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速之客

猛烈的敲門聲讓我醒來。

我明明這幾天每日都過着繁忙的生活，爲什麼不能用溫柔一點的辦法叫我起牀啊。

身體好沉重。不過，這種疲勞感我並不討厭。

像這樣滿頭大汗地充實工作一整天，搞不好挺符合我的性格。

在我離開被窩，換下睡衣的過程中，敲門聲一直沒有停止。

「起來了，我起來了。到底怎麼了？先進來吧？」

一大早到底是什麼事啊。

這裏是我在亞空的自己的房間。

前幾天，在亞空引入四季之後，馬上發生了一件於此有關的騷動，或者說是意外事件。現在正是那個事件剛剛平息下來的時候。

這也是因爲亞空間四季的實現方式稍微有些特別。

亞空間一般情況下會普通地四季循環。但是，部分地區會分別固定在特定的季節氣候中，變成常時只存在一種季節的狀態。

當然，也有一些例外沒辦法只用上面這種簡單的分類來說明，但我們還是決定先這麼大致地分類。

我們調查了各種作物適宜生長的氣候與場所，進行移栽，持續進行相當辛苦的工作。

因此就連從亞空這裏將人員帶去學園都市的餘力都幾乎沒有。

「少主，是灑家吶。那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巴一邊回答我，一邊跑進房間裏。

不對，不僅是巴，還有澪和識。

……唔欸！？

各個種族的族長也進到了房間裏！？

還、還好。

「直接去……？」

感覺自己還沒有緩過神來。

我不禁大聲慘叫到。

我記得月讀大人好像陷入睡眠狀態，沒辦法一起過來吧。

（早上好……您早上好。初次見面……應該是初次見面吧？）

我、我讓他等我起牀了？

大家臉上大多沒有焦急的神色，更像那種困惑的表情。

在遙遠的高空，有個與鵬同等大小的巨大身軀。

「……欸？」

但他剛剛確實說的是「我們」吧。

幸好我選擇先換衣服啊。

「你們應該有先將那人抓起來吧？得問出來是怎麼過來的，還有目的……」

巴支支吾吾地說到。

雖然他說讓我看天空，但該往哪個方向看——就在這時，我馬上就看到了那個。

慌慌張張的只有我一個人，大家都沒有什麼舉動。

（是、是嗎。我這就去迎接您。）

突然有一道洪亮的聲音在我的腦海響起。

「……是的，不過，那個確實很大啊。灑家從未聽說過與龍匹敵——不對，甚至超過上位龍的巨鳥吶。亞空雖然也有個與之相近的，但現在位於空中恐怕在其之上吧。」

（抱歉，可以問問您的名字嗎。可以的話請說全名。）

話說，還是破壞神啊！

我腦袋一下子就清醒了。

……須佐之男大神！？

確實，我從這裏也能勉強看出來有三隻腳，之前沒注意到。

雖然不知道……但總之要盡力去準備纔行。

我來到外面。

難怪她會慌張了，肯定想早點結束和我的對話嘛。

這和念話相似，但我認爲應該有些不同。

沒問題吧？我應該沒惹別人生氣吧？

難道，那時候的客人就是須佐之男大人嗎！

怎麼做？在我剛想到這裏時——

（抱歉啊，拜託你找個人過來帶路。我乘着一個比較大的交通工具過來，想在稍微寬闊一點的地方降落啊。）

難不成……是三足烏？從日中金烏演化而來的那個嗎？

現在再去建這種尺寸的三柱鳥居肯定不可能了。

「唔！？」

完全清醒了！

（您、您難道是月讀大神的弟弟……須、須佐之男大神嗎！？）

我飛奔出屋，一邊在走廊前進，一邊對大家發出指示。

哈，哈哈哈。

不過，語氣雖然聽起來很魯莽，卻有種彷彿要讓人無意識地產生畏懼之心的奇妙壓迫力。

說起來，我被女神綁架的時候，她好像因爲有客人來而十分慌張。

（喲！深澄真！早上好啊！！）

三足的漆黑巨鳥——烏鴉。

「巴！你怎麼沒馬上叫我起牀啊！？」

我不知道要怎麼招待神明纔好！

須佐之男……xuzuozhinan……須佐之男……

……不對，等等。

我沒印象聽過這個聲音。

不會吧！！

「少主，那個……我們沒能抓到。」

「不是的，並不是人族吶。」

不是我等他，是他等我！？

因爲感覺不到與對象的連通感。

喔，噢噢噢噢噢！

我也聽說過尺寸巨大才能彰顯其意義……但這也太大了吧……

「難道，難道亞空的存在暴露給了人族知道嗎！？這也太糟糕了啊！」

（是的。）

