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鏖戰御劍

「雖說都是龍啊，但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葛葉商會的大姐頭有威嚴多了。」

利米亞城內的火災終於平息下來。

一個人族冒險者正朝着巨大的影子挑釁到。

他實際上負傷嚴重，只能勉強維持站立的姿勢。只要看看男子的表情就知道，這番話只是單純的逞強。

現在王都各處依然有煙霧升起，但從剛纔開始，爭鬥的聲音就已經全部止息。

魔族和人族之間的戰鬥似乎完全停止了。

雖然也有魔將洛娜發出撤退命令的影響，但最大的原因，還是不久之前某個存在降下大量光劍導致的大規模破壞。

（我也有同感。）

男性冒險者用力擠出的話語，得到站在近處瓦礫堆上的人影贊同。

不過，這個贊同與之前的不同，其中絲毫不含任何逞強的意思。

正如字面所說。

人影披着由富有光澤的黑色布料製成，上面繡有典雅金絲花紋的魔法師長袍。但他實際上並不是人，他的身體明顯與人不同。

原本包覆住頭部的兜帽被掀開到後方，之後露出來的，正是骷髏的頭部。

眼窩中的赤色光芒如同瞳孔一般明暗閃爍。

他就是在謁見大廳正和屠龍者索菲亞戰鬥的『魔人』的從者——識。與真契約獲得人型姿態的他，爲了不被勇者們發現真實身份，再次換回曾經的巫妖姿態，報上拉爾瓦的名號。

他追趕想要阻止在王都進行殺戮的魔族士兵而飛奔出去的勇者——音無響，來到城鎮裏後，緊接着又被空中突如其來降下的大量光劍襲擊。

隨後，一個巨大的影子降落到他們的面前。

「省了不少工夫啊……」

識瞟了一眼勇者一行人的樣子，低聲說到。

發出挑釁的冒險者臉上露出濃厚的疲勞神色，騎士貝爾達也以劍代杖，勉強站在原地。

「但是……！」

沒有道理會積極地去拯救生者的性命。

同時，包圍四周的霧氣迅速消散。

「——唔！？你來救他嗎！？作爲不死者的你，去救作爲生者的伍迪嗎！？」

「你說魔人？那傢伙，原來有部下嗎。」

勇者等人呼喊受到瀕死重傷的宮廷魔法師名字的聲音響徹四周，但識不爲所動，雙眼緊緊地盯着御劍。

不知是防禦失敗，還是被流彈打中，他的腹部開了個看起來就很痛的洞。

「洛雷路的巫女啊，不用擔心這一點。這片霧氣馬上就會消失。不僅如此，再給你們一個充滿魅力的提案吧。」

兩方到現在都還毫髮無傷。

御劍隨後將浮在空中的十把劍對準識——並沒有，他將劍各自發射到意料之外的方向上。

能夠按照他話中原本的意思理解嗎。

「沒錯。如果你們能夠老老實實地貫徹防禦……在戰鬥之後，我就會去救下那名術士的性命。當然，前提是巫女在此期間，不能停止釋放恢復魔法。」

「不要啊！如果現在解除的話，伍迪先生肯定撐不下去！他會死的啊！」

極爲少數的高位不死族說不定能使用，但作爲大前提，不死族原本就是憎恨生者的。

最後一個進入識視野中的人……是趴在地面的魔法師，伍迪。

這副姿態太過格格不入。

「……我明白的。」

一個指環從識的手指上消失。

「這是！」

「你真的能救下這種狀態的伍迪嗎？」

不過，並不是他在帝都那時的孩童模樣。

「呼、呼哈哈哈。利米亞的勇者，你似乎還沒能看清現在的狀況啊。我並沒有陷入苦戰。」

高度直到成年人腰部附近的濃霧，籠罩着廢墟一般的王都。以王都爲背景，一名看上去只有高位不死族程度的巫妖魔物，與上位龍御劍的不可能『戰鬥』，終於拉開帷幕。

其鱗如鎧、如刃、如盾，看上去全副武裝。

「拉爾瓦閣下，請解除這種霧氣！這樣做的話，我們也能一起戰鬥，能夠幫助你討伐掉那條龍！」

不過識的身體並沒有被束縛，他露出輕鬆的表情，依然將法杖對準御劍。

