十分刺激。對男性來說,絕對是不聽會比較幸福。
「這種夢幻之花本來會在他的那一代迎來結束。但是,他使用了嫁接這種旁門左道,奇蹟般地使這種花廣泛傳播於日本……少主自然也知道在那之後的結果,這種花廣受人們的喜愛。當然,契約在那之後沒辦法得到更新,只能以嫁接的方式增加數量,以之前提到的如同克隆一樣異常的狀態維持下去。」
「……是環啊。」
「你在隱瞞什麼?」
澪對我的自言自語做出反應。
這樣只會讓自己難以行動吧。
亞空也是我來到異世界後,所經歷的各種事情留下的軌跡。
進入神社附帶的森林,姑且需要取得環的許可吧……嗯?
不對,這種情況下只要我給出許可就行了嗎?
在亞空,和從者們,還有想要住在這裏的人們一起。
「那麼就換我來!」
雖然我現在沒有展開探索的界,但她的出現確實十分突然。
巴不知何時也和在戈爾貢那邊的環一起暢飲起來。
「……嗯,姑且是吧。」

「繼承名字?」
「豈敢。只是詳細的過程太長太複雜,反正不能完全理解講起來太麻煩……不是,我只是擔心這會讓真大人覺得無趣。因爲您整體上的理解是正確的,所以就不打算多做說明了。」
「啊……是的。這不是世俗意義上的純正……簡單來說,就是指這是種下去後可以發芽的種子。」
我突然有個疑問。
……宴會也邁入佳境了啊。
「不,沒什麼。澪,你還有很多東西想喫吧?可以繼續去逛哦。」
在我沉浸在感傷中時,澪邁着歡快的步伐一路小跑過來。
「是的。姬女神說,如果您熱愛染井吉野更甚女神,便可轉交。這是純正的染井吉野的種子。」
明明就像這種在現代如同賞花的代名詞、廣泛種植於日本各地、深受人們喜愛的櫻花的親生父母一樣。
這也是這裏的日常風景,是我過去所做事情的軌跡。
「不是,只是讓他在旁邊休息而已……」
「澪。喫的已經……額,那是什麼?」
還有必須直面那些不得不面對的事物的決心也一樣。
「這是我的榮幸。花兒們想必也很開心吧。」
好像不久之前澪也在那裏。
「躺在那邊肯定會給周圍人添麻煩,這邊還有空間,我就把他帶回來了。隨便找個看不見的地方扔掉好了。」
嗯,看來我真是做了相當亂來的事。
「嗯,謝謝你。」
「!那、那麼我也會仔細挑選少主那份的!」
「打了一頓……」
我記得染井吉野是江戶時代開始流行的園藝品種。
她手邊的盤子都空空的。
聽着像扔垃圾一樣——不對,別扔啊。
……啊咧,不對,先等等。
環肯定能夠順利地和戈爾貢打成一片吧。
真是奇怪,明明字面都是『與女神的契約』,但爲什麼一邊誕生出異世界九死一生的荊棘之旅,另一邊則誕生出流芳後世爲人所愛的櫻花象徵啊。
我什麼都沒聽見哦。
不會啦!誰說過要膝枕啦。
對了,看樣子,澪估計也喝了不少。
這樣一來,人類那邊就是當時的園藝家、園丁或者是園庭工匠一類的人吧。
「是的。我回來了。」
「什麼,少主要給他膝枕嗎!」
「少主?」
當然丟的也不行。
「!? 」
好,還是不去關注那邊了。
記得是『花守(注:類似園丁,專門照顧花的人。)』的一種。櫻守的『真正意義』指的什麼我雖然不懂,但原本指的是照顧培育櫻花的人吧。
她鄭重地解開棉布包,從裏面拿出一粒小小的種子。
「……這超厲害的啊。」
我不可能看錯。
我雖然相信她不至於會不勝酒力,但說不定多少有些放飛自我了。
「——因此,染井吉野現在也能孕育子女,誕生新的品種了。比如小松乙女和神代曙。聽說在日本迎來壽命盡頭的染井吉野會逐漸替換成這些品種。雖然很遺憾,無論哪種都不存在於亞空內,但那位姬女神把這個託付給了我,讓我轉交給真大人您。」
「不是,澪。這個……我當然會喫啦,但識是怎麼了?」
「這是當然。不過我也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聽說這種櫻花需要用嫁接的方法來增加數量,現在能看到的全是一開始的嫁接種,對吧?」
我在來到這邊之後去過各種國家,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最後還是覺得這裏最好。只是大家的形態都不同,所以看上去有點混亂罷了……
剛纔想要保護的心情變得更加堅定。
用扔的嗎。
「嘛,確實有些不解風情,嗯……」
「算了,就放我這裏吧。我讓他躺下來休息。」
但打一頓還是有些不好吧。
反正不是什麼該猶豫的事情,就直接問吧。
我也是有姐姐和妹妹的人,在自己家——而且就算是在房間裏的時候,也能偶爾聽見對話的碎片。因此,我能明白那究竟是什麼感覺。
她好像說了什麼很厲害的事情啊!?