我向右方轉頭，看向從者以及衆位族長。事到如今，幸好主要成員能像這樣聚集在此。

「平原……遵命，請讓灑家與您同行。」

「那可是神明的交通工具，自然不能用常識來衡量哦。總之，先在能夠降落的地方，做上對方也能看見的標記。」

（噢！抱歉啊，沒想到最後變成那種狀況，我兄長給你添麻煩了。正好最近來到附近，我就決定過來看看你，結果你正好在睡覺，可讓我好等。）

「是那個吧。巴，找得到符合條件的地方嗎？」

心情不好的時候說不定就會引起天地異變，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遵命。」

姓和名要在哪裏分開……姓須佐，名之男？

與大型載客飛機同等大小的某種生物就在空中。

爲什麼？

「艾瑪，識。你們開始做款待對方的準備。等我詢問到對方想在室外辦還是室內辦，就馬上通知你們，拜託你們現在去召集人員，進行宴會用品的準備。」

（兄長他拜託我稍微照顧一下你，看你還算精神，我也就放心了。還有啊，我們已經來到了你現在所處的空間裏，現在過去有沒有問題？）

全身漆黑的巨鳥。

（當、當然沒問題！月讀大人也和您在一起嗎！？）

不管他可不可疑，他可是發起火來，就會有很恐怖的事情發生的神明啊！

也就是說，他是我認識的人的弟弟嗎。

（您是須佐之男先生？）

這不是很有名的神嗎！

「這個……灑家雖然覺得他是某種特別強大的存在，但他沒報上名字，太過可疑……灑家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澪。現在馬上將手頭上的所有食材做成料理。以和食爲中心應該不錯，總之將你覺得好喫的料理全部製作出來。將平常負責料理的班組成員全部叫來一起做，要儘快！」

我和須佐之男大人的對話結束了。

不管是侵入者還是來訪者，總之就是有客人來吧？

「既然大家都聚集了過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想必很重要吧？」

「啊，這個……等之後再和你說。現在先儘快，得確保不會失禮。」

「我知道了！」

但不能這樣一直愣下去。

「啊，好、好的！！」

「神、神明！？」

巴也佩服地注視着空中。

（我、我明白了，馬上準備。各位現在在哪？）

估計不是什麼危險的事情。

我記得傳說中，沒有資格的人光是直視其身姿，眼睛就會燒灼潰爛。幸好沒變成這種結果。

原來到了大型客機級別啊。

「那個……不知道該叫作是入侵者，還是來訪者……」

是鳥。

「總之，既然少主已經醒過來了，就請您直接前去溝通一下吧。」

（兄長他，還在那邊療養身體。我和這裏的女神稍微有些事情。現在正好是回去的路上。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將這個地方告訴那個笨蛋的。不如說我還會幫你把這裏藏起來。）

我雖然有點猶豫就這樣將表層思考顯露在外是否合適，但還是決定回答。

（只要你看看天上就明白了。之後見。）

（全名太長我就說簡稱了，見諒啊。我是須佐之男。）

不管怎麼說，得先問出名字纔行啊。

兄長？

……來亞空這裏！？

「巴和我一起過來，準備迎接貴客。對方說想要在寬廣的地方降落，拜託巴告訴我哪裏有能夠讓巨大生物降落的平原，而且得儘量離這裏近一點。料理組的人聽澪指揮，其餘的人聽從識的指示行動！」

而且頭髮也沒有睡翹，至少打理好了最低限度的儀表。

他和女神見過了。

「……那隻鳥，足有三隻，而且爪與喙都十分銳利。要是暴動起來可不得了吶？」

「比坐在上面的存在估計還是要安全些的……有三隻腳？」

我認識他的兄長嗎？

「少主，對方似乎已經看到標記了，將會以相當快的速度降落到地面。」

「啊啊，我知道了。拜託你跟大家說一下儘量不要看那個。巴，我們走。」

「……遵命。」

須佐之男。

沒想到我一生中竟然能和三貴子中的兩柱神相遇啊。

雖然不知道他是和誰一起來的，但他說過和女神見過面了。

我有預感，這次相遇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但對方畢竟是個傳說中相當兇暴的神明，而且時而展現出破壞神的一面，我不禁就緊張起來。

◇◆◇◆◇

我的腦袋還在混亂，沒辦法冷靜下來。

先說結論……真是太恐怖了。

烏鴉本身就有銳利的爪與喙，但到了客機那麼龐大，當然恐怖……不對，恐怖的是從烏鴉上面下來的三名（三柱？）客人。

在我左手邊的，是一名皮膚略帶黝黑，露出溫和笑容的老爺爺。腰部的布袋以及掛着的小錘子給人留下很深印象。

正中間的，是穿着相當具有特色的彌生人風格的服裝（注：日本古代服裝風格，地錯裏建御雷的穿着就類似這個樣子。）的年輕男性。他的臉上帶着豪放的笑容，心情似乎很好，這個人應該就是須佐之男大人。

右邊是一名女性，應該也是一名女神。不過，就和那位老人一樣，我沒辦法一眼看出她是哪位神明。

她的頭髮顏色感覺是淡棕色，但在後方的光照下，各處看起來又似明亮的茶色。神明大人肯定不會去染頭髮，所以應該本來就是這種顏色吧。

而且不知爲何她穿着女士西裝。

她的眼神最具有知性，再加上這套服裝，第一印象比起說是女神大人，反而像一位精明幹練的女強人。

「初次見面，須佐之男大人，還有同行的兩位大人。我是深澄真。」

我在猶豫要不要說「今日各位屈尊駕臨，有失遠迎」之類的客套話……但感覺這樣太不自然，最後就放棄了。

我決定還是直率一點。

大黑天大人的膚色比畫中的黑色要淺一些，耳垂的長度也沒有那麼長。不過，氣場確實有種七福神的感覺，是名和藹可親的老爺爺。

接下來，我再來和須佐之男大人以及大黑天大人……

須佐之男大人雖然說是順路前來，但我覺得肯定不止如此。

（遵、遵命。）

（巴，還有，那位大人可能有好強的一面，你絕對不能向她提起勝負之類的事情。聽懂沒，絕對不行哦。）

就連須佐之男大人也招架不住，可見相當嚇人。

大黑天大人和豪放的須佐之男大人站在一起時形成對比，更顯得平易近人。

不是吧。

現在扯着嗓子喊太失禮了，還是用念話吧。

「因爲宴會還需要一些時間準備，諸位大人若能開示『一些瑣事』的具體內容，我將不勝感激。對了，如果雅典娜大人希望的話，請讓我方帶您遊覽亞空吧？」

「謝謝三位大人，所以，那個……請問諸位神明大人今天所爲何事？如果有什麼想在這裏做的事情，我們會全力準備。」

啊啊，原來是七福神當中有名的大黑天大人。所以才帶着布袋以及小錘子吧。

「噢，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了。」

頭髮的顏色比想象中的要普通啊。

我真的得到了月讀大人很大的幫助，而且一直沒機會回報他。

順帶一提，我告知巴在接到指示之前先待命。

摩柯……迦羅……（注：大黑天的梵語音譯。）

「那麼，就讓這位巴與您一起吧。她是我最爲信賴的一人。巴，你能陪同這位大人遊覽亞空間嗎？她和『那個』不同，是貨真價實的女神大人，一定要鄭重以待。」

女神大人報上雅典娜的名字。

「老朽是大黑天，真閣下對寶船之七福神（注：日本宗教說法，指主持人間福德的七位神，分別來自不同宗教。）應該有所耳聞吧？」

須佐之男大人朝這邊探出身子，咧開嘴角說到。

「作爲『這個世界』的主人，辛苦你特意過來迎接。」

「所以就說你不用在意啊。不過，你真是建造了個相當有意思的城鎮啊。」

「是啊。而且大家都準備得很認真呢，只是看着就讓人心情愉快。」

但是大黑天大人，怎麼回事……我記得好像還有個別名來着，當時知道的時候讓我相當喫驚……

「唔呼呼呼。對了，真閣下，我接受您的邀請，請務必帶我遊覽一番。」

「對閣下抱有興趣時，老朽就試了一下吶。這是使用魔法的『心靈感應』……念話嗎？即使不通過那種東西，也會全部暴露出來。老朽還有福祿壽以及壽老人（注：三者都爲七福神。）在人世的存在感都比較薄弱啊。真閣下說不定有一天也能得到不讓老朽我們讀心的方法，不過現在可就難說咯。」

要是這幾位大人的話，說不定知道月讀大人的近況。這樣想，只是出來迎接而已，這種程度的事情是理所應當的。

我、我說了相當自大的話……

這下就沒事了。

三位大人似乎對此都不怎麼在意，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只是單純想來這邊看看而已。實際看過之後，亞空果然是個相當有趣，其樂無窮的地方呢。而且，確實應該將這裏從那孩子的視線下隱藏起來。」

「我和大黑天老爺爺給你帶來了禮物。雅典娜則是稍微地訓斥了那個笨蛋小姑娘一頓，還套上了項圈。」

大黑天大人自然也聽到了。

而且還是在佛教、密宗以及神道教中都有登場的多國籍的神明大人。

不過，破壞神加上福神再加上軍神啊……

不行啊，想不起來。

有一種說法是他與大國主神被視作同一存在，總之肯定是個非常了不起的神明。

那位女神大人用手肘戳了一下須佐之男大人，似乎是在催促他做自我介紹。

而且祂作爲最高神之一的神話傳說在世界上流傳甚廣，不開玩笑，是一呼一吸之間就能輕鬆毀滅國家的神明大人啊！！

我就姑且先帶他們到達開會時候使用的最寬敞的房間裏。

和須佐之男大人比較的話……以下略。

「我是雅典娜，叫作帕拉斯·雅典娜的時候要更多吧。我是位於你的國家更爲西邊的地方，希臘的神。」

「唔姆。你爲我們準備招待宴會的這份心意，已經讓老朽很高興了。」

接着，身邊的老爺爺報上大黑天的名字。

「之前就報上過名號，我是須佐之男。」

對神明大人來說的小事，對人來說可是大事啊。

……額，先不提這個了。

只要以這個世界的女神陷入睡眠的事情來類比就能明白了。雖然人魔大戰的直接成因不是這個，但仍然類似最後的引爆點。

我的動作不禁變得像沒加油的機械，僵硬得感覺快要發出嘎嘎嘎的聲音。

……那，那雅典娜大人也知道了嗎！

「噢噢，老朽也會被這麼稱呼。真閣下作爲日本人，應該對大黑天這個名字更熟悉吧，閣下的知識很豐富嘛？」

念話全部泄露出去了？

「雅典娜小姑娘的訓誡雖然相當難熬，但她並沒有惡意，應該能夠得到原諒吧。」

大黑天大人，實際上，如果是日本人的話，可能沒辦法說出全部七福神的名字，但聽過溼婆名字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吧。

看起來和眼鏡很搭。

只能回答這是我和巴——也就是與龍契約之後才形成的東西。

「如果問老朽有沒有其他的事，也只是幾件瑣事罷了。」

我的緊張感似乎也傳染給了巴，巴有些僵硬地向領雅典娜大人說到。

噢噢噢噢，我想起來了————！

我之前主要放在須佐之男大人身上的注意力，轉到了大黑天大人。

大黑天，就是印度教的溼婆啊！！

這不也是破壞神嗎！！

須佐之男大人說出這個無法讓人忽視的詞語後，雅典娜大人那明慧的眼睛就瞪了過來。

「那個，大黑天大人，也是溼婆大人吧？」

好、好恐怖。

「須佐之男閣下。」

路上，他們興致盎然地觀察亞空的自然景色以及城鎮街景，似乎對此相當讚賞。

雖說亞空居民已經總動員，不過馬上準備好一場大型宴會還是不可能的。就算我們一邊聊天一邊緩緩前進，等到達那邊，估計大家還在忙碌地準備。

「嗯？最大的理由確實是我在意兄長所託的深澄真你，所以順路前來啊？」

項、項圈？

在我的眼前，是須佐之男大人和大黑天大人笑嘻嘻的面孔。

「欸？」

而且我知道名字的只有須佐之男大人，他兇惡的印象太強，果然沒辦法做出半吊子的款待吧？

這樣的人願意來看望我，應該由我親自迎接。

與大黑天大人不同，這邊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畢竟，他可是福神哦？

在我確認到稍微停下腳步的雅典娜大人和巴再次開始走動，便轉過身來。

這個組合太奇怪了。尤其是大黑天大人。

「不過啊，真你的眼光很敏銳嘛？」

我用力擠出回答。

（那位大人是作爲軍神被祭祀的神明，拜託你陪同她到迷霧蜥蜴那邊吧。）

「實在不敢當……」

我看向帶着雅典娜大人離開的巴的背影，想到應該再多提醒幾句。

「順便跟你提一句，對我們來說，看透人心是件很容易的事，想不看見反而要多費工夫。你放心，雅典娜姐姐剛剛大概沒聽見吧。畢竟你意外地在藏東西上很拿手啊。不過，如果是我或者兄長，還有這位老爺爺級別的神明，恐怕就不可能了。在我們對你感興趣的那時起，思考就會被我們完全讀取出來。」

「不敢當！承蒙月讀大人對我照顧有加，這絕對算不上什麼辛苦。」

兩位神明大人都露出燦爛的笑容。

……嗯？

「灑、灑家明白了。雅典娜大人，請來這邊。」

畢竟是希臘女性啊。

（灑家明白了。）

「抱歉，因爲各位來的太過突然，我們招待的準備還沒有做好。現在正在加急進行……」

他們詢問了很多問題，我和巴輪流回答，但關於亞空間本質的問題，我們兩個就答不上來了。

我總之先行過一禮，給神明大人們帶路，前往宅邸那邊。

「不用這麼拘束，反正你又沒有做得不好吧？而且，就算你沒做好，我們也沒資格指責你……嗯？噢噢，我知道的。」

……

我自然信賴巴不會做出荒唐的事情，但他們是我原先所在世界的神明，也是與月讀大人有聯繫的存在。

要是早點注意到就好了……沒辦法。

欸欸欸欸，也就是說，不是念話，而是直接讀心嗎？

「因爲好強，所以不要提起關於勝負的事嗎，咔哈哈哈哈哈！！」

須佐之男大人一邊入座，一邊以輕鬆的口吻回答我。

嗚哇。

神明大人好厲害。

亞空也被他們輕易地找到了，還能讀心，我之前世界的神明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真是抱歉。」

總之我先道個歉。

「比起這個。真，你最近是不是有一次快死了？」

須佐之男大人突然向我問到。

「沒、沒有吧？」

怎麼突然問這個。

「是嗎，比如突然頭痛之類的？或者鼻血怎麼樣也止不住？」

「……確實有。」

如果是這個我就有印象。就是我從那個討厭鬼那裏獲得力量的時候。

但是，並沒有瀕死的感覺啊……

——唔，只要這樣思考的話，內容就會傳達過去嗎。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我本來想過來這裏一趟時，順便由我們再分給你某些能力。但那次你被強行注入力量的時候，似乎到了瀕死的地步啊，我還對此有些不解。老爺爺，你看得出來嗎？」

……

這話聽起來好聳動啊。

大黑天大人正在認真地觀察我。

「那個小姑娘，到底要愚蠢到什麼程度。乾脆將世界的管理任務——不知道是五個還是六個，全部剝奪掉，將她丟到我家的梵天主神那邊鍛鍊鍛鍊。那傢伙雖說在人世的存在感比較薄弱，但在創造神育成講座上可是斯巴達教師吶。」

大黑天大人吐出沉重的嘆息。恐怕，他是對那個女神的笨蛋程度感到目瞪口呆吧。

「謝、謝謝您。不過，增加魔力量的話，這個亞空間似乎也會隨之擴大，所以我最近就收斂了一些，沒有做那種行爲。」

原來，我果然只是個單純的凡人啊。

而在不久之前，我也能夠和人族說話了。

「當時確實性命瀕危啊，能活下來都是個奇蹟。如同懸崖勒馬，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她姑且也能算個擁有創造之力的女神，竟然做出這種事，真是愚不可及。竟然將『言靈之極』的力量，硬要塞進單純凡人的身體裏啊。」

「那就請你重複數次那種行動。在那之後，老朽會協助你，試着將能力完全融合進你的靈魂當中。」

「我只是請求女神讓我能夠和人族對話，原來是那麼厲害的——」

不對，從大黑天大人那種規模的視角來看，想要跳出凡人的框架，估計相當困難。

「那個笨蛋女神，就算不在照樣會給別人添麻煩啊。」

啊。

「你還是放棄分配給他力量吧。神之力已經注入到真閣下的容量界限了。老朽記得，真閣下能夠增長自身的魔力最大值吧？」

「原來如此。那個小姑娘，還挺擅長找這種隱藏路徑的啊。確實，『言靈之極』只是除去其中的一種理解，就還沒有超出單純的『理解』的能力框架。何等姑息之舉。」

世界會擴大不是什麼問題嗎？

「老朽我們已經給這個世界施加了一些小機關，女神是沒辦法注意到的，不用擔心。閣下也不用在意世界擴大的問題。若是沒辦法解決，老朽會再過來一趟。」

「所以呢？真的情況怎麼樣？」

真是的，我也有同感啊。

「言靈之極？」

我一開始從女神那裏得到的，確實是和人族以外的對話能力。

「是的，似乎如此。」

『之極』這個詞倒是很帥呢。

難道是我能理解這個世界語言的那個能力嗎？

即使以神的標準來看，那傢伙似乎也屬於完全不行的那一類。

「所以怎麼樣，真他沒問題吧？」

太好了。

這麼一來合在一起，就是能和萬物……對話了吧。

須佐之男大人愕然地說到，語氣中帶着不屑。

我之前沒把擴大和被女神發現聯繫到一起思考，但既然神明大人已經幫我改善了這一點，那我可就有恃無恐了。

「簡單來說，就是世人常說的頓悟中的一種，能夠與萬物對話的能力。這是隻有一部分聖人才擁有的『稀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