「上位龍『御劍』……實在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

「響，這是不可能的。在這之後，我就沒有顧及你們的餘力了。就連用結界保護你們現在身處的地方，估計也辦不到了吧。」

識沒有回頭，回答響的提問。

◇◆◇◆◇

「充滿魅力的提案？」

要說作爲對手的御劍如何……他只是悠然地站在原地，能夠感覺到更爲強大的力量在他縮小後的人型身體裏高漲。

他的注意力放在什麼上面，一目瞭然。

通常來說，不死族沒辦法使用恢復魔法。

無論讓誰來看，都會覺得識現在處於困境當中。

轉眼間，原本的龍型巨軀，變爲了人族的樣子。

還有……

羨慕自身已經失去，且再也無法取回的生命光輝，對生者感到憎惡。

御劍沒有理會保持沉默的識，自顧自地說到，身姿逐漸發生變化。

這條龍的瞳孔閃爍着與下等野獸完全不同的知性光芒，俯視着識。

「……真的嗎。我覺得不管怎麼看你都在逞強。你不是沒能完全避過剛纔的攻擊嗎。」

「看來那傢伙已經做好了發揮真正本領的準備。勇者以及其同伴們啊，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全力保護住自身的安全吧。」

「吾名爲拉爾瓦。魔人的從者。只要這樣報上名號，你應該就明白了吧？」

所以對響一行人來說，識的提議聽起來實在太過離奇。

「想親手殺掉？這話該我說纔對，御劍。」

「這是、什麼……！？」

響驚訝地看向骷髏腦袋，想要從他那明暗閃爍的雙眼中偷偷讀出背後的意圖。

「看來，你確實是魔人的從者啊。真是的，只有名字與巫妖相稱的存在啊。你簡直和披着人族之皮的那傢伙太過相似。」

龍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朝識說的。

「……你那種架勢，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對，這應該是正確答案。那條龍並不普通，能夠和他正面對峙的那傢伙也並非常人。而且，那巫妖從剛纔開始散發出來的氣勢，很像那羣人啊。只要說到便會做到，跟那羣人的氣息簡直分毫不差。」

不久後，他舉起手中那把樸實無華，一眼看上去如同木棒一樣的漆黑法杖，對準了眼前的巨龍，靜靜地擺好架勢。

比起照顧勇者，他更在意那個巨大的影子……那條龍。

識立刻做出反應，用術式破壞其中的數把劍，創造出閃避的路線。不過他沒能躲過光劍爆炸時的衝擊，如同隨風起舞的樹葉一般，被輕輕地吹飛到了空中。

不過，之前一直在旁觀的男性冒險者走到貝爾達身旁，冷靜地打斷了他的抗議。

另一邊，識並沒有受到威懾，輕聲發出嘟囔。

他即使知道眼前的龍是上位龍，依然沒有感到一絲的恐懼。

響喊到。

「交涉看來是成立了。『霧之神殿』解除。那麼，你們自己的安危，就由你們自己保護吧。」

這種反應相當符合常識。

「巫妖嗎……看來不似與魔族聯手……哼，吾放你一馬。滾吧。」

從他的語氣中，甚至還能讀出喜悅之情。

在御劍唾棄地說完後，識的周圍出現數把光劍，一齊向他襲去。

雖然沒有受到直擊，但多次暴露在御劍的攻擊下，識的斗篷已經受到相當程度的傷害，變得破破爛爛。

琪雅發出驚訝的聲音。

「唔！？」

「響！」

「主人……那個白色傢伙？拉爾瓦閣下，容我直言，我想和你一起討伐掉那條龍，那條將王都破壞到這種程度，殺害了大量民衆的龍。」

響半信半疑地向識問到，聲音中帶着些許期待。

共同戰鬥的提議已經被識拒絕。

不僅只有琪雅，大家的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在此之上，識即使在對話當中，也完全沒有看向響等人，僅僅筆直注視着御劍。

這番意味着同伴死亡的發言，讓琪雅不禁發出悲痛的喊叫。

「名爲拉爾瓦的存在，玩耍就到此爲止。我需要早點和索菲亞會合……不對，準確來說，是我想要親手殺掉魔人……雖然只是暫時的，不過我跟那傢伙有斷足之仇。」

正如他所說，省了不少工夫。

他白色的肌膚上浮現如同刺青的花紋，淡淡發光，將他的身姿籠罩在朦朧的幻想氛圍中。

「……」

「不過，真是遺憾啊。你遇見我的時機太遲了。就算你再怎麼善戰，現在的我已不是單純的上位龍。而且……竟然擁有匹敵上位龍之力的從者，果然魔人——雷道很危險。」

御劍恨恨地說到。同時，從他的身上漏出等同亞龍咆哮一般的壓力。

「拉爾瓦閣下，你要遵守約定。」

「真是頑強。不過，勇者之流已經無所謂了。在吾真正的劍刃下毀滅吧。」

「哈哈哈哈。要恨的話，就去恨站在吾身前的愚者們吧。在虛假之劍下死去纔是更好的選擇，你們這羣苟延殘喘的井底之蛙。」

「咯咯咯……」

響等人依次發出困惑的聲音。

一確認完勇者等人的狀況，識的視線再次回到從天空降落下來的那個東西上，之後便牢牢地固定住。

在警戒巨大影子的響背後，洛雷路的巫女琪雅正拼命地釋放回復魔法。

以雙足站立的白銀之龍。

響再次向識做出提醒後，便退下了。

「我已經取得了主人的許可。那傢伙遊刃有餘的態度馬上就會不復存在。」

響的煩惱是再正常不過的。

貝爾達立刻責備地呼喊響的名字。

「這是當然。僅僅是人族的肚子上開了個拳頭大小的洞而已，算不上什麼。而且，我和你們關於治癒上對生死境界線的判斷基準就不同。混爲一談可是很困擾的。如何？你們願意爲了這個提議，從我的身旁退去嗎？」

在識的眼前，站着一名看上去與索菲亞同樣年齡，處於二十歲前半的瓜子臉青年。

識本想着要是響太過亂來，就將她的幾名同伴打個半死，藉此來限制她的行動。而現在她們爲了治癒同伴，已經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對識來說，這種情形簡直求之不得。

緊接着，從各處傳來尖叫。

他在空中靈巧地恢復平衡，於勇者身旁落地。

識察覺到御劍此舉的意圖，對響等人發出警告。

將夥伴的性命，交到這個即使客氣點來說，也完全算不上態度友好的巫妖手裏，實在是個讓人懷疑是否失去理智的選擇。

經過一番彼此都明白對方沒有認真的攻擊『互打招呼』後，御劍率先停手。

「你明白就好，開始吧。」

「……你這句話，我信了。」

「還敢嘴硬——」

上位龍僅僅將意識轉到戰鬥上，就能向周圍施加此等壓力。

與御劍的話語相呼應，放出的十把光劍再次在空中飛舞。

不對，並不是光劍。

赤、黑、銀、白……造型各不相同，已經實體化的真正的寶劍正漂浮在空中。

「刃龍御劍。劍刃之龍，同時也是人之龍。擁有第二條性命的變異種嗎。原來如此啊，露特閣下的話語準確無誤。作爲龍卻獲得了人型姿態，取得了遠超過往的力量嗎。」

「你說露特！？你這傢伙，爲何知道那個名字！」

御劍對識的低語敏感地做出反應。

他想確認這難以忽視的名字，背後代表的真正意義。

「被衆多名劍包圍，受人稱作『御劍』的上位龍。那些劍的真實身份，就是挑戰你的強者們的末路吧，如同將人的力量吸收進去一樣啊。」

識無視御劍的逼問，淡淡地說到。

「果然不能放你一條生路，你知道得太多了。」

「哼。將挑戰自己的人，以及自己盯上的強者殺害，隨後加進自身的收藏當中嗎。難怪比起其他上位龍，你會選擇在靠近人族居住地的地方生活。這樣做一石二鳥啊。」

「拉爾瓦，吾不准你繼續說了。勇者等人，一同成爲吾身力量之一吧！！」

伴隨御劍的話語，衆多劍刃紛紛襲向響等人。

「『在吾身纏繞怨念』、『十二重薄紗』、『盪漾之銀色監牢，爲我掃除箭矢』、『馬爾基裏』。」

識沒有退後採取守勢，反而踏前一步。

他做出擅長的言靈詠唱，一邊展開術式，一邊高速向御劍迫近。

在極爲簡短的詠唱過後，識的身體上纏繞住赤黑色的某種東西，表面產生出數道波紋。

十把劍中，有七把將識作爲目標。

不過，他的腳步並沒有因此受到阻止。

識無視從前方、側面，還有從後方襲來的劍刃，將法杖刺到了御劍的身前。

「這確實如同猛毒與詛咒的凝聚物，絲毫沒有名劍的光輝，是把僅僅放出妖氣的劍啊。」

御劍大幅張開嘴巴，其中一瞬間集聚赤色光芒，於極近距離向識放射出去。

「你、你這傢伙……不可原諒！！」

如同『身體與精神在分別行動』，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動作本身似乎已經超越了某種限制。

「怎麼了。我可是術士，自然會展開障壁這種東西。」

一般來說沒有熟練使用就不可能明白的大劍攻擊距離，也被識把握得不失毫釐。白骨雙手緊握阿斯卡隆，瞄準御劍的頭部使出上斬。

其中五把在擊中識之前，被波紋彈向其他方向。

上位龍的其中之一，世界的高位存在，現在卻彷彿快要土崩瓦解。響等人除了守候戰況發展之外，什麼也辦不到。

這聲苦悶的喊叫，並不完全出於他對自己反應落於下風的焦躁。

「你這傢伙，不是術士嗎……」

「『劍刃將會重歸塵土』洛特驅散咒。」

原本的直線軌道產生大幅的偏離，劍刃紛紛飛向空無一物的方向。

他的右手流着鮮血。

識注意到御劍失去了三根手指後，發出殘酷無情的提問。

這次阿斯卡隆從上段瞄準御劍發動攻擊。

「你要殺了我？在我真正的劍刃下還只撐過一次而已，少在這大放厥詞！」

「『從鞘中解放歸真』，來吧……阿斯卡隆（注：傳說爲聖喬治用來屠龍的寶劍）。」

「第六階梯『弗雷』解放。『劍帝憑依』。」

「——唔！」

「而你，大勢已去。我可是將你調查得很清楚啊，畢竟得到了龍之長——露特閣下的協助。你在我面前無所遁形。」

魔人和露特。對御劍來說，這兩者都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而識與這兩者都有關聯，這一事實，讓御劍的戰意再次高漲。

數把兇刃如同自動防禦一般插進御劍和識之間，不過在阿斯卡隆的劍刃面前紛紛碎裂四散，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御劍雖然瞬間做出反應，不過除了繼續慌張後退之外，什麼也辦不到。

在御劍開始行動之前，識就開始詠唱。

可是，這道驚愕的聲音不是來自識，而是出自御劍之口。

御劍的聲音充滿焦躁與驚訝。

御劍雖然用青色光芒治癒手指的傷勢，卻因這一事實逐漸陷入混亂當中。

「還沒結束！！」

即使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觀看，識單方面壓制住上位龍的局勢也一目瞭然。

隨後，識暫時將法杖收回，如同自言自語一般，感嘆着自身的幸運。

更是因爲他能同時做到，需要極度集中才能做到的兩件事。

（注：弗雷指北歐神話中，擁有能夠自動取敵首級的勝利之劍的神明。）

這酷似索菲亞與真戰鬥時放出的攻擊。

「來吧，讓我們繼續。」

「你還是打算使用它嗎！區區術士竟敢用劍向吾發起挑戰，簡直愚不可及！！」

剩下的兩把一接觸到纏繞着識的赤黑法衣，就被腐蝕殆盡，化爲塵土落到地面。

爲了將御劍導向更深的混亂，識攻勢的激烈程度只增不減。

他們不禁放下防備，在結界當中入迷地欣賞這場激烈的戰鬥。

不似術士的大劍，不似戰士的堅固、靈活的障壁。

「『合乎第六之吾』。」

這幅模樣也震撼到了在場的唯一觀衆——勇者隊伍。

「這裏是戰場，四處都有魔族的精銳以及齊格冒險者的屍體。能夠成爲吾力量源泉的強者數不勝數。吾馬上就會擊潰你這副遊刃有餘的態度！」

「……我的運氣實在太好，本以爲這種幸事不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屠龍者索菲亞以及上位龍御劍，你們傷害過那位大人。能在巴大人以及澪大人不多爲此操心的情況下殺了你們，我着實幸運。」

同時，他放出大量的光劍，無差別地貫穿地面上的強者，將其吸收，化作實體的寶劍。

不僅是語氣和動作的不平衡。

即使在這種威壓下，識依然坦然自若。

「哼。彼此的對話繼續咬合不上嗎，你終於也感受到同樣的心情了吧。」

在力量逐漸膨脹到阿斯卡隆銳利劍尖的那一刻。

「竟然將英雄之劍擊碎了！？」

他空虛眼眶中閃爍的赤紅光芒，更爲強烈地閃動。

「果然是露特，沒想到會有巫妖和那傢伙有關聯。這樣一來，魔人估計也與他……」

「人擁有的至高武器，是智慧。我雖然只是前人族……但就拿你們，來證明這一點的正確性吧。」

「你這傢伙，竟然在這種短兵相交的空隙中，還有精力詠唱！？」

「咕唔！！」

在接觸的瞬間，產生強烈的光芒。

「我當然是術士，你的看法沒錯。這是塗滿了詛咒與猛毒的巨劍，阿斯卡隆。雖然名字借用了屠龍者的寶劍，但很遺憾，這並不是什麼正大光明的名劍。」

一邊張開結界，一邊治療伍迪——只要看看爲此忙得焦頭爛額的琪雅，就能明白在那種激烈交鋒中依然能夠同時釋放兩種以上術式的識，究竟有多麼的異常。

打算插入其中阻止識的劍刃，無論是光劍還是實體化的劍，都如同被濁流吞沒的樹葉一般，無情地被彈開、化作碎片。

他時不時還會使出如同迴旋踢一般的精妙斬擊，將頗具分量的雙刃大劍操控自如，放出毫無破綻的劍舞。

本該將識灼燒的赤色閃光被障壁偏轉軌道，消失在了空中。

御劍一邊發出怒氣，一邊迅速後退。

「這還真是，又拿出了一把品質不同的劍啊……啊啊，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收藏吧，而且還是一級品啊。『使用』過去的英雄們製成的劍，不如叫作『英靈劍』，如何？」

御劍秀麗的面容因憤怒而扭曲。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能夠讓術士來使用的大劍。你的選擇大錯特錯。」

「你很快就不會有精力去注意，在你毀滅之前到底還會碎裂多少把了。」

識的話語中能夠感覺到某種高揚的情緒，但他的動作依然保持着徹底的冷靜。

上段，中段，下段。

如果他是一名以力取勝的劍士，現在就是能夠放出一記逆袈裟斬的架勢。

伴隨詠唱，識用雙手握住法杖，如同握持一把大劍。

識故意沒去抵擋將要擊中自己的劍刃，再次釋放術式。

在御劍的眼裏，恐怕會覺得這名巫妖是個相當不自然的存在吧。

原本樸實無華的漆黑法杖，隨着赤月一般的光芒改變形態，變成一把寬大的巨劍。

識兩手握住阿斯卡隆的劍柄，斜向放下劍身，使劍尖觸碰地面。

「你纔是，就憑這些不三不四之人的性命做出來的劍，如何與阿斯卡隆和弗雷相抗衡。實在可笑。你就好好品味何爲恐懼，然後趕快將你那自傲的收藏品全部展現出來吧。

應該是襲擊響等人的那三把劍吧。

「你這傢伙！」

識刺向御劍的法杖，正是他做出的宣戰佈告。

劍刃雖然將識包裹全身的赤黑法衣割裂，但在傷到識的身體前，便發出尖銳的聲音破碎四散。

「我記得你們將我主的手指切下來了吧。怎麼樣，痛不痛？」

「什麼……！？」

識製造出比夜色還要濃密的黑暗，將御劍逐漸包圍。

御劍呼喚到身邊的數把特製劍刃，拼命地從識的猛攻下守護主人。

這是爲了拉開距離，方便後續收拾掉識。

幾乎同時，後方發出劇烈的閃光，衝擊甚至傳到了識和御劍這邊。

御劍的動作變得遲鈍。

識彷彿與之前截然不同，用不似他的戰士動作，一瞬間逼近與御劍之間的距離。

劍與術。

從旁看去可能沒有多大的變化，但在當事者看來，這可不是什麼能夠等閒視之的效果。

「這樣就好，畢竟要由我來使用。名劍與我並不相稱。」

而且還是尺寸相當巨大的那種。

「『活力之輝穿透一切』史提亞賽洛特。」

彷彿與周圍纏繞的氣場相呼應，識的全身迸發出更加強大的赤黑色的力量。

雙刃大劍。