「是的,那個人在真正意義上成爲了二代目櫻守。」
「請少主不要這麼說,我從半獸人做出的這個『歡樂錫紙燒烤』中,感受到了相當不錯的可能性呢。請少主務必試一試。」
「少主——」
「大人與從者們的關係真好呢。我也會更加努力,讓您在對待我時能和大家一樣。」
我看到她提的『行李』,不禁睜大雙眼。
「這是,櫻花的種子?」
姬女神……應該是日本的神明吧。
「託你的福,我們享受到了賞花的樂趣哦。」
「能幫上真大人的忙是我的榮幸。剛纔我的說法有些不敬,請允許我再補充一點,與姬女神的契約最近終於得到了更新,有二代目繼承了名字。」
我環顧宴會會場,爛醉如泥動彈不得的人變得越來越多。
我一定要保護好這裏。
哦哦。以前我常用『複雜難懂的事情就跳過不講』,現在輪到從者對我這麼做了啊。
「現在,正是時候啊。」
「那種櫻花,只依靠種子是很難正常培育出來的,請問您知道嗎?」
結果澪正好就看見打算去森林的識了吧。
還有二代目啊。
如果是培育出如此知名品種、並將其推廣開來的人,應該會獲得能讓人謳歌人生之春到來的大成功吧……但我不知道名字。
「是的。話雖如此,但染井吉野實際上是某個姬女神與人類之間達成契約才誕生的奇蹟之櫻。因此,在亞空這裏才並不存在。」
從話題的走向來判斷,應該沒錯。
「……嗯,我大致明白爲什麼沒有染井吉野了。」
「?」
「爲什麼這裏沒有染井吉野呢?其他的倒是連不常見的種類都有。」
啊啊,真是平和。實在令人感激。
『行李』不是別的,就是識。
「好不容易有機會賞花,他真是太不解風情了呢。連巴都在和環商量,就算之後不舉辦得這麼隆重,也要定期開展廟會活動,正在決定日期呢。識這個傢伙真是的。」
即使在這種意義上,我也想牢牢銘記現在眼前的這幅景色。
唉……難道說,跟那邊的女神簽訂契約也會走上一條荊棘之路嗎?
「少主說識?我看到他全副武裝,正在和幾個人密談打算進入森林,就打了他一頓。」
環從巫女服的胸口處取出微微帶有櫻色的棉布包。
櫻守啊。印象中好像聽過。
而且,雖說祭典、廟會就像神社的附屬品,但巴已經在商量廟會的事情了啊,真厲害。
「也、也就是說染井吉野是一般情況下不存在的櫻花,是特殊的、與神明有關的植物,所以纔不能在亞空存在嗎?」
不過,爲什麼失去意識的識會被澪抱在身側啊?
「就算你說純正……」
澪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代替她的是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旁,神出鬼沒的第四名從者。
「……話說。」
「是的,如果從概念上來形容,那這就是世界上第二株染井吉野。如果不使用嫁接的話,就不會出現那些會在嫁接枝條上產生的問題,而且亞空也不用擔心病蟲害吧。如此一來,這顆種子只要種下去,肯定會成爲世界上最長壽的染井吉野。」
這種櫻花確實常常被人評價短命。記得多數在四十年、五十年左右就會枯萎。
以樹木來說確實挺短的。
如果能活很久的話,希望能活到八十年或一百年以上。
世界上的第二株,不是嫁接的染井吉野嗎。
「那就種在神社的院落內吧。基本的管理就交給環了。」
感覺她懂得很多,應該挺適合的。
先在神社裏種一棵……如果能順利嫁接的話,再在城鎮那邊種幾棵也不錯。
「遵命。請您交給我吧。機會正好,我會悉心培育,讓她能成爲神社裏受人敬仰的神木。」
環嚴肅地接下任務。
但她的眼神中,果然還是會時不時閃出那時的色彩。
啊啊,我知道的。
我已經做好了覺悟。
也不會忘記初心。
如果我要以商人的身份重頭再來,該師事之人除他以外別無他選。
感覺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待在齊格了。
最壞的情況下,得增加識代理羅茲嘉爾德課程的次數,這也沒辦法。
而且從初期就開始接受我的課程的金他們,已經獲得了遠超學生水平的實力,也是時候該把精力放在其他課程上增長見聞了。
畢竟在羅茲嘉爾德學園,雖然戰鬥技術和魔法水平尤其受到重視,但也開設有許多面向商人和貴族的專門課程,能夠獲得各個領域的知識。
我們教導的只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戰鬥技術而已。
好……那就開始吧。
開始我自己